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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和謝澄安也逃不過七年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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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和謝澄安也逃不過七年之癢

小廝:“真希望我家公子能多喝醉幾回。”

謝百語氣不善道:“這跟酒有什麽關系?”

小廝耐心地解釋道:“我家公子喝醉了以後,能夠看見仙子,這幅雙仙圖,就是我家公子喝醉了以後畫的。”

“我就說嘛,現實生活中怎麽可能有這麽俊美的人?他們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伴侶,趁著元宵佳節來人間游玩的。”

“玩得高興了,就在這良辰美景之下,互相傾訴了心意,你們看這位仙子,”小廝指著蕭明允,說:“他正在讓另一位仙子傾聽他的心聲呢。”

楊風裏心裏重重地咯噔了一下,他捂著嘴就把他的小廝給拉開了。

孫馳給他說過雙仙圖的危險性,可這幅圖是他離開京城以後,最滿意的作品了,楊風裏真的很喜歡。

任何一位創作者,都舍不得毀掉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他把這幅圖藏好,不示於人前就是了,可是今天出太陽了,楊風裏就叫小廝把家裏的畫,全都拿出來曬一曬。

楊風裏很少邀請別人看他的私藏,雙仙圖更是只有孫馳看過。

畫上的內容不會傳出去的,所以楊風裏的警惕性本來就不高。

邀請謝澄安喝茶,是楊風裏臨時起意,他當時正在畫畫,他既忘了他讓小廝曬畫了,也忘了雙仙圖也在其中。

楊風裏:“癡子不知內情就敢胡言亂語,在下一定好好的罰他,在下可以給侯爺解釋。”

謝澄安雲淡風輕地說:“好啊,說吧。”

楊風裏:“在下那天確實喝醉了,並沒有看清楚橋上的人是誰。”

謝澄安:“嗯。”

楊風裏:“他的身形與蕭二公子有些相仿,在下就、就把蕭二公子的相貌代入了進去。”

謝澄安:“蕭二公子?你們兩個認識?”

楊風裏:……

大意了,他該稱呼蕭明允為清平侯才是。

楊風裏是靠著臨摹蕭明允而出名的,在他出名以後的某一天,突然有個人來找他,讓他畫那種羞羞的圖,對方還指定了圖上的人。

蕭明允算是他的貴人,所以一開始,楊風裏也不願意做這種事。

可是對方給的價碼實在太高了,三番五次以後,楊風裏就畫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對方要求得越來越露骨,楊風裏就畫得越來越露骨。

可是楊風裏只以為,對方是個對蕭明允愛而不得的人,他並不知道對方拿著那些畫,臨摹了很多小圖冊。

臨摹得沒有十分像,也有五分像,所以那些小圖冊,早就在背地裏面火了,找他畫畫的那個人賺得盆滿缽滿。

蕭明允還傻傻的,什麽都不知道呢,他照常和楊風裏一塊玩。

這件事是蕭思謙最先發現的,他的軍營裏面,竟然有人偷看他弟弟的小黃.圖,蕭思謙當天就把那兩個人斬了。

蕭思謙擦著刀,面無表情地說:“誰的手裏還有,現在交出來,我可以饒他不死,現在要是不交,以後卻被我發現的話,五馬分屍。”

蕭思謙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蕭思謙很快就肅清了軍營,可是這種事情鬧得大了,於蕭明允的名聲有損,他又不可能再讓那種東西傳播。

蕭思謙便暗中上奏了皇帝,說他想以宮中丟了東西為名,搜查整個京城,皇帝準了,那幾天連朝都沒有上。

整個京城,上到王公貴族,下到地痞流氓,所有人的院子都被圍了起來,整整十五天,所有的人都不可以走動。

他們還以為是敵軍攻陷了大慶的皇城呢,蕭思謙帶著幾名親信,挨家挨戶的搜,算是盡己所能,銷毀了盡可能多的蕭明允的圖冊。

他們抓到了那個找楊風裏畫畫的人,他的家裏還有幾本剛臨摹好,還沒有賣出去的。

趙嵩:“此人,大將軍想要如何處置。”

蕭思謙:“偷盜宮中之物,按律當誅。”

趙嵩:“準。”

蕭思謙:“九族。”

趙嵩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還是準了。

明面上,他們是在搜查宮裏丟了的東西,興師動眾的真正原因,只有蕭思謙、皇帝、和買過圖冊的人知道。

銷售圖冊的人被誅了九族,他們也就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了,沒有人敢亂說,也沒有人再敢制作那樣的圖冊。

事情發生以後,楊風裏就主動找到了蕭明允,跟他認錯,可是蕭明允不太想見他了。

蕭思謙不準楊風裏再畫人像,說他要是再畫,就滅他滿門,所以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楊風裏就不畫人像了。

封侯這麽大的事,楊風裏當然也聽說了,可是他沒臉去見蕭明允,蕭明允也不想見他。

所以他們都知道對方就在淮安府,但是一直都沒有恢覆聯系。

那年元宵節,蕭明允給自己施了障眼法,隱去了真容,楊風裏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他只看清了潘子素。

他當年做過的蠢事,對蕭明允的不義之舉,還是不要再提比較好,所以他就不能跟謝澄安說,他們很熟。

那樣的話,他就得解釋他們同在一處,卻從不來往的原因了。

楊風裏:“在下也曾去過京城,所以與蕭二公子有過幾面之緣。”

謝澄安看過楊風裏的畫,不論是《黃山八景》還是《講經圖》,楊風裏都是個寫實派。

所以那年的元宵節,他一定是看到了橋上的那兩個人,一個是名動京城的潘子素。

另一個人的身形和氣質,都和蕭明允非常相像,所以楊風裏才會把蕭明允代入進去。

楊風裏:“這幅畫本就是誤會,在下畫完以後就將其束之高閣,把它給忘記了,如今被翻了出來,正好提醒了在下,早該將其銷毀了。”

謝澄安:“明允德才兼備,又風度翩翩,確實令人向往,能畫出此圖,也算是楊畫師的機緣,喜歡的話就留著吧。”

楊風裏:……

他定居淮安府以後,還沒有跟誰結過怨呢,沒想到他一個大招,直接觸了侯爺的黴頭。

這幅畫再喜歡,他也不敢留著了,不光是因為謝澄安,更是因為蕭明允,還有蕭思謙。

謝澄安:“倒是那幅白梅圖,我很喜歡,不知楊畫師,是否出售?”

楊風裏笑了笑,說:“侯爺若是喜歡,在下送給侯爺便是,在下這就叫小廝去裝裱,晚些時候給侯爺送到府裏。”

謝澄安:“那本侯就多謝楊畫師美意了。”

看見潘子素,就聯想到了蕭明允,還取名為雙仙圖,楊風裏一定是覺得他們很般配。

他很想問一問楊風裏,蕭明允和潘子素到底是什麽情況,可楊風裏很明顯是在避嫌。

所有追求過蕭明允的人,謝澄安全都知道,上到京城裏的永安王,下到三家村的魏新柳。

還有董尚書家的六公子,高大人家的二小姐,買豆腐的王五,彈琵琶的什麽玲兒,可是他沒有聽說過潘子素。

潘子素看起來對蕭明允一點興趣也沒有,難道是蕭明允喜歡人家?還死纏爛打過?

看孫馳一臉緊張的樣子,蕭明允該不會是利用自己的權勢,強迫過潘子素吧?他曾經,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去年臘月,他和趙慈去陽春戲班看戲,蕭明允去接他,蕭明允明明可以進去找他,可是卻非要在外面等著。

去紅袖添香裏接他的時候,可是直接沖進去了呢,綜合了這些時日,他觀察到的所有的信息,謝澄安知道了。

他們一定是相愛過,但是後來蕭明允變了心,辜負了潘子素,所以他才沒臉見人家。

潘子素傷心欲絕,帶著戲班離開了京城,重新振作起來以後,他的心也變得冷硬,所以對蕭明允視而不見。

蕭明允一定是狠狠地傷害過潘子素,所以孫馳才會那麽緊張。

說不定就像現在的他一樣,什麽情話都會說,什麽禮物都會送,房子、鋪子、錢財、寵愛,全都給了,卻在某一天突然全部收回了。

謝澄安心裏煩,他現在不想回家,反而想喝一點酒,他帶著百年好合四個小廝,又去紅袖添香裏看跳舞去了。

跳來跳去都是差不多的樣子,謝澄安覺得無趣,就開始喝酒。

這個時候,魯斌突然湊了過來,說:“小侯爺,這是有心事嗎?”

謝澄安喝多了酒,連魯斌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都沒有發現。

魯斌又給謝澄安倒了一杯,說:“這是紅袖添香裏最上等的酒,小侯爺賞臉嘗一嘗?”

謝澄安剛端起酒杯,就被蕭明允一把拽住了,酒灑了他一身。

謝澄安的火噌得一下就冒了起來,他和蕭明允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理智更勝一籌。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跟蕭明允吵架,所以什麽都沒有說,就那樣氣沖沖的撂下所有的人,離開了紅袖添香。

上午還是大太陽,下午就刮起了北風,此時已經過了宵禁,街道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巡邏的官兵們見到謝澄安,不敢問,更不敢把他抓到衙門裏,見謝澄安氣沖沖的,他們也不敢和他打招呼。

淮安府從來沒有過這麽冷的冬天,連樹上的葉子都開始掉了。

它們對猛烈的寒風,沒有任何的招架之力,風想把它們吹起,就把它們吹起,想把它們吹落,就把它們吹落。

就像被不良的情緒,吹起來的胡思亂想,來勢洶洶,卻又亂象叢生,由不得理智做主。

謝澄安沒有坐馬車,也沒有穿鬥篷,他氣得一點都不覺得冷。

蕭明允:“澄安!”

謝澄安甩開蕭明允的手,說:“走開。”

蕭明允:“魯斌給你的、是紅袖添香裏最烈性的催.情酒,你不能喝!”

謝澄安:“盯了這麽久,終於被你逮到了?你盼這一刻是不是盼了很久了?恭喜你如願!”

蕭明允知道謝澄安不是因為這一件事情在生氣,他用天眼,在楊風裏那看到了那幅畫。

略過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聽我說,這些虛話,蕭明允打算直接說重點:“那年元宵節,我確實見過潘子素、”

謝澄安冷笑了一聲,說:“你還是真是時時刻刻都盯著我啊?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的恩賜?”

“宅子是你送的,鋪子也是你送的,就連這個爵位,也是聖上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給的!”

“那些廠子看似在我的名下,可是一旦離開了你,所有的東西就都生產不出來了,整個生產線就癱瘓掉了!”

蕭明允連忙解釋道:“我是不想你受累、”

謝澄安:“我其實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我只有你賜給我的名!連大夫都做不成了!”

蕭明允:……

他以為,讓謝澄安放肆地玩上一段時間,謝澄安就會把那件事情淡忘,原來他心裏的疙瘩,一直沒有解開。

蕭明允嘗試著去抱謝澄安,但是謝澄安的情緒很崩潰,他現在不想要蕭明允抱他。

謝澄安:“我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了,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你知道一直被人盯著是什麽感覺嗎?你說你是為了保護我,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就是很沒有安全感。”

“哪裏都不需要我,我什麽都做不了,你隨時都可以把我一腳踢開,我、我就像曾經的柳堯卿一樣,需要通過打扮自己來留住你了?”

蕭明允又嘗試著去抱謝澄安,說:“這件事真的是我想錯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謝澄安掙開了蕭明允,說:“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潘子素!他比我漂亮,比我有才華,不管是誰見了,都會覺得你們才是最般配的!”

現在的謝澄安,沒辦法聽他慢慢地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蕭明允打算說重點:“我沒有心悅過他,我發誓!”

謝澄安冷笑了一聲:“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還說你不喜歡?”

謝澄安氣沖沖地離開了,百年好合四個小廝要結賬,還要收拾謝澄安的鬥篷和手爐,還要去後院牽馬車,所以他們現在才趕上。

謝澄安不想在外人面前跟蕭明允吵架,也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一看他們四個過來了,謝澄安就推開蕭明允,跑了。

蕭明允:“跟著侯爺。”

蕭明允怕他無處發洩,會亂摔東西,萬一傷著自己就不好了。

又怕他不想回侯府,而是躲在哪個沒有人的角落裏哭,叫壞人給盯上,就更不好了。

百年好合也不敢多問,他們應了一聲,就趕緊去追謝澄安了。

謝澄安的狀態不對,侯府上下都很關心,可是沒有哪一位主子,願意讓底下的人看到他關起門來,哇哇大哭的樣子,杜文牧便把做雜事的人,全都支開了。

杜文牧守在房門外面,說:“侯爺今天去哪兒了?這是怎麽回事?”

謝年:“侯爺他,好像是和東家吵架了。”

杜文牧:“清平侯沒有回來嗎?”

謝好:“沒有。”

謝澄安的情緒壓抑得太久了,好不容易釋放了出來,就讓他痛痛快快地哭一會兒吧。

看見他,謝澄安只會更生氣,等謝澄安哭過了,冷靜了下來,他再去找他,他也要趁這個時間,把事情捋一捋。

張文通一案結案以後,謝澄安遭受了很多流言蜚語,那件事情,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當天晚上,謝澄安跟他說了歐陽星華和趙昇的事,並沒有提到案子,和他受過的委屈。

事情的經過和當時的形勢,都是他從別人的談論裏拼湊出來的。

第二天開始,謝澄安就照常去康寧堂,一個月以後,康寧堂關門,他開始學習雕刻人偶。

不管是去康寧堂,還是雕刻人偶,他都以為,謝澄安是找到了轉移註意力的方法,但他的情緒一直在心裏面壓著。

蕭明允一直忙著實施莫名其妙兇殺案,所以那段時間裏,他其實很少和謝澄安交流。

他既沒有陪著謝澄安,也沒有和謝澄安溝通過他的想法,而是讓他自己在消化,自己在為不良情緒尋找出口。

他好不容易想到,用封侯一事來給自己出氣,可是蕭明允只顧著給他分析封侯的弊端。

他反饋給謝澄安的情緒是悲觀的,這讓謝澄安覺得,蕭明允是因為,他沒有事先和他商議,所以才不高興了。

再後來,蕭明允就一直很忙,他們每天連話都說不上。

他以為,讓謝澄安痛痛快快地玩上一些時日,他就能把那件不好的事情忘掉。

可事實上,不論是封侯,還是放肆的玩,謝澄安都只是為了把痛苦的情緒壓下去,讓自己看起來很開心罷了。

是他想錯了,蕭明允心想,謝澄安跟那些天生的紈絝子弟不同。

他不是一個會沈迷於吃喝玩樂的人,他只是想要麻痹自己,可是暫時的歡愉,並不能抵消逐漸累積的落寞。

謝澄安明明跟他說過,他現在無事可做,他想建造花船,可是他關註的重點一直是他。

那艘船是他要送給謝澄安的禮物,為了成全他自以為的感動和純粹,他拒絕了謝澄安。

可是謝澄安現在最需要的,根本就不是花船,是他想錯了。

陽春戲班出事的那天,謝澄安明明給過他解釋的機會,可是他避重就輕,他以為謝澄安什麽都看不出來。

反正他和潘子素不會再有什麽,他清清白白的,所以他就覺得,不用解釋那麽多了。

可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當做傻子來看待,來糊弄,是一件很讓人傷心的事情,是他想錯了,蕭明允心想。

謝澄安很聰明,不管是孫馳的眼神,還是楊風裏話裏的避嫌,他一下就能夠看出端倪。

猜測很折磨人,也很消磨感情,那年元宵節,他就該坦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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