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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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錦早上睜眼的時候程以安已經醒了。

對上視線,程以安立馬把頭低了下去。

“怎麽不起?”墨知錦問了一句。

他抱的不緊,程以安肯定是能掙開的。

“……剛醒。”

程以安撒謊了,下床離開。

他醒了很久,說不出是為什麽沒起。

就是忍不住,想多呆一會。

墨知錦笑了一下,不拆穿他。

洗漱完,墨知錦換好衣服,把程以安的衣服放到床上才下樓。

“會不會,穿的有點多?”程以安看了一眼自己。

“今天冷。”墨知錦支著下巴看程以安,“喝完藥再出去。”

程以安楞了一下。

自己穿的是白的,墨知錦穿的是黑的。

好像情侶裝。

“怎麽了?”墨知錦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沒事。”

程以安使勁搖搖頭,這才坐下,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他真的挺佩服廚師這個職業的人。

至少從目前的餐食來看,雖然他吃的淡,估計是墨知錦吩咐過的,但他吃的很好。

再加上最近吃著藥,他確實有感覺自己身體好了。

墨知錦等他喝完藥才走到他旁邊,伸出手。

程以安搭上去,借力站起來,之後就沒松開。

墨知錦上下打量了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程以安剛想問是不是不好看,就聽見墨知錦開口:“看來有個聖誕禮物得現在拆。”

墨知錦牽著他往前走,到聖誕樹下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個對比起其他禮物相對小一些的盒子,遞給程以安。

看著手裏的東西,程以安本能的想拒絕。

“你的禮物,當然是你拆。”墨知錦不解地看著他。

程以安想開口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下,只“哦”了一聲,默默拆開。

是一塊手表,光看就知道不便宜。

“不應該你戴嗎?”程以安雙手捧著,問墨知錦。

他記得墨知錦手上一直沒有表。

“我不喜歡手上有東西,這個禮物更適合你一些。”

墨知錦一邊回他,一邊把手表從盒子裏拿出來,幫他戴好,彎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走吧。”

程以安低下頭,沒反應過來。

真隨便逗一下就會臉紅啊。

墨知錦笑著,沒管程以安應沒應話,拉著他就往門口走。

今天的天氣沒有墨知錦想的那麽糟糕,以陰天為主,加上陣雨。

但冷是真的。

程以安剛出門就感受到了。

墨知錦幫他打開車門,察覺到異樣問:“冷嗎?”

“還好。”

程以安坐進車裏,舉起交疊在一起的手晃了晃。

有你在,這個冬天就不冷了。

程以安不會說太直接的話,墨知錦知道的,但做這個動作太明顯了,和直接說也沒什麽區別,生怕他不知道。

墨知錦輕咳了一聲,坐到程以安旁邊。

每次出來玩程以安的心情都格外好。

墨知錦在想要不要多帶他出來幾次。

程以安出神地看著窗外,耳朵上措不及防的被掛了耳機。

他下意識轉頭,後退一點。

湊的好近。

墨知錦頓了頓,坐回去。

“聽一下,過幾天要唱的歌。”

程以安按了一下耳機:“……嗯。”

兩個人默契的都沒說話。

車子裏的氛圍很奇怪,明明這種時候很別捏,兩個人牽著的手卻倔強的不願意松開,平添了一份暧昧。

單曲循環了好幾遍,等到程以安都能大概哼出調,墨知錦才出聲。

“參加過類似的活動嗎?”

程以安思考了好一會,搖搖頭。

“沒有。”

那這就是第一次了。

程以安有挺多事沒做過的。

“化過妝嗎?”墨知錦繼續問。

“有過吧,不記得了。”

程以安說的不明不白的。

他周圍的人倒是多多少少都會化一點,有沒有被化過他記不太清了。

“那你有挺多第一次都是在高中才完成啊。”墨知錦感嘆了一句,湊過來把耳機取下來,“到了,走吧。”

外面下起了蒙蒙雨。

墨知錦少爺是真少爺。

有一個保鏢先他們一步下車,撐傘開車門。

墨知錦下車,接過傘等程以安。

他們倆去玩,保鏢不敢跟,就是開開門打打雜什麽的,做完就跟著回去。

被這麽照顧,程以安還是好不習慣,但真正意義上算起來,他們都是照顧墨知錦的,這麽看來他又覺得還好。

墨知錦總能找到一個度,讓所有人在一個他能接受的限制上對他好,實在不行就親力親為。

真是,想拒絕都不行。

是一個水族館,裏面好多不一樣的魚。

今天很多小孩都上學去了,人不是很多。

剛進門墨知錦就松手了,程以安回頭看他。

“你去玩,我跟你走。”墨知錦收傘放到前臺。

程以安走在前面,對什麽都充滿新奇。

像小孩子一樣。

墨知錦特意找機會問了程樂。

記得當時程樂的回答是:沒錢啊,吃和住都負擔不起哪有去玩的心情。

也是。

他家可憐的小孩啊。

墨知錦從背後抱住程以安。

程以安被抱的措不及防。

“怎麽了?”他感覺到墨知錦情緒不對了,也顧不上看,一心撲在他身上。

“心疼,為什麽我不能早點遇到你?”

“已經很早了。”

程以安沒想到是因為這件事,輕輕蹭了蹭他的臉。

“我從來不覺得你來的很晚,我很慶幸。”

“慶幸什麽?”

墨知錦松開一點,程以安轉身抱住他,親了一下他的臉。

“慶幸有你,慶幸我沒在最落魄的時候遇到你。”

墨知錦楞了楞,低頭感覺自己臉燒起來了,假裝整理了一下程以安的圍巾,最後還是認命的頭埋在程以安肩上。

圍巾是藍白相間的,面料很舒服。

他緩了很久,程以安偷偷笑了很久。

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被別人看見的一面。

程以安以前的事藏了很久,本性也藏了很久。

墨知錦覺得今天程以安說話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行為……也是。

但他很開心。

“沒事,走吧。”墨知錦笑著陪程以安走。

程以安把圍巾往下扯了一點:“走吧。”

走一路看一路,還有海底隧道。

程以安一路上挺新奇的,墨知錦一路上看他也挺新奇的。

他玩的開心,墨知錦手機裏照片也拍了不少。

“吃飯去。”墨知錦把他拉走。

“哦。”

程以安跟在他後面進了一家一看就高檔的餐廳,金碧輝煌,紙醉金迷。

包廂裏相對好一些。

墨知錦點菜程以安從來不管。

程以安走到角落裏的柑橘樹旁,輕輕撥弄著樹葉。

墨知錦看著程以安。

程以安的精神明顯養好了很多,沒有之前那種一心向死的氣質了,更多的是和這棵柑橘樹相似的欣欣向榮。

“來吃飯了。”墨知錦提醒了一句。

“來了。”程以安走過來坐下。

看起來最近程以安的胃也好了一些。

但墨知錦還是不敢讓程以安吃太冰的和太辣的。

還是有收獲的。

每次在外面吃完飯墨知錦都會打包點甜點給程以安帶著,他們很少有出來吃飯的機會,墨知錦目前給他帶的東西也就沒有重覆的。

他現在居然已經開始對這些東西有期待了。

在他的印象裏,期待永遠都會落空,現在看來,好像也不完全是這樣的了。

“中午要休息一下嗎?”

雖然知道程以安的作息,但墨知錦詢問了一句。

程以安搖頭,拿叉子嘗了一些。

還可以。

但其實不夠甜。

French Mille Crepes.

法式千層。

聽著就貴。

“可以嗎?”墨知錦拿程以安的叉子,淺嘗了一點。

程以安微微側著頭看,攥了攥手上的杯子,心跳莫名有點快。

“可以。”

墨知錦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一本正經的自問自答:“不行,讓他們重上吧。”

他大概能嘗出來。

雖然這對他來說依舊很甜,但對於程以安來說應該還不夠。

“沒關系。”程以安站著,按住墨知錦的手,“今天不用吃太甜。”

包間裏空調溫度高,程以安的手不算很冷。

墨知錦在程以安松手的一瞬間反扣住他的手,擡頭與程以安對上視線。

程以安看著他,沒和之前無數次一樣移開。

其實程以安的眼睛很亮,很好看,就是總是垂著,以至於他也是現在才真正看清。

程以安被他看的,原本就沒平息下來的心跳的更快了。

“怎麽了?”

墨知錦站起來,沒松開手,靠近他,程以安另一只手撐著桌子,往後一點,偏頭,臉頰泛著淡淡的粉,不知道是不是空調的原因。

其實只差一點,但他沒再往下。

墨知錦垂眸,往後退一步站穩,把他拉到自己懷裏。

“就是覺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程以安頓了頓,小聲回:“……謝謝。”

墨知錦笑了一下,拿好桌子上的甜點,帶他一路走到電影院。

墨知錦沒包場,他們這一場人不少,只把他們周圍的幾個一起買了,要包場的話可以直接去私人影院,他沒多此一舉,怕程以安會不習慣。

是一個愛情片。

墨知錦看出來了程以安對愛情片不是很感興趣,把甜點放到程以安手上。

“就當是陪我看吧。”

“嗯。”

程以安應了一聲。

程以安就坐旁邊,墨知錦其實不能完全靜下心來看,剛看一會眼睛就放到了程以安身上。

影廳裏只有幕布上忽明忽暗的亮光,程以安低著頭安安靜靜吃東西,時不時擡頭看兩眼電影劇情,感受到墨知錦的目光才看過來。

墨知錦一直聽著電影劇情,反正是愛情電影,不用看都知道在演什麽。

“我們這算是約會嗎?”

電影裏男主在問女主,墨知錦也順著開口問程以安。

兩邊都沈默了很久。

男主見女主沒說話又問了一遍,但墨知錦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程以安感覺時間像是被定格在了這一秒,現在只有墨知錦一個人,而他,在共享墨知錦的時間。

Our eyes meet fondly is a spiritual kiss of humanity without sexual desire.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欲的精神接吻。

他忘記了看到這句話的時間,也忘記了創造這句話的人,只記得當時在枯燥的習題上看到這種話又驚又喜,忍不住多看了兩遍。

模糊的記憶和清晰的感情,令人向往又沈醉。

“算。”

程以安清澈悅耳的聲音和電影裏女主的聲音重疊又相分。

墨知錦撐著下巴看他,不說話,只是笑。

程以安食指屈起,抵在唇上,也輕輕笑了一下。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為什麽喜歡我?在你身邊我應該是最不起眼的那個才對。”

“說不出來,大概就是……心之所向吧。”

一顆星星跌落凡塵,他卻說那才是他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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