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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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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下午倒數第二節課的最後十分鐘,老師板了一道大題在白板上讓他們思考,自己則坐在講臺邊的椅子上看手機。

“你的筆,謝謝。”墨知錦現在拿著程以安的筆都覺得怪重的,小心翼翼不敢磕一下。

程以安擡頭看時鐘,斟酌了一會才開口。

“下節課呢?”

“家裏有事,從下節課到晚自習我都不在。”

墨知錦在等著下課鈴打響。

他原本今天整天都可以不來的,但他不想。

一天都不願意離開。

“明天見。”

墨知錦只小聲的對程以安一個人說了再見。

程以安低著頭,依舊一言不發。

等墨知錦離開他才擡起頭,想把筆拿回來。

不知道墨知錦什麽時候放了一顆巧克力在筆的旁邊。

程以安看著,懸在空中的手頓了一下,最後還是緩緩把兩樣東西都拿了回來。

-

另一邊。

幾乎是一下課墨知錦就啟程飛去了南夏。

“上車。”何雅茵降下車窗,笑的燦爛。

等墨知錦上了車何雅茵接著說:“今天晚上人很多,相當於晚宴,你註意點。”

“哦。”墨知錦應下來,眼睛望著窗外。

“換衣服,等會我帶你去找你爸,然後我就可以走了。”何雅茵坐在車上,高興的哼著小調。

墨知錦速度快,何雅茵慢悠悠的開過去剛好踩著點到。

“Hi!”何雅茵小跑到墨宇身邊。

墨知錦就走到他們倆旁邊,沒說話。

他這一路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去吧去吧,走走走。”何雅茵推了一下墨知錦,湊到他耳邊說,“如果等會你有什麽事要離開,我就在這,你來找我啊。”

墨知錦看向她,一臉疑惑。

何雅茵倒是一副“等會你就知道了”的樣子。

畢竟是應酬,商人的名利場,有什麽事都得先拋之腦後。

走錯任何一步都會落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墨宇在這種場合應對的比墨知錦熟,甚至比他和墨知錦相處熟。

墨宇先帶墨知錦認了一圈人,然後墨知錦識趣走到一眾同齡人周圍。

“好久沒見。”中間有個男生說了一句。

墨知錦點點頭:“嗯,一年多了。”

他不是很喜歡名利場上的“朋友”,商人重利,從來只能談得上認識。

想往上攀的人不少,

“你們今年過得怎麽樣啊?”其中一位女生開口道。

“今年我過的可開心了。”另一位女生幾乎是搶著回。

等其它人七七八八回的差不多了,墨知錦才淡淡開口。

“一般。”

墨知錦說完這句話,整個場子瞬間冷了下來。

“呦,有什麽事還能打擊到你啊。”

一個長得就一副被慣壞了模樣的人,用極其不舒服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墨知錦在腦子裏搜索了一下,沒有關於他的印象,那就是剛起來的了。

“遇到了很多長得像你的人。”

墨知錦不是很喜歡罵人,不禮貌,容易得罪人,但他可以陰陽人。

這次已經很明顯了,但那個被慣壞了的人顯然沒聽出來,還在那沾沾自喜。

周圍的人倒是議論紛紛。

墨知錦已經懶得再說什麽了。

這裏面有不少一看就不是學習或者經商的料,但愛湊熱鬧,墨知錦怕自己厭蠢。

墨知錦看了一眼時間:“失陪一下。”

“你去哪?”有人問。

他們很明顯都是被警告過不能亂走的。

“打個電話。”墨知錦隨便的回了一句。

他識趣的找到何雅茵,跟她說了一句。

“非得走?”何雅茵原本坐著在吃東西,聽他說完才緩緩站起身。

“誰知道要到幾點?”墨知錦聳聳肩。

“我帶你去二樓吧,安靜點。”何雅茵扯了扯自己的禮服,僅一秒就切換成了溫婉嫻淑的樣子。

“行。”

正和墨知錦的意。

“順便問問,你和……”

何雅茵話還沒說完就被墨知錦打斷了:“就正常,講了兩句話算嗎?”

“算,怎麽不算。”

何雅茵上樓梯有點難,墨知錦下意識扶了她一下。

“你說我是不是能做幾件衣服給他。”

“難。”墨知錦幫何雅茵盯著點裙子和樓梯,邊想邊說,“他太瘦了,而且你又沒見過他人。”

“也是。”何雅茵開了一間包間的門,“我坐坐就下去了,你忙你的。”

“最近是不是有新人上來啊?”墨知錦邊按著手機邊問。

“嗯,不用管,不及你和你爸。”何雅茵其實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不夠自由,“哦,對了,如果有人跟你說什麽娃娃親,聯姻之類的都別信,我才不弄那麽神經的東西。”

“行。”

已經十一點多了,晚宴並沒有結束的意思。

“吃點東西,不能像你爸一樣餓的。”何雅茵從外面拿了一盤水果進來。

“哦。”

墨知錦從陽臺走回到桌子旁。

何雅茵返回宴場,房間裏只還剩下墨知錦一個人。

他還是打了一通電話給程以安。

和昨天同樣的時間,他依舊一句話沒說。

程以安說話依舊冷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但他沒生氣,他不生氣。

只是這次,他說完話沒再掛電話,似乎是想看這通電話會不會自動掛斷。

一直沒掛電話,程以安那邊稍微大聲一點的聲音他都能聽見。

每次只有這個時候會開心一點。

篤篤——

墨知錦以為是何雅茵:“進。”

不是,進來了一個比他還小點的女生。

墨知錦下意識把聲音調小,錄屏,把手機反扣。

“有什麽事嗎?”墨知錦冷下臉。

“有打擾到你嗎?”那個女生怯怯諾諾的問。

有。

墨知錦心裏想著。

但嘴裏只是又重覆了一遍她的問話。

估計是父母叫的,這個女生支支吾吾的扯著裙擺,好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算了,逃過來的就坐坐吧。”

墨知錦也不是那麽冷血的人。

“好。”

女生走到墨知錦對面坐下。

“等會回去跟你父母說,不談戀愛,不聯姻。”墨知錦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說了一句,“我有喜歡的人了,夠你父母死了這條心嗎?”

“……夠。”女生默默低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墨知錦拿著手機,擡頭看她:“別自卑,也不用那麽小心,你長得很漂亮,只是我不太希望我毀了你的以後,未來是要自己掌握的。”

“我自己?”

墨知錦扶額,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被洗腦成這樣啊。

“現在已經不是只有男生能接手家族企業的時代了,雖然確實還是對女生有不公平,但把他們比下去,讓他們知道你比其他人更有價值,無論如何他們都會先掂量掂量你的身份,會優先選擇你。”墨知錦說話說的慢,給足了她時間消化,“這比找一個不確定的人托付終生更有性價比不是嗎?”

“我希望下次再見到你,你是以家族掌權人或者繼承人的身份來和我搭話。”墨知錦輕輕笑了一下,“加油吧。”

過了幾分鐘,女生才點了點頭。

“謝謝你。”

墨知錦沒趕這個女生走,也沒再管她。

看回手機的瞬間,墨知錦的神態有沒有了剛剛的怡然自得,更多的是擔心和說不出的煩躁。

“嘭——”

這聲是從墨知錦手機裏傳出來的,即使聲音被墨知錦調的很小,在兩個人不說話的情況下,還是聽得清晰。

應該是什麽東西碎了。

墨知錦恨不得現在到立馬程以安身邊,看看到底是怎麽了。

女生在家就是察言觀色的那類,不知道該不該問,思索了一會,還是問出了口:“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事。”墨知錦按了按眉心,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你先忙,我先走了,下次見。”

“嗯。”墨知錦不鹹不淡的應下。

等女生離開,墨知錦又把音量調大。

整一個小時,墨知錦才把電話掛了。

他希望程以安不把這通電話當作人打來的,而是一段程序。

這樣是不是程以安就能多對他說點話。

……

2022\12\16

打電話的第三天,程以安沒接,直接掛掉了。

墨知錦糾結了很久,沒再打第二個。

2022\12\17

打電話的第四天,程以安接了,還是沒說話。

從開頭到掛斷,沒說一句話。

2022\12\18

程以安問了一句他一直想問的話:“你是人嗎?是不是一道程序啊?”

隨後似乎是覺得有點不對:“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你一直在同一個時間打電話,又不說話的……”

越描越黑,程以安索性放棄解釋。

“對不起。”

過了一分鐘,程以安再張口語氣裏就帶上了顫抖:“你沒有錄屏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別斷章取義的發出去,對不起。”

說完,程以安就掛了電話。

墨知錦又點心疼的擡頭向上望。

怪不得他的手機裏有這麽多截圖。

被汙蔑,解釋了也無濟於事,有的時候甚至看著自己都要信了吧。

他的自證,從最開始證的就不是別人的信任,而是自己的內心。

他自己首先不能信,才有能力說服別人。

2022\12\19到2022\12\22

程以安沒再接過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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