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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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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一個多星期前,木棉剛來就看到別人被擡去醫務室。

這一個多星期後,她被人擡進了醫務室。

醫務室裏。

空氣裏彌漫著微微消毒水的氣味。

小蕾聞不慣這味道,不停的搓鼻子,擔憂地盯著木棉。

“木棉嘴唇都發白了,真的沒問題嗎?”

葉君問披著白大褂,拿著一杯葡萄糖水,遞給了小蕾。

“你來,給她喝下”

小蕾一下子楞住了。

看看左手拿自己剛喝完水的空杯子,右手是滿水的杯子。

床上的木棉嘴唇有點發紫的趨勢,站在面前的葉君問正在用死魚眼瞪自己。

“她……沒醒……怎麽喝?”

小蕾這貨明顯是第一次照顧暈倒的人,不知道怎麽辦。

“笨!讓開!”

葉君問毫不客地開罵了。

嘴上罵罵咧咧,但還是朝木棉走去了。

把木棉上衣的最後幾顆扣子解掉。

動作幹凈利落。

再順勢側坐到床上,彎下腰把手臂伸到木棉頸項下,用力一托。

被托起的木棉軟乎乎的,撐靠在了葉君問身上。

這一系列動作幹脆不拖拉。

小蕾手上沒有拿東西的話,一定話現場拍手叫好的。

眨個眼的功夫,就已經看到木棉靠在葉君問懷裏……

還在昏迷的木棉皺起眉頭,竟然勉強轉轉頭。

她剛要把頭轉走,葉君問就把她轉回來。

這一來一回,最後還是葉君問力氣大些。

葉君問蠻橫地直接用下巴固定住木棉的頭,不給她亂晃。

“看戲啊!把水給我!”

小蕾哆哆嗦嗦捧著杯子遞了過去。

心想著剛才那場戲,簡直是頂級拉扯啊!

葉君問把水杯抵到木棉嘴邊,傾斜了一些角度保證喝到水又不會溢出來。

好不容易餵完水,兩個人像打了一仗似的。

木棉軟軟地躺在葉君問懷裏,終於不掙紮了,眉頭也舒展開了。

就是臉還紅紅的,耳朵尖都紅起來。

小蕾疑惑地問:“小葉,她臉那麽紅,真沒事嗎?”

葉君問伸手探了下木棉的額頭。

“溫度已經降下來了,目前是沒有問題,是中暑才暈的,以前她沒有經歷過那麽高強度的作訓,身體受不了,脫水撐不住就倒下了,在我這裏觀察一下,看情況用藥”。

小蕾聽到這些,才稍微放心。

“那就好,你照顧她啊,快到飯點了,我要回去了……”

“你少吃一頓會吃虧嗎?!”

“我,我要吃多點,下次木棉再暈倒才能接住她!”

“快走吧你,烏鴉嘴!”

葉君問實在受不了好吃懶做話還多的蕾蕾,連忙趕人。

小蕾蹦跶地拿起自己的衣服就要跑。

臨走前,還是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木棉。

只見木棉整個人被葉君問摟在懷裏,弱小無助地被夾住。

小葉像在呵護花朵一樣。

輕輕地呵護著柔弱地木棉。

平時木棉都不喜歡被人挨著,就算是女生並排一起走路,互相挽手這種程度的接觸她都會別扭。

現在竟然乖乖巧巧地窩在另一個人懷裏!

眼前這兩個摟在一起的女生,姿勢有點……

實在是太難以啟齒……

可是莫名其妙的竟然有點養眼!

等小蕾離開了,醫務室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有電風扇的嘎嘎聲。

葉君問懷裏的人呼吸平穩,軟軟地身體隨著呼吸起伏,她的手也隨著這個節奏一張一弛。

柔軟舒服的觸感,讓人有點舍不得放下。

這時,小葉才註意到自己的呼吸在和木棉同步。

心臟在砰砰的加速跳動。

已經迷糊的木棉肯定不記得這些。

更不知道,盯著她的人,偷偷地滑動了喉頭。

等木棉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空氣裏消毒水的味道,摻雜了一絲的甜味。

哢嚓哢嚓。

“醒啦?左手別亂動,紮針了。”

葉君問啃著蘋果,還吃得有津有味。

眼神瞟著木棉紮著針管的左手。

木棉反應了一小會兒,才感受到血管裏紮進異物的不適。

擡頭盯著冒氣泡的藥瓶發呆。

回想在自己暈倒的時候,似乎是有個軟軟地懷抱。

還聽見了葉君問的聲音。

現在房間裏只有葉君問啃蘋果的聲音,沒有人說話。

過了許久,木棉有氣無力地聲音打破寧靜。

“嗯……謝謝”

“嗯~我應該說不用謝嗎,一般醫生應該會說,哎呀這是我的職責……”

葉君問把果核拋出弧度扔進了垃圾桶,賤兮兮地笑著。

這個語氣似曾相似,仿佛在說,你看我欠揍嗎。

欠揍地葉君問把椅子拖近病床,屁股都不舍得離開椅子。

“呵哈哈,你幹嘛一直盯著那個藥瓶啊,你不會是以為我要下毒報仇吧?”

“沒有”

木棉實在是懶得理她,餘光斜了她一眼,接著環視四周。

上次和她對著幹,激怒了她,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這次在她地盤上,木棉打算換個策略,用軟的。

葉君問的笑容逐漸冽到了耳朵根。

盯著過來的眼神放光,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大手一揮說。

“放心咯,沒毒~你在找什麽?”

“嘿嘿……餓了嘛?這是從食堂打包回來的,還有點溫溫的,吃吧”

她接著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鋁飯盒,利索地打開蓋子。

捧著飯盒,投射出期待的眼神。

似乎是,那盒飯一交接,她就贏了……

飯菜的香氣在房間逸散開來。

有人不爭氣的肚子,餓響了。

木棉還是接過了那盒飯,條斯理地吃起了飯。

“謝謝”

“那個雞腿!超級好吃!”

第二局,勝利者,葉君問。

勝利者在興奮地搓手,滿面笑容地等待著回應。

半天依舊沒有等到想聽的附和聲……

這種可以奚落對手的機會,怎麽能錯過。

葉君問又開始叨起來。

“你這人很有趣吶!怎麽病了一下像換了個人,上次耍我的那個人是你嗎?”

“你很無聊嗎?”

“不無聊,看你吃飯很好玩,像貓一樣,吃肉都能撕成一絲絲的!“

木棉沒有空回她,繼續撕自己的雞腿。

這也不影響她沒話找話:“明明在腦子裏想了很多很多,說出來的話就兩個字,還沒有腦子裏想的十分之一,很有趣啊”

“唉~別不說話啊~怎麽,還在生氣那天晚課的事情啊?都過了一個星期啊……”

“對不起嘛……好啦好啦不要生氣了,我承認,那次是我太著急了脾氣不好!”

一顆毛茸茸的地,突然湊進木棉的飯盒。

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對視著。

那雙眼睛裏映出清晰的倒影。

甚至能看清面容和驚慌的表情。

“沒……沒事,我也態度不好……”

木棉突然磕磕巴巴起來,全身僵著不敢動。

她突然挨這麽近。

殘留著蘋果的清香,流淌在兩人的鼻息間。

葉君問突然說:“你這麽好哄,你男朋友知道麽?”

“我……沒有……”

“真的啊?!怎麽可能沒人追!”

“真……“

葉君問突然有些激動得炸起來。

還沒等木棉說完,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開始脫白大褂,止不住的笑,嘴裏不清不楚的念叨。

風一樣跑走了。

隱約中,聽到她在叨叨。

這下好了,賺發了,我要去找那小子,別給他跑了……

留下驚甫未定的木棉。

心裏空落落的。

比這間只剩一個人的房間還空。

不知道接下來要幹嘛。

雞腿也吃不下了。

自從那天同時在操場上倒下了2個人,教官似乎沒那麽狠了。

至少沒有再出現學員暈倒的事件。

集訓班不再只是站軍姿,教官開始增加了技能訓練,似乎作訓也不那麽枯燥了。

晚課有時會有分析、破譯、邏輯這些大課。

上完大課後是自習。

木棉會用用自習時間再上1節小課,就是暹羅語。

就算還弄不明白為什麽楚局要安排增加這門課,但糊裏糊塗的已經學習了1個多月。

教課的老師是個小老頭兒,對木棉特別的上心。

木棉也努力,每天都從作訓裏擠出時間,私下默默地練發音,背單詞。

高強度的反覆練習,每天進步的速度,讓小老頭兒又驚又喜,更喜歡這個撿來的學生了。

但就是有一點讓木棉很頭疼。

小老頭兒上課自己覺得無聊了,會經常命令木棉給他說幾個安南語笑話……

甚至有時候自己也說個笑話。

“木棉啊,我再過幾年就幹不動了,留下來多學習學習,把我的衣缽接過去吧“

小老頭兒又半開玩笑的這樣說道,都已經不記得多少次了。

“老師,你又打趣我,我這講話起來舌頭的打結的,哪裏敢接你的衣缽”

“哈哈……休息一下,今天講太多話了,嗓子幹”

小老頭兒把課本放一旁,做起了全國老年教師統一的動作。

端起泡著胖大海的保溫杯,呲溜呲溜地喝起來。

末了,還舒服的嘆了口氣。

啊……

放下保溫杯又無聊地翻起木棉擺在桌上的字典。

那本安南語字典,就是從林隊那裏苦苦哀求才勉強答應給她的工具書……

老頭兒好奇,就讓木棉上課的時候帶來給他也翻翻。

“木棉啊,這本字典,怎麽還有署名,胡……”

“老師,後面那兩個字是熹玉,有點草”

“哦,胡熹玉,這不是你的字典啊”

“這本字典,是一個老師送的……”

小老頭兒翻字典的動作頓住了。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名字……什麽學刊上”

頓了很久。

小老頭兒又不繼續說了,反倒被字典裏的詞吸引住了。

急得木棉腦門都冒汗了,心急地打斷他的沈思。

“老師?你認識胡熹玉教授嗎?”

“啊?你說什麽?剛剛說到哪裏了?”

“我說我的那個老師,他在學術界發表過很多論文,您剛剛說認識他麽?”

“呵呵……不認識,可能是在書刊上見過這個名字,聽你一說就有點耳熟”,他扶了扶眼鏡,搖搖頭。

木棉頓時失落了下來。

兩個老師研究的語言領域不同,一個在在深山裏,一個常年在校園。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怎麽?想你老師了?臉都沈下去了”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他不知道去了哪裏,失蹤了”

小老頭兒被這回答一時梗住,“哦?報警了嗎,有查到原因?”

“報警了,也立案了,沒有結果,師母只能自我安慰,說他去寫論文了,可能不久就回家了”

“既然已經立案,就讓公安來處理吧,他說不定在一個不能說的地方……”

小老頭兒的話裏,透著一股無奈,共情。

在基地學習的這段時間,木棉一直藏著個疑問在心裏。

在這麽個偏遠的深山,為什麽小老頭兒在這裏……

“老師,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哎,你說”

“來這一個多月了,好像就只有我在學暹羅語,也只有您在教……您是一直在基地嗎?”

“哈哈……你個小腦瓜,終於問了啊哈哈……”小老頭兒毫無顧忌的大笑。

木棉被他這一笑整懵了。

小老頭兒給出了解釋:“我是幾年前來基地的,其實也在這裏帶過幾個學生,每個學生都問過這個問題,你是唯一一個憋了一個月才問的人”。

“您因為這個才笑的?那他們有問過您,為什麽會在基地嗎……”

“當然有……我啊,半輩子都在研究暹羅文化,就希望能在退休前能留幾份文稿給後生,像你剛剛說的老師,可能也在某個地方,在想辦法留點有價值的東西給你們啊”

“謝謝老師……”

木棉哽咽住,沒再繼續問了。

看著小老頭兒手上的字典,陷入了沈思。

或許,胡老真的也在某個地方,像小老頭兒一樣。

默默地偉大。

她沒有告訴小老頭老師,關於那本字典的。

那是在胡教授失蹤被立案的一年後,木棉遇到了胡老,他贈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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