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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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眾人不忍看著胡迦兩道清晰可辨的淚痕再留在他的臉上,況且他現在情緒激動,生怕他在不理智的情況下說出的信息有什麽紕漏。

好不容易將他安撫平靜,許清河絲毫沒有浪費時間,將椅子搬得離他近了些,正坐在他面前拿起了他的手機。

“由於你存在前科,你和小貍貓的聊天記錄我們準備投至大屏觀看,沒問題吧?”

胡迦自然不敢反對,直接將手機解鎖就遞給了許清河。

診所除醫療設備外,還沒來得及完善,平時的會議條件不算好,儲藏室只要上了投屏設備,就成了會議室。

大屏上顯示,胡迦和小貍貓在微信上的第一次聊天時間,是在和尋音中學正式合作的第二天,也恰好是他們發布分部音療師招聘的那一天。

小貍貓顯然早有預謀,謝嶼首先問道:“小貍貓是通過什麽渠道找到你的?”

胡迦的回答不帶猶豫:“我之前為了錢,給他當過好幾次水軍。因為金額數目小,他並沒有拖欠款,這次給出的報酬金額,比前幾次加起來的都多,我就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在場幾人都聽說過類似的騙局,只是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牽扯進這樣的騙局內,一時竟相對無言。

“我…我現在知道他是騙子了,也害了你們,我沒有資格向他討要這份欠款,我只想保住我的工作,求求你們不要開除我,我家裏有人生病急用錢……”

胡迦一旦牽扯到錢這個字眼,就敏感得再次止不住落淚,精神狀態實在讓眾人堪憂。

而這審問才剛剛開始,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安撫好胡迦的情緒,避免他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謝嶼沒辦法,只好走到他的跟前,手掌搭上他的肩膀鄭重說道:“第一,視接下來的情況,我們才能判斷該如何處理小貍貓這事。第二,至於你急用錢,我們診所從來都不拖欠工資。”

“討債這事,屆時交給警方處理。”

這無疑是給胡迦打了針定心劑,他抽泣著重新看向投屏界面,許清河循著他的視線再次下滑著聊天記錄。

小貍貓果斷地給他發了個細致的計劃表,大致是從應聘開始,到盜取監控視頻的全流程,當著實施者的面瀏覽完畢後,何晴晴率先發表看法。

“你真按照上面的步驟做了,不過他真是自作自受,若是他沒有拖欠工資,你就不會改邪歸正。”

胡迦並沒有否認,語氣中藏不住的內疚和擔憂:“這事怎麽看來都是我錯了,你們只要不開除我,讓我做什麽都行!”

謝嶼這會倒是隨他去了,沒有再多說什麽,眼神示意許清河繼續往後。

大致了解完小貍貓和胡迦的雇傭關系之後,謝嶼趁機開啟了新的話題:“我們那天從醫院出來去吃飯,你為什麽看到那個老板就躲,你跟他又是什麽關系?”

胡迦這幾天麻煩事太多,一時間甚至沒有想起連那事都被謝嶼觀察到而敗露,下意識就想找借口狡辯。

謝嶼眼睜睜看著胡迦以餘光掃過眾人的面龐,他的微表情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下,親眼見識到他露出了幡然醒悟的訝異。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這又牽扯到了另一件事。”

胡迦臉上的恐慌隨著他的話幾乎在一瞬間消失,擰眉緩緩開口道:“因為他之前雇傭過我好幾次,那個餐館的老板就是他某次計劃針對的人。”

“那時那個餐館的老板,給自己的孩子報名了尋音中學貧困生的名額,小貍貓想冒充真正的捐款者對他孩子的捐款,就讓我去實地打探情況。”

謝嶼先前聯系小瀧發來的種種證據,將這事猜得八九不離十,為了進一步確認,他又問道:“關於這件事,你還知道多少,除了你,他派了多少人實施這個計劃?”

小貍貓類似的事情幹多了,自然知道分散人力,以防把柄落入他人手中。

胡迦也是實誠,當著眾人掰著手指說道:“這事過去太久,並且他當時是在一個閱後即焚的軟件上聯系我,已經失去了證據,唯一能夠確認的是絕不會少於兩位數的人手,他心思縝密得很。”

線索在此就斷了,然而網絡上的輿論好像偏了風向,不知為何小貍貓掛著鐵粉標的那幾個樓層忽然消失在了熱評之中。

因音診所的粉絲基數,自然不敵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小貍貓方,然而謝嶼只是匆匆劃了幾下屏幕,就發覺評論區前排全被己方占領。

偶爾看到幾條小貍貓那邊的人的評論,也是被反擊得抱頭鼠竄。

胡迦像是想到了什麽,斷言道:“由於直接或間接地做過小貍貓的水軍人數眾多,即使小貍貓有意阻止過我們私聯,但我們還是建了個私密度極高的群,現在裏面很可能出事了。”

許清河眼神示意胡迦,就將小貍貓的聊天界面退出,轉而點進了一個炸開了鍋的群。

群消息還在不停地刷新著,但是不難看出,其中內容的關鍵詞是“蹭熱度的”“卑劣小人”“拖欠工資”。

胡迦扶額苦笑,深深嘆了口氣:“自食惡果,這次又偏偏比往常鬧得大,估計是他本人那邊出了什麽事。”

謝嶼看表,午休時間即將結束,幾人沒有閑空再關註網上的輿論,紛紛穿上白大褂進入診室,留胡迦一人繼續待在儲藏室。

謝嶼剛關上診室門,就隱約聽到候診廳一陣騷動,不過還沒等他前去查看情況,騷亂聲就戛然而止。

於是他又回到了辦公椅上,準備迎接下午的第一位患者。

這位患者是早上他接待第一位患者的間隙臨時預約的,現在的謝嶼業務能力到達了嫻熟的地步,只要不是特殊或情況棘手的案例,都不需要過多的準備時間。

小患者推門而入,還穿著高中的校服,這套校服謝嶼十分熟悉,是尋音高中的冬季校服。

謝嶼有些好奇,在他坐定之後問道:“我們診所剛剛在你們學校附近開設分部,怎麽大老遠跑來總部了呢?”

少年掏出款式老舊的手機,想給謝嶼看些什麽,奈何網速過慢,等了好一會兒少年也沒能夠打開頁面。

謝嶼不難看出他有些尷尬,於是輕撫著他的肩緩緩道:“不用著急,也可以直接跟我說,總部分部其實都一樣。”

小男生這才收起手機,訕訕道:“是因為分部都被預約滿了,我是貧困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學期的補助金一直沒有下來,問了學校也一直沒有答覆……”

“聰明的少年。”謝嶼像是發現了一個突破口,語氣難免激動,“覺得我跟學校的領導有聯系,想借我的口問?”

少年乖巧地點點頭,揚起水靈的雙眼期待著謝嶼的答案。

謝嶼這回多了個心眼,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開啟了錄音設備,他並不顧忌墻角能夠全方位拍攝的監控攝像頭,畢竟內鬼已改邪歸正。

“那你先簡單地介紹一下你的情況,至於正式的音療過程,我們視情況而定。”

內向的少年或許是不知從何說起,依舊眼神飄忽不定地絞著手指。

“我……我向學校求助了很多次,從這個學期開學到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沒有補助金,再過段時間吃飽都是問題。”

謝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此刻很難不讓他聯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目前還在就診中,他必須克制私人情緒。

“你知道捐款人是誰嗎,如果是想誠心幫助你,那肯定比你還緊張。”

少年這回倒是沒有猶豫地說出了謝嶼早就在心裏猜到的答案。

“是一個叫小貍貓的網紅。”

謝嶼在心裏冷哼一聲,同時正在快速構建下一步的計劃。

少年現在儼然成為因音診所對陣小貍貓的重要證人,謝嶼陷入頭腦風暴。

少年還在專心致志盯著他,見這位音療師一直沒有開口,遲疑地低聲問道:“謝醫生,你認識他嗎?”

顧及到高中生幾乎沒有時間關註網絡上的輿論,且內容更新疊代極快,很可能少年並不知道因音診所和小貍貓近期的糾紛。

謝嶼聽到問話時,腦內已經出現了一個不算成型,但基本能夠開始實施的計劃雛形。

“我認識。”

謝嶼直接了當地回答,又拋出問題:“除了你,還有誰沒有拿到助學金嗎?”

少年點點頭,再次低頭搗鼓破舊的手機,在相冊中翻出了一張像素模糊的合照。

謝嶼能夠辨認出來,合照的背景是前幾日他們和胡迦去過的那個飯店。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是貧困生,我們都是由小貍貓讚助的,現在他家最近出了些事,他跟我說必須要回家幫家裏維持飯店的生意。”

少年吐出的話語,讓謝嶼聽得甚是心疼。

他剛想關閉錄音設備時,發現手機上彈出了好幾條來自胡迦的信息。

大事不妙!

謝嶼今天有些用腦過度,胡迦明顯是在慌亂情況下發出的那段話,就連某處的語序都錯亂得一時讓人無法順利閱讀。

迦:下班危險!別出診室!大家都去備用診室!他派了幾個有案底的人來診室,先報警,報警為重,別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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