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禮

關燈
婚禮

2013年的元旦,一晃就來了。

小柒早就急匆匆的訂好元旦前一天的機票,左手一個小姐姐,右手一個小姐姐,開開心心的去京都吃夜宵。

第二天,師太說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一再堅持下,非得跟著也去參加婚禮。

這下可好了,哪裏是來旅游的,分明就是怕她看到別人結婚,觸景生情,所以非要跟著。

木棉看透沒說破,知道師太是在關心她,也沒再拒絕。

誰讓這婚禮的新娘是阿拉蕾呢。

就是那個一起在基地訓練了大半年,同班同學阿拉蕾,同班的還有葉君問和現諾。

只要是和葉君問扯上關系,師太和小柒都格外的謹慎。

這場婚禮,新娘是阿拉蕾,新郎卻不是現諾。

儀式在酒店的大草坪上舉行,聽說新郎是設計師,現場都是新郎一手布置的,還特別讓他們家的狗狗來送婚戒,可見用情用心,把最浪漫的一天完美的呈現給阿拉蕾。

新郎的一段告白,感動得現場親友紛紛落淚,木棉心裏也稍微得到了安慰。

在臺上的阿拉蕾穿著雪白的婚紗,笑得幸福。

阿拉蕾也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超級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因為現諾的告白整晚整晚的睡不著,非得找人分享戀愛的快樂。

如果是現諾,或許他能給的是更熱烈的激情,不像臺上那個男人,他能給阿拉蕾更浪漫更穩定的生活。

木棉接到邀請函後,還是忍不住問阿拉蕾,怎麽新郎不是現諾,阿拉蕾沈默了好一會兒,極小聲的回答:我看到他和一個女人挽著手從酒店出來。

這句話瞬間擊中了木棉的心,腦海裏馬上浮現出一副熟悉的畫面,在暹羅,南宮鶴挽著葉君問的手,走出酒店。

一模一樣的場景,經歷的事情都一樣……

不同的是,葉君問極力的解釋她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麽,只是純粹的幫南宮鶴辦事,還人情,木棉相信了。

現諾對被抓包的事情,一句辯駁都沒有,開始了他們之間的冷戰,最後默契的分開了。

這兩個人,起碼有一點還是相同的,兩人都被“組織”收編了,並且現在人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小柒說得對,都是狼心狗肺的人。

木棉的思緒跑到十萬八千裏外,胳膊肘被小柒撞了一下,才回神,手足無措的跟著現場的人拍手鼓掌祝福新人。

冷風一灌,木棉咳嗽聲就掩在了掌聲裏。

婚禮的宴席有團圓桌,也設了個小酒會,以年輕人為主的酒會更嗨,小柒拉著師太躲角落去幽會去了,留下木棉和阿拉蕾,聊聊舊事。

阿拉蕾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個小女孩的狀態,說到開心的時候挽著木棉的手臂搖晃,笑得花枝亂顫的。

晃眼間,一個人影又出現在木棉的視線裏,引起了她的好奇感,忍不住問:“小蕾,那邊那個人好眼熟,好像老林?”

阿拉蕾順著視線看過去,看到那個中年男人,心中了然,小聲的說:“就是我們訓練基地的老林少校!是不是沒想到?”

“沒想到,他怎麽有空來……”

木棉的確沒想到,老林不待在基地那鬼地方,怎麽會有空出來參加阿拉蕾婚禮,以她對基地的淺薄了解,那地方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

阿拉蕾稀裏糊塗的回憶起來,“我也沒想到,當時就看到手機裏存著他的號碼,一順手就給他發了信息,說我準備結婚了邀請他參加婚禮,我以為他根本沒看到,或者是等他看到了,我婚都結完了,誰知道過了一個禮拜,突然就收到了他的回覆說會來,對了,就是你和我說已經訂好機票的第二天,我印象深刻啊……是不是很神奇,我都懷疑他還記不記得我的名字……”

阿拉蕾嘴上不饒人,但心裏還是很明白的,既然領導來了,肯定要招呼的。

可是想起以前那可怕的日子,阿拉蕾還是有點怕老林,死活要把木棉也拉上,一起去給老林打招呼。

這種年輕人的聚會,老林看上去實在是融不進去……剛才好不容易有個軍事迷小夥和他搭了兩句話,但是沒幾分鐘就被朋友叫走了,阿拉蕾看老林挺孤單的,估計再撐個幾分鐘他就要撤了,所以趕緊當面來道謝了。

兩人同時出現在老林面前,把他樂壞了。

阿拉蕾的優點之一就是嘴巴甜,對著老林一頓捧,老師老師的叫個不停,再說說以前好笑的事情,馬上把老林哄得開開心心。

相比之下,木棉就不是很愛講話的類型,只是在一旁陪襯著,偶爾搭話。

才聊沒幾分鐘,新郎的朋友在起哄,吵著讓阿拉蕾過去。

阿拉蕾滿是歉意的和老林解釋:“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招待不周,木棉和您先聊著,我過去一下就回來!”

老林笑容滿面地揮揮手說:“快去吧,我不打緊的,時間不早了,等下我也要回去,後半場是你們年輕人的!呵呵呵……”

阿拉蕾臨走前還交代,“您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要是您想回去了,讓木棉送送!小木棉照顧好老師!”

說完就跑了,留下滿臉問號的木棉,這……

到這份上了,木棉硬著頭皮也要繼續和老林嘮嗑下去……

剛轉頭對上老林的眼神,怎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老林的眼神裏透著一股自內而外發出的欣喜,像是自己教的學生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可是木棉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老林的好學生。

難道老林都不記得是誰把防火墻破了,是誰把基地周圍的通訊基站砸了,又是誰夥同其他人破壞考核規定……短短幾十秒的回憶,木棉自己都不太相信,怎麽自己盡是幹些調皮學生幹的事情……

木棉心裏一觸,帶著微咳,陪笑到:“咳咳……老師是要回家了麽?我送送您……”

老林笑意更濃了,穩穩地說:“不急不急,外邊有點兒涼,我們換個地方再聊聊吧”。

老林指了指酒店裏頭,木棉只能認命的陪笑,點頭,移步到酒店裏。

跟著老林走,到了酒店的咖啡廳,再拐進了比較靠近裏面的貴賓室,這待遇好得有點過分了。

木棉越走心裏越打鼓,這很不對勁啊,老林一點都不像是要隨便聊聊的樣子,像是又預謀的……

會面!完蛋了!

可能上套了!

木棉還不知道自己上了什麽套,總之……第六感這種東西,不能不信……

服務生推開了貴賓室的門,裏面已經坐著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男人。

老林帶頭坐下,一個勁兒的招呼:“木棉坐,坐啊……不打緊,我的一個老朋友,剛好今天也在……”

木棉想跑,趕緊接話,“那老師有朋友敘舊,要不我還是先到外面等等,待會兒你再叫我……”

“不不……坐下吧……他也想和你聊聊……”老林直接封了她的後路。

木棉無奈的坐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坑在等著她跳。

“這位老師,似乎沒有見過……是有什麽事麽?”

男人禮貌的回答:“木棉你好,我們之前沒見過,但是我已經聽過你的事情很多次了……”

這話一出,木棉就知道這人目的不單純是聊聊,目前為止,木棉被人盤問最多的事情,無非就是在暹羅的事情了,已經多到麻木……

原來阿拉蕾說老林隔了一個禮拜才回覆信息,不是因為老林沒看到,而應該是在等,等唐木棉確定來參加婚禮,老林也就跟著來了,還帶了個大“禮物”。

想通了這點,木棉也不想再繞什麽圈圈,直接的說:“兩位老師是想問什麽,就直接說吧,我盡力配合”。

男人對這小女生的坦然有點驚訝,小小年紀竟然有一種榮寵不驚的泰然,和老林相視一笑就開口了,“那我就直說了,如果,讓你再去一次越國,你去嗎?”

木棉被直擊了心裏的薄弱,兩年前被送回國後,接受了大半年的心理治療,醫生給出評估:短時間內不再合適做分析員,需要調崗。所以才去南大教書育人了。

壓著心裏的翻騰,木棉笑著說:“老師怎麽突然問這個呢?為什麽要去那裏……”

男人攪動著面前的咖啡杯,嚴肅的解釋:“我們接到消息,有人在背後故意搗亂,教菲律賓利用海洋法,在籌劃一些動作,準備對我們不利,南海局勢會更亂。”

木棉更想不通了,“就算是這樣,我去越國對這又能起到什麽作用,現在我只是個普通的老師,可能對這個事情沒有太大作用……”

男人並沒有打算放棄,繼續試圖游說到:“你去過暹羅,那次學術會的事情你最清楚發生了什麽,這次菲律賓的事情就是那時發酵出來的,想要穩住南海,我們必須要搶在其他人之前拿到胡教授的第二份研究稿…”

木棉在觀察男人的神情,又看看老林,那老狐貍正假裝什麽都沒聽到,喝著自己的茶。

男人說完頓了下來,瞅瞅面無表情的唐木棉瞪著老林,不得已,咳兩聲,示意自己的存在。

木棉被引得喉嚨癢癢,忍不住也捂鼻咳起來。

“不好意思,吸了涼氣就忍不住咳嗖……老師,你既然知道我的事情,那應該也知道我在暹羅惹的禍,我……不適合再去越國,十分抱歉”。

木棉拒絕得很幹脆。

幹脆到出乎意料,連老林都停下手裏的動作,挨著嘴巴舉著茶杯,不喝,也不放。

男人追著說:“這個事情,非你莫屬!胡老他只信你!不是你,他不會拿出來的!”

噌!

木棉站了起來。

“老師,胡老他更信任另一個人,你找他,更合適。不好意思,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沒等裏面的兩個老頭反應,木棉趕緊逃離。

那句話,說胡老只信木棉,她聽過很多次,以前的確信了,但現在……只想一笑了之。

從暹羅回來後,木棉見過很多人,遇到了很多事,無一不是追著她問在暹羅失聯期間發生的事情,為了自證,接受測試測謊。

從中她也看清了某些覆雜的利益鏈。

發生的那一切,有一件事情是不幸中的萬幸,她沒有辜負使命,拿回來了完整的密文,並且解密了。

萬幸中的遺憾是,那篇密文解開後是一堆零散的數據,不管重覆多少次都一樣。

阮教授給的論文內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有一點特殊的,這份是胡老親自打的中文版,排版裏,字體有微微的改動,正常都是微軟雅黑,但是裏面有些地方用了宋體,並不是大段大段的使用,是跳字使用。

母語不是中文的人很難在短時間內分辯出來,只會以為那個字形本身就是如此。

木棉做個業餘記者,但是每天寫稿,字體一看就辨別了出來。就在阮教授候場上臺前的那段時間,木棉記下了這些特殊的宋體跳字,二次加密,偷偷的藏了起來,給了一個人。

回國後,密文再回到了木棉手上,她上交了,並且得到允許留了一個備份反覆解密,結果就是那串零散的數據。

這些舊事記憶不受控制的湧出來,讓木棉更急於逃離那個小小的會客室,奔出酒店四處張望找著小柒和師太的身影。

“木棉!”

身後傳來老林的聲音,他竟然追了出來。

“少校,我已經回覆了,還有其他事?”木棉做好正面剛的準備。

老林的印象中,這個學生性格一直很溫和,很少和人直面沖突,這次反應實在出乎意料,所以被懟了一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說到:“沒有,以前你不是都喊我老林的嘛,我也要走了,還有句話和你說,其實,你做得已經很好!”

突然來的溫柔,觸到了木棉的委屈點,忍著想哭的沖動,她不再去在乎職位身份,問到:“老林,你是因為知道我要來,所以才帶著人參加小蕾的婚禮嗎?”

老林堅定的回答:“不是,我答應現諾參加小蕾的婚禮。”

“謝謝你,老林”

對唐木棉來說,有這句回答就夠了,至少在這件事上,她不再被人利用。

是純粹的感情在維系她身邊人的關系,不管這份情誼的深淺。

這個小插曲,木棉沒有和小柒說,就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她回南城繼續教書上課。

但是暴風雨已經有了苗頭,就不會輕易的改道,還不停的在攪亂木棉的生活。

1月22日,新聞報道菲律賓提出《關於西菲律賓海的通知和主張聲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