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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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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

兩個人真的在書房裏坐了一天,除了吃飯沒有出去過。

程以安知道這裏的書全,特意檢查了一下,確定他差不多把市面上所有的練習都寫完了才放下心來繼續看名著。

晚上吃完飯,程以安進書房開燈只開了兩盞。

這種氛圍對於想學習的人來說很合適,但對於墨知錦來說就有點難熬了,轉轉筆開開小差這種事對他來說早就司空見慣。

他是真沒想到回到家他還有被人盯著好好學習的一天。

但被程以安管著,這種感覺似乎還不賴。

“要麽你好好學,要麽我就走了。”程以安拿起書就想離開。

他不知道正常情侶的相處是什麽樣的,但他們倆似乎是應該有點私人空間。

墨知錦看他的視線太過於炙熱,以至於哪怕是程以安都很難放著不管。

“我不想學了。”墨知錦把筆一放,把書一推,看向程以安,“你怎麽這麽能學啊?”

看程以安坐下了,墨知錦繼續問:“老實說,你之前是不是想學文的?”

“我從來沒想過學文。”程以安搖搖頭,嘆了口氣,“沒有天賦你根本不可能現在還有這個成績啊。”

“我高中聽課可比初中認真多了。”墨知錦不屑地回,說完才想起什麽似的碰碰程以安的額頭,“我上課一直不敢吵你你沒發現嗎?”

“啊……是吧。”程以安猶豫了一下,“那我不管你了,至少別打擾到我。”

管著啊。

也算吧。

“其實你也可以一直管著我的。”墨知錦笑了笑,“你不覺得管不住的話。”

“是管不住。”程以安哼了一聲,小聲嘟囔。

“小老師,一般可沒人會管我,只有你。”

程以安站起來,背對著他,不回話。

墨知錦說話總是這樣,用著最真誠的語氣,說著最像調戲的話,偏偏程以安還不能拿他怎麽樣。

好氣。

“生氣了?”墨知錦在程以安耳邊笑,像輕輕震顫翅膀的蝴蝶,“第一次見你生氣,好榮幸啊。”

“沒生氣。”程以安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要是你都能惹我生氣了那也挺厲害的。”

“哦……”

“很想我生氣嗎?”

程以安第一次見這樣的,墨知錦做的事有一些他理解不了,估計以後也不會理解。

墨知錦沈默了一下,淡淡開口:“也不是,就是覺得你跟我生氣也好,鬧情緒也罷,都行,老是把自己的情緒壓在心裏容易生病。”

“沒有壓在心裏,只是看淡了,不用擔心我,要生病早就生病了。”程以安一卸力靠在墨知錦懷裏,“期末考試考上七百,你替我上百日誓師演講。”

“這樣不好吧,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說要你上的。”墨知錦裝作猶豫的說。

墨知錦知道程以安不喜歡拋頭露面,更何況程以安之前還因為演講被別人罵過,以程以安的性子倒是不至於有心裏陰影,墨知錦也只是單純想逗他。

“不管,我不想上去。”程以安撇撇嘴,轉身眼睛亮亮的看著他,“你考上七百,我把年級第一給你,這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替我了。”

算撒嬌嗎?

算吧算吧。

太可愛了。

墨知錦完全沒辦法拒絕程以安的一切要求。

“好好好,我替你上。”

墨知錦沒底線了,程以安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程以安問。

“稿子你寫。”

不寫作文是墨知錦的底線。

“我還以為什麽呢,我寫就我寫。”

程以安說的很小聲,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寫作他其實覺得沒什麽。

程以安去拿了紙筆,坐下來就開始寫,以防墨知錦沒考好最後還是要自己用,程以安寫的格外認真。

“寫這麽早?”墨知錦佩服他在這方面的執行力,“還有少說兩個月吧。”

“寫完少一件事。”

程以安用筆尾輕點著下唇,思考的認真。

“行,你說的算。”墨知錦坐在他旁邊,打開備忘錄寫著點什麽。

程以安寫到一半,看到墨知錦安安靜靜在一旁,有點欣慰又有點好奇,忍不住問:“你在幹嘛?”

“在想暑假的事,你不是想去玩嗎?”墨知錦抽出空來回他。

程以安:“都說了不一定去了。”

墨知錦:“我不是說了我先看著嗎?”

程以安咬了一下下唇,輕輕開口:“我怕你的努力白費了。”

努力和期待落空不會好受的。

“我不怕,總會用上的。”

墨知錦也只有在做關於程以安的事的時候會靜下心來。

墨知錦說完程以安就沒再說話了,兩個人同頻的回歸了自己負責的領域,整個房間裏靜的只有程以安寫字和手鐲隔著衣服磕在桌子上的悶響。

安靜很久,兩個人都把心沈了下去。

篤篤——

敲門聲打破了安靜美好的氛圍。

墨知錦忍不住皺眉。

他很討厭有人在他靜下心來的時候打擾,靜下來效率確實會提高,但一旦被打斷,就連他也不知道下一次靜下心來是什麽。

程以安輕輕拍了拍墨知錦的手,起身去開門。

“哦!謝謝。”

程以安看樣子是拿了點東西。

“蜂蜜水?”墨知錦看顏色應該不是單純的開水。

“嗯,有助於睡眠,說是你不愛喝甜的就沒給你準備。”程以安慢慢喝,脖子仰成了好看的弧度,最後還滿足的舔了舔唇。

行。

跟程以安有關墨知錦不和他們計較。

看來他跟他們說的話有點用。

“甜嗎?”墨知錦看著他。

“嗯。”

措不及防被墨知錦吻了一下,即使是淺淺的唇瓣廝磨程以安也會臉紅心跳。

健康的戀愛好像在他這裏好像更難以執行。

“嗯,確實甜。”墨知錦忍不住捏了捏他發紅的耳朵。

“你走開……”程以安咬上墨知錦的脖頸。

墨知錦是站著俯身吻他,程以安不得不坐直了,攀墨知錦的肩把他往下按,墨知錦也只能撐著椅子保持基本平衡。

咬的不是很用力,但還是留下了一個不小的痕跡。

“別老是……調戲我。”程以安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比起說話更像是用氣聲引誘。

“被你咬了,明天去學校怎麽辦?”墨知錦沒回答他的話,而是笑著反問他,“先說,我可沒有調戲你啊,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墨知錦特意把“調戲”兩個字加重了讀音,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欲蓋彌彰些什麽。

“你……”程以安說完這個字就沒有了下文,從新組織語言說了下一句話,“現在是冬天,你穿好衣服就看不見了。”

“嗯,所以呢?”

“什麽所以?”

墨知錦湊近程以安,垂著眼看他的唇,忍著直接親上去的沖動,理智的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你咬了我,我是不是該咬回來?”

他不是什麽好人,只是一個想把程以安完全占有的,站在陽光下卻活在陰影裏的人罷了。

咬的有點用力,程以安的嘴唇出了血。

墨知錦忍不住拿手按了按周圍,細細密密的血珠爭先恐後的冒出來,被墨知錦舔掉了。

“出血了,抱歉。”墨知錦似是才反應過來,松開手退後兩步。

他明明不想的,卻還是傷到程以安了。

“我不是什麽好人。”墨知錦搶在程以安前面說話,“現在離開我來的及,我不攔著,只要你別放棄生命。”

他像一個圈養者,有一天突然對自己最喜歡的那只金絲雀說“你走吧,我放你自由”,明知道它如果飛走就不會再回來,世界上也找不到第二個他,卻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放手。

不是因為不愛,正是因為太愛,才更怕傷害。

沈默了一會,程以安一句話都沒說,起身出了書房。

墨知錦見他出去了才脫力似的坐到程以安剛剛坐的位置,輕輕閉上眼。

房間裏安靜極了,像是周圍的一切都凝固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

“知錦。”

程以安第一次這麽叫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示弱和小心翼翼。

墨知錦猛的睜開眼,看著眼前不太真實的人。

“怎麽又回來了?”墨知錦聲音有點啞,擡起手卻又不敢觸碰。

他怕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怕自己會又一次傷害他。

但這一次,是程以安先牽起他的手,笑著看他。

即使逆著光也依舊清晰,依舊耀眼。

“不是傷到我了嗎?給個機會讓你贖罪。”

程以安牽著墨知錦的手轉了一下,手心朝上,放上碘酒和酒精。

墨知錦楞了楞,掃過手裏的瓶子,又把視線移到程以安帶笑的臉上。

“來吧,我過的好不好你總得自己看著不是嗎?”

墨知錦這才站起來,扶住程以安的臉,輕輕擦拭著出了血的地方。

一般這種讓程以安自己來,小傷口都是用力往上一按就好了,但看著墨知錦認真的樣子他還是忍著沒開口。

用掉兩根棉簽,程以安聽見墨知錦問:“為什麽不離開?”

因為比起別人,我更願意傷害你的人是我。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程以安模糊掉了自己的答案,頓了頓,不看他繼續說。

“那我問你,為什麽我說了就此別過,一出事你依舊會來到我身邊?為什麽面臨著我醒不過來的可能,你卻還是直在病房裏守了我一個多月?為什麽明知道和我在一起不是最好的選擇還會很累卻願意選我?”

離開你,我無處可去。

一連三個問題給墨知錦問沈默了,但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因。

因為他們倆都是對方的首選。

因為愛。

而被愛的人總是擁有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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