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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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許清河再回過頭時,臉上的神情明顯是在強裝鎮定。

但他並沒有露出懼色,而是時刻讓大腦保持理智,順著孟弛的話問道:“你說霧氣,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東西嗎?”

孟弛轉過頭,不再與他對視,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才小聲地說道:“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我跟他們的秘密。”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你旁邊這兩個人,一個是粉色的,另一個看不見。”

謝嶼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自己旁邊哪還有第二個人,更別提什麽粉色了。

面前兩個陌生的男人明顯被他這一番話震懾住,久久沒有再提出下一個問題,而孟弛也失去了等待他們的耐心。

他從床頭櫃上拿過那本白色筆記本,用插在床頭的黑色中性筆刷刷的往上面寫著。

“你們是第一個好奇我日常作息的人,那麽我就獎勵你們,待會我寫完了就過來看吧。”

孟弛好歹是個獲得過小說獎項的作家,說話間的語氣卻沒有端著大師的架子。

從他那本白色筆記本上面能得到的信息量很大,謝嶼便耐心等候。

只不過,筆記本上的內容或許只有孟弛一人知道其中真正的含義,就算謝嶼他們看了,也大多是不知所雲。

孟弛飛快地寫著,忽然眼神撇向墻上的時鐘。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低聲向謝嶼他們下了逐客令:“餵,現在不是你們可以待在這裏的時間,都給我滾出去。”

“既然我答應了你們,請明天晚上六點再來吧。”

謝嶼不知他為何轉變了態度,他看向墻上的時鐘,此刻正好是傍晚六點五十九分。

孟弛再次驅趕道:“聽見了嗎?我叫你們滾,可別打擾到我跟朋友們的游戲。”

二人聽到他的話,只好趕忙離開。

很快便到了七點整,隔壁房間傳來了新聞聯播開始的聲音。

謝嶼不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他盡量彎下腰,打開錄像模式就往探視窗去。

孟弛將手臂撐在床邊的欄桿上,看起來頗為艱難地下了床。

他的雙腿仿佛不聽使喚,只有死死抓住欄桿才能勉強維持站立。

還沒走動兩步,他就累得氣喘籲籲,松開右手的瞬間,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之後手機就錄不到他的行蹤了,正當謝嶼想離開時,房間裏傳來了幾聲鈍器砸向地板的聲音。

幾秒鐘過後,聲音再次消失,這回輪到許清河觀察他的行為。

僅僅幾分鐘過後,孟弛就撐著地板站起身。

只不過這次他的腿腳靈活了許多,至少撐著欄桿走路時不會痛苦得滿頭大汗。

孟弛在為自己蓋上被子,關閉了房間的燈。

許清河終於將身體站直,長舒一口氣道:“房間關燈了,我們走吧。”

謝嶼懊惱道:“這也太古怪了,我們根本猜不透他的行為。”

剛進醫院的時候,天邊還有幾抹火紅的晚霞,而現在卻完全被黑夜取代。

許清河坐在謝嶼的後座上確認接下來幾天的患者預約。

對照日歷,許清河提醒謝嶼道:“你還記得嗎?明天晚上是簡言和楚露的婚禮,我們必須參加。”

“你瞧我們這忙的,我都差點給忘了,幸好你提醒了我。”

謝嶼現在還是個對婚姻大事感到十分陌生的單身人士,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緣故。

而現在好不容易能與喜歡的人共事,卻只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好不甘心。

熱血沖勁不知為何一下湧入大腦,謝嶼竟隨口將真心話問了出來:“許醫生,你最近談過戀愛嗎?”

半晌,都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那股沖動勁過了的謝嶼,以為是許清河沒有聽到他的問題,還在心裏暗暗竊喜著。

一路無言,就當謝嶼認為這個問題會不了了之的時候,許清河站在他的身後幽幽地回答了他。

“我是不婚主義者,戀愛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

許清河又補充道:“當然,如果是遇到了合適的人,就算是我也會想嘗試一下。”

這個回答給了謝嶼遐想的空間,離家還有一段路,他便乘勝追擊道:“合適的人,許醫生,你的擇偶範圍也太廣了吧?”

許清河並沒有否認他的說法,順著他的話繼續道:“對,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麽突然,無論男女,皆有可能。”

無論男女?

許清河的回答,在謝嶼的耳中被簡化成了四個字。

一抹緋紅爬上了謝嶼的耳尖,樓梯間的聲控燈有些失靈,讓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如果對方是男人,你也可以接受嗎?”

謝嶼在問完這話後,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像一束在微風中搖曳的火苗,稍有不慎就會熄滅。

天邊忽然出現一道閃電,徹底撕破了謝嶼的偽裝。

站在他面前的許清河,一覽無餘的看到了謝嶼顫抖著的微笑。

緊接著一聲雷鳴襲來,樓梯間的聲控燈才應聲而亮,雷鳴持續得很久,久得徹底掩蓋了許清河翕動的嘴唇裏吐出的內容。

這時正好到了兩人的家門口,許清河還是以平時的語氣向謝嶼告了別。

“餵,你剛才說了什…”

謝嶼的問句被許清河徹底拒之門外,無情的大門關閉聲替許清河回答了他的問題。

謝嶼本來就為這幾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感到疲憊,但所有的事情加起來,都不如剛才沒聽清楚許清河的回答讓人感到焦慮。

他躺在沙發上久久不能釋懷,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重新拿起手機,像往常一樣點開了hehe的微博。

hehe五分鐘之前發布了一條微博。

hehe:完蛋,今晚上好像太對同事坦誠相待了,真恨我自己這張嘴,就不應該說這麽多。

謝嶼看到hehe的經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再多看幾眼,謝嶼不由得代入了自己。

這不就是今晚的他嗎,到底腦子抽了哪根筋,才會突然問許清河那樣的問題?

萬一他誤會自己了怎麽辦!

還問他是男人也可以嗎,這是什麽奇怪的問題呀!

但真讓他頭疼的,還是許清河最後的回答,這事兒一過再重新問他,又顯得自己太刻意了。

不如先問問hehe的意見吧,反正都是網友。

閑魚:hehe,你怎麽跟我一樣慘?我今天也不小心在同事面前說錯話了,最關鍵的是他還沒有給我明確的答覆,我該不該再問他一次呀。

hehe:問唄,你要是做好離職的準備,那就問唄。

好一針見血的回答,刺得謝嶼的心徹底破碎。

他回了hehe幾個欲哭無淚的表情,一刷新,hehe又回覆了他。

hehe:你要是跟你同事表白了,或許還可以問一下,說不定還有成功的可能。

謝嶼心說,這跟表白有什麽區別,櫃門都要為他敞開了。

況且那束該死的閃電,肯定把自己臉上的表情暴露得一覽無餘了。

謝嶼沒有勇氣再問hehe,只好自暴自棄地吃了幾顆褪黑素,強迫自己不要再醒著,以免想著這件事而導致失眠了。

好在許清河一大早的狀態跟平時無異,這事就算翻篇了。

昨晚那情況太危險,再問下去估計就要被他當成變態。

又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這個上午的患者的病情似乎都有些嚴重,讓許清河和謝嶼根本沒有休息的機會。

待到午飯時間,謝嶼才終於從緊繃的狀態中解放出來,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時間。

這時候,簡言給他發了條位置信息。

簡言:這是今晚上的婚禮地址,記得早點到噢。

謝嶼對這個地址有些印象,似乎是海城市裏最好的五星級酒店。

好在他離小區並不算遠,就在市中心那片區域。

解決午飯後,謝嶼才發現許清河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怎麽午休時間還需要加班?

謝嶼秉著擔心同事餓肚子而導致下午工作狀態不佳的想法,端著另一份有些涼了的盒飯走到了許清河的診室門口。

兩人迎面相撞,飯盒差點脫了謝嶼的手。

許清河似乎是受到了驚嚇,聲音都染上了怒意:“大中午的你不午休,在這裏走來走去幹什麽?”

謝嶼看來是好心辦了壞事,連忙向許清河解釋道。

“許醫生,你中午還需要加班,我這不是把飯菜送到你的診室,好讓你有機會吃兩口,以免影響了下午的工作狀態呀。”

這正當的理由讓許清河瞬間消了氣,連語氣都軟了下來:“知道了,謝謝你的關心。”

說著,許清河拿著盒飯回到了診室。

下班之後,謝嶼專門打了輛車,跟許清河到達了婚禮現場。

婚禮現場有許多謝嶼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越往裏走,臉上的表情越藏不住內心的想法。

許清河一把拽過謝嶼,低聲提醒道:“你要是再盯著別人看,小心人家以為你不懷好意。”

謝嶼這才將眼神轉移到了許清河身上,向他說明了緣由:“這些人我看著都很眼熟,但是就是叫不上名字來,你有什麽頭緒嗎?”

許清河暗暗指向站在楚露身旁的一位男士說道:“比如說這位,我的大學舍友,追了四年楚露,今天居然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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