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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瑯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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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瑯琊7

第二十五章

葉敏呵道:“說!你是不是早就知曉白忱下毒,所以才會阻攔搜查?”

絲雨惶惶不安的看向白忱,又看向葉敏,表情十分糾結痛苦。片刻後一狠心,流著淚朝白忱叩頭,“請公子原諒我,我實在是撐不住了,我再也無法昧著良心做這些事。”

這分明是認了!清風殿內一時眾議洶洶。

白忱只是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絲雨抽噎著道:“公子雖然武功超群,被盟主視為繼承人。但是羅姨娘身份低微,盟主不喜她,對羅姨娘並不好。公子一直替生母不忿。”

“我從小伴公子長大,少時日子並不好過,連盟主都未見過幾面。後來公子武學天賦驚人,盟主方看中他。可盟主只把公子當作工具,若不是他欒滄劍法精進極快,怕已被廢棄。平時只公事公辦,並無父子之情。夫人也處處壓制公子,動輒打罵。”

“公子懷恨在心,不想再隱忍下去,急於繼承盟主之位。所以才讓我接觸瑋子,給盟主下慢性烏頭。誰料盟主察覺,公子逼不得已,方用致命的鉤吻在宴席前封了盟主和白管家的口。”

各大世家聽到白氏辛秘,皆是唏噓不已。

“沒想到內裏還有這種緣由,怪不得白忱如此狠毒。”

“可他也不能弒父啊,養育之恩重於山!何況他本能繼承盟主之位。”

“人面獸心,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

………

爾容忿然作色,罵道:“絲雨,少盟主平日待你不薄!你究竟受了誰的指使,說出這種沒有良心、謀害少盟主的讒言!”

絲雨梨花帶雨的看向爾容,“爾容姐姐,我實在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這才向夫人和盤托出,我不是有意背叛公子的!”

“你!”爾容被氣的話都說不出。

白忱連冷笑都懶得笑了。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用恩怨情仇蠱惑人心,十成裏能讓人信個八成。絲雨明明比爾容更早跟在自己身邊,卻……

白旭臉紅筋暴,提劍刺向白忱,大喊著:“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生!我要替父親報仇!”

白忱側身躲過,一掌將他打到白彬身邊,沒有帶多少內力,不會傷人。

白彬搶過白旭的劍,將人牢牢制住,任他如何掙脫都不放手,“十師兄,你冷靜點!”

葉敏雙眼通紅,怒發沖冠的上前欲扇白忱巴掌,被爾容攔住,一時僵持不下。

大殿之中一片混亂,白忱只是冷眼旁觀這出鬧劇。

誰都沒註意到的,瑋子掃視四周,在亂局中說了一句:“是我害了盟主,我害了家人!”

說完一頭撞死在兩步遠的柱子上,瞬時頭破血流,斷了氣。他動作極快,竟沒人來得急阻止。

白忱臉色又沈一分,牙關緊咬。

眾人驚愕不已,齊齊楞住,安靜下來。

那許恒德也緊接著拔出腰上的匕首朝自己脖子抹去,蕭楚屹已有防備,一剎掠到他身邊將匕首打掉。把他雙手反剪至後背,又扯下衣擺塞入他嘴中,防止許恒德咬舌自盡,交給一旁白忱親信侍衛捆綁。並讓人將絲雨以同樣的方式綁好。

蕭楚屹掃過眾人,不自覺釋放出鐵血戰場的威壓,冷聲道:“這幾人口口聲聲誣陷陌雙下毒,素日裏絲毫不露馬腳,剛才面上慌張,實際條理清楚,句句攀咬,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突然自盡謝罪。”

“分明是有人授意,迫不及待要封他們的嘴,好死無對證,做實誣陷,把臟水潑到陌雙身上。”

葉敏咬牙切齒,悲憤交加的大叫:“瑋子都以死明志了,白忱人贓俱獲,無可抵賴,你們竟然還想反咬一口!你是白忱的好友,自然與他沆瀣一氣,顛倒黑白!”

“啪!”葉敏猛地跪地,朝方程文、幾大世家、各堂堂主連磕三個響頭道:“還請各大掌門、堂主為我們孤兒寡母主持公道!讓焱城能瞑目九泉!”

白嘉和白旭也跟著跪下,“請掌門、堂主為我們主持公道!”

方程文趕緊上前將葉敏扶起,“夫人這是做什麽,快快請起,萬不能行此大禮。”

戚全站在葉家一邊,首先與白忱決裂,“白忱毒害親父,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定要讓他以死謝罪!”

白忱聽罷一擡眼,冷冷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平時魅惑的鳳眼泠冽非常,讓許多人的惡語梗在喉頭,吐不出口。

看向四公子白昊和七公子白亮,以及他們的母家青城林氏和逍遙苗氏時,白忱仔細瞇了瞇眼。

這兩人進殿後俱是一副悲傷哀痛模樣,除了喚“父親”再沒說一句話,十分沒有存在感。

禦商堂和朱雀堂中絕大部分都是白忱的勢力,不論指控是否屬實,此時他們都必須先保白忱。兩個堂主接到白忱的眼神,先後開口。

“方才褚七公子說的不無道理,事關重大,不可妄下結論。”

“一面之詞不可輕信,事關盟主被害真相與二公子的清譽性命,應再仔細查證!”

戚全怒道:“還有什麽好查!人證物證俱在,必然是白忱無疑!”

白忱看向世家門派中為首的方程文,淡聲問:“方掌門怎麽看,您也覺得是我毒害了父親嗎?”

方程文滿面嚴肅,抿唇不語。

少有人知,白忱其實與方程文交情不淺,可算忘年之交。當年白忱從瑯琊到北境從軍途中,偶然救下方程文幺子,將他安全送回。那之後兩人還見過一面,偶有書信往來。

方程文讚嘆白忱的劍術,也了解白忱的人品,可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白忱,他無法為白忱脫罪。但,就當是還當年救子之恩,他也不能站到葉敏那邊。

所有視線都集中到方程文身上,須臾,他鄭重開口:“幾個下人的話雖不可不信,但也不可盡信。現在白二公子嫌疑最大,可茲事體大,其中還有疑點,應仔細調查清楚再做處置。”

“方掌門!”葉敏目瞪口呆的瞪著方程文。只以為方程文不願惹事,這麽明顯的證據下仍選擇中立。

他德高望重,在江湖中很有話語權,一時再無他人開口。

想來背後黑手也沒料到,他一環扣一環要做實白忱的死罪。可盟中向著白忱的人不少,巧舌如簧為他辯解,連方程文都……

“呵”,白忱突然嘲諷一笑,在此情況下甚是惹眼。

他眼角輕挑,嘴角微微上揚,又是往日睥睨不羈的書劍盟少盟主,絲毫沒有被指弒父的心虛恐慌,不急不緩句句道來。

“今日有人設下圈套,毒害父親和白管家,環環相扣,步步驚心,就是要將弒父之名扣到我頭上,讓我身敗名裂,最好……死在這裏。”

“三個人同時攀咬我,我確實百口莫辯。我只問各位:可有實證?有人親眼見到我投毒嗎?有在我身上搜出毒藥嗎?是完全沒有疑點嗎?

眾人沈默,白忱又道:“我白忱沒有做過的事絕不會承認,更不會任人宰割。”

他看向葉敏,不掩狂傲,“就算母親想殺了我,也要看看有沒有人能在欒滄八層前做到!”

眾人大驚,欒滄八層!上一個練到欒滄八層的人,已在百年前先逝!

葉敏又恨又妒,大罵:“畜生!你這畜生!”

在場高手眾多,白忱確實不可能以一敵百。但若加上蕭楚屹和蕭楚曄,逃跑脫身是不成問題的。

當然,他不會走的如此狼狽。

白忱斂去笑容,一字一句道:“可既然兇手陷害我為權勢毒害父親,以證清白,我便不要這少盟主的虛名,更不會碰盟主之位。”

一句驚人!白忱已至欒滄八層,若無此出,就是他不願當盟主,眾人也會把他推上盟主之位。

白忱說的淡然:“其實我原本便計劃在及冠禮後繼續游歷四海,如今也不會有變化。”

“待我為父親守靈七日後,自會立刻離開書劍山莊。只要父親被害真相一日未查出,我身上嫌疑一日未洗清,我就一句不提自己是白氏子弟,一步不踏進書劍山莊,一絲不動用書劍盟勢力。”

白忱一番話說的狠絕又高傲,殿中竟真無一人能奈他何。

葉敏痛恨不能手刃白忱,剛要讓人將其拿下,卻被葉卓然拉住,沖她搖頭制止。

白焱城人死不能覆生,如今局面已於他們最有利。就像白忱說的,他們暫時動不了他。

可,他就算活著,又和死了有什麽分別?

白忱說完朝方程文和各家主一拜,道:“如今我不再管盟中之事,無法再招呼各位,請見諒。”說完邁步朝後殿走去,要為白焱城守靈。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白哲撫擺跪地,朝白忱鄭重磕一個頭,面無表情的直視白忱,絲毫看不出他也剛剛失去父親。

“恕白哲不能再追隨二公子。”

爾晴不可置信的瞪向白哲,“你怎麽能背叛公子?!”

當初白哲被派給白忱時立過誓:一輩子追隨白忱,只有這一個主人。

白忱淡聲問他:“你不信我?”

白哲並沒有正面回答,只道:“如今真相不明,殺父之仇未報。”

白忱笑了一下,轉瞬即逝,緩緩道:“好,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再無主仆之誼。”

白哲又磕一頭,“謝二公子成全。”

白忱不再管眾人,不管那些厭惡鄙夷的眼神,難聽的話語,自顧自走向後殿,背影一如往日挺拔。

蕭楚曄看著白忱的身影消失不見,恍恍惚惚,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浮曲閣的。

他猛地回神,焦急的握住蕭楚屹的手臂,“七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該如何為白忱洗刷冤屈?對了!許恒德和絲雨還活著,若嚴加拷打,他們會吐出主謀的!”

蕭楚屹搖頭道:“死都不怕,他們有把柄在人手上,不會反口的。”

蕭楚曄眉頭緊蹙,“那如何才能……”

“小九,現在真相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蕭楚屹打斷蕭楚曄,看進他的眼,沈聲道:“你該懂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黑手雖沒能殺死陌雙,但如今他名聲一朝喪盡,這弒父之罪,恐怕要跟隨他不短的一段日子了。”

蕭楚曄聽罷失魂落魄的松開手,喃喃張口,發不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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