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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澄安看到了《元宵雙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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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澄安看到了《元宵雙仙圖》

兇手的力氣很大,所以蔣瓊在和他爭執的時候,也用盡了全力。

兇手傷得很重,要不是蕭明允暗中幫他修覆了傷口,他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呢。

相關人員全部到了公堂,有很多觀眾,都願意給蔣瓊作證。

謝澄安本來就不想插手淮安府的事,所以他不能公然出現在堂上,他坐在後堂喝起了茶,叫張楚君正常審。

張楚君有些不痛快,可是他也沒辦法,就連謝澄安的管家杜文牧,都比他官高一級。

兇手名叫潘子昭,他和潘子素一樣,都是老班主收養的孤兒。

因為他們都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所以就都跟了老班主的姓。

論唱功,潘子昭是戲班裏面最有天賦的,論身材,他也是最苗條的那一個,老班主也說好,叫他唱旦角的。

曾經,陽春戲班只給名門望族唱戲,算是行業裏的巔峰,潘子昭想做巔峰中的巔峰。

同樣是唱戲,但是比起其他的角色,花旦才更容易出名。

王公貴族們也更加喜歡身材曼妙、楚楚動人的花旦,誰會喜歡在戲臺子上面舞刀弄棒的武生呢?

潘子昭確實火了一段時間,大街小巷都是對他的吹捧。

可是變聲期以後,他的嗓子就不適合唱旦角了,身材也開始變形,所以老班主就開始讓他練武生。

練了一段時間,潘子昭發現他對武生確實喜歡不起來,所以練功的時候就不太認真了。

他的風頭,很快就被他的師弟潘子素蓋了過去,潘子素很快就成了京城最有名的花旦,沒有人記得潘子昭了。

潘子素也會有變聲期,他的身材也會變形,潘子昭心想,沒有人會在巔峰上站得太久。

可事實是,潘子素過了變聲期以後,嗓子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的身材也沒有橫著長。

很長時間裏,都沒有人能夠超越潘子素,大街小巷裏都是對他的吹捧,潘子昭待不下去了,從那以後他就離開了戲班,離開了京城。

除了唱戲,潘子昭沒有別的手藝謀生,所以他又張羅了一幫人,組建了一個小戲班。

一開始,他也很艱難,但是漸漸地也闖出了名氣。

可是他的戲班才剛有了一些名氣,陽春戲班就被逐出了京城,開始在各地巡演。

他們來淮安府,是為了給一位富商的母親祝壽,壽宴上,潘子昭突然聽說,是因為陽春戲班太難約了,所以那位富商才找到了他們。

潘子素詫異道:“阿昭?怎麽會是你?你為什麽要殺了小豐?”

他收留李豐的時候,潘子昭已經離開了戲班,李豐根本不認識他,跟他無冤無仇。

潘子昭冷笑了一聲,說:“我沒想到你不登臺了,他的身形和聲音,都和你太像了。”

柳葉眉,細腰肢,聲動梁塵,媚骨天成。

潘子素楞了一下,說:“所以你是來殺我的,小豐,是替我……”

孫馳小聲說道:“小滿,這不怪你。”

潘小滿,字子素,因為老班主收留他的那一天,正是小滿。

潘子素:“小豐是替我……”

孫馳:“小滿!別想了。”

潘子昭破罐子破摔地笑著,說:“殺了人,我認,殺錯了人,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不管怎麽判,我都認。”

“我只是想問問你們,上天明明給了我極高的天賦,卻為什麽,又要給我變聲期?”

“如果一輩子平庸,那也罷,可是它明明讓我站上了巔峰,為什麽又要把我拉下去?你們有誰可以回答我嗎?”

“它為什麽要給我至高的榮耀,卻又讓我停滯不前?我才應該是那個站在巔峰上的人。”

孫馳:“就因為這個,你就要殺了小滿?”

一直都很平和的潘子昭,突然變得很激動,他把他這麽多年的猜測,大聲地喊了出來:

“因為就是他!潘子素!奪走了我的氣運!一定是他奪走了我的氣運!上天不可能突然拋棄我的!一定是他!”

事已至此,他也不需要隱忍了,有些話再不說,他就沒有機會說了,殺人是死罪,他選了一條不歸路。

孫馳連忙護住了潘子素,官兵們連忙制伏了潘子昭,潘子昭犯罪事實確鑿,人證物證俱在,他被判了死刑,蔣瓊被判了無罪釋放。

練功很苦,凡是撐得住的家庭,都不會把孩子送到戲班裏面去受苦,潘子素和孫馳都是老班主收留的孤兒。

老班主一生都沒有娶妻,他去世之前,指名讓潘子素接班。

後來潘子素就學著老班主,也收留了一些孤兒,有天賦的就學著唱戲,沒有天賦的,就砍柴燒水做雜事。

剛被逐出京城的時候,潘子素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便叫大家自謀出路,那個時候,有很多人離開,只有這十來個人還跟著他。

李豐是潘子素很喜歡的一個孩子,潘子素領走了他的屍首,在城外買了墓地,安葬了他,他今年才十三歲。

燃燒著的紙錢,濺起來的火花,讓人遠遠地就可以看到他們。

潘子素/孫馳:“草民拜見上瑞侯。”

謝澄安:“快起來吧,這裏沒有別人,就別跪來跪去的了。”

平民百姓在侯爺問話、身著吉服、或者朝服的時候,必須行跪拜禮,可是侯爺如果身著便服出行,那麽他們只要不直視,便可。

謝澄安特地過來看望他們,所以潘子素和孫馳行了跪拜禮。

潘子素恭敬道:“侯爺為人親和,草民卻不該壞了規矩,還要多謝侯爺,仗義相助。”

謝澄安:“我沒做什麽,都是知府大人公正嚴明,以後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去侯府找我。”

關於案子的審判,謝澄安確實沒有插手,但是他讓陽春戲班的人,免去了被關起來審問的這一步,這對潘子素來說,很重要。

逝者已矣,生者只能節哀順變,他們需要時間接受這件事情,外人還是不要多打擾了。

一家戲班關了門,對淮安府絕大多數人的生活,都沒有任何的影響。

賣早點的人照常三更就起床,無所事事的人依然要睡到大中午。

似乎是覺得自己幫到了人,所以還是一個有用的人吧,謝澄安的心情好了許多,連帶著看蕭明允也順眼了。

鹿鳴書院在每年的正月二十開學,可是已經正月底了,蕭明允還是沒有去上學,蘇時景沒辦法,只好告到了他的家屬謝澄安這裏。

謝澄安萬萬沒有想到蕭明允會逃學:“你、你、你竟然逃了五個月的學?太大膽了你,小豆丁都沒這麽費勁!”

神奇一廠完全地交給了李嚴通,項元齊叔侄現在住在侯府。

蕭明允:“在家裏自習,還不是一樣嘛。”

謝澄安:“你是不是,沒有錢交束脩?”

蕭明允:……

不至於哈,雖然他們所有的收入,包括皇帝賞賜的歲銀,都在謝澄安的名下,但是謝澄安每個月,都會給蕭明允一筆可觀的零花錢。

他們的衣食住行,都是從侯府的賬上出的,所以蕭明允攢了不少的私房錢呢,就是一想起上學,他就有點抗拒。

謝澄安:“花船可以慢慢建,還有一個月就是會試,讀書要緊。”

蕭明允躺在謝澄安的腿上,懶懶的。

謝澄安:“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事,要不,花船交給我來建。”

“你就專心地讀書,等你考完了殿試,花船也該建好了,到時候,我們就開著船去上任,豈不是很威風?”

蕭明允嘴一撅,說:“那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怎麽能讓你建呢?”

謝澄安:“你才是呢,什麽事都想著自己做,一個人哪能做得了那麽多事,你可以試著把一些活兒交給別人去幹,就像木工廠,不就是工人們在幹麽?”

蕭明允:“這艘花船不一樣,叫別人插手的話,它就不純粹了。”

謝澄安:……

謝澄安:“好,你高興就好,但是明天,你必須去書院報道!”

謝宅距離鹿鳴書院是有一點遠,但是現在的上瑞侯府,距離書院只有十分鐘的路程,再不去就太不像話了。

謝澄安哄著蕭明允,穿上了青白色的校服,要上學了,得註意儀容儀表,不能成天吊著個高馬尾,太勾人了。

蕭明允撒嬌道:“我就是不會束冠嘛。”

謝澄安只好親自給蕭明允束冠了,束好以後就捧著蕭明允的臉,說:“哎呀,這是誰家的夫君呀,梳什麽發型都好看?瞧瞧,就是畫上的仙子,都不及他半分。”

竟然敢調戲他,話音剛落,謝澄安就被蕭明允撲在了床上,翻雲覆雨,勢不可擋。

謝澄安很艱難地推開了蕭明允,說:“再不去就遲到了!”

他也知道這股火是他撩起來的,便連忙說道:“晚上有的是時間,我等你呀。”

蕭明允放開謝澄安,整理著自己的衣裳,說:“這可是你說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件事了,他很想。

謝澄安:“嗯,我說的,但你要是遲到的話,剛才的話就不做數了。”

蕭明允又親了謝澄安一口,才出了門。

鹿鳴書院每日卯時初就開始第一堂課了,時間還很早,把蕭明允送出臥房門以後,謝澄安又睡了個回籠覺。

杜文牧:“侯爺,這兩天就得計劃著裁制春衫了,您什麽時候有空,我去把裁縫請來。”

像他們這樣的富貴人家,通常都是裁縫帶著最新款的布料,上門來叫他們選的。

可謝澄安還是想出去走走,他抱著小黑球,去了織女成衣。

蕭明允上學得穿校服,但是裏面的衣裳沒有規定,謝澄安選了一匹軟煙羅,給他和蕭明允各做一身裏衣。

選完料子,謝澄安就想隨便逛逛,他突然看見不知道誰家的墻頭,伸出來一支白梅,紅墻綠瓦,白梅幽香,謝澄安一時貪看住了。

謝好:“侯爺,咱們府裏也種一株吧?”

謝澄安:“還是別了,府裏沒有梅花樹,我還能借著看梅花的由頭,出來逛逛,府裏要是有了,那我出來逛的理由不就少了一個嗎?”

謝合:“侯爺,東家也沒有拘著你啊。”

謝澄安:“他是沒有拘著我,可是我每天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吧。”

“倘若別人問我昨天做了什麽,我說逛去了,今天做了什麽,我說逛去了,明天計劃做什麽,我說計劃去逛?”

“這也太不像話了,可是如今,我便可以對別人說,是清風邀請我,去與白梅相敘了片刻,一聽就覺著高雅。”

小廝語氣不善道:“是誰站在那裏?!”

種梅花的,是楊風裏家對門的鄰居,楊風裏正在臨摹那株梅花。

光線很影響場景的韻味,也會影響繪畫的靈感,等太陽光過去,就不是現在的感覺了。

見他們幾個一直站在那裏不走,楊風裏的小廝便有些不滿了。

楊風裏親自下樓,給謝澄安賠了不是:“不知侯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小廝年幼,還請上瑞侯不要怪罪。”

楊風裏早就聽說過謝澄安,但他是去陽春戲班裏,聽那出新戲的時候,通過孫馳,才和謝澄安有了接觸。

謝澄安在公堂上給陽春戲班解過圍,所以楊風裏對他印象良好,人都到門口了,楊風裏便邀請他進去喝茶。

謝澄安:“家公還收藏了一幅楊畫師的《黃山八景圖》呢。”

楊風裏:“能得令堂青睞,是在下的榮幸。”

謝澄安叫楊風裏把那幅白梅圖畫完,說他想看,楊風裏便繼續臨摹去了,他的小廝帶著謝澄安在看其他的畫。

有怪石,有奇梅,有蜻蜓點水,也有貍貓戲蝶,有寒江孤鶴,也有群芳爭艷,謝澄安的笑容和稱讚,在看到那幅《元宵雙仙圖》的時候,全都凝固住了。

小廝熱情地介紹著:“侯爺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從來不畫人像。”

“這是那年元宵節,公子喝了點酒,恍然間,看見這兩位神仙模樣的男子,手拉著手,在說悄悄話,我家公子一時興起,就畫了下來。”

畫完白梅圖,來叫謝澄安過去看的楊風裏,心裏咯噔了一聲,心想,他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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