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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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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晚課鈴聲響起。

課室呼啦啦地湧出一群學員,教學樓前列隊點名。

在班長的帶領下,各自回寢室。

小蕾挨著木棉走,今天心情特別的愉快。

嘰嘰喳喳地叨叨剛剛鬧的笑話。

“剛剛現諾臉都黑了,聽說好像是把私房錢都輸掉了!”

“好端端的,又沒去哪裏他為什麽輸錢?”木棉沒多想,也就是隨口問問。

“不知道……問他了,他也不說,就一直呆呆的像個傻子一樣!坐我們旁邊的小葉倒是很高興,一個晚上都在笑,好像是她贏了……”

小蕾自己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看到現諾很不好,她就很好。

這一兩句話,木棉心裏跟明鏡似的亮堂。

剛來報到的那天,就被葉君問和現諾兩個人就鬼鬼祟祟地捉弄了一番,再到現在一個贏一個輸的笑話,無非就是兩個人打賭了。

還是拿賭關於木棉本人的事情,只是現在還猜不出賭的是什麽。

第一次見面,就很不愉快了,那兩個人還這麽不尊重人!

就這,已經讓木棉很打心底裏窩火起來。

此仇不報非君子,一定要把這種被羞辱的感覺一分不少的還回去!

到寢室前,隊伍就解散自由活動了。

巧的是葉君問從排頭調了個彎,蹦蹦噠噠地朝她們跑了過來。

“小蕾!木棉!我和你們說個……事……”

小蕾一聽到有八卦,也興奮起來,“什麽事?什麽事?”

現諾冷不丁的出現插嘴:“後天越野負重,你完蛋了”。

小蕾被炸得跳腳起來:“什麽!怎麽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為什麽就突然要越野了!”

“木棉!你怎麽還能這麽淡定!越野啊!我要完蛋了……”

現諾還在繼續煽風點火:“聽說教官讓小葉把所有應急藥物都備上了!肯定是要虐倒幾個,你就不用說咯”。

“真的嗎?!小葉小葉是真的?救命啊……”

“嗯……啊……是……”

現諾用胳膊肘推了推在神游的葉君問,她才磕磕巴巴的回答問題。

木棉依舊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幕鬧劇。

這兩個人又在合夥捉弄小蕾。

木棉眼神掃過葉君問,發現她也在盯著自己。

葉君問越過在哭鬧的小蕾,徑直來到木棉身邊:“你是哪裏不舒服了嗎?”

“沒有”。

“我看看……”

葉君問擡手準備摸上木棉的額頭,試探溫度。

卻被木棉後退躲開了。

那只手還尷尬地舉在半空。

蹲在一旁的現諾和小蕾的八卦雷達馬上啟動,假裝打鬧,眼睛偷偷地瞄過來。

木棉餘光很快就捕捉到那兩只趴地上看戲動物。

瞥了一眼過去,說到:“這次要打賭暈倒多少人嗎?我可以參加”。

現諾渾身一激靈,訕訕地假裝撓頭。

架起還在抹眼淚的小蕾,快速離開這個火藥味十足的地方。

葉君問立即收起了笑意,繼續裝傻問:“你在說什麽啊……是心情不太好?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嘛……”

木棉直截了當地說開了,“你們不是拿我打賭了?”

“呃……呵……那也不算……都是鬧著玩兒,你別生氣啦……”

“噢”

已經到這份上了,葉君問開始來軟的,木棉轉身就要離開。

還沒走兩步,身後跟來一串急促的腳步。

葉君問跟了上來,攔住了去路。

“木棉……木棉你等等……”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們不對,再也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

她把常服帽被掖在手臂和腰間,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筆直的指向月亮。

月光撒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有一種漫畫裏主角的光環感。

木棉心裏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繼續生氣了。

竟然因為這一幕太美,而舍不得對這個人撒氣。

只是淡淡地說:“不用對我保證,事情過了,就已經過去了”。

說完,和葉君問拉開距離,準備去洗漱。

“可是,你沒有笑,還在生氣……”葉君問不依不饒地快步追上,“要怎樣才能不生氣?”

“我沒有生氣”,木棉不打算和她多扯,沒有停下腳步。

“你等等我嘛,我我想到一個補償的辦法,後天可以讓你不用去越野的……”

“你說,我聽著”,木棉看她能搞出什麽幺蛾子。

“要不然我給你開個特殊說明,說你不適合負重越野,你就不要去了,你那個體質瘦弱不禁風的,都硬撐不了那麽高強度的作訓,老林不會有異議的……”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開什麽證明!我自己可以!你!是個醫生,就要有醫生的樣子!不是每天吊兒郎當的,總想著怎麽捉弄人!”

“離我遠點!”

木棉炸毛了。

就算眼前的人前一刻很好看,討人歡心。

但現在,實實在在戳中了木棉的痛處。

所有的憋屈,在這一刻到了頂峰。

這一個多月就是因為楚局覺得木棉體能太差,非要扔來這山旮旯訓練的。

她不爭氣,沒多久就被虐暈倒送醫務室了。

現在還被人瞧不起,要給她開健康證明。

證明她真的有問題……

木棉瞪出了自己最狠毒的眼神,走了。

留下一臉懵逼的葉君問,很久才反應過來,朝著無辜的樹發脾氣。

“我又哪裏惹到你了,怎麽渾身都是刺!學不會好好說話啊!”

秋天的山裏特別凍人。

一鉆進暖和的被子,就像進了天堂似的。

八人間的女生寢室,打起呼嚕來,一個比一個狠。

木棉盯著黑眼圈起床後,喉嚨嘴唇都幹裂得要緊。

漱口的時候忍不住咕嚕咕嚕的喝了好幾口山泉,精神清醒了許多。

早餐的時候,嚼著沒味道的饅頭。

擡頭就能看見坐在對面的葉君問,一言不發的啃包子。

她頭低低的,鍋蓋頭的碎發也沒有能蓋住她的烏黑眼圈。

木棉耳邊嗡嗡嗡的,全是小蕾在嘀咕。

楞是一個字都沒進耳朵裏。

集結號準時的響起,在山谷裏回響了好幾遍。

不管大家多不願意,負重越野照樣進行。

餐後休息一刻鐘,所有人背上裝備,集結待發。

女生負重15kg,男生負重25kg。

“出發!”

領隊教官發出指令。

呼啦啦的,全部人都拖著沈重地腳步,不情願的出發了。

路線是早就規劃好了,我們會穿過叢林,到反折點後再徒步回營。

這次出基地,還是頭一回。

踏出了那扇大門的時候,還是看得出來大家多少有點興奮地。

剛出大門幾百米,排頭就帶頭拐彎了。

不再在大路行軍,開始進入樹林區。

小道不大不小,就剛剛好容納一個人的寬度,旁邊全是參差的不知名灌木和雜草。

往伸出走,進到山嶺,慢慢地就到了大樹茂密的區域。

路中間偶爾有些灌木枝杈伸出來,刮到衣物上。

一路上就只聽到刺啦刺啦的聲音。

南方的秋天,參天喬木還綠得晃眼。

北方來的小蕾特別稀罕這種景象,一邊跑一邊興奮地指這裏,看那裏。

“木棉!這都秋天了,樹的葉子怎麽都還沒變黃,也沒落下?”

木棉耐心地給她解答:“有些樹要等天再冷些就會落葉了,有些要等春天來了才掉葉子”。

小蕾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更好奇了。

“春天不是長葉子嗎?!為什麽春天落葉子!”

“就是因為春天來了要長新葉子,所以老葉子才會掉,騰地方長葉子啊”

“真的嗎?!”

“我猜的。”

“你怎麽也學會騙人了……”

這個道理……木棉也是憑著南方人多年的觀察經驗,猜的。

看小蕾的死魚眼,似乎並不太相信這番解釋……

木棉大老遠的就看到現諾上躥下跳的蹦跶,不禁讓人懷疑他背包裏裝的是棉花……

他蹦跶過來繞到後方,旁邊的小蕾完全沒註意到。

現諾還示意木棉不要提醒,悄悄地跟著小蕾後面。

冷不丁地突然出現,故意嚇人。

“餵!”

“啊!現諾!要S啊!嚇S我了!”

小蕾被嚇得直跺腳,毫不留情的破口大罵。

“哈哈哈哈哈……你膽子那麽小!看看人家木棉都沒被嚇到……好啦好啦不要氣……”

現諾低聲下氣的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好……

驚魂未定地小蕾趕緊四處張望,生怕再來一個,卻沒有看到人,就問道:“怎麽就你啊,小葉呢?”

木棉也環視,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從那天晚上起,她們就沒再說過一句話。

現諾朝隊伍後面看去。

“她啊,在後面墊後,教官怕我們第一次出門拉練,有些體力差的跟不上,讓她背著醫療包在後面盯著呢”。

小蕾這一張嘴,毫不留情的奚落他。

“你們不會是救人還要記賬收醫療費吧?”

“哈……呵呵,怎麽會,你把我們想得也太壞了……”現諾著實尷尬,馬上轉移話題:“你們知道為什麽我們在基地裏都沒有看到其他班的人嘛?”

小蕾立刻被轉移註意力,接上話。

“為什麽?我也奇怪,怎麽就只有我們在訓練?”

這才引起木棉的註意,照理說,基地的規模至少應該是有一個營駐紮。

木棉也忍不住問:“他們都去哪裏了?”

現諾眉毛都要飛起來,繪聲繪色地說起來。

“他們去實戰拉練了!好幾個月都不會回來的那種!我還聽說,去邊境了!”

“為什麽?!去哪個邊境,去幹嘛?!”

小蕾發現自己喊太大聲了,馬上捂住自己嘴巴。

“你笨啊!看看這裏和哪個國家接壤,還能是哪個邊境!之前在新聞就經常報道,這邊走/私很猖狂的,緝毒警犧牲的新聞年年有……你猜他們去幹嘛”

“啊!緝毒?那叫拉練?!你不要欺負我不懂啊!”

小蕾雖然腦子是簡單了些……但也不是沒腦子的。

木棉看著這兩個人越來越誇張的表情……就知道接下來的話,也就信個半分好了。

現諾繼續說:“邊境走私毒品太厲害,每次出警都會撲空,怕不是有內鬼,只能從其他地方調派人手啊,基地的人一年出不來一次的,那不就最合適了!”

小蕾聲音都開始哆嗦了:“那……那我們現在越野,去哪裏?”

現諾:“你說會不會就是去邊境?”

小蕾馬上要哭了出來,“哇……不要啊我還沒活夠……教官和你說的?”

現諾頓了一下。

“我猜的……”

“李現諾!你又騙我玩兒!!!!”

小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戲弄了。

她咋咋呼呼地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抄起水壺就要揍現諾。

動作幅度巨大,雙手橫掃四周。

連木棉都沒能幸免。

被她的背包實實在在地頂住。

背包太沈了,動作不太靈活。

一個踉蹌,踏上有點光滑的石頭。

木棉重心後仰,身邊完全沒有可以抓的東西。

一切都來不及了……

眼睜睜地看著四周都在旋轉。

畫面像關紙扇一樣,樹根、樹幹、樹冠,最後只能看白雲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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