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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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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那個咖啡廳,人來人往,店員已經為外面那位女士換了很多道茶水飲料。

大家都很奇怪,那位女士似乎在等人,但是對方一直沒有出現。

為了避免尷尬,店長特別贈送了店裏的招牌點心。

一直到傍晚,一位男士落座到女士的對面,店長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那麽漂亮的女士,肯定不會被人爽約的。

馬修剛落座,店員就手腳麻利的把菜單遞上。

他還認真的研究了一番菜單,點了似乎最好的咖啡。

等店員離開,馬修才用中文緩緩開口:“唐女士可真會選地方”。

一個白人,說的中文還挺流利,這出乎木棉的意料。

再一看這個男人,有點眼熟,又暫時想不起再哪裏見過,只能禮貌的回:“您就是馬修先生嗎,中文好得令人意外。”

馬修:“一個多年的中國老朋友教的,這要感謝他,呵呵,不過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唐女士交流的,約在這樣的地方,不太好吧?”

說著,馬修還特意的環視了四周。

在馬修說話的期間,木棉認真的觀察了他,除了他右手腕爬著一條醜陋的疤痕,也沒有其他明顯的特征了。

木棉笑了笑,說:“如果真是特別重要的事情,馬修先生也不會告訴我吧,在這之前我也不認識你。”

馬修被對面的女士拆穿了,無奈地哈哈笑起來。

這時候店員把咖啡端了過來,他還很客氣地向店員道謝,給了個小費。

馬修呷了一口咖啡,嫌棄的皺皺眉頭,又繼續說道:“雖然之前沒有和唐女士正式見面,但是聽說過關於你的很多事情,仰慕很久了,這次是想誠心的邀請你。”

木棉一陣疑惑:“聽說過很多事情?還邀請我?抱歉,我不是很明白,我一個小記者,馬修先生想邀請我做什麽?”

馬修直入主題,說:“胡教授會來暹羅,你聽說了吧?我知道,你是為他來的,同樣的我也是為他來的,我們為他清理了出行的所有障礙,還知道他的航班、行程,他還會帶來改變世界的東西……”

唐木棉的心跟著顫抖起來,如果馬修說的是真的,那麽,很可能是馬修在暗中動的手腳,導致那些在越國的人被驅逐出境……

他在引導木棉,告訴木棉,胡教授和他們有關系。

木棉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問:“你已經知道那麽多事情,為什麽要告訴我?我和你們的目的可不一樣。”

馬修說:“不,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胡教授,胡教授所做的,是為了世界,告訴你這些事情,是因為我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做更多對世界有幫助的事情。”

這句話說得就有點洗腦的嫌疑了。

目前,木棉還不能判定馬修背後的勢力,但肯定不是和自己一路的,要想辦法讓馬修再說多一點。

木棉又問:“呵,聽起來我還能為世界做貢獻,似乎很偉大,那請問胡教授對世界又做了怎麽樣的貢獻?”

馬修得意道:“你不知道嗎?他在世界海洋學上的研究,遠遠超過了其他學者,只是你們國家不允許報道這些事實罷了。”

這話,讓人聽起來刺耳的很,木棉的確沒有想過胡教授在國際上的地位已經可以封神了。

木棉強迫自己不要被刺激到,盡量語氣平和的說:“我們對胡教授很尊敬,或許馬修先生誤會了什麽,按照馬修先生的說法,和胡教授很熟絡呀,還邀請我加入,不是很多餘嗎?”

馬修覺得對方似乎有點動搖,是時候下猛藥,趕緊回答:“因為我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記者,你手裏有很多情報線,前陣子差點讓我們吃了大虧,你這樣的人才,值得我們招攬。”

幾乎可以說,和馬修的對陣,木棉被剝得赤裸裸,冷汗不停的從手心冒出。

就在他說完的一瞬間,木棉看著他的白襯衫,閃過一個畫面,在石油大廈,被一群人擁護進電梯的白人男子,他肩頭隱約透著刺青的樣子,一只狗熊。

如果說這一刻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馬克斯說過,黑水公司的標志,肩頭的狗熊刺青。

那個三番兩次要把自己置於死地的雇傭兵公司,前陣子,還想在機場活抓自己。

這種情況下,唐木棉不敢輕舉妄動,以馬修的手段,能在片刻間把自己拿下,也只能迂回應對,回答:“馬修先生,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魯莽了嗎,把我調查得那麽清楚,而我卻對你一無所知,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不是在招攬,而是在威脅?”

馬修得意的笑起來,心裏更加想招攬這個女人了,聰明,遇到這樣的事情還能假裝鎮靜沒有跑掉,對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太難得。

這樣馬修的語氣也緩和了一些,“哈哈唐女士的眼光很準,是我失禮了,如果你接受我的邀約,我們會有很多時間,讓你了解我的。”

太陽已經西落,用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再晚真的會有危險。

木棉並不打算和他繼續磨,直接了當的問:“說說你想合作的第一件事是什麽,以及會給我什麽好處?”

馬修極其紳士的回答:“你太聰明了,事情很簡單,如果胡教授有東西委托你轉交,你只需要備份,給我寄一份,我會在瑞士給你開個銀行賬戶,並且保證裏面的獎金夠你用10年,以後還有更多合作機會。”

木棉假裝盤算了一下,認真地說:“哈哈哈,你是太看得起我了,胡教授也許並不會見我。”

馬修:“我說的是如果。”

木棉:“如果,他的確給我東西,那就請你準備好配得上那份東西的酬勞。”

這樣的回答足以讓馬修滿意了,他舉起咖啡準備來個慶祝碰杯,誰知道木棉完全不理他。

唐木棉把錢和小費放在餐桌上,轉身就離開了,留下一臉無趣的馬修。

馬修欣賞著她離開的風姿,心裏一陣癢癢,想到這個女人如果真被招攬了,他下半輩子都不會覺得無聊了。

廣場四周一陣熱鬧,又恢覆了平靜。

在暗處的某個角落,馬克斯蠢蠢欲動,拳頭攥得緊緊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咬著牙齒說:“他一個人,要不要上?”

他耳朵裏的耳麥傳來南宮鶴的聲音:“你要是蠢到現在出去,他就能馬上把你斃在噴泉旁邊。”

馬克斯:“可是我都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就剩他一個人!”

南宮鶴:“你傻啊,唐木棉都走了,他為什麽還留在那裏,不就是等你去找他,你敢出去被抓了不要說認識我!”

馬克斯氣得冒青煙,不敢出去,一肚子氣又沒地方撒,開始和南宮鶴抱怨:“你說那小記者她是哪裏有毛病?!既然是約傍晚見面,為什麽一大早坐那裏!喝茶吃點心的!害我站這裏陪著她曬一整天太陽!”

南宮鶴被他蠢得笑了出來,“我說,她比你聰明,如果她不是一整天坐那裏,惹得周邊的店員、巡邏的警察都註意到她,逼得馬修不敢現場動手擄人,她能安全離開嗎!”

馬克斯自討沒趣,接著問:“那她都知道約見馬修會危險,幹嘛還見他?”

南宮鶴那邊過來一會兒才有聲音:“幹嘛不見?又是被設計車禍,又是被下藥的,沒見馬修的時候也沒多安全啊,見了至少能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按照你說的現場情況,看來唐木棉的處境也不好啊……孤立無援……”

馬克斯也沒聽清後面的說,註意力全被馬修吸引了,盯了幾秒,回她:“馬修也離開了,幹,這次機會不好,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逮住他!”

南宮鶴似乎懶得和他啰嗦,敷衍的道:“沒戲看了,你還不回去?我要進酒吧了,不說了~”

馬克斯一下就不爽了,老子在這裏曬了一天的太陽,南宮鶴去逛了一天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現在還要去泡吧!

他大嗓就吼起來:“憑什麽是我來盯梢!你瀟灑了一天!”

南宮鶴被吼了,自然不樂意,懟回去:“到底是你和馬修有仇,還是我?註意點你的身份!掛了!”

這世界上,除了葉君問,她絕對不容忍有第二個人這樣和她說話。

而南宮鶴心心念念的葉君問現在整個人的心思都撲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唐木棉隨手招輛的士離開了廣場,她沒有直接回報社,在中途,一個很大的十字路口下了車,退到路邊。

等了幾秒鐘,一輛的士也在她前方不遠的地方停車,車上的人遲遲不下來,車子堵在路口,被後方的車輛按喇叭催促。

木棉在等那個人下車。

那輛車從離開廣場一直跟著她,似乎猜到是誰,但又不敢肯定,只能用這種方法逼對方下車。

果然,車上走下一個脊背挺直的人,看起來卻有點憔悴。

葉君問這幾天一直沒有回公寓,也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

看到葉君問的瞬間,木棉心裏泛起酸酸的味道。

怎麽才幾天,她整個人都蔫蔫的。一向喜歡幹凈的葉君問,現在卻有種邋邋遢遢的感覺,也不再自信驕傲了。

她站在遠遠的地方,帶有怯意的看著木棉,不敢走向前。

木棉心尖被揪著疼,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推開她,會讓她變成這樣。

原本是想保護她的,不是想折磨她。

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木棉不敢用手擦拭。

這個距離,她應該看不清自己哭了,可是,如果擦眼淚,她一定知道,一定會走過來。

木棉不想讓她過來,一狠心,轉身。

穿過馬路,走了。

唐木棉重新攔下了一輛的士。

上車後就不停的給自己洗腦,不能心軟,不能讓她卷進來。

這段時間,她知道有人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但沒有感覺到惡意,本來以為會是支援的同事,直到剛剛,才發現是葉君問。

也就是在剛剛,唐木棉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處境比預想的還要差,命完全捏在別人手裏。

她一直在堅信的正義,守護的理想,簡直不堪一擊。

曾經教導她的師長,告訴她要熱愛知識,更熱愛的自己的國家。

教導她,做人要有氣節,不為五鬥米折腰。

但教導她這些道理的人,自己卻離開了家,和馬修這類人沆瀣一氣。

對於曾經無比崇拜胡老的唐木棉來說,無異於在心口剜了一大個口子。

以前,不管別人怎麽傳言,木棉總還是在心底保持著一絲的敬重,對於反水的傳言,心裏一百個不願意相信。

她一直覺得,如果胡老知道家裏的人一直在等他,他一定會回家。如果他知道我們不願意他出現在學術會,他一定不會冒險前來。

馬修卻毫不掩飾的告訴唐木棉,是胡老執意要來,是胡老執意要清理特勤人員……

多少天來,所有的壓力有了釋放的口子,全部化做淚水無聲的淌下,在的士車上,木棉沒有擡手去擦拭眼水,就讓風吹幹了。

她強迫自己接受這一切,強迫自己思考怎麽去應對,強迫自己疏離葉君問。

她天真的以為,只要葉君問離自己夠遠,起碼遇到危險的時候,波及到葉君問的時間會再延長一些。

一路不順的回到報社,裏面竟然亮著燈。

院子一切都正常,還停著那輛工作車。這輛車子,隨著江佐的失蹤也失蹤一段時間了。

這會兒出現,八成是江佐回來了。

今天黃歷一定寫著諸事不順。

江佐的行為完全超出了正常行為準則的許可範圍,光是他故意隱瞞線報有延遲這個問題,已經足夠吃一個大處罰,還在特殊時期失蹤,現在木棉已經沒辦法信任這個搭檔了。

客廳沒人,工作室的門虛掩著,微微的燈光透出來。

木棉掃視了一圈客廳,隨手從門邊抽出一根常備的棍棒,輕聲地走向工作室。

輕輕地推開門口。

江佐驚慌地看過來,直接迎上了面無表情的唐木棉,明顯嚇得不輕。

看清楚就唐木棉一個人的時候又緩了一口氣,江佐用手安撫受驚的小心臟,擠出笑容,說到:“嚇死我了!你回來啦!”

木棉很快發現了他奇怪的舉動,用身子在掩藏桌上的電腦。

那臺筆記本電腦是她常用的個人電腦,平時都是放在自己房間,今天出門前一定也是放在樓上的,現在怎麽會在工作室,江佐還把電腦打開了!

木棉皺起眉頭,直白的問:“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

江佐眼珠骨碌地轉起來,想著措辭,磕磕巴巴的應:“我……我也出去旅游了……”

木棉問:“去哪裏了?剛回來?”

江佐吞了個口水,應道:“嗯……才回來”。

他的手背到身後,從電腦拔出U盤,動作很輕微,但還是被木棉看到了。

木棉:“那是我的電腦,你在幹什麽?”

一時間,氣氛安靜得可怕。

兩個人都不想直接沖突,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有點失控了。

江佐也不藏著掖著,把U盤揣自己兜裏,鎮靜了下來,說道:“啊,你電腦,好像挺卡的,我幫你修一下。”

這個理由,木棉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的。

木棉把手裏的棍子握得更緊了,並不打算讓江佐現在走掉。

木棉鎮靜地說:“江佐,你應該比我明白,我們一步錯,步步錯,你把東西放下,現在還來得及。”

江佐突然笑了,“天窗都開了,那就說敞亮話,我不管你的事情,你也別管我,咱兩大路朝天,各走兩邊,怎麽樣?”

經過這麽久得磨合,江佐已經看透了,自己是得不到唐木棉信任的,她這種人的心就是石頭做的,不可能相信任何人。

唐木棉不相信他,就算從胡老那裏得到什麽有價值的情.報,也不會和他共享,那他來暹羅也就沒有了價值和意義,對上司沒有交代,對馬修那裏也得不到好處,不如想其他辦法。

這番話,讓木棉有點意外,江佐態度已經很明顯,不想和自己站隊了。

那不站一隊就算了,畢竟現在唐木棉也沒有權利和資格去管他,但是偷東西就不成了,電腦除了一些匯報公司的文件,還有她暗中和向方師兄聯系的信件。

木棉:“我可以不管你,把我的東西還回來,你就可以走了。”

江佐不答應了,“哈哈,木棉你偷偷和向方聯系,又沒有上報,這事情捅出去也不好看,我會幫你銷毀,咱兩就兩清了。”

木棉輕笑道:“呵呵,我和向方的聯系不涉及工作,不需要向誰匯報,倒是你很關心我在和誰聯系啊,是在擔心我知道太多事情嗎?向方一直讓我小心身邊的人,小心‘鯊魚’,你?”

江佐在小心的觀察周圍,唐木棉手裏就握著根棍子,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攔著他。

他壯著膽往前走,說道:“我是很關心,但你並不信任我,就算拿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也不會和我說,所以我只能自己來拿了,向方說的沒錯,你就是只羊,要小心身邊的所有人!對了,今天去見了個重要人物吧?你和他接觸了,洗不幹凈了!”

木棉把棍子握起,隨時準備攻擊的姿勢,說道:“你是不是也和馬修接觸了?!知道我的行程,今天是特意等著我出門才回來拷東西的吧,沒想到我回來得太快了?”

江佐把一張椅子慢慢轉到自己身前,逼向前,說道:“是,我是也洗不幹凈了,咱兩個人都不幹凈的情況下,只要我把事情辦好,任務做好了回去交差,那我就能洗幹凈了!”

話音剛落,江佐突然行動,用力的蹬開椅子,勁道十足的沖向唐木棉,逼得木棉後退了幾公分。

趁著這一秒的空檔,江佐突然貼地,鏟開椅子,往木棉身上扔!

迅速地滾地,準備躥出門!

他要跑!

木棉明白自己處於弱勢,但是不願意就這樣放過他!

被逼退了好幾公分,擡手!蓄勢!棍子就往地上砸!

“江佐!現在還有回頭的餘地!”

嘭!

江佐收腿慢了一些,被狠狠的砸中。

悶聲嗯了一下,快速的退後,和唐木棉拉開距離。

“唐木棉,你這下手也太狠了!我都沒有想傷你!”

江佐的腿被十成的力砸下去,不斷也能瘸上一陣子。

木棉還是十分警戒,說:“我是不想傷你的,把東西還回來!你說你為了什麽?錢?馬修給你多少,命都不要了?!”

江佐:“錢?那不重要了,我要的是完成任務啊,你就繼續和那醫生鬼混吧!其他事交給我好了!”

木棉被激怒了,憤怒道:“江佐!註意你的言辭!”

江佐:“呵!被說中了吧!唐木棉,我勸你,反正已經和國內斷開聯系了,今天的事情,咱誰都別往上捅,不然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說法,學術會過幾天就開始,到時候把事情辦砸了,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該說的也說了,江佐急忙的轉身跑掉。

忍著腳痛沖出大門,急忙的樣子引起了巷子對面那個人的註意。

葉君問看到江佐一瘸一拐地從報社沖出來,直覺告訴她出事了,急忙掐掉手裏的煙,一個箭步沖出巷子。

隔著馬路,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江佐被葉君問的突然出現驚嚇到,定神看了看,是葉君問。

他立馬站直了,整了整身上皺起來的衣服,露出輕蔑地笑,倜儻道:“喲,在守夜呢,怎麽不進去呢?”

葉君問盯著他瘸著的腿,懟回去:“怎麽?挺久不回來,被趕出去了?”

兩個人都摸不清對方的套路,不敢多說,但見面就要針鋒相對的風格是肯定不能少的。

葉君問慢慢地走到江佐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心想著,雖然不知道剛剛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是這個瘸子這樣逃跑一樣的沖出來,一定沒好事,不能就這樣放他走。

江佐也發現葉君問想攔自己,故作輕松地說:“你確定要花時間在這裏和我耗?就算你是個假醫生,但起碼還是有點腦子的,你自己掂量一下,是抓我重要,還是唐木棉的命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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