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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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許清河秉著盡量不與患者家屬起沖突的原則,斟酌語句許久,才將原本的話的攻擊力降到了最低。

專業領域上的許清河,能力是無可厚非的強,但是在人際交往上,他就像個懵懂的學生,任憑老師如何教導,都踟躕不前。

俗稱社恐。

所以接下來的活還是交給謝嶼吧。

謝嶼乘勝追擊,給果果使了個眼色,有些話他們說出來不合適,因此必須借用當事人的嘴。

“媽媽,你平時明明這麽關心我,為什麽不給我過生日呀?”

果果這孩子機靈的很,小團子似的身軀撲向媽媽,瞪圓了眼睛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而淩厲的女人卻轉身閃開,讓小女孩撲了個空。

果果並沒有氣餒,抓著媽媽的衣袖央求道:“媽媽,你就給果果過個生日吧…”

女人知道果果的脾氣,要是換做平常,這小東西肯定不會再來糾纏自己。

而現在明顯有人在為他撐腰,還是兩個年輕氣壯的成年人,這當然能讓她氣勢高漲。

還膽敢忤逆自己了。

果果媽不再理會拽著她衣角的女兒,拿出手機順勢要撥打報警電話,以此威脅兩位在她家為非作膽的音療師。

她剛展示出撥號界面,謝嶼便不屑地嗤聲道:“這位女士。就算你真的撥出去了,你準備怎麽跟警察說我們的罪名呢?”

果果媽並沒有被他有理有據的發言震懾到,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報警電話。

對面很快就有人接起,她按下免提說道:“警察局嗎?我這裏有人私闖民宅,還賴在我家不走了。”

果果媽飛快地報了一串地址,便撂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等待警察上門為她驅逐這兩個不速之客。

男人見這場戰爭的炮火,逐漸轉向了自己前陣子剛娶回來的老婆,還以為這兩個年輕人終於站在自己這邊,於是幫腔道。

“你可真會惡人先告狀,什麽叫私闖民宅?老子自己的房子,你看看房產證上有你名字嗎?如果我不想讓他們兩個進來,這裏早就沒你什麽事了。”

謝嶼走到男人身邊搭上他的肩,同時用餘光撇著許清河,一臉幸災樂禍地對女人說道:“你看,所以說你們的家事還是到警察局裏解決吧。”

許清河聽著樓道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提前為快速出動的警察打開了房門。

“有什麽話,待會當著他們的面再說吧。”

謝嶼不曾想自己跨行業上班還沒幾天,就隨著患者家屬一同進了派出所。

所裏面積不大,氣在心頭的女人盡可能地遠離了男人。

兩人站在南北兩側的窗前,同時強行地將兩個小孩隔離開,不讓他們再有什麽近距離的接觸。

被媽媽抱走的那一刻,果果淒厲而迫切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個派出所。

“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年幼的果果從學校當中認識到警察叔叔們是正義的化身,而想要讓自己脫險,只能趁此機會了。

好在正義的化身並沒有辜負她的期待,心知這一切都即將真相大白,男人忽然暴起,想要與他們負隅頑抗。

警力絕對的壓制讓男人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孩子跟著音療師的腳步,一同跟隨著幾位警察進了小房間。

警衛讓他低頭,小孩們即將走出視野時,他瞥到不遠處的女人,也在關註著小孩們的一舉一動。

男人心裏惡狠狠的咒罵著,這個自私的女人,這時候竟然還在假惺惺地關註孩子,實際上心裏都在考慮著自己的安危吧。

男人越想越生氣,忍不住嘟囔道:“要是那小子敢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看老子回去怎麽收拾他。”

每一位病人的病例與分次看診後報告,許清河在手機中都有著詳細的備份,這直接的證據為筆錄省下了不少的時間。

經驗豐富的警察們看到這對兄妹反常的穿搭,便心裏有了底,沒想到真正看到兩個孩子身上駭人的傷疤時,他們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大人和小孩分別在兩個房間提供證據。

當小孩們這邊的警察問起他們與兩個年輕的醫療師是什麽關系時,果果直接省略了覆雜的思考,鄭重的回答道:“他們是很好的哥哥們,從來沒有因為果果犯錯而懲罰我!”

果果說到這裏,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曾經身體和心理都十分痛苦的時刻,四肢止不住的顫抖著。

她用手背抹著淚水,為警察們展示光是手臂上就觸目驚心的傷痕,它們大多正在由青變紫,不難看出是幾天前的舊傷。

警方派出專業醫生為小女孩進行專業的傷情診斷,而一旁堅強的少年看著妹妹主動揭開傷疤,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

這回成了妹妹在安慰哥哥,他很快停止了哭聲,只因身上的新傷不斷牽扯著舊傷,只要腹部用力抽動,五臟六腑仿佛都受到了重創。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熱切的渴求著,熬過今晚,先前那段噩夢般的生活就會徹底結束。

證據確鑿,小金所想的一切罪名都被安在了喪盡天良的父親與後媽身上。

然而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項罪名,徹底壓垮了小金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金崩潰的搖晃著小女孩的肩膀:“果果,你為什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情?”

小金進入初中學習生理知識後,不難發現父親看向果果的眼神十分不對勁,便處處提防著父親接近果果,哪怕是用自己的身軀抵抗。

可誰知他竟然趁果果睡覺的時候…

果果由於缺乏這方面的知識,在醫生為他做出全面的身體診斷報告前,並不知道父親的那些行為,竟然對自己造成了傷害。

男人欣賞著兒子崩潰的模樣,一副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

小金就算是哥哥,也還只是個乳臭未幹的未成年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然而法律的制裁很快落在兩人的頭上,分別都得到了相應的牢獄之災。

本是應該由果果的外婆來照顧兩個孩子,但他們都舍不得離開救命恩人,便蝸居在原來海城的舊房子裏。

這對狼狽為奸的夫妻終於得到報應的那天,何晴晴的音樂治療師證書,恰巧也頒發了下來。

第三本證書被陳列在前臺之上,他也終於成為了因音診所正式的新鮮血液。

果果跌宕起伏的診療生涯告一段落,她不再是初次見到時那樣毫無章法地調皮搗蛋。

通過哥哥的帶領,這位具有音樂天賦的小女孩,跟兩位醫療師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果果,恭喜你!你已經得到了我們樂隊的認可,以後我們就不必圈限在這裏,可以去到更大的舞臺演出了!”

許清河為果果別上為小患者們準備的畢業勳章。

曾經她的哥哥小金,也獲得了這枚勳章。

如今在兩位醫生的歡送中,離開了這個足以改變人生的診所。

雖然何晴晴並沒有直接參與到醫療過程之中,但作為輔助者,她還是為這兩位成功痊愈的小患者,感到由衷的高興。

儲藏室已經被何晴晴改造成三人談話的秘密基地,日落後何琴琴著急。準備下班的二人來到這裏,準備告訴他們一件大事。

“特殊學校的老師看到了你們和果果演出的視頻,邀請我們下周給小朋友們表演噢!”

果果已經痊愈,便可以從特殊學校離開,與普通的孩子一同成長了。

“嗯,我會把這件事情跟果果說的,結束之後,我會帶她轉到普通孩子所在的小學。”

兩人幹脆地答應了她,許清河在列出簡略的計劃後,趕在夕陽下山之前回到了家。

連軸轉了幾天,二人都承受不來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只好委屈了熱情的何晴晴,逃也似地離開了診所。

謝嶼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攤在沙發上好好的享受這難得的休閑一刻。

很快,他發現哪裏有些不對勁。

“你怎麽在我家呀?”

意識到許清河也跟著進了門,謝嶼不可置信地再次向他確認道:“許醫生,這裏是我家!”

但轉念又一想,自己都能累成這副模樣,身體條件更為低下的許清河,豈不是連思考能力都被剝奪。

許清河心上緊繃的弦在觸碰到謝嶼家中的沙發時,就猛然斷開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謝嶼家,面對這個不懂得變通的學生,許清河只好硬著頭皮說出了昏睡前最後一句話:“我出門沒帶鑰匙,來你家坐坐怎麽了…”

這下倒好,謝嶼完全失去了睡意。

暗戀多年的學長此刻正毫無防備的睡在自己面前,盡管他很想做些什麽,但馬上受到了內心強烈的譴責。

謝嶼默默起身,拿出冰箱放了幾天的食材走入廚房,準備在許清河睡醒的時候第一時間為他送上晚飯。

然而,許清河到睡眠時間遠比謝嶼所想的久,直到放入保鮮袋的晚餐徹底涼掉,他才徹底放棄守候這人。

“快醒醒,該起床上班了。”

許清河朦朧的聲音在耳邊由模糊變清晰,他關上謝嶼就算是周末也會設置的鬧鐘後,才後知後覺自己是被騙了。

看著悠悠轉醒的謝嶼,他只好尷尬的說道:“今天是星期六。”

謝嶼頂著一頭亂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所以呢,要一起出去放松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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