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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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正當簡言還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某間病房裏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眾人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紛紛往孟弛的病房趕去。

通過探視窗,沖在最前面的謝嶼看到王蓮站在孟弛的床前,她端著一個小碗,好像正在和孟弛對峙著。

孟弛瘋狂地在空中揮舞著手臂,貌似是在驅逐著什麽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只可惜,他的手臂被死死地用粗繩捆在床前,絲毫傷害不到王蓮。

由於視線受阻,謝嶼只能看到王蓮捧著一碗液體。

孟弛就像一只困獸,朝著王蓮齜牙咧嘴,但她好像看不到兒子這些行為似地任憑他掙紮。

正當謝嶼即將看到真相的時候,王蓮恰好側身將孟弛的身軀遮住。

待謝嶼再看到孟弛時,他已經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而這時王蓮解開了對他的束縛,並彎下腰打開了放在床頭櫃旁的飯盒。

其他幾人確認裏面不再發出動靜之後,簡言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謝嶼,你看到什麽了?”

謝嶼不敢再想剛才孟弛掙紮的模樣,便避重就輕地說道:“王姨將孟弛的手臂束縛起來,孟弛在不斷掙紮,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就看不到了。”

“噢對,王姨手上捧了一個碗,等我再看到孟弛的時候,他已經安靜地躺在床上了。”

許清河做出判斷:“照你這麽描述,應該是被下安眠藥了。”

謝嶼讚同許清河的推斷,但一旁的簡言怎麽冷靜得下來,急忙質問謝嶼:“你都看到他在掙紮了,為什麽不推門進去救他呢?”

謝嶼被他這一番問話激得有些惱怒,起身將能看到最佳視角的位置讓給了他:“你來試試?”

簡言不敢驚動王蓮,只默默握住了門把手,使勁一擰,發現根本擰不動。

門被鎖了。

謝嶼無可奈何:“這麽簡單的道理,要我直接告訴你嗎?”

簡言也意識到自己沖動了,懊悔地道歉道:“…對不起,我不應該質疑你。”

照現在這個情況,眾人的行動根本繼續不下去,便宣布由於意外發生,導致計劃失敗,只能先離開醫院。

電瓶車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吵得司機謝嶼有些耳鳴,再看天色還早,於是他詢問許清河道:“我現在去修車,你能自己回家嗎?”

許清河在心裏估算著走路回家的距離和時間,幹脆地拒絕道:“放過我吧,上班就已經很累了,我寧願在修車店等你。”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反悔,自己打車回家了。”

許清河不料他會瞧不起自己,便毫不猶豫地嘴上還擊道:“信不信現在你當我司機,待會兒你還得當我司機。”

不知為何,謝嶼突然有些享受許清河這些帶著冷嘲熱諷意味的語句,總比他保持著冷淡的模樣好。

謝嶼嘴角微微上揚,大聲叮囑許清河道:“好好好,這位乘客坐穩了,我要加速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迫使許清河捂住了耳朵,所幸謝嶼的車技這段時間得到了磨礪,不一會兒就沖到了修車店。

謝嶼剛進修車店,就收到了一條轉賬提醒。

小河:【轉賬備註】多了不用退給我,少了找我補。

小河:在這裏等你怪無聊的,我到附近轉轉,快修好了再叫我回來。

謝嶼卻遲遲沒收那筆錢,直到修車師傅將新的電瓶裝上,他才給許清河打了個電話。

然而電話一直沒有接通,一連打了好幾個過去,都是一樣的結果。

而這時修車師傅也結束了他的工作,謝嶼匆匆付了錢之後,趕忙騎著小電車在附近找許清河。

生怕他出了什麽事。

謝嶼在商業街拐來拐去,最終還是在那條不起眼小巷中的便利店找到了許清河。

謝嶼剛想摘下頭盔叫許清河,他就從便利店中走了出來,臉上神色覆雜,讓他一時間分辨不出這人的情緒。

許清河垂眸站在謝嶼車前一言不發,正當謝嶼即將想開口問話時,許清河身後的便利店忽然關上了所有的燈。

“帶我去人民醫院。”

隔著頭盔,謝嶼聽不清許清河在碎碎念些什麽,他剛摘下頭盔想讓他再重覆一遍,不料許清河像是個沒有得到家長正向回應的孩子,幾乎是哭喊著向他請求。

許清河眼含血絲,卻沒有落下一滴淚,他再向前走了兩步,將小幅顫抖手掌搭在謝嶼的肩膀上:“帶我…去人民醫院。”

許清河麻利地坐上後座,二手車煥然一新,連起步速度都比之前快了許多。

快得甚至讓風呼嘯著刮走了許清河的淚水。

剛下車謝嶼就追趕著往住院部一路小跑的許清河。

“許醫生,能跟我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麽嗎?你不要自己扛著,我跟你一起分擔!”

許清河拍開謝嶼試圖阻攔他的手,他終於在這時徹底保持不住冷靜了。

“別這麽不信任我,只是現在來不及告訴你了,我們得趕緊去見孟弛。”

來到了下午的病房門前,他們從探視窗看到孟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許清河便毫不猶豫地扭開門把手。

“孟弛,醒醒!”

許清河試圖在他身邊喚醒他,然而無論他使用什麽方法,都沒有讓孟弛作出一點反應。

意識到藥效不會這麽快過去,許清河終於癱倒在了床邊的靠背椅上。

謝嶼拿著一次性紙杯,在旁邊的飲水機中接了杯溫水遞給許清河:“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王蓮那個瘋子。”

謝嶼幾乎從來沒有聽過許清河罵人,就算是自己偶爾犯了錯,也是帶著些嘲諷意味的玩笑罷了。

在喝下一整杯溫水後,許清河才緩緩開口:“對不起,這讓我想到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牽扯到不好的情緒了。”

謝嶼連連搖頭,心中的疑惑變得更大了。

“我在便利店的櫃臺後面,發現了安眠藥和一些疑似會讓肌肉萎縮的藥。”

“你能懂我的意思嗎?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謝嶼聽到這話,瞬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意識到事情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簡單,甚至自己看錯了人時,他懊惱地捂住了臉:“到底該怎麽辦…”

許清河將他的手一把薅開,俯身直視著他無神的眼睛:“現在是在這裏問我該怎麽辦的時候嗎?藥效時間快過了,我們應該問問當事人。”

不一會兒,病床上的孟弛悠悠轉醒。

然而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床前站著兩個陌生人,顯然他腦子還不是很清醒,嘟囔著問道:“這裏什麽時候有男護士了…是不是我還沒睡醒?”

“你有精神坐起來說話嗎,我們想問你些事情。”

孟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視線卻並沒有往二人身上聚焦,而是投向了一旁的時鐘上。

再三確認時間後,孟弛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語氣緩和道:“現在的時間很安全,你們隨便問吧。”

許清河深知不能這麽快切入話題,否則就會加倍地刺激到他。

於是他接著孟弛的話茬問道。“你剛才說安全的時間,你能說說你一天的時間規劃嗎?”

孟弛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白色筆記本,並將他遞給了許清河。

—早上八點起床,一個護士來叫我吃早餐,安全。

—九點到十二點,剛開始沒人來打擾我,算是自由時間,之後偶爾需要服用大量液體,煩人,但也算安全。

—十二點到下午兩點,睡覺時間。期間偶爾會聽到隔壁瘋子的聲音,被吵醒就想跟她一起玩,她是我最安全的夥伴。

—下午三點——

工整的字跡到這裏忽然變得極為潦草,甚至看不出每個字本來的內容。

許清河解讀無果後便將它暫時放棄,繼續往下面看去。

—下午六點,每次在這時候醒來時,不安全的東西都會消失,那兩個恐怖的女人成天來折磨我,為什麽不讓我直接離開這裏呢?

—晚上七點到晚上十二點,天黑了,這時候我的小夥伴們就會來找我玩,如果這期間有人來打擾我,我希望小夥伴們可以把他趕走。

這本子裏與其說是時間計劃表,更像是孟弛隨心所欲寫下的日記。

可負責他的護士只有一個人,據他在家屬等候區的觀察,護士們並不會在服藥期間以外的時間進入病房。

可這本日記裏面出現的人,未免多得有些反常。

“這些是你的日常嗎?”

孟弛點點頭:“我不喜歡弄虛作假,我只會把我看到的東西寫下來。”

話音剛落,孟弛就將頭湊向許清河,捏著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是不是看過我的書呀?我們好像見過。”

許清河被他這忽然又強硬的舉動嚇到,一時間忘記了掙紮。

但很快孟弛將他放開,嘴裏說出了一個讓許清河驚嘆的準確時間:“三年前的10月5日,我們是不是在海城大書店見過?”

“那天是我新作的發布會,這是我在國內開的第一場發布會。”

許清河回憶著,好像確實是這一天,他參與了孟弛新書的發布會,於是他不可思議地問道:“你的記憶力怎麽這麽好?”

“無關記憶力的事,是因為你旁邊的這個人,身上籠罩著黑白難辨的霧氣。”

許清河下意識的以為他是在說謝嶼,便回頭朝身後看去。

然而身後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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