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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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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謝嶼因自己腦內兀自出現的想法憋得臉紅。

許清河診室前有一把便攜式軟椅,他坐在上面良久,腦海中的場景依然是那人趴在辦公桌上熟睡的模樣。

他掩面試圖將腦子裏的畫面驅逐出去,直到下一位患者的叫號語音在大廳響起,他才勉強過了這關,得以迅速調整好心態進診室。

在患者面前可不能掉鏈子,畢竟關乎診所的聲譽,他可不敢以身試險。

結束了上午的工作,喝了濃茶的許清河才看上去精神了一些,至少比早上那副精神不振的模樣要好得多。

他起碼還是敬業的,至少在問診後的患者調查中,他們無一例外都給了好評,但多多少少都提了幾句醫生要註意休息之類的關心。

何晴晴指著患者關心的語句,語重心長:“許醫生,你整宿不睡太傷身體了,盡量在工作日要保證身體狀態呀。”

這樣的話他今天不知聽了多少遍,但它們都是來自學生們的關心,況且還是自己理虧在先,他便一一接受了。

解決午飯後,他照例走進儲藏室,想像往常那樣在沙發上睡午覺,謝嶼在他坐上沙發之前,就攔住他的去路。

“許醫生,今天你身體狀況不好,就去床上睡吧,比沙發安穩些,下午工作才更能進入狀態。”

謝嶼推著他的肩膀,在他發表意見之前,將他帶到了備用診室。

許清河本想掙紮,被捏住肩膀的感覺實在不好,但隨著謝嶼的指尖發力,按在了他原本酸痛的地方,傳來的一陣酥酥麻麻迫使他的四肢短暫地停止了動作。

謝嶼斟酌了很久,才想出這個方法,沒想到正中許清河的下懷,於是他得寸進尺:“許醫生肩膀很硬呀,要不要我幫你按按,說不定能舒服得睡著呢。”

無事獻殷勤。

許清河腦內閃過這句話,但身體的實際行動卻與之背道而馳。

這段時間勞累的工作本就讓他有些腰肌勞損,不如珍惜這次的機會,讓學生給辛苦的老師捏捏肩,也算正常的行為吧。

絕對不是覺得謝嶼的手法很好。

謝嶼不知是從哪精進的手藝,竟然真把許清河當場催眠,睡得可比在辦公室的時候安穩多了。

隨著許清河呼吸逐漸平穩,謝嶼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小心翼翼地幫他翻過身。

趁著許清河剛才吃飯的時間,他特意將備用診室的一張小床鋪上一次性床單被罩,好讓精神狀態不佳的許清河能睡個好覺。

當他想再為自己鋪一張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次性用品只剩下最後一套了。

儲藏室的沙發也不是不能睡,但看著許清河因蜷縮著而顯得更加病弱的軀體,讓他大膽地萌生出睡在他身邊的想法。

哪怕不是同一張床,距離能夠近一些,也能夠讓他滿足內心的私欲了。

謝嶼離開備用診室,想著儲藏室裏說不定囤著一些一次性床上用品,便想前去碰碰運氣。

何晴晴的午間資訊還沒看完,謝嶼一開門,就看到她端碗翹著二郎腿坐在簡易餐桌前。

何晴晴在放松狀態下的模樣忽然被謝嶼撞見,難免心生尷尬,端正的了坐姿才問道:“有什麽事嗎,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這裏了呢。”

謝嶼徑直走向最深處的櫃子,用實際行動代替了嘴上的回答。

櫃子中的一次性床上用品蒙上了層灰塵的味道,謝嶼只是抖了抖它,就被上面的灰嗆得咳嗽不止。

“我怕許醫生出什麽問題,今天中午就不在儲藏室午休了。”

謝嶼將床品抱在懷中,意識到何晴晴看他的眼神明顯不對勁後,欲蓋彌彰地快步離開了儲藏室。

何晴晴暫停了手機正在播放的午間資訊,望向門邊被謝嶼匆匆出門卷起的風晃得搖搖欲墜的風鈴。

不對勁,絕對有哪裏不對勁。

謝嶼忙活一陣,總算將另一鋪床整理幹凈,將它拼到許清河身邊時,他一腳踢掉了身上蓋著的被子。

耳邊不斷充斥著布料摩擦的聲音,讓許清河睡得有些心神不寧,幹脆以反抗的動作代替了罵句,在夢境中警告身邊那人不要打擾他的睡眠。

果然在他踢掉身上那層薄被之後,耳根子算是清凈了。

身旁的謝嶼卻是大氣不敢出,手裏捏著的被角頓時不知該往哪裏放,猶豫一陣還是將它重新蓋回了許清河的身上。

兩鋪床拼在一起,若是從遠處看,就像一張雙人床一般。

也不怪何晴晴思維發散,她打開備用診室的門想叫二人起床時,映入眼簾的這一幕場景,瞬間讓她心裏的種種猜測得到了證實。

但擅自叵測同事之間的關系多少有點不禮貌,她將自己辦公室裏的鬧鐘往後撥了五分鐘,放到備用診室的門邊便離開了這不宜久留的地方。

五分鐘後,鬧鐘瞬間驚醒了睡眠淺的許清河,由於鈴聲被設定了漸強音效,當微弱的聲音響起時,謝嶼並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千算萬算的何晴晴,始終沒有想到這一點,徹底將謝嶼的私心暴露無遺。

“餵,現在是什麽情況,你怎麽不經過我同意就睡在這裏?”

許清河蹙著眉,推了把絲毫沒受鈴聲影響的謝嶼,後知後覺地看了眼身上不同先前顏色的被子。

這是?

許清河一旦在剛起床時用腦,就會感到一陣頭痛欲裂。

他只記得夢中總有嘈雜的聲音,不斷地在擾亂著他的聽覺,閑魚又比先前離他更近了幾步,能看到他的嘴正一張一合,但不知說話間具體的內容。

許清河整理著穿著,自言自語著:“真是的,你害得我都聽不清他說話了…”

原來那時候在他身邊的是謝嶼嗎,身邊這人沒蓋被子,他往身前看去,自己被子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第一次叫醒失敗,許清河卻沒有立即采取行動,而是難為情地再把鬧鐘調後了五分鐘,將被子物歸原主後,便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關門聲響起的瞬間,捂得嚴嚴實實的謝嶼猛睜開眼。

誰?許清河竟然會這麽在乎一個人,以至於夢境中都渴望聽到他說話。

謝嶼頓時警鈴大作,難道他覬覦已久的暗戀對象,就要先他一步脫離單身了嗎?

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久久消散不去,他想起身下床,原本他以為許清河潔癖得嚴重,重新蓋在身上的被子會是不知從哪弄來的舊貨,沒想到就是剛剛為他蓋上的那一床。

“醒了?”

許清河出門時留了一條縫,午後微風從紗窗吹向房門,謝嶼腳剛落地,就跟路過門外的何晴晴對上眼。

“你真的很關心他耶。”

何晴晴私底下不像工作時那樣正經,這時候的氛圍儼然是渾然天成的暧昧,就連她都被當前的氣氛影響,確認許清河不在視線範圍內後,她快步走向腦袋宕機的謝嶼。

她在離謝嶼三米遠的距離站定,默默等待著謝嶼如實招來。

謝嶼扶額苦笑,想著他在這段時間漏洞百出的反應,又介於何晴晴和許清河的關系,還不足以輕易地談論工作以外的事情。

他不再藏著,大方承認:“如你所見,我一直很關心他。”

點到為止,再多說一句話,恐怕謝嶼心裏燃起的燎原之火就再也消散不去了。

之後的內容,他便任憑何晴晴自由想象,該說的話都說了,他信任何晴晴,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任何有關於他倆的人。

整個下午,不知是謝嶼想多了,還是許清河刻意而為,兩人即使幾乎是同時在接待患者的間隙出診室休息,都沒有正式地碰面。

下班時候,謝嶼特地快速收拾好東西,到車庫早早地候著許清河。

不曾想太陽早早下山,夜幕徹底降臨,他都沒等來許清河。

謝嶼埋著頭刷著短視頻軟件,這軟件煞風景地給他一連推了好幾個“失戀了該如何調節”“如何追到喜歡的男生”“什麽星座的人這個月桃花旺”諸如此類的視頻。

每一個視頻的標題都深深刺痛了謝嶼的心,導致加班完的何晴晴走到他的跟前都沒察覺到。

“等許醫生?”

謝嶼錯愕地擡起頭,目光從亮起的屏幕離開,才後知後覺現在已經天黑,想起許清河除去特殊情況,一向不在診所加班。

也就意味著,他再也等不到許清河和他一起回家了。

夜裏翻風,細小的沙塵蒙住謝嶼的眼,再眨幾下便濕了眼眶。

車庫這邊照明不足,他將手機黑屏,最後的光源被熄滅,極其巧妙地躲過了何晴晴的視線。

何晴晴見這人半晌都不回答她的問題,也不催著他回話,一句道別後就想轉頭離開。

“等不到他,多半是拋下我先回家了,今天中午我得罪到他,晚上可得好好道歉。”

謝嶼蹲下身將電瓶車的大鎖重新鎖上,叫住了往反方向走的何晴晴。

“謝謝你泡的茶…”謝嶼前半句話說得很沒有底氣,險些將後半句話吞進肚子裏,“去商業街喝咖啡嗎,我請你,想跟你商量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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