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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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墨知錦就覺得一個學期不長，和程以安坐在一起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一轉眼又到了期末，不過這次考試不叫期末考，叫學考也叫會考。
高二上學期就可以專修選修了。
會考這幾天剛好碰上下雨。
墨知錦寫完試卷，趴在桌子上，看著被雨水打濕的窗戶。
想到又要等一個月才能見到程以安，墨知錦就覺得心煩。
他從來沒有這麽希望過晚點放假，也是第一次覺得學校提前上課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墨知錦逼迫自己靜下心來又檢查了一次自己的答案，結果檢查完擡頭看時間還有十分鐘。
他只能又趴下去，盯著程以安的背影發呆。
現在的天還不是很熱，風扇吱呀吱呀的轉著，和教室裏沙沙的寫字聲混合在一起聽的人想睡覺。
墨知錦沒睡，只覺得現在很安逸。
打下課鈴收完卷子，高一下冊期末考試的最後一科也完美收官。
考完試討論年級排名的人很少，因為大多數時候這種東西都毫無懸念，更多的都是在討論暑假去哪裏玩。
景盛給的暑假假期比寒假長一點，即使是去一次半長途旅行時間也還是夠的。
今天考完試就可以回家，等過幾天出完成績開完散學典禮就正式放假了。
“程以安，你暑假去哪玩啊？”墨知錦看著磨磨蹭蹭收拾東西的程以安，問了一句。
程以安想了想答道：“去我姐姐那邊吧？去南夏。”
程樂這次沒跟他說有什麽變動，不出意外應該會過去。
墨知錦問：“你去那邊暑假有什麽事要做嗎？”
“沒有。”程以安實話實說，“就是去那邊而已。”
換個地方呆著？
墨知錦有點摸不著頭腦。
“程以安，墨知錦，老師找你們。”安念勘跑進教室，看見他們還沒走才松了口氣。
“找我們？”墨知錦下意識看了一眼程以安。
“對，好像是說下學期有個什麽競賽。”
程以安只好放下收拾好的東西走去辦公室。
“報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徑直走到童嵐的辦公桌旁。
“童老師，您找我們？”
看到墨知錦和程以安到了，童嵐才把從抽屜裏拿出來幾張紙放到桌子上，“下學期剛好碰上省級的數學競賽，競賽不限年級，學校的想法是一個年級給兩個名額，我幫你們報名了，你們數學老師也沒什麽異議，現在告訴你們就是希望這個假期你們回去看看。”
童嵐怕他們緊張，還安慰了一句：“雖然是省級賽事，但是你們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出什麽事也怪不到你們身上。”
程以安和墨知錦倒沒覺得有什麽。
程以安是因為初中代表學校參加過類似的競賽。
墨知錦就單純的覺得自己是去走個過場，畢竟還有程以安嘛。
但兩個人聽到童嵐說的話還是的點了點頭。
看到他們點頭童嵐才繼續說：“我相信你們能進決賽，所以一共是兩場考試，考試我就不多說了，這張紙上都有，我要跟你們說的是結束之後會有一個校級的友誼賽，兩個人一組，以搶答的方式答題，這個你們也要準備。”
“每次覺得參加這個競賽的學生都好可憐。”辦公室裏還有另一個女老師沒走，聽到童嵐說到友誼賽才插了一句，“考完兩場競賽還要腦力風暴，真不知道校領導怎麽想的，什麽恩怨要這麽折磨學生。”
程以安他們不認識，但童嵐顯然是認識的，聽完那個女老師說的話嘆了口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童嵐第一次嚴肅起來。
“這個友誼賽，你們想上就去玩玩，不想上我去跟校領導說，沒關系。”
“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再說。”
程以安和墨知錦互相看了一眼，說的異口同聲。
“行，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等童嵐把比賽規則等東西遞給他們讓他們離開後，校園裏已經沒有多少學生了。
“好可憐啊，程以安。”墨知錦笑看向程以安，“又給學校當苦力了。”
“不可憐。”程以安倒是很淡定。
成績好就這樣，即使所有人都看不慣你看不起你，但是要為校爭光這方面所有人都會先想起你。
“是是是，你聰明，當然不可憐。”墨知錦就顯得沒那麽淡定了，“學神，幫幫我唄。”
“你還要我幫？”程以安一臉疑惑，又怕墨知錦誤會，“你成績很好。”
總不能說是因為想我和你呆在一起吧。
墨知錦沒回答，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暑假可以找你嗎？之前你說暑假沒事。”墨知錦微微低頭，看不出眼底的神色。
程以安沒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對勁，訝異地看向他：“我和你都不在一個城市。”
“你在想什麽呢？電話找。”墨知錦雖然真的有這種想法，但是聽到程以安一本正經地問出來還是有點說不出的想笑，“你要想我也能去。”
“沒有。”
程以安說的很小聲，周圍沒有晚上那麽安靜，但程以安說的每一個字墨知錦都能很清楚的聽到。
就好像有一個什麽東西把周圍的環境音都屏蔽掉了，只剩下了他和他一直圍繞的中心。
墨知錦算是發現了，每次被說程以安都會變的異常沈默，解釋都不帶解釋一句的，和老師找他訓話一樣。
但……
這不就是撒嬌嗎？
和等著人哄有什麽區別。
墨知錦沒說，落後程以安兩步。
程以安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確認，看到他還在就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可愛。
這一套墨知錦太受用了。
如果是之前程以安的那種社交方式或許墨知錦真的看不出來，但現在程以安願意去交流就很明顯了。
雖然可能只是程以安無意識的舉動，但真的很難讓墨知錦不多想。
想是這麽想，墨知錦還是認命的上前一步和程以安搭話。
“我隨便說的，開玩笑的，你生氣了？”
“沒有，不會生氣的。”
停了很久墨知錦聽到程以安又說了一句。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沒生氣就好。”墨知錦笑的燦爛，像太陽，但在一瞬間就收斂了起來，“怕惹到你，沒見過你生氣，還挺新奇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我情緒一直挺穩定的。”
剛好走到樓下，程以安說完朝墨知錦揮揮手就上樓了。
回到家程以安覺得自己心跳的有點快，不是第一次了，但他還是很不適應。
洗完澡才開始看童嵐給的紙，上面有比賽的賽程和規則。
兩場考試，就是很平常的考試，第一場在下午，當場寫完當場改，前百分之五十的人第二天上午參加下一場，這次考完試後就要到下個月才能知道成績。
考完試的下午就是友誼賽。
比起競賽，參加友誼賽的只有全市的18所學校，不分年級比拼所以規模不算小。
也是競賽題，但是賽制就好玩的多，也簡單的多，兩兩一組進行搶答，20題過完，那個學校總的分數高哪個學校就贏了。
程以安剛想去接杯水，電話響的恰到好處。
“餵？”
“聽起來今天心情很好啊。”程樂笑了笑。
程以安看了一眼打電話的人，頓了一下：“沒，在看競賽的資料，姐，怎麽了？”
“就是想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來。”
程樂那邊突然有點嘈雜，之後又安靜了下來，對這個程以安已經見怪不怪了。
“對了，你說你要參加競賽是吧，我這邊有競賽的練習冊。”
程以安原本還在想競賽題要買點什麽，程樂一說那邊有程以安就來興趣了。
“散學典禮完就過去。”
“那好，那我幫你訂票。”聽到程以安這句話程樂語氣都帶著笑。
原本改卷的這三天應該挺忙的，畢竟這次是會考也是一個國家重視的考試，原以為要在無聊的學校待三天，結果0班硬生生的把這三天玩成了最後的狂歡。
“來來來嗨起來！”
程以安沒想到的是這次是安念勘帶頭嗨。
“精神狀態呢？”墨知錦坐在下面跟大爺似的朝安念勘喊話。
“什麽？”
安念勘站在講臺上有點聽不清，電腦聲音有點大和唱k一樣，兩個人又差不多是最遠的距離。
下面的人一片哄笑。
最前面的人轉告了一下墨知錦的意思，安念勘也朝墨知錦喊了一句：“早就瘋了！現在不瘋高二怎麽過？”
許寫繹意外的覺得很有道理：“我同意了！嗨！”
程以安抿了口水想提醒一下他們來著，看他們嗨的這麽起勁還是沒說。
最後的結果就是0班全班被政教處警告了一次，去操場上罰站。
這還算是輕的，換成另外隨便哪個班都要領至少一張警告處分。
不得不說，教導主任是會選地方的。
陽光很毒，他們就站在離樹蔭三步遠的地方。
樹很大，兩棵樹就可以罩住一個班，樹蔭下有三級階梯，都不算很高。
前面還站的好好的，老師一走，全班立馬坐到樹蔭下的階梯上休息，沒有一個拖泥帶水的。
唯一不太理解這群人做法的只有程以安，但他選擇跟著大部隊。
“這麽整齊的嗎？”程以安不敢相信地坐到墨知錦旁邊。
墨知錦沒說話，只是笑笑。
許寫繹倒是搶著回答了這個問題：“要老師的話來說，我們班就是一盤散沙，你軍訓沒來都不知道，我們班是出了名的不守規矩。”
“也包括女生哦。” 孟維京在旁邊，聽到回了一句。
“在沒有老師的情況下是這樣的，有老師在我們還是挺守規矩的。”
原本還是很多個小群體在聊天，圍在這的人越來越多直接變成一個大群體了。
程以安的周圍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多人，有種說不出的恐慌，求助般看向墨知錦。
墨知錦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他們聊的很雜，原來是聊這個班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後面變成了罵老師，再後面就演變到了聊八卦。
程以安聽著他們聊還時不時cue到自己，都不知道說什麽。
要硬聊也不是不可以，但程以安總怕自己有沒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夠。
感覺到程以安心裏的手足無措和尷尬，墨知錦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別太嚇人了。”
墨知錦剛說完，放哨的人就說看到有老師來了。
半分鐘不到，全班就恢覆成了教導主任走之前的樣子，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不知道是哪個視力好的喊了一句：“害，童姐啊。”
就這一瞬間全班又恢覆成了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倒也沒人責怪剛剛放哨的人。
“叫你們別那麽囂張，怎麽樣，被抓了吧？”童嵐站在階梯最上面俯看他們，“我還特意晚了幾分鐘來領你們，雖然我知道我晚來你們肯定也會找方式歇著，是吧？”
0班一點都沒有被班主任當場抓包的自覺，嘿嘿笑的可開心。
“童姐，你還不知道我們嗎？”
“童姐，我們知道你會來的，就等你救場呢。”
下面聲音一個接一個，童姐童姐的叫的倒是甜。
“停停停，你們我可太知道了。”
這個班很鬧騰，但童嵐倒也說不上討厭這個班級，相反，有一群古靈精怪的學生好像也不錯。
“高二高三的競賽你們都給我爭點氣啊，這種小事我就能保則保了。”
程以安其實覺得這裏童嵐已經退了很大一大步了，正想應下來，墨知錦就未蔔先知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其他人沒打算止步於此，有的長相比較甜美的女生甚至大膽的走到童嵐面前撒嬌，後面還跟著一些犯賤的。
程以安聽了一會才知道他們具體在說什麽。
他們針對的都是童嵐說的第二條“這種小事我就能保則保”，第一條連提都沒提。
最後童嵐松口說只要不是很過分她都幫著兜底，這群人這才悻悻地離開。
程以安發現，直到今天他才真正了解了一點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班級。
一個瘋過普通班，總能把團結恰到好處地發揮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並且每個人對自己的成績都有著絕對自信的班集體。
還有一點，絕對不說和自己在同一線上的任何人。
墨知錦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旁邊，又或者是從來沒離開過，適時的出聲：“這個班級還是很不錯的吧，除了精神都不太正常以外。”
“嗯。”程以安應了一聲說，“其實都還好，也沒有那麽不堪。”
程以安確實覺得有時候這些人都挺神經質的，但他也是真的覺得這群人比其他人好得多。
至少他們都是真誠待人的吧。
-
“有些同學有些班啊，以為仗著自己成績好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吧？那我在這裏告訴所有同學，特別是以後要違反紀律的，註意一點，我們學校一向公平公正公開，不存在任何包庇行為。”教導主任邊說邊有意無意的往0班這邊瞟。
昨天成績出來，程以安依舊以優異的成績占據年紀第一的寶座，甚至拿了一個會考的全市第一，無疑給他們加足了底氣。
有持無恐。
現在的0班分兩大類，一類是陰陽怪氣類，主要負責把教導主任的話用其他語氣覆述一遍，另一類就是懟天懟地懟空氣類，主要負責回懟教導主任說的每一句話。
由於說的非常小聲，只有0班內部能夠聽見，許寫繹臉都快笑僵了。
他第一次覺得笑容這麽不值錢。
“有些人還在下面笑，連我說的對象是誰都分不清是吧？”教導主任說是這麽說，又不敢有什麽特殊的舉動，只能掃視著操場上的同學。“想讓我快點講是吧？我就不，我要讓你們多曬會長長記性。”
0班這才收斂了一點。
但不多。
許寫繹笑的快崩潰了，只想教導主任別說了，趕快跳過這一part。
程以安和墨知錦在最後一排，有先見之明往後退了兩步。
但童嵐也站在最後一排。
他們逃離了0班這場紛爭，卻沒逃過童嵐的魔爪。
程以安被童嵐按著沒敢隨便動，楞是被最後一排的老師看了個遍。
“上個學期不介紹，怎麽，這個學期風水好點？”一班的老師說道，語氣裏有很明顯的不善。
童嵐倒是一直心平氣和的，情緒穩定：“上個學期畢竟是上個學期，才考幾次試，都看不出是不是穩定型選手，這個學期就不一樣了，程以安可拿了一個全市第一。”
等一班班主任被噎得說不出話了，童嵐才把程以安帶回班級。
“童老師，一班班主任怎麽……”程以安特別有禮貌的問了一句。
雖然一班僅次於0班，但一班和0班完全沒有可比性。
畢竟就算是0班最差的到一班都能穩拿第一。
童嵐平時被0班的其他人叫童姐叫慣了，冷不丁聽見一句“老師”她反而楞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她兒子沒進我們班吧，聽說她還求了校長好幾次，但景盛0班又不是靠關系就能進的，她兒子在一班都差不多倒數，更別說進我們班了。”
童嵐說的很小聲，生怕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她之前懷疑你是靠關系進來的特別不服，畢竟你連開學考都沒考就直接進了0班，今天主要就是為了打一下她的臉。”
說到這童嵐語氣含笑，一臉自豪：“不過你也是真給我長臉啊，全市第一。”
程以安輕笑了一下：“應該的。”
墨知錦見他們回來主動湊了過去。
童嵐沒說什麽，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沒什麽區別。
“以安，你姐姐也是我們學校的吧？”童嵐突然想起來問他。
“嗯。”提起程樂的高中程以安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我還記得你姐姐成績沒有你這麽逆天，她之前的請假條大多數都是找我簽的。”童嵐笑的不像老師，更像他們這個年紀的小孩，“當時我才當教師沒兩年，她也算是去了一個理想大學了。”
程以安略顯愧疚的低頭：“是啊，幸好沒留遺憾。”
墨知錦中途進來不太能聽懂他們在聊什麽，沒插話，只是靜靜地聽。
“你的事我大概聽你姐姐說過一點，沒事，過了就過了，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程以安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童嵐，小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沒事。”
程以安歸隊後散學典禮就已經臨近尾聲了。
很顯然0班除了墨知錦沒有其他人註意到了剛剛發生的小插曲。
墨知錦從程以安回來開始就有好多想問的。
比如剛剛童嵐把程以安拉去哪了？去幹嘛了？程樂怎麽了？程以安到底有什麽事？
他雖然不是很怕老師，但對於在老師面前公然出櫃這件事還是有點發怵的，所以他不敢去問童嵐。
程以安一直不願意說關於家裏的事，他在這個方面總是有特別強的戒備心，即使是旁敲側擊都不行。
知道內情的就那麽幾個，不是太過於權威就是和程以安的關系太近，問的話太過於明顯。
墨知錦嘆了口氣。
這就是個死胡同。
走不通，但總想嘗試去闖一闖。
說不定呢？
就好像墨知錦相信，所有的鎖不一定只有一把能打開它的鑰匙，但一定會有鑰匙。
沒事，他可以等。
等程以安自己跟他說。
等程以安親手把鑰匙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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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又到了期末，不過這次考試不叫期末考，叫學考也叫會考。
高二上學期就可以專修選修了。
會考這幾天剛好碰上下雨。
墨知錦寫完試卷，趴在桌子上，看著被雨水打濕的窗戶。
想到又要等一個月才能見到程以安，墨知錦就覺得心煩。
他從來沒有這麽希望過晚點放假，也是第一次覺得學校提前上課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墨知錦逼迫自己靜下心來又檢查了一次自己的答案，結果檢查完擡頭看時間還有十分鐘。
他只能又趴下去，盯著程以安的背影發呆。
現在的天還不是很熱，風扇吱呀吱呀的轉著，和教室裏沙沙的寫字聲混合在一起聽的人想睡覺。
墨知錦沒睡，只覺得現在很安逸。
打下課鈴收完卷子，高一下冊期末考試的最後一科也完美收官。
考完試討論年級排名的人很少，因為大多數時候這種東西都毫無懸念，更多的都是在討論暑假去哪裏玩。
景盛給的暑假假期比寒假長一點，即使是去一次半長途旅行時間也還是夠的。
今天考完試就可以回家，等過幾天出完成績開完散學典禮就正式放假了。
“程以安，你暑假去哪玩啊？”墨知錦看著磨磨蹭蹭收拾東西的程以安，問了一句。
程以安想了想答道：“去我姐姐那邊吧？去南夏。”
程樂這次沒跟他說有什麽變動，不出意外應該會過去。
墨知錦問：“你去那邊暑假有什麽事要做嗎？”
“沒有。”程以安實話實說，“就是去那邊而已。”
換個地方呆著？
墨知錦有點摸不著頭腦。
“程以安，墨知錦，老師找你們。”安念勘跑進教室，看見他們還沒走才松了口氣。
“找我們？”墨知錦下意識看了一眼程以安。
“對，好像是說下學期有個什麽競賽。”
程以安只好放下收拾好的東西走去辦公室。
“報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徑直走到童嵐的辦公桌旁。
“童老師，您找我們？”
看到墨知錦和程以安到了，童嵐才把從抽屜裏拿出來幾張紙放到桌子上，“下學期剛好碰上省級的數學競賽，競賽不限年級，學校的想法是一個年級給兩個名額，我幫你們報名了，你們數學老師也沒什麽異議，現在告訴你們就是希望這個假期你們回去看看。”
童嵐怕他們緊張，還安慰了一句：“雖然是省級賽事，但是你們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出什麽事也怪不到你們身上。”
程以安和墨知錦倒沒覺得有什麽。
程以安是因為初中代表學校參加過類似的競賽。
墨知錦就單純的覺得自己是去走個過場，畢竟還有程以安嘛。
但兩個人聽到童嵐說的話還是的點了點頭。
看到他們點頭童嵐才繼續說：“我相信你們能進決賽，所以一共是兩場考試，考試我就不多說了，這張紙上都有，我要跟你們說的是結束之後會有一個校級的友誼賽，兩個人一組，以搶答的方式答題，這個你們也要準備。”
“每次覺得參加這個競賽的學生都好可憐。”辦公室裏還有另一個女老師沒走，聽到童嵐說到友誼賽才插了一句，“考完兩場競賽還要腦力風暴，真不知道校領導怎麽想的，什麽恩怨要這麽折磨學生。”
程以安他們不認識，但童嵐顯然是認識的，聽完那個女老師說的話嘆了口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童嵐第一次嚴肅起來。
“這個友誼賽，你們想上就去玩玩，不想上我去跟校領導說，沒關系。”
“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再說。”
程以安和墨知錦互相看了一眼，說的異口同聲。
“行，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等童嵐把比賽規則等東西遞給他們讓他們離開後，校園裏已經沒有多少學生了。
“好可憐啊，程以安。”墨知錦笑看向程以安，“又給學校當苦力了。”
“不可憐。”程以安倒是很淡定。
成績好就這樣，即使所有人都看不慣你看不起你，但是要為校爭光這方面所有人都會先想起你。
“是是是，你聰明，當然不可憐。”墨知錦就顯得沒那麽淡定了，“學神，幫幫我唄。”
“你還要我幫？”程以安一臉疑惑，又怕墨知錦誤會，“你成績很好。”
總不能說是因為想我和你呆在一起吧。
墨知錦沒回答，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暑假可以找你嗎？之前你說暑假沒事。”墨知錦微微低頭，看不出眼底的神色。
程以安沒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對勁，訝異地看向他：“我和你都不在一個城市。”
“你在想什麽呢？電話找。”墨知錦雖然真的有這種想法，但是聽到程以安一本正經地問出來還是有點說不出的想笑，“你要想我也能去。”
“沒有。”
程以安說的很小聲，周圍沒有晚上那麽安靜，但程以安說的每一個字墨知錦都能很清楚的聽到。
就好像有一個什麽東西把周圍的環境音都屏蔽掉了，只剩下了他和他一直圍繞的中心。
墨知錦算是發現了，每次被說程以安都會變的異常沈默，解釋都不帶解釋一句的，和老師找他訓話一樣。
但……
這不就是撒嬌嗎？
和等著人哄有什麽區別。
墨知錦沒說，落後程以安兩步。
程以安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確認，看到他還在就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可愛。
這一套墨知錦太受用了。
如果是之前程以安的那種社交方式或許墨知錦真的看不出來，但現在程以安願意去交流就很明顯了。
雖然可能只是程以安無意識的舉動，但真的很難讓墨知錦不多想。
想是這麽想，墨知錦還是認命的上前一步和程以安搭話。
“我隨便說的，開玩笑的，你生氣了？”
“沒有，不會生氣的。”
停了很久墨知錦聽到程以安又說了一句。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沒生氣就好。”墨知錦笑的燦爛，像太陽，但在一瞬間就收斂了起來，“怕惹到你，沒見過你生氣，還挺新奇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我情緒一直挺穩定的。”
剛好走到樓下，程以安說完朝墨知錦揮揮手就上樓了。
回到家程以安覺得自己心跳的有點快，不是第一次了，但他還是很不適應。
洗完澡才開始看童嵐給的紙，上面有比賽的賽程和規則。
兩場考試，就是很平常的考試，第一場在下午，當場寫完當場改，前百分之五十的人第二天上午參加下一場，這次考完試後就要到下個月才能知道成績。
考完試的下午就是友誼賽。
比起競賽，參加友誼賽的只有全市的18所學校，不分年級比拼所以規模不算小。
也是競賽題，但是賽制就好玩的多，也簡單的多，兩兩一組進行搶答，20題過完，那個學校總的分數高哪個學校就贏了。
程以安剛想去接杯水，電話響的恰到好處。
“餵？”
“聽起來今天心情很好啊。”程樂笑了笑。
程以安看了一眼打電話的人，頓了一下：“沒，在看競賽的資料，姐，怎麽了？”
“就是想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來。”
程樂那邊突然有點嘈雜，之後又安靜了下來，對這個程以安已經見怪不怪了。
“對了，你說你要參加競賽是吧，我這邊有競賽的練習冊。”
程以安原本還在想競賽題要買點什麽，程樂一說那邊有程以安就來興趣了。
“散學典禮完就過去。”
“那好，那我幫你訂票。”聽到程以安這句話程樂語氣都帶著笑。
原本改卷的這三天應該挺忙的，畢竟這次是會考也是一個國家重視的考試，原以為要在無聊的學校待三天，結果0班硬生生的把這三天玩成了最後的狂歡。
“來來來嗨起來！”
程以安沒想到的是這次是安念勘帶頭嗨。
“精神狀態呢？”墨知錦坐在下面跟大爺似的朝安念勘喊話。
“什麽？”
安念勘站在講臺上有點聽不清，電腦聲音有點大和唱k一樣，兩個人又差不多是最遠的距離。
下面的人一片哄笑。
最前面的人轉告了一下墨知錦的意思，安念勘也朝墨知錦喊了一句：“早就瘋了！現在不瘋高二怎麽過？”
許寫繹意外的覺得很有道理：“我同意了！嗨！”
程以安抿了口水想提醒一下他們來著，看他們嗨的這麽起勁還是沒說。
最後的結果就是0班全班被政教處警告了一次，去操場上罰站。
這還算是輕的，換成另外隨便哪個班都要領至少一張警告處分。
不得不說，教導主任是會選地方的。
陽光很毒，他們就站在離樹蔭三步遠的地方。
樹很大，兩棵樹就可以罩住一個班，樹蔭下有三級階梯，都不算很高。
前面還站的好好的，老師一走，全班立馬坐到樹蔭下的階梯上休息，沒有一個拖泥帶水的。
唯一不太理解這群人做法的只有程以安，但他選擇跟著大部隊。
“這麽整齊的嗎？”程以安不敢相信地坐到墨知錦旁邊。
墨知錦沒說話，只是笑笑。
許寫繹倒是搶著回答了這個問題：“要老師的話來說，我們班就是一盤散沙，你軍訓沒來都不知道，我們班是出了名的不守規矩。”
“也包括女生哦。” 孟維京在旁邊，聽到回了一句。
“在沒有老師的情況下是這樣的，有老師在我們還是挺守規矩的。”
原本還是很多個小群體在聊天，圍在這的人越來越多直接變成一個大群體了。
程以安的周圍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多人，有種說不出的恐慌，求助般看向墨知錦。
墨知錦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他們聊的很雜，原來是聊這個班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後面變成了罵老師，再後面就演變到了聊八卦。
程以安聽著他們聊還時不時cue到自己，都不知道說什麽。
要硬聊也不是不可以，但程以安總怕自己有沒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夠。
感覺到程以安心裏的手足無措和尷尬，墨知錦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別太嚇人了。”
墨知錦剛說完，放哨的人就說看到有老師來了。
半分鐘不到，全班就恢覆成了教導主任走之前的樣子，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不知道是哪個視力好的喊了一句：“害，童姐啊。”
就這一瞬間全班又恢覆成了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倒也沒人責怪剛剛放哨的人。
“叫你們別那麽囂張，怎麽樣，被抓了吧？”童嵐站在階梯最上面俯看他們，“我還特意晚了幾分鐘來領你們，雖然我知道我晚來你們肯定也會找方式歇著，是吧？”
0班一點都沒有被班主任當場抓包的自覺，嘿嘿笑的可開心。
“童姐，你還不知道我們嗎？”
“童姐，我們知道你會來的，就等你救場呢。”
下面聲音一個接一個，童姐童姐的叫的倒是甜。
“停停停，你們我可太知道了。”
這個班很鬧騰，但童嵐倒也說不上討厭這個班級，相反，有一群古靈精怪的學生好像也不錯。
“高二高三的競賽你們都給我爭點氣啊，這種小事我就能保則保了。”
程以安其實覺得這裏童嵐已經退了很大一大步了，正想應下來，墨知錦就未蔔先知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其他人沒打算止步於此，有的長相比較甜美的女生甚至大膽的走到童嵐面前撒嬌，後面還跟著一些犯賤的。
程以安聽了一會才知道他們具體在說什麽。
他們針對的都是童嵐說的第二條“這種小事我就能保則保”，第一條連提都沒提。
最後童嵐松口說只要不是很過分她都幫著兜底，這群人這才悻悻地離開。
程以安發現，直到今天他才真正了解了一點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班級。
一個瘋過普通班，總能把團結恰到好處地發揮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並且每個人對自己的成績都有著絕對自信的班集體。
還有一點，絕對不說和自己在同一線上的任何人。
墨知錦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旁邊，又或者是從來沒離開過，適時的出聲：“這個班級還是很不錯的吧，除了精神都不太正常以外。”
“嗯。”程以安應了一聲說，“其實都還好，也沒有那麽不堪。”
程以安確實覺得有時候這些人都挺神經質的，但他也是真的覺得這群人比其他人好得多。
至少他們都是真誠待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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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同學有些班啊，以為仗著自己成績好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吧？那我在這裏告訴所有同學，特別是以後要違反紀律的，註意一點，我們學校一向公平公正公開，不存在任何包庇行為。”教導主任邊說邊有意無意的往0班這邊瞟。
昨天成績出來，程以安依舊以優異的成績占據年紀第一的寶座，甚至拿了一個會考的全市第一，無疑給他們加足了底氣。
有持無恐。
現在的0班分兩大類，一類是陰陽怪氣類，主要負責把教導主任的話用其他語氣覆述一遍，另一類就是懟天懟地懟空氣類，主要負責回懟教導主任說的每一句話。
由於說的非常小聲，只有0班內部能夠聽見，許寫繹臉都快笑僵了。
他第一次覺得笑容這麽不值錢。
“有些人還在下面笑，連我說的對象是誰都分不清是吧？”教導主任說是這麽說，又不敢有什麽特殊的舉動，只能掃視著操場上的同學。“想讓我快點講是吧？我就不，我要讓你們多曬會長長記性。”
0班這才收斂了一點。
但不多。
許寫繹笑的快崩潰了，只想教導主任別說了，趕快跳過這一part。
程以安和墨知錦在最後一排，有先見之明往後退了兩步。
但童嵐也站在最後一排。
他們逃離了0班這場紛爭，卻沒逃過童嵐的魔爪。
程以安被童嵐按著沒敢隨便動，楞是被最後一排的老師看了個遍。
“上個學期不介紹，怎麽，這個學期風水好點？”一班的老師說道，語氣裏有很明顯的不善。
童嵐倒是一直心平氣和的，情緒穩定：“上個學期畢竟是上個學期，才考幾次試，都看不出是不是穩定型選手，這個學期就不一樣了，程以安可拿了一個全市第一。”
等一班班主任被噎得說不出話了，童嵐才把程以安帶回班級。
“童老師，一班班主任怎麽……”程以安特別有禮貌的問了一句。
雖然一班僅次於0班，但一班和0班完全沒有可比性。
畢竟就算是0班最差的到一班都能穩拿第一。
童嵐平時被0班的其他人叫童姐叫慣了，冷不丁聽見一句“老師”她反而楞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她兒子沒進我們班吧，聽說她還求了校長好幾次，但景盛0班又不是靠關系就能進的，她兒子在一班都差不多倒數，更別說進我們班了。”
童嵐說的很小聲，生怕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她之前懷疑你是靠關系進來的特別不服，畢竟你連開學考都沒考就直接進了0班，今天主要就是為了打一下她的臉。”
說到這童嵐語氣含笑，一臉自豪：“不過你也是真給我長臉啊，全市第一。”
程以安輕笑了一下：“應該的。”
墨知錦見他們回來主動湊了過去。
童嵐沒說什麽，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沒什麽區別。
“以安，你姐姐也是我們學校的吧？”童嵐突然想起來問他。
“嗯。”提起程樂的高中程以安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我還記得你姐姐成績沒有你這麽逆天，她之前的請假條大多數都是找我簽的。”童嵐笑的不像老師，更像他們這個年紀的小孩，“當時我才當教師沒兩年，她也算是去了一個理想大學了。”
程以安略顯愧疚的低頭：“是啊，幸好沒留遺憾。”
墨知錦中途進來不太能聽懂他們在聊什麽，沒插話，只是靜靜地聽。
“你的事我大概聽你姐姐說過一點，沒事，過了就過了，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程以安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童嵐，小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沒事。”
程以安歸隊後散學典禮就已經臨近尾聲了。
很顯然0班除了墨知錦沒有其他人註意到了剛剛發生的小插曲。
墨知錦從程以安回來開始就有好多想問的。
比如剛剛童嵐把程以安拉去哪了？去幹嘛了？程樂怎麽了？程以安到底有什麽事？
他雖然不是很怕老師，但對於在老師面前公然出櫃這件事還是有點發怵的，所以他不敢去問童嵐。
程以安一直不願意說關於家裏的事，他在這個方面總是有特別強的戒備心，即使是旁敲側擊都不行。
知道內情的就那麽幾個，不是太過於權威就是和程以安的關系太近，問的話太過於明顯。
墨知錦嘆了口氣。
這就是個死胡同。
走不通，但總想嘗試去闖一闖。
說不定呢？
就好像墨知錦相信，所有的鎖不一定只有一把能打開它的鑰匙，但一定會有鑰匙。
沒事，他可以等。
等程以安自己跟他說。
等程以安親手把鑰匙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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