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希望

關燈
希望

剛剛結束早上的連堂考,木棉腦袋裏還是嗡嗡的。

顏藝捧著她的期末考畫卷,乖乖地在走廊等著,看到木棉就迫不及待的跟上去求表揚。

雖然木棉不太看得懂,但是感覺告訴她好看,那就說明畫得還不錯。

“嗯,挺好看”

只淡淡的誇一句,顏藝簡直比得了100分還開心!興奮地走路都顛兒了起來。

“今天專業課老師誇我了!說我這幅畫可是這次期末考裏最好看的!”

“繼續加油”

小孩兒的快樂就是那麽簡單,因為畫了一幅好看的畫,因為一個小小的誇獎。

顏藝可不滿足就口頭誇獎,一路跟著木棉去辦公室,再尾隨去食堂,不停的鋪墊,就為了再討點甜頭。

顏藝搗鼓著餐盤裏白煞煞的雞肉,故意嘟囔:“人家那麽努力考了第一,還要吃這萬年不變的食堂……哎……一點實際的鼓勵都沒有……”

木棉擡眼看看顏藝那副哀怨的樣子,就知道這個機靈鬼又在話裏有話,但這次不過份,勉強可以鼓勵一下,所以說到:“那考第一了想要什麽呢?我聽聽看”。

顏藝立刻來勁了,“那我們去大吃一頓好的!再去K歌!完美!”

木棉想了想自己的時間,下午沒有排課,也就沒有拒絕,“應該可以”。

顏藝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們晚上就去吧!沒問題吧?”

木棉還沒有回答,反倒被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了聊天。

“這裏有人坐嗎?”

顏藝給了對方一個無情的白眼。

木棉循聲擡頭看去,也微微皺眉。

“你好,我叫秦玉生”,男人沒理會顏藝的白眼,還笑笑打招呼,並在木棉旁邊坐了下來,轉而說到:“木棉,好久不見了”。

木棉沒有理會男人,反而催促起顏藝來,“吃完了嗎?沒事就先回去吧”。

“呃……”顏藝看著自己吃了一半的餐,再看看對面的餐盤,“我……”

話還沒說完,木棉她已經在收拾餐盤了!

一頓懵逼的午飯就這樣草草的被迫結束了,男人跟著木棉起身,朝坐著的顏藝招招手,口型依稀可以分辨出,他在說“拜拜”。

這男人!哪裏蹦出來的!好像認識木棉老師,可是,木棉像是對陌生人一樣不理會他。

顏藝哪裏會知道,木棉何止是認識秦玉生,他們還有“過命”交情。

玉生只是他的藝名,他還有一個名字,叫向方。

向方不遠不近的一直跟著木棉,如果不是他長得還算可以,一定會被當成尾隨獨行女子的流氓。

他穿著便服,身上還是帶著一股條子的味道,像個保鏢一樣,走了半個校園,一路引來不少側目,再走下去,明天就能傳出八卦,唐木棉被一個追求者追著滿校園跑,但女方不回應。

看著來往異樣的眼光,向方也忍不住說道:“木棉,等等我們聊一下吧”

唐木棉看得出他不會輕易走掉,默許了出去聊聊。

兩人又到了那個之前來過的地方,“不厝茶室”,依舊是熟悉的隔簾,不同的是心境。

向方貼心的點了木棉喜歡的甜品。

木棉卻不太領情,開門見山問:“什麽事,這裏可以說了”。

這時服務生端著托盤進來,向方出手幫忙把糕點拿出,還禮貌地向服務生道謝。

耳旁突然有一聲磁性的“謝謝”,小女孩驚訝地擡頭看看向方,對上一副濃眉大眼,臉色瞬間從耳朵紅到脖子根,手一抖,茶水都灑了出來。

服務生慌亂地擦拭桌子,害怕地瞟一眼穩坐著的女士,迎上一副面無表情的臉,心顫不已,手哆嗦了起來,不停的道歉。

“沒事,我們自己來,謝謝”,向方出來緩解了尷尬的局面,讓服務生離開了。

他還是一副溫潤如玉紳士的樣子,向方把南瓜糕推到木棉面前,斟茶,木棉依舊一動不動。

向方不緊不慢地說到:“這是你之前挺喜歡吃的糕點,還是老味道”。

木棉沒有動手,倚著靠背再次問到:“有話就說,不說就失陪了,我還有事”。

這個態度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之前的親師兄,現在唐木棉躲得比誰都快。

向方也意識到木棉的敵意,笑笑緩解氣氛,解釋到:“呵呵……還因為上次暹羅的事情生我的氣呢?”

木棉依舊不鹹不淡的應:“我怎麽敢生師兄的氣”。

向方說到:“那件事情,是我的錯,我和你道歉,沒有及時向你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還讓你受了那麽重的傷回來……”

“呵呵……”木棉冷笑一聲,“你只是覺得沒有解釋事情,才導致我接受了一年的心理治療嗎?你對自己的傷害力認識的還不夠深刻啊”

木棉很少對人用詞刻薄,這次又算是例外了。

向方臉上有點難堪,“我也沒有想到馬修他們會卑鄙到那個地步,竟然會去點燃油桶……”

木棉完全不給他面子,繼續說:“我也沒想到自己的師兄,從頭到尾,就一直引導我往那堆爛事裏去紮,如果不是那天,我還躺在病床上,你就迫不及待地來逼著我拿出論文,我也看不清你的目的啊,邀到功了嗎”。

向方端起冷掉的茶,一仰頭灌了下去,嘆了口長長的氣。

“小慕,邀功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比較急想知道……知道他讓你捎回來什麽消息……”

木棉冷眼看著他,淡淡地說:“我給你帶回來了,胡老很想念你,沒有了,如果就只是說這個破事,那我先回去了”。

“哎!不是!”向方拉住了木棉,他一再把自己的身位降低,“那個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一開始沒有和你說清楚,胡老他指定你做信息接口人的,我們都沒有辦法,他只信你……”

“呵”,聽到這句話,木棉不得不坐了下來,反駁一翻,“你現在還在鬼扯?他!明明只認你!舍不得把你推出去冒險!把我拉出去遛,就為了給你們傳個口信啊!我連古代的八百裏加急信使都不如!我是怎麽回來的?躺著回來的啊!拿回來的那是什麽破密文,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那堆數據根本沒用!”

氣得木棉呼啦啦的一口氣全吼向方身上。

前面的那些話,向方有沒有聽進去,說不準,但是後面這句,沒用的數據,向方說聽得很清楚了。

向方急切地解釋:“那些數據有用!只是現在還用不到,但是很快,很快就能讓他們用上了!就還差另一副匹配解碼的工具!胡老他不是那種隨便寫個沒用數據的人!你想知道匹配解碼的工具嗎?”

“不想”

本來在迫切等待回應的向方,瞬間被唐木棉懟得無話可說……

向方結結巴巴起來:“你……我……”

木棉直接戳穿他,“你是不是也收到了什麽消息,想讓我去越國,你不用費心了,已經有人找過我,我拒絕了,這次我不會再去給你們當槍使了,我就只想過個安安穩穩地小老百姓!不是每天醒來還要想半天我在哪裏的生活,或者是走著走著半路還想著自己是不是被跟蹤了……”

向方警覺起來,“有人找你了?什麽人?”

木棉沒有心思再和他聊下去,應付到:“我沒問,你也別問好了,我走了”。

木棉起身正要掀開隔簾走人,向方低低地喃呢聲卻再次攔住了她的腳步。

向方繼續斟茶,自言自語似的說到:“鯊魚會去,就算你不去,鯊魚也要去,組織的人給下了死命令,最遲明年他們就要有行動”。

鯊魚,這個代號木棉再清楚不過了,當年也是向方第一個和她說起這個代號的,但是當時向方自己也沒有搞清楚鯊魚是誰,導致木棉一直以為江佐就是鯊魚,一直以為“鯊魚”是一個危險的代號。

直到葉君問承認,鯊魚的代號。

現在向方又把鯊魚扯了出來,緊緊抓住了唐木棉的心臟,導致她的腳不聽使喚,一步都挪不動。

木棉的聲音有點發顫,“你說的,什麽意思?”

向方送上如沐春風的微笑,一字一句地回答:“就是這個意思,她會去,你想找的那個人,已經去越國了,她不一定會回來,你現在有機會去越國,就是這麽簡單”。

竹質的隔簾被木棉捏得咯吱響,游走在被折斷的邊緣。

木棉心裏沒有底,因為她不知道向方調查了多少事情,按理說,她和葉君問的關系,最多只能被當成是合作,只要她不說,沒人知道更多。

可是向方話裏有話,語氣裏都帶著窺探了秘密的意味。

服務生隔著老遠都聽到裏面的爭吵,不敢靠近,眼看人要走了,可是隔簾掀了半天又放下了。

像路邊吵架,正在看熱鬧,突然被城管打斷,掃興不止一點點的感覺。

木棉氣呼呼地又坐回位置上。

“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胡老要我替他辦事!”

向方看到木棉又回來,皺眉都松開了,“從你回國後,有個師兄在圖書館偶遇你,借用了你字典發現裏面有他手跡,還和我提起過,那時開始的”。

的確是有那麽一回事,在圖書館有個大四的師兄借了一會兒字典,就是胡老贈予的那本。

木棉不信,追問到:“是有那麽一回事,但是你怎麽確定就是我,萬一其他人也有呢?”

向方搖搖頭,“不會,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選中了你,但是不會錯,所以你回南城後,我就想辦法認識你……你在暹羅見到的阮教授,他願意給你論文,就是最好的證明”。

木棉說:“呵,就算一開始就知道這些,你也不說,我去暹羅了,隔著十萬八千裏,也在幫我支招,陰差陽錯的把江佐當作‘鯊魚’,歪打正著把他清掉了,他再也回不來了,你知道嗎?”

說到這裏,向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我知道,他很早開始就在做一些手腳,把信息販賣給各色各樣的人,這種行為,只要開了頭,就停不下來,他如果回來,一入境就會馬上被抓住的,我不覺得是因為我導致他到這種地步的”。

木棉拿起桌上涼透的茶,喝掉,咬牙切齒的問:“那葉君問呢,你又在背後對她做了什麽手腳?查了多少?”

向方很無奈,木棉對他依舊是充滿了敵意。

“葉君問的背景很覆雜,我一度以為她是外面的人,繞了幾圈下來,我根本查不透她,你只能自己小心,如果她真的跟了那個叫南宮鶴的人走了,那八成就是組織的人,這次出去一趟,我能幫你的,就只能說小心再小心”。

木棉不止一兩次聽到“組織”,可是沒人能回答她,那是什麽組織,歸屬哪裏。但是裏面的人卻很有本事,能把現諾從監獄的邊緣拉出來,能讓南宮鶴隨意在暹羅調用資源,能讓葉君問靜悄悄地滲進自己的生活……也能讓木棉討厭這種感覺。

“她真的在越國嗎?”

向方回答:“她應該已經去了,這次過去有點難度,今年菲律賓突然向我們發難,是因為背後有人教他們制造混亂,海上越混亂,漁民越不敢出海,大型作業就好辦很多……你聽過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嗎,菲律賓咬著我們不放,有人就能騰出手去海上胡攪,我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話裏藏話,木棉聽得一知半解,也許是因為她現在關心的只有一件事情或者說是一個人,所以根本不想聽到那些事情。

“我聽不懂你說的那些,你就說她過去是幹嘛的”。

向方感到頭痛,這女孩完全不被他套著走,心裏只想著自己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過去幹嘛,但是線報回來說她會過去,應該是因為菲律賓起訴的事情……你和她……什麽關系?”

“我欠她一條命”木棉快速的搪塞,“那你說說,這次胡老想讓我過去幹什麽?”

向方說到:“你上次帶回來的數據,一定還有一副匹配解碼的工具,應該已經好了……”

從茶室出來後,兩人各走各的,隱沒在黑夜裏。

顏藝頂著精致的妝容在唐木棉的宿舍守了一晚上,等著喜歡的人出現一起共用晚餐,再去唱歌,可是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一周後,顏藝從教務處得到了唐木棉的消息,她出國研修了。

顏藝攥著剛發的試卷直沖教師宿舍,沒見著木棉,反倒是在門口遇見了一個短發女生,正焦急的在門口踱來踱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