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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與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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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與放手

元旦節程以安是八點醒的,比平時起的晚了些。

程以安整理好,換好衣服去了書房,裹得嚴嚴實實的。

比起其他的,他其實更喜歡一個人呆在安靜的地方。

陽光照進房間裏,靜靜臥在一旁,在靠近窗戶的桌子上投下一片靈動的光影,溫暖而清新的氣息布滿整個房間。

“怎麽一個人在這,還不開空調。”墨知錦走到他旁邊,把水和早餐放到他擡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吃點東西。”

“想呆著看會書。”程以安擡頭看向他。

“介意我在旁邊嗎?”

“當然不。”程以安笑的好看。

兩個人也可以。

前提只能是他們兩個。

程以安最近愛笑了很多,但也只是在他面前會放松一些。

“你的書給我一本嗎?”墨知錦撐著下巴,直接伸手問程以安要。

程以安猜到了他會這麽問,早就想好了,隨手從旁邊抽了一本。

“這個。”

墨知錦接過,抽了一支筆。

最開始還老老實實坐在旁邊寫。

後面註意力越來越跑偏。

程以安吃東西斯斯文文的,也不忘記看兩眼書。

每次墨知錦和程以安呆在一個地方都沒辦法完全靜下心來做一件事,哪怕程以安只是隨便做一件事都可以引起墨知錦的興趣,

“註意力收回去。”程以安把早餐吃完放到一邊,食指屈起,輕輕敲了敲墨知錦的頭,“你這樣怎麽覆習考高考?”

墨知錦也不惱,反問他:“你監督我嗎?我好好學。”

“我監督你你也要學啊。”程以安反正不信他會好好學,“你把這幾頁寫完,全對我考慮考慮。”

墨知錦垂眸看不出情緒,不知道在想什麽,擡頭又換回了一貫的笑容:“好。”

墨知錦開了空調,房間裏逐漸回暖,程以安脫了外套,身上穿著白色的線衣,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很愜意。

墨知錦在旁邊他其實也沒辦法靜下心來,心跳總會忍不住加快,但不能讓他靜下心來的東西太多了,這一點就顯得很微不足道。

他只要一直忙著或者冷靜下來專心做一件事,就可以暫時屏蔽周圍的一切。

“好了,檢查一下?”墨知錦放下筆。

程以安看了眼時間,和他想的差不多,看來是真的靜下心來寫了。

“不用檢查了,我相信你。”程以安坐起來,把書放到自己腿上。

“小程老師,不給點獎勵嗎?我可是好好聽你的認真寫完了。”墨知錦原本在玩程以安的手,說完話才開始細細親吻他的指尖,最後到手心,手腕。

“你想要什麽?”

程以安笑著問他。

墨知錦沒回話,坐到程以安旁邊,湊近,程以安本能的往後退了一些,墨知錦扶住他的後頸往前帶,親昵的碰了碰他的唇,輕輕把他耳邊的頭發撥到耳後,給他戴上耳機。

“多聽兩遍,別忘詞,要上臺的。”墨知錦忍不住蹭了蹭程以安的臉。

“知道了。”程以安抓住墨知錦的手,擡眼看他,笑的眉眼彎彎。

墨知錦把手抽回來,坐到程以安旁邊:“你好過分。”

程以安沒理解他說的話:“怎麽了?”

“憑什麽你釣我自己不知道?”墨知錦掐了一下程以安的臉。

好可愛。

程以安有一瞬間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誇還是在罵。

“哪有?”他真不覺得自己在釣,明明只是正常的在跟墨知錦說話,“那我不和你說話了?”

“別別別。”墨知錦看他真的有這個想法怕了他了,“我錯了。”

程以安把手挪開了一些,輕輕搖頭:“你沒錯。”

“這只是個語氣詞,我的意思是說我想讓你多跟我說說話,無論怎麽樣。”墨知錦在心裏嘆了口氣。

好難。

“那我……”要怎麽做?

“你就做你自己,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可以嗎?”墨知錦認真的看著程以安的眼睛。

他還是下意識的會怕,怕一覺回到解放前,怕一步錯步步錯。

程以安往前挪了一些,握住他的手,直起身子討好似的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

“嗯。”

程以安不習慣有人給他道歉,也不喜歡一個人無緣無故給他道歉,特別是墨知錦。

他會覺得自己本來就虧欠了他,再這樣就更說不清了,該道歉的是他才對。

兩個人默契的沒說話,靜了一下。

剛剛聊天兩個人都下意識忽略了耳朵裏的歌,現在才聽到,剛好把兩個人的心以一種微妙的聯系串起來。

“可以抱抱你嗎?”墨知錦開口問。

程以安點點頭,剛想問怎麽抱,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下去了。

他站起來,把耳機線撥到旁邊,坐到墨知錦腿上,緊緊抱著他,輕聲問:“可以嗎?”

“當然。”墨知錦頭靠在他的肩上。

每次擁抱程以安墨知錦都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為跑不了,這幾秒,這幾分鐘程以安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別人搶不走,程以安也不會主動離開。

他的占有欲強到他現在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封閉和安撫,哪怕只是釋放一點都可能嚇到程以安。

好在程以安不是反抗的那一類。

他對程以安保持安全距離是一個向內剖析的過程,他每往下做一步都在擔心程以安能不能接受,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傷害到他。

等了好幾分鐘,程以安輕輕在墨知錦耳邊哼歌,感覺到墨知錦放松了一些才輕輕開口。

“別想那麽多。”

怕磕到他,程以安特意拿的沒帶手鐲的那只手揉揉墨知錦的頭發,

墨知錦悄悄把程以安耳朵上的耳機取了下來。

“每次我覺得把你養好了一些,就總會有一堆事情發生。”墨知錦手收的更緊了。

程以安的往事就像一個好不全的傷口,一直在往外流血,化膿,碰一下都疼的不得了,就算程以安偽裝的再好,接觸久了也掩蓋不了有傷的事實。

墨知錦知道程以安會會錯意,加了兩句替他不公:“我不怪你,從來沒怪過你,這些事都不是你的錯,我只是不開心,不公平,憑什麽都是他們的錯卻要你來償還,明明你不欠他們的。”

他把拯救想的太小兒科了,程以安的十七年他怎麽可能用幾個月就蓋過去。

“抱歉,但是你也沒欠我的。”程以安把額頭抵在墨知錦的額頭上,“別難過,人各有命,並我不恨他們,或許真的只是我太差。”

“我願意為你付出,但是你呢?承擔這些是你願意的嗎?”墨知錦不接受他這個說法。

他們不一樣。

他得讓程以安明白二者的區別。

“安安,以後多為自己想一步,不用太懂事。”墨知錦說話輕輕的,呼吸打在程以安的耳朵上,弄的程以安有點癢。

“我不想在你面前哭了。”

程以安扶著他的肩,主動親上去,墨知錦的手蜷著程以安柔軟的發絲,溫柔的往裏探,相觸,糾纏,渾身像過電一樣,酥酥麻麻的。

墨知錦現在碰他吻他都輕輕的,像在小心護著什麽稀世珍寶。

兩顆炙熱滾燙的心緊緊相依,都沈醉於對方的獨特美好。

“喜歡我嗎?”程以安說話模模糊糊的,帶著說不出的勾引意味。

我不介意你再離我近點。

“喜歡。”墨知錦想把他一直按在懷裏,“喜歡”這兩個字,只要程以安想聽,他能說一輩子,“別勾引我,學壞了。”

程以安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坐到旁邊,繼續拿起看放在旁邊的書。

如果這都算的話,他好像不太用學。

“我有沒有說過你笑起來很好看?”

程以安回憶了一下,點頭應道:“有,很久前。”

說完,程以安翻開書,書裏掉出一張紙。

是一幅畫,畫的很好,一眼能看出來是他。

是笑著的他。

但他明明記得這本書裏沒有東西的。

“什麽時候放的?”程以安微瞇著眼看了看,舉到墨知錦面前。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關於這張紙的東西。”墨知錦有點驚訝,果然程以安的關註點還是一如既往的奇怪。

“這……不和這張紙有關嗎?”程以安沒理解的問,把手收回來,拿眼睛細細描摹著這幅畫,“一個一個問唄。”

墨知錦好想學他說話,好可愛,輕咳了一聲:“說想抱抱你的時候順手塞進去的。”

“你畫的嗎?”

“嗯。”

“為什麽會想到畫我?”

墨知錦睨了他一眼,心安理得的開口。

“你好看。”

已經說了無數次的話再多說他也不覺得有什麽。

程以安需要的是信心,就這個理由他可以毫無保留地誇。

“還有就是怕見不到你了,畫的不好,留一份念想而已,連本人的十分之一都沒畫出來。”

程以安覺得畫的挺好的,但也可能是他沒看過太多畫導致審美有偏差,不敢貿然反駁,攥了攥手上的紙又松開,放下,伸手輕輕碰了碰墨知錦的臉頰。

墨知錦把頭轉過來,看見的就是程以安微微歪著頭,笑看著他,紅潤飽滿的唇一張一合。

“那你現在可以多看看我。”

聲音清晰明亮,直鉆墨知錦心裏。

“好可愛啊你。”墨知錦捏捏程以安的臉,“我現在恨不得每天都在你旁邊。”

“別捏。”程以安輕哼了一聲,“不是每天都在嗎?”

“不是剛分坐位嗎?”墨知錦提起這個就難過,“在學校想碰碰你都不行。”

“能看見啊,其他的在家可以就夠了。”

摒棄掉保護用的一層疏離外殼,程以安永遠是一副天真無害的樣子,幹凈的像一面湖水,微風吹過會掀起漣漪,但不會被染指。

哪怕是他碰碰都覺得是一種褻瀆和玷汙,其他人就更別提了,那些人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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