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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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謝嶼不知和許清河走過多少次這條路,這既是他們上班下班通勤的路,也是為他們創造獨特回憶的路。

正因為謝嶼已經習慣於這疏松平常的狀態,才讓許清河認為他說的這話完全是在對他耍小性子。

都多大的人了。

作為音療師,許清河需給患者情緒價值上的支持。

在生活中,許清河從謝嶼身上獲得了無限的情緒價值,卻從未將它回報予他。

基於這個原因,許清河才斟酌著語句,邊加快腳步,邊別扭地回應他:“那你得有被我誇的資本…”

謝嶼並沒有讓他離自己多遠,並逮住這個點列舉道:“比如說我讓你保持健康作息,上下班當你司機,喝醉了還保證你的安全…”

“你說這算不算呀?”

許清河沒想到他會得寸進尺,跟他在這翻舊賬。

但他轉念一想,好像這些事情完了之後都沒正式的向他道過謝。

實在有些不妥。

於是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最能讓謝嶼動容的話:“基於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滿足你一個願望。”

前些天是三個問題,而今天卻進化成了一個願望。

謝嶼暗暗竊喜,果然還是勇敢提出要求的人最先享受幸福。

他轉念一想,如果這個願望在這裏就說出口,是不是有些吃虧了?

於是謝嶼故意賣了關子:“許醫生,這是沒有期限的,對吧?”

“那等這個事情解決完之後,我再跟你說吧,畢竟最近我們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我怕你忙不過來。”

許清河讚同他這個說法,他餘光瞟到謝嶼走到自己身前,一擡眼就看到了他向自己伸出了小指。

“一言為定。”

許清河不得不配合著他這幼稚的舉動,在松開手的那一刻意識到自己好像把獎勵項目設得太大了。

若是能當場解決那是最好,但也不知他會提出什麽樣的要求。

回家路上,兩人都刻意放慢了腳步,以至於到家的時候,時間要比預想的晚得多。

謝嶼例行叮囑道:“你記得早點睡,不要再熬夜了。”

而許清河一如既往地敷衍道:“好,我不會讓你知道我熬夜的。”

隨後響起兩扇門同時關閉的聲音,謝嶼想著這算不算是加班,他已經不知多久沒有規劃自己的私人時間。

但若是和許清河在一起的時間,那就不能稱為加班。

即使回到家的時間很晚,但依然沒有到平時準備休息的時間。

在做好明天早上的診療計劃,和明天下午去醫院探望王蓮兒子的計劃後,謝嶼久違地打開了曾經作為直播間的房間的房門。

那個從因音診所買來的紫色水晶缽被他擺在臺面上,雖然他的造型在水晶缽中不算奇特,但底部有他導師的獨特LOGO。

每當他看到它的時候都會想起,導師在聽說自己沒有去到他引薦的那個樂團的錯愕神情。

他的表情依然讓謝嶼歷歷在目,謝嶼早就意識到幾年的博主生涯,根本算不上正常的主業。

但在與許清河重逢後,他為自己爭取來了新的工作機會,或許也不比去樂團差。

房間的盡頭還貼著謝嶼先前為自己列下的直播時間表。

自從加入因音診所後,這套時間表早已作廢,現在再看來,已經到了平時直播的時間。

但顧忌到明天是工作日,謝嶼還是放下了要突擊直播的想法。

謝嶼慣例地在睡前打開hehe的微博,想看看這個職場生活和自己相似又不相同的社畜,今天又更新了什麽狀態。

hehe:好像習慣接受了同事的好意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當初欠下的人情債還是要還的!

閑魚:請細說人情債。

hehe:【哆啦A夢驚訝】省流版:都是生活上互幫互助之類的,但是只有他幫我,我倒是沒在生活上怎麽幫到他。

謝嶼打心裏認為,作為有共同利益的同事,在生活上幫助對方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畢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求人辦事。

閑魚:生活上的事情有時候想幫也幫不到,你要是實在覺得欠人情債難受的話,就多在工作的時候幫幫他吧。

許清河一想到工作上他幫助謝嶼的場景,又想到自己還是新手小白時期慢慢摸索過來的場景,默默回覆了一句真心感嘆。

hehe:那我就在工作的時候多幫助他好了,反正這人進步空間大的很。

今晚又是跟網友暢聊的一晚,好像每天跟hehe互動幾句話成了謝嶼的日常。

雖然他們幾年前就認識,但是熟悉到能說上話的程度,竟然是在多年後的現在。

看來是雙方都有問題。

謝嶼一如既往地當著早班司機,在許清河坐上後座時,他就一溜煙地把電瓶車開走了。

“以後…以後你有什麽不會的,都可以來問我,寫報告的時候也不要自己死鉆牛角尖,我又不是擺設。”

二手電瓶車有些不耐造,才開了一段時間,發動機就老化得不斷發出噪音。

迫使得許清河好不容易說出口的話,就這樣歸於空氣之中,絲毫沒有傳入戴著頭盔的謝嶼耳中。

謝嶼摘下頭盔,不確定地向許清河問道:“你剛才是不是跟我說話了?這個發動機太吵,我沒聽到。”

許清河向發動機的方向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眼神:“你聽錯了,我沒說話。”

隨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診所。

只剩會錯意的謝嶼在原地委屈地嘟囔著:“聽錯就聽錯,有必要瞪我一眼嗎…”

上午的患者陸續離開後,謝嶼聯系上簡言,再次確定好下午的計劃。

由於何晴晴下午還有預約的病人,便沒有跟兩位音療師一同前往現場。

四人到達約定地點後,一同來到了重癥病房外。

然而病房內的人,並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楚露再次找護士比對信息後,護士才將他們帶到了一間普通病房前說道:“那位病人今早就轉入普通病房了。”

聽到王蓮的兒子轉危為安的消息後,楚露和簡言才安心地踏入病房。

由於謝嶼和許清河對於他來說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兩人便待在病房門口的等候區,並沒有進去打擾他們敘舊。

屋內臉色蒼白的少年手中捧著一本書,靜靜地靠在床上,儼然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孟弛,還記得我嗎?我是你楚露姐姐呀。”

孟弛尋著楚露聲音傳來的方向,將視線緩緩的從書上移開,腦海中卻怎麽都提取不出對面前這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的記憶。

簡言又為自己介紹道:“不記得我們了嗎?我們都是你父親當年的學生。”

提到父親,孟弛的臉色為之一變,最終腦海中只浮現了簡言用自己的身軀為他擋下父親的巴掌那一幕。

“是簡言哥哥嗎…”

他帶著不知何地方言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像是許久都沒有說過話。

孟弛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繼續朝他們詢問道:“是爸爸…不,一定是媽媽派你們來的吧?”

楚露搖頭否認了他的答案:“我們只是想單純的來看看你,並不牽扯到你的父母。”

孟弛的目光轉移到墻上的掛鐘上,瞬間面露懼色道:“你們快走!那兩個女人要來了,你們不能待在這兒,我不希望你們待在這兒!”

楚露一時間沒有搞清楚狀況,但擁有相似癥狀的簡言,卻明白當下孟弛的心情。

他快步走向孟弛,掏出紙筆,迅速寫下了他的電話號碼。

“孟弛,等她走後,如果你想聯系我們,就打這個號碼,我們會第一時間趕來的。”

說罷,孟弛感激地看了一眼快步離開的二人。

謝嶼看著神色慌亂的楚露,再看向他身邊一副恍然大悟模樣的簡言,止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楚露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他…他把我們趕出來了。”

而簡言沒有肯定她的說法,並將實情說出。

“孟弛很懼怕王姨,還有另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女人,現在估計是快到王姨來看望他的時間了,他或許是怕我們被連累…”

許清河在他說話間,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於是他見縫插針地問道:“孟弛?是那個恐怖小說作家嗎?”

簡言思索一陣才回答道:“他出國後我們就斷了聯系,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許清河從網上找了一張照片,再次詢問道:“是照片上的這個人嗎?”

簡言點頭表示肯定,照片上的那人留著及肩長發,舉著某個文學獎項的獎杯,站在領獎臺上。

而如今的孟弛,不知為何將自己的長發剪去,眼神再無領獎臺上那般的生機,

安靜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謝嶼起身走出去查看,發現那人走進了孟弛的診室。

來者正是王蓮。

謝嶼回到夥伴們的身邊後,首先肯定了簡言的說法:“剛才王姨的確進了孟弛的病房。”

“但是只有王姨,並沒有你說的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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