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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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探視窗外的女人打量著屋內的幾人，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時，她才緩緩開口。
“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許清河離門最近，自然由他來回應門外的女人。
老者激動得想攔住他，卻遭到了簡言的阻止。
雖說簡言並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何在這時候出現在老者眼前，但事到如今，連他和楚露的事都得到了解決，他認為老者終究該面對現實了。
女人看上去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和謝嶼在便利店見到她時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好似熠熠發光，絲毫看不出來那晚的憔悴模樣。
“王蓮，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老者怒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張臉漲得通紅，他下意識地想對前妻動粗，卻又被簡言攔下來。
或許幾年前的簡言，見到相似的情景時，只會做個敢怒不敢言的縮頭烏龜。
但今時不如往日，在昔日與楚露的相處中，簡言慢慢地從她身上學會了該如何正面面對困難，而不是下意識地逃避。
而老者顯然是沒有放下這份執念，還對前妻如此充滿敵意。
他狐疑地掃過兩位學生的面龐，在確認前妻不是他們之中任何一人叫來的時候，便毫不客氣地將怒火轉移到了兩位素未謀面的音療師身上。
“你們兩個叫的人？”老者氣得滿面通紅，絲毫看不出先前和藹的模樣，隨後大聲驅逐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沒有同意你們進來！”
老者抓過墻邊的拐杖朝他們揮舞著，若不是簡言和楚露擋在他身前，他恐怕就會誤傷兩位音療師。
“老師您別沖動，您為何不聽聽王姨想對您說什麽呢？”
老者對此嗤之以鼻：“她說什麽，對我來說重要嗎？難道還能把孩子還給我不成？”
孩子？
謝嶼從未聽說還有這樁事，而王蓮一聽到這個詞，就好像抓住了他的把柄般，臉上的底氣明顯更足了。
“我看你真是惡人先告狀，想必在場的大家都知道，你跟我離婚的時候是什麽樣的狀況吧？”
王蓮的聲線並沒有受到情緒的影響，依舊是冷靜又理性：“孩子那時正值特殊時期，要是跟了你，恐怕是要毀了一個人才。”
老者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幸虧藥物控制得好，若是在剛剛入院時，他這般情緒激動必會引起病發。
現在由簡言攔著老者不讓他沖動，楚露便悄悄地走到謝嶼身邊，低聲問道：“是你把王姨叫來的？那你還真是選了個對的時機。”
謝嶼剛表示肯定，楚露又繼續說道：“孟老師他現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和簡言畢竟是外人，這事兒他在這幾年間想通了，而和王姨的事卻始終是他的心頭之痛。”
許清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能簡單說說他們當年發生了什麽嗎？”
楚露心酸地看著不遠處時刻警惕著的簡言，和雙方都不再說話，處於冷戰期間的兩人。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鬧離婚判撫養權的時候，他們正準備高考的孩子選了王姨，當然就算他不做選擇，法律也會把他判給王姨的。”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將剩下的幾朵手折紙玫瑰吹落在草地上。
雨勢逐漸變大，掩蓋住楚露的聲音。
雷鳴之時，王蓮說了句只有老者能聽到的話後，便義無反顧地挪開腳步，準備離開病房。
除了當事人，並沒有人聽到這句話其中的內容，他們也不知老者為何會拼盡全力的想挽留王蓮。
想走的人還是攔不住的，老者最終還是沒能留下她，便轉身走到落雨的陽臺，發覺紙玫瑰消失得無影無蹤後，又垂頭喪氣地走回了病房。
陽臺濺起的雨珠濕了褲腳，簡言怕他感冒，幹脆提議讓他換條褲子。
老者知道他是給自己創造能夠隨意說話的獨處機會，便正好以此為理由將病房的其他人全都遣散。
“孟老師，剛才王姨說了什麽，您方便告訴我嗎？”
老者久久不能開口，賭氣似地背對他坐著。
簡言只能看見他用手背擦拭著臉，不知那是淚水還是雨滴。
沈寂持續了許久，久得讓簡言想發微信讓謝嶼他們找準時機進來。
信息即將發出的時候，老者長場嘆了口氣：“你知道我還能活多久嗎？”
簡言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老者一開口就是如此沈重的話題，著實讓他有些難以回答。
可惜他在職場的修煉還是不夠，只好一五一十地反問道：“您能告訴我嗎？”
老者卻像是根本沒有說過剛才那句話，悠然自得地拄著拐杖走到他身邊後坐下了。
“這東西，誰都說不準，他們那些醫生護士說了我也不會信的。”
簡言能感受到老者的目光，正在全神貫註地聚焦在自己的臉上。
當他回應老者目光的剎那，老者終於如釋重負地說道：“孩子職場壓力過重，發病進重癥了。”
在簡言的印象中，老者的孩子一直是個活潑開朗的少年，他喜歡文學，喜歡音樂，也熱愛生活。
然而在兩人的感情破碎後，簡言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只聽同師門的人說，他被人資助去國外留學了。
留王姨一個人在國內花光所有積蓄開了個便利店，為他湊生活費。
由於價格低廉，便利店的位置十分偏僻，簡言只知道她在海城，他這些年從未放棄過想要探望王姨的念頭。
只可惜王姨為了徹底和老者斷關系，換了所有聯系方式，簡言的地毯式搜尋便如同大海撈針。
沒想到簡言再次與王姨重逢的時刻，竟是在老者的病房之中。
老者恍惚的表情明顯是不願再細說，簡言自然不好開口過問。
簡言扶老者躺下，正式地向他告別：“孟老師，我就先跟楚露離開了。”
老者半瞇著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作為回應。
簡言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家屬等候區，王蓮果然早就離開，只剩忙著安慰楚露的謝嶼和在一旁為他們出謀劃策的許清河。
未婚夫終於出現，楚露趕緊抹掉眼淚確認正事：“情況怎麽樣了？”
簡言如實招來：“孟老師的孩子因為職場壓力過大，現在進重癥了，他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楚露還是有些不放心，起身又想往病房走去，而這次簡言毅然決然地攔下了她。
“我認為，孟老師需要獨處的空間，楚楚姐你就別去打擾他了。”
還沒從悲傷的情緒緩過來的楚露，聽簡言這一番理性的話後，又坐回了等候區中。
楚露拿出手機，當下就想撥通王蓮的電話。
“那我們現在去找王姨，當年她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們現在不能坐視不管！”
許清河知道她這是情緒上腦的一時沖動，便一針見血地打消她的念頭。
“楚露，我記得你大學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怎麽現在步入社會，反而還不如學生時代那般成熟呢？”
謝嶼接過許清河的話：“你得想想，你能為她做些什麽。”
現在的許清河早已不是大學時期那個為了維持某些表面關系，而裝作什麽都不在乎的人了。
楚露至今還沒習慣如今他如此之大的性格變化，但在他們二人合力勸阻之下，還是聽從了他們的意見。
謝嶼這時想到了另一個角度的解決方法，於是他插入了他們的話題之中：“或許你可以問問王姨，他的孩子在哪所醫院。”
“在人民醫院。”楚露篤定地回答道，“我剛才看見她手機背面夾著人民醫院精神科醫生的名片。”
說到人民醫院，兩位音療師簡直不能太熟悉，便決定今晚商量好具體計劃後，一起去探望王姨的孩子。
但王姨的孩子和她的關系如何，他們也無從得知，只好派出曾經跟他最為熟悉的簡言當場打聽。
天色漸晚，雙方各奔東西後，許清河才理性地批判了謝嶼今天的提議：“謝嶼，以後做事一定要有根據，要不然就會顯得你非常不專業。”
謝嶼反問道：“什麽呀？今天我的提議不好嗎，那許醫生為什麽當場不糾正我呢，萬一誤導了他們怎麽辦？”
許清河瞥了一眼他因為尷尬而漲紅的臉，快速地走到前頭，任由風來傳達他所說的內容：“我有說你今天不好嗎？”
謝嶼頓住腳步，意識到自己是被耍了之後，氣不打一處來的追趕上許清河，卻為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停住了腳步。
“今天你表現得很好。”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謝嶼忽然有些不適應，不知從何時開始，許清河的形象在他心中就成了從來不會直接表達自己情緒的人。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奢望過許清河能夠直接誇獎他。
想到職場關系，他不禁想到了hehe，謝嶼從此刻開始就萌生了一個想法。
今晚一定要私信告訴hehe，他居然被暗戀多年的同事誇獎了。
這赤裸裸的炫耀，不得狠狠的打hehe的臉？
許清河一臉嫌棄地戳破謝嶼的美夢：“誇你一句而已，都快飄上天了。”
謝嶼接了他的話茬：“那你每天誇我一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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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窗外的女人打量著屋內的幾人，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時，她才緩緩開口。
“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許清河離門最近，自然由他來回應門外的女人。
老者激動得想攔住他，卻遭到了簡言的阻止。
雖說簡言並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何在這時候出現在老者眼前，但事到如今，連他和楚露的事都得到了解決，他認為老者終究該面對現實了。
女人看上去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和謝嶼在便利店見到她時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好似熠熠發光，絲毫看不出來那晚的憔悴模樣。
“王蓮，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老者怒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張臉漲得通紅，他下意識地想對前妻動粗，卻又被簡言攔下來。
或許幾年前的簡言，見到相似的情景時，只會做個敢怒不敢言的縮頭烏龜。
但今時不如往日，在昔日與楚露的相處中，簡言慢慢地從她身上學會了該如何正面面對困難，而不是下意識地逃避。
而老者顯然是沒有放下這份執念，還對前妻如此充滿敵意。
他狐疑地掃過兩位學生的面龐，在確認前妻不是他們之中任何一人叫來的時候，便毫不客氣地將怒火轉移到了兩位素未謀面的音療師身上。
“你們兩個叫的人？”老者氣得滿面通紅，絲毫看不出先前和藹的模樣，隨後大聲驅逐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沒有同意你們進來！”
老者抓過墻邊的拐杖朝他們揮舞著，若不是簡言和楚露擋在他身前，他恐怕就會誤傷兩位音療師。
“老師您別沖動，您為何不聽聽王姨想對您說什麽呢？”
老者對此嗤之以鼻：“她說什麽，對我來說重要嗎？難道還能把孩子還給我不成？”
孩子？
謝嶼從未聽說還有這樁事，而王蓮一聽到這個詞，就好像抓住了他的把柄般，臉上的底氣明顯更足了。
“我看你真是惡人先告狀，想必在場的大家都知道，你跟我離婚的時候是什麽樣的狀況吧？”
王蓮的聲線並沒有受到情緒的影響，依舊是冷靜又理性：“孩子那時正值特殊時期，要是跟了你，恐怕是要毀了一個人才。”
老者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幸虧藥物控制得好，若是在剛剛入院時，他這般情緒激動必會引起病發。
現在由簡言攔著老者不讓他沖動，楚露便悄悄地走到謝嶼身邊，低聲問道：“是你把王姨叫來的？那你還真是選了個對的時機。”
謝嶼剛表示肯定，楚露又繼續說道：“孟老師他現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和簡言畢竟是外人，這事兒他在這幾年間想通了，而和王姨的事卻始終是他的心頭之痛。”
許清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能簡單說說他們當年發生了什麽嗎？”
楚露心酸地看著不遠處時刻警惕著的簡言，和雙方都不再說話，處於冷戰期間的兩人。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鬧離婚判撫養權的時候，他們正準備高考的孩子選了王姨，當然就算他不做選擇，法律也會把他判給王姨的。”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將剩下的幾朵手折紙玫瑰吹落在草地上。
雨勢逐漸變大，掩蓋住楚露的聲音。
雷鳴之時，王蓮說了句只有老者能聽到的話後，便義無反顧地挪開腳步，準備離開病房。
除了當事人，並沒有人聽到這句話其中的內容，他們也不知老者為何會拼盡全力的想挽留王蓮。
想走的人還是攔不住的，老者最終還是沒能留下她，便轉身走到落雨的陽臺，發覺紙玫瑰消失得無影無蹤後，又垂頭喪氣地走回了病房。
陽臺濺起的雨珠濕了褲腳，簡言怕他感冒，幹脆提議讓他換條褲子。
老者知道他是給自己創造能夠隨意說話的獨處機會，便正好以此為理由將病房的其他人全都遣散。
“孟老師，剛才王姨說了什麽，您方便告訴我嗎？”
老者久久不能開口，賭氣似地背對他坐著。
簡言只能看見他用手背擦拭著臉，不知那是淚水還是雨滴。
沈寂持續了許久，久得讓簡言想發微信讓謝嶼他們找準時機進來。
信息即將發出的時候，老者長場嘆了口氣：“你知道我還能活多久嗎？”
簡言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老者一開口就是如此沈重的話題，著實讓他有些難以回答。
可惜他在職場的修煉還是不夠，只好一五一十地反問道：“您能告訴我嗎？”
老者卻像是根本沒有說過剛才那句話，悠然自得地拄著拐杖走到他身邊後坐下了。
“這東西，誰都說不準，他們那些醫生護士說了我也不會信的。”
簡言能感受到老者的目光，正在全神貫註地聚焦在自己的臉上。
當他回應老者目光的剎那，老者終於如釋重負地說道：“孩子職場壓力過重，發病進重癥了。”
在簡言的印象中，老者的孩子一直是個活潑開朗的少年，他喜歡文學，喜歡音樂，也熱愛生活。
然而在兩人的感情破碎後，簡言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只聽同師門的人說，他被人資助去國外留學了。
留王姨一個人在國內花光所有積蓄開了個便利店，為他湊生活費。
由於價格低廉，便利店的位置十分偏僻，簡言只知道她在海城，他這些年從未放棄過想要探望王姨的念頭。
只可惜王姨為了徹底和老者斷關系，換了所有聯系方式，簡言的地毯式搜尋便如同大海撈針。
沒想到簡言再次與王姨重逢的時刻，竟是在老者的病房之中。
老者恍惚的表情明顯是不願再細說，簡言自然不好開口過問。
簡言扶老者躺下，正式地向他告別：“孟老師，我就先跟楚露離開了。”
老者半瞇著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作為回應。
簡言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家屬等候區，王蓮果然早就離開，只剩忙著安慰楚露的謝嶼和在一旁為他們出謀劃策的許清河。
未婚夫終於出現，楚露趕緊抹掉眼淚確認正事：“情況怎麽樣了？”
簡言如實招來：“孟老師的孩子因為職場壓力過大，現在進重癥了，他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楚露還是有些不放心，起身又想往病房走去，而這次簡言毅然決然地攔下了她。
“我認為，孟老師需要獨處的空間，楚楚姐你就別去打擾他了。”
還沒從悲傷的情緒緩過來的楚露，聽簡言這一番理性的話後，又坐回了等候區中。
楚露拿出手機，當下就想撥通王蓮的電話。
“那我們現在去找王姨，當年她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們現在不能坐視不管！”
許清河知道她這是情緒上腦的一時沖動，便一針見血地打消她的念頭。
“楚露，我記得你大學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怎麽現在步入社會，反而還不如學生時代那般成熟呢？”
謝嶼接過許清河的話：“你得想想，你能為她做些什麽。”
現在的許清河早已不是大學時期那個為了維持某些表面關系，而裝作什麽都不在乎的人了。
楚露至今還沒習慣如今他如此之大的性格變化，但在他們二人合力勸阻之下，還是聽從了他們的意見。
謝嶼這時想到了另一個角度的解決方法，於是他插入了他們的話題之中：“或許你可以問問王姨，他的孩子在哪所醫院。”
“在人民醫院。”楚露篤定地回答道，“我剛才看見她手機背面夾著人民醫院精神科醫生的名片。”
說到人民醫院，兩位音療師簡直不能太熟悉，便決定今晚商量好具體計劃後，一起去探望王姨的孩子。
但王姨的孩子和她的關系如何，他們也無從得知，只好派出曾經跟他最為熟悉的簡言當場打聽。
天色漸晚，雙方各奔東西後，許清河才理性地批判了謝嶼今天的提議：“謝嶼，以後做事一定要有根據，要不然就會顯得你非常不專業。”
謝嶼反問道：“什麽呀？今天我的提議不好嗎，那許醫生為什麽當場不糾正我呢，萬一誤導了他們怎麽辦？”
許清河瞥了一眼他因為尷尬而漲紅的臉，快速地走到前頭，任由風來傳達他所說的內容：“我有說你今天不好嗎？”
謝嶼頓住腳步，意識到自己是被耍了之後，氣不打一處來的追趕上許清河，卻為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停住了腳步。
“今天你表現得很好。”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謝嶼忽然有些不適應，不知從何時開始，許清河的形象在他心中就成了從來不會直接表達自己情緒的人。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奢望過許清河能夠直接誇獎他。
想到職場關系，他不禁想到了hehe，謝嶼從此刻開始就萌生了一個想法。
今晚一定要私信告訴hehe，他居然被暗戀多年的同事誇獎了。
這赤裸裸的炫耀，不得狠狠的打hehe的臉？
許清河一臉嫌棄地戳破謝嶼的美夢：“誇你一句而已，都快飄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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