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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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
“程程哥哥！你在嗎？”謝韞敲響了程以安家的門。
程以安打開門，謝韞手裏的禮花炮炸開，發出“嘭”的一聲，彩帶散落一地。
“明天就新年啦，今天是韞韞今年最後一天來找程程哥哥玩啦！”
“進來吧。”程以安笑著摸摸謝韞的頭發，“那就提前祝韞韞新年快樂。”
“程程哥哥家好冷清哦，樂樂姐姐沒回來嗎？”謝韞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客廳回蕩。
“姐姐有事。”程以安把門口的彩帶打掃幹凈才走進去，“要看會電視嗎？”
“好呀！”謝韞坐沙發到沙發上，兩條小短腿碰不到地，晃啊晃的。
“程程哥哥在家裏幹什麽呢？”
“看書。”程以安把遙控器遞給謝韞。
“好無聊哦，我最討厭看書了。”謝韞手撐著腦袋。
她還不是很認識字，只能又把遙控器塞回程以安懷裏，告訴他她要看什麽，程以安幫她搜。
“我快考試了啊。”程以安耐心的回謝韞的話。
“哦哦。”謝韞用力點點頭，“哥哥好忙。”
其實也沒有很忙，只是習慣了每天做重覆的事罷了。
但程以安沒反駁謝韞說的話。
謝韞喜歡來程以安這裏的原因很簡單，她媽媽只讓她每天看一個小時的電視，但來程以安這裏，程以安不會限制她看電視的時間。
但程以安和她同時在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於是謝韞在看動畫片，程以安就在旁邊看書。
也達到了奇妙的平衡。
“韞韞！回來吃飯了！”
時間過的很快，程以安甚至沒覺得過了有多久。
“好哦！”
謝韞大聲的應了一句，跟程以安揮手。
“那程程哥哥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
程以安看了一眼時間，也確實該做飯了。
他自己一個人吃不了多少，做的少也就快。
餐桌旁只有他一個人。
程以安倒是沒有不習慣這樣的生活，跨年對他而言和其他天也沒什麽不同，照常過罷了。
但聽著隔壁其樂融融的氛圍，他確實有點觸景生情，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之前從這個時候開始就應該有煙花炸開的聲音響起了，雖然他這裏看不見，但能聽到點聲音也不算那麽孤獨。
程以安沒有看跨年晚會的習慣，現在禁煙，家裏就顯得更冷清了。
程以安輕輕嘆了聲氣，把碗洗幹凈，放好坐回沙發上。
他沒再看書，坐在沙發上，朝窗戶的方向看去。
淡淡的月光讓人思緒萬千。
記起之前墨知錦在南夏那邊來家裏吃過飯。
只有一次。
那還是第一次在平時有人陪他。
明明兩個地方的布局都有差異，他卻還是會想到。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墨知錦已經成為了他下意識想起的人。
難過一陣後，又把這些情緒壓在心底。
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程以安第一次覺得有點害怕。
他本身不是很膽大的人，能淡定下來慢慢習慣完全是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強制脫敏。
而現在卻有點要重來的樣子了。
程以安手有點抖，打開手機。
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只是打開，劃了兩下，從第一個軟件點開退出一直到最後一個軟件，再把後臺全部清空。
他手機裏應用軟件很少，手機自帶的軟件都比他下的多。
當然，多了他也用不到。
程以安剛想把手機關上，就有人打電話進來了。
“餵？”
程以安太久沒說話，嗓子有點啞。
“程以安，你不會又生病了吧？”許寫繹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沒有，沒喝水。”程以安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有什麽事嗎？”
“出來跨年放煙花啊！就差你了！”
許寫繹那邊確實挺吵的，雜音很重。
程以安剛想拒絕，說出口前又把話咽了回去。
“在哪放？”
“江邊，我發定位給你，快來！”
“好。”
畢竟是跨年，新年新氣象，剛好程以安沒把新衣服收起來，換好就出了門。
跟著許寫繹發來的定位一直走，隔老遠就看到了江邊唯一一處亮著的地方，還有煙升起。
人真的好多。
程以安還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沒來是一個誇張的說法，現在看到才知道，原來真的只差他一個。
墨知錦也在，只不過沒加入進去，坐在旁邊玩手機。
“程以安！這裏這裏！”許寫繹的聲音特別大。
程以安沒和他比，只是招招手表示自己聽到了。
程以安純走過來的，有點熱，就沒把羽絨衣的拉鏈拉上。
墨知錦聽到聲音才擡頭，看到程以安的那一刻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低下頭。
程以安穿上的效果比他想象中更好看。
“我靠，殺人啊程以安。”孟維京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兩下。
“怎麽了嗎？”程以安低下頭。
“好看啊，你腰好細，腿也好長。”孟維京秒變誇誇團，眼睛都在放光，“穿的很可愛。”
旁邊還有人附和。
程以安穿的不少，他其實挺好奇孟維京是怎麽看出來的，但他沒問，只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也很好看。”
應該是卯足了勁打扮，今天每個人各有各的好看。
“來吃燒烤。”
一個男生朝他們這邊喊了一聲，程以安周圍的人一哄而散，也算是幫程以安解了圍。
程以安松了口氣，走過去坐到旁邊。
“不吃嗎？”安念勘問程以安。
程以安搖搖頭：“我吃過晚飯了。”
“十一點多算宵夜了。”安念勘遞給程以安。
程以安還是不會拒絕人，只能接過拿在手上。
“衣服你買的？”許寫繹坐到墨知錦身邊。
墨知錦有點驚訝的擡眼：“怎麽看出來的？標簽都沒有。”
“看著就貴。”
許寫繹也見過不少高貴的奢侈品，雖然沒熟到一下就能看出牌子，但是能看出不便宜。
“我選的，我媽買的。”墨知錦妥協了，實話實說。
“可以啊你。”
許寫繹知道，既然他是送東西就沒想過要對方還，索性也就沒問這方面的東西。
墨知錦見程以安沒看他這邊，他就大膽往那邊看：“很好看，對吧？”
“嗯。”許寫繹點頭。
墨知錦沒再說話。
程以安把手上的燒烤吃完，又被那些女生拉去放煙花。
玩累了蹲在河邊，手裏還拿著點燃的仙女棒，亮亮的。
但仙女棒的壽命很短，一下就滅了。
程以安只能站起身，走回去。
“來來來，拍張集體照，最後幾分鐘了！”許寫繹喊的大聲。
“拍什麽，沒人幫拍。”孟維京打了一下許寫繹。
“疼疼疼。”
確實疼，但許寫繹笑著說的。
“我幫你們拍吧。”
程以安剛想接過手機就被墨知錦打斷了。
“不用你，有人拍。”
墨知錦壓下程以安的手，想起什麽又松開。
一個看著不算很年輕的男的恭敬地接過墨知錦的手機。
“站好站好。”孟維京這才推搡著讓他們站好。
程以安沒註意，被他們推到中間。
“前面不應該女生站嗎？”程以安不解地問。
“我們跟你拍。”
“對啊，我們跟你拍。”
程以安妥協了，站到中心位置。
墨知錦站到他後面的旁邊一點。
“三二一，新年快樂。”
拍了好幾張，給所有人看過確定沒問題，剛好年第一秒。
煙火升起，在天空中炸開。
五顏六色的，很美。
“新年快樂。”
墨知錦說的很小聲，煙花的聲音很大，程以安摸不清墨知錦這句話是對誰說的，沒應，也沒往後看，但註意力一直在後面。
此時此刻，連煙花都成了背景板。
墨知錦沒待多久，程以安能感覺他到離開了。
一直到墨知錦離開，程以安才轉過頭，輕輕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程以安不知道墨知錦是對誰說的。
在這個時候，對誰說的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就像他的這句話只屬於墨知錦，而墨知錦並不需要知道。
說過了，風聽到了，就夠了。
“誒，你們有沒有什麽願望，現在，以後，之前沒有完成的都可以，趁新年第一天許個願吧！過幾年再回來看實沒實現。”
許寫繹真的很像一個主持人在cue流程，卻也沒人糾結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還是一時興起。
“我錄音了啊。”
“我可能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考到南夏那邊，未來做科研。”孟維京耳邊的碎發被風微微吹起，美的有點不真實。
孟維京，她不會辜負這個名字，為國家做貢獻是她的使命。
“那我應該也會考到南夏去，學什麽再說吧。”許寫繹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居然不考去京北？”墨知錦有點驚訝。
“京北呆膩了不行啊。”許寫繹只這麽說了一句就沒有下文了。
“那我可能會在京北和南夏之間徘徊吧，看到時候能到哪就去哪。”林佳佳站在孟維京旁邊，“我挺想和維京一個學校的，但萬一我就進長清大學或者路北大學了呢？做夢誰還不會做了。”
所有人笑作一團。
又說了很多個人，基本也大差不差都跟高考有關。
畢竟時間定格在此刻，似乎能想到的最遠就是考上一個好大學。
“我希望我的家人都平平安安就夠了。”
說話的是誰程以安記不太清名字，大概是叫寧雅，很安靜的一個女生。
程以安只模模糊糊的記得她們家家境好像不太好，外婆又重病在醫院要很多錢。
“會的。”程以安小聲的說。
會好起來的。
對她也是對自己。
“程以安你呢？”許寫繹走過來，把錄音的手機放到他前面一點。
不知不覺就只還剩墨知錦和他沒說了。
“如果一個願望許兩次會不會不靈？”
程以安突然問了一句，倒是給許寫繹問懵了。
“會。”
墨知錦答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這個願望不好，雖然想，但他不敢聽。
“……哦。”
程以安本來也沒打算說，只是他沒想到墨知錦的反應會比他還大。
“那我就希望你們的願望都能實現吧。”
很大公無私的說法，因為他本來就沒什麽想要的，又不想許寫繹等太久。
旁邊人喧鬧了一陣，基本都是在謝謝程以安。
“墨知錦呢？”許寫繹問。
墨知錦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怕他想要的太多，又怕說的不夠。
他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結局才配得上程以安這本不應該這麽苦的十七年。
“那我就沒那麽大方了。”墨知錦笑了一下，又沈默很久，“我希望濯城的梔子花可以一直開放。”
看到迎面飛來的蝴蝶，他又加了一句：“也希望破碎的蝴蝶可以找到自己的家。”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希望程以安能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你說的也太深奧了吧。”
有人忍不住吐槽。
許寫繹也半懵半懂的：“不想說算了。”
墨知錦只是一笑而過，沒再解釋。
“幹一杯來來來！生理期的女生拿水代酒啊。”許寫繹率先舉杯，“敬青春，敬我們。”
“你什麽時候那麽文藝了？”墨知錦舉杯還不忘損他一句。
許寫繹也不甘示弱：“跟你學的，行嗎？”
“幹杯！”
碰了一下，程以安原本只抿了一點酒，見其他人都喝完了一杯才一飲而盡。
吵吵鬧鬧的，也挺好。
程以安輕松地笑笑。
這是他第一次被別人這樣平等對待，還沒辦法放下之前的習慣去記名字，大多數對不上臉。
但他會努力。
至少，他希望在很多年後，看到照片能想起來的東西裏不只是事、人還有名字。
想起什麽，程以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熟悉的號碼依舊在第一個。
今天居然也來了電話，而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明明電話裏沒人說話，只有無盡的沈默，對大多是人來說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但程以安總會期待這通來電，像是在孤獨又自卑的世界裏找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
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擔心別人的情緒，沒有自己和自己說話的孤獨，因為你知道有一個聽眾。
有時候沈默會比回應來的更好。
或許太開心了吧。
程以安原本還有點遺憾，想到這又把手機放下了。
墨知錦靜靜看著程以安的一系列動作，沒說話，只是把剛剛滿上的酒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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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程以安笑著摸摸謝韞的頭發，“那就提前祝韞韞新年快樂。”
“程程哥哥家好冷清哦，樂樂姐姐沒回來嗎？”謝韞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客廳回蕩。
“姐姐有事。”程以安把門口的彩帶打掃幹凈才走進去，“要看會電視嗎？”
“好呀！”謝韞坐沙發到沙發上，兩條小短腿碰不到地，晃啊晃的。
“程程哥哥在家裏幹什麽呢？”
“看書。”程以安把遙控器遞給謝韞。
“好無聊哦，我最討厭看書了。”謝韞手撐著腦袋。
她還不是很認識字，只能又把遙控器塞回程以安懷裏，告訴他她要看什麽，程以安幫她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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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謝韞用力點點頭，“哥哥好忙。”
其實也沒有很忙，只是習慣了每天做重覆的事罷了。
但程以安沒反駁謝韞說的話。
謝韞喜歡來程以安這裏的原因很簡單，她媽媽只讓她每天看一個小時的電視，但來程以安這裏，程以安不會限制她看電視的時間。
但程以安和她同時在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於是謝韞在看動畫片，程以安就在旁邊看書。
也達到了奇妙的平衡。
“韞韞！回來吃飯了！”
時間過的很快，程以安甚至沒覺得過了有多久。
“好哦！”
謝韞大聲的應了一句，跟程以安揮手。
“那程程哥哥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
程以安看了一眼時間，也確實該做飯了。
他自己一個人吃不了多少，做的少也就快。
餐桌旁只有他一個人。
程以安倒是沒有不習慣這樣的生活，跨年對他而言和其他天也沒什麽不同，照常過罷了。
但聽著隔壁其樂融融的氛圍，他確實有點觸景生情，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之前從這個時候開始就應該有煙花炸開的聲音響起了，雖然他這裏看不見，但能聽到點聲音也不算那麽孤獨。
程以安沒有看跨年晚會的習慣，現在禁煙，家裏就顯得更冷清了。
程以安輕輕嘆了聲氣，把碗洗幹凈，放好坐回沙發上。
他沒再看書，坐在沙發上，朝窗戶的方向看去。
淡淡的月光讓人思緒萬千。
記起之前墨知錦在南夏那邊來家裏吃過飯。
只有一次。
那還是第一次在平時有人陪他。
明明兩個地方的布局都有差異，他卻還是會想到。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墨知錦已經成為了他下意識想起的人。
難過一陣後，又把這些情緒壓在心底。
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程以安第一次覺得有點害怕。
他本身不是很膽大的人，能淡定下來慢慢習慣完全是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強制脫敏。
而現在卻有點要重來的樣子了。
程以安手有點抖，打開手機。
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只是打開，劃了兩下，從第一個軟件點開退出一直到最後一個軟件，再把後臺全部清空。
他手機裏應用軟件很少，手機自帶的軟件都比他下的多。
當然，多了他也用不到。
程以安剛想把手機關上，就有人打電話進來了。
“餵？”
程以安太久沒說話，嗓子有點啞。
“程以安，你不會又生病了吧？”許寫繹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沒有，沒喝水。”程以安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有什麽事嗎？”
“出來跨年放煙花啊！就差你了！”
許寫繹那邊確實挺吵的，雜音很重。
程以安剛想拒絕，說出口前又把話咽了回去。
“在哪放？”
“江邊，我發定位給你，快來！”
“好。”
畢竟是跨年，新年新氣象，剛好程以安沒把新衣服收起來，換好就出了門。
跟著許寫繹發來的定位一直走，隔老遠就看到了江邊唯一一處亮著的地方，還有煙升起。
人真的好多。
程以安還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沒來是一個誇張的說法，現在看到才知道，原來真的只差他一個。
墨知錦也在，只不過沒加入進去，坐在旁邊玩手機。
“程以安！這裏這裏！”許寫繹的聲音特別大。
程以安沒和他比，只是招招手表示自己聽到了。
程以安純走過來的，有點熱，就沒把羽絨衣的拉鏈拉上。
墨知錦聽到聲音才擡頭，看到程以安的那一刻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低下頭。
程以安穿上的效果比他想象中更好看。
“我靠，殺人啊程以安。”孟維京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兩下。
“怎麽了嗎？”程以安低下頭。
“好看啊，你腰好細，腿也好長。”孟維京秒變誇誇團，眼睛都在放光，“穿的很可愛。”
旁邊還有人附和。
程以安穿的不少，他其實挺好奇孟維京是怎麽看出來的，但他沒問，只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也很好看。”
應該是卯足了勁打扮，今天每個人各有各的好看。
“來吃燒烤。”
一個男生朝他們這邊喊了一聲，程以安周圍的人一哄而散，也算是幫程以安解了圍。
程以安松了口氣，走過去坐到旁邊。
“不吃嗎？”安念勘問程以安。
程以安搖搖頭：“我吃過晚飯了。”
“十一點多算宵夜了。”安念勘遞給程以安。
程以安還是不會拒絕人，只能接過拿在手上。
“衣服你買的？”許寫繹坐到墨知錦身邊。
墨知錦有點驚訝的擡眼：“怎麽看出來的？標簽都沒有。”
“看著就貴。”
許寫繹也見過不少高貴的奢侈品，雖然沒熟到一下就能看出牌子，但是能看出不便宜。
“我選的，我媽買的。”墨知錦妥協了，實話實說。
“可以啊你。”
許寫繹知道，既然他是送東西就沒想過要對方還，索性也就沒問這方面的東西。
墨知錦見程以安沒看他這邊，他就大膽往那邊看：“很好看，對吧？”
“嗯。”許寫繹點頭。
墨知錦沒再說話。
程以安把手上的燒烤吃完，又被那些女生拉去放煙花。
玩累了蹲在河邊，手裏還拿著點燃的仙女棒，亮亮的。
但仙女棒的壽命很短，一下就滅了。
程以安只能站起身，走回去。
“來來來，拍張集體照，最後幾分鐘了！”許寫繹喊的大聲。
“拍什麽，沒人幫拍。”孟維京打了一下許寫繹。
“疼疼疼。”
確實疼，但許寫繹笑著說的。
“我幫你們拍吧。”
程以安剛想接過手機就被墨知錦打斷了。
“不用你，有人拍。”
墨知錦壓下程以安的手，想起什麽又松開。
一個看著不算很年輕的男的恭敬地接過墨知錦的手機。
“站好站好。”孟維京這才推搡著讓他們站好。
程以安沒註意，被他們推到中間。
“前面不應該女生站嗎？”程以安不解地問。
“我們跟你拍。”
“對啊，我們跟你拍。”
程以安妥協了，站到中心位置。
墨知錦站到他後面的旁邊一點。
“三二一，新年快樂。”
拍了好幾張，給所有人看過確定沒問題，剛好年第一秒。
煙火升起，在天空中炸開。
五顏六色的，很美。
“新年快樂。”
墨知錦說的很小聲，煙花的聲音很大，程以安摸不清墨知錦這句話是對誰說的，沒應，也沒往後看，但註意力一直在後面。
此時此刻，連煙花都成了背景板。
墨知錦沒待多久，程以安能感覺他到離開了。
一直到墨知錦離開，程以安才轉過頭，輕輕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程以安不知道墨知錦是對誰說的。
在這個時候，對誰說的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就像他的這句話只屬於墨知錦，而墨知錦並不需要知道。
說過了，風聽到了，就夠了。
“誒，你們有沒有什麽願望，現在，以後，之前沒有完成的都可以，趁新年第一天許個願吧！過幾年再回來看實沒實現。”
許寫繹真的很像一個主持人在cue流程，卻也沒人糾結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還是一時興起。
“我錄音了啊。”
“我可能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考到南夏那邊，未來做科研。”孟維京耳邊的碎發被風微微吹起，美的有點不真實。
孟維京，她不會辜負這個名字，為國家做貢獻是她的使命。
“那我應該也會考到南夏去，學什麽再說吧。”許寫繹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居然不考去京北？”墨知錦有點驚訝。
“京北呆膩了不行啊。”許寫繹只這麽說了一句就沒有下文了。
“那我可能會在京北和南夏之間徘徊吧，看到時候能到哪就去哪。”林佳佳站在孟維京旁邊，“我挺想和維京一個學校的，但萬一我就進長清大學或者路北大學了呢？做夢誰還不會做了。”
所有人笑作一團。
又說了很多個人，基本也大差不差都跟高考有關。
畢竟時間定格在此刻，似乎能想到的最遠就是考上一個好大學。
“我希望我的家人都平平安安就夠了。”
說話的是誰程以安記不太清名字，大概是叫寧雅，很安靜的一個女生。
程以安只模模糊糊的記得她們家家境好像不太好，外婆又重病在醫院要很多錢。
“會的。”程以安小聲的說。
會好起來的。
對她也是對自己。
“程以安你呢？”許寫繹走過來，把錄音的手機放到他前面一點。
不知不覺就只還剩墨知錦和他沒說了。
“如果一個願望許兩次會不會不靈？”
程以安突然問了一句，倒是給許寫繹問懵了。
“會。”
墨知錦答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這個願望不好，雖然想，但他不敢聽。
“……哦。”
程以安本來也沒打算說，只是他沒想到墨知錦的反應會比他還大。
“那我就希望你們的願望都能實現吧。”
很大公無私的說法，因為他本來就沒什麽想要的，又不想許寫繹等太久。
旁邊人喧鬧了一陣，基本都是在謝謝程以安。
“墨知錦呢？”許寫繹問。
墨知錦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怕他想要的太多，又怕說的不夠。
他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結局才配得上程以安這本不應該這麽苦的十七年。
“那我就沒那麽大方了。”墨知錦笑了一下，又沈默很久，“我希望濯城的梔子花可以一直開放。”
看到迎面飛來的蝴蝶，他又加了一句：“也希望破碎的蝴蝶可以找到自己的家。”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希望程以安能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你說的也太深奧了吧。”
有人忍不住吐槽。
許寫繹也半懵半懂的：“不想說算了。”
墨知錦只是一笑而過，沒再解釋。
“幹一杯來來來！生理期的女生拿水代酒啊。”許寫繹率先舉杯，“敬青春，敬我們。”
“你什麽時候那麽文藝了？”墨知錦舉杯還不忘損他一句。
許寫繹也不甘示弱：“跟你學的，行嗎？”
“幹杯！”
碰了一下，程以安原本只抿了一點酒，見其他人都喝完了一杯才一飲而盡。
吵吵鬧鬧的，也挺好。
程以安輕松地笑笑。
這是他第一次被別人這樣平等對待，還沒辦法放下之前的習慣去記名字，大多數對不上臉。
但他會努力。
至少，他希望在很多年後，看到照片能想起來的東西裏不只是事、人還有名字。
想起什麽，程以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熟悉的號碼依舊在第一個。
今天居然也來了電話，而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明明電話裏沒人說話，只有無盡的沈默，對大多是人來說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但程以安總會期待這通來電，像是在孤獨又自卑的世界裏找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
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擔心別人的情緒，沒有自己和自己說話的孤獨，因為你知道有一個聽眾。
有時候沈默會比回應來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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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安原本還有點遺憾，想到這又把手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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