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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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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

環視大山四周,除了山,就是天,還有太陽。

要在這裏待上半年是多可怕的事情。

一板一眼的生活,就從和基地集訓班的人搶飯堂、爭洗澡開始……

木棉還沒完全休息好,就被教官趕去上晚課了。

講臺上的老師,講著【國際時情分析】,聲音還沒窗外的蟈蟈聲吸引人。

就連一向關註事實的木棉也聽得索然無味,凈盯著窗外的木棉樹研究。

這裏的木棉樹比家鄉的長得更高更大。

飛絮一定漫天都是。

在教室坐著聽課的人都是來集訓的,男生女生各占一半,統一的日常訓練服。

木棉的目光卻被門口進來的一個蘑菇頭女生吸引了。

門口有個女生向講臺的老師點頭示意了一下,沒有打斷講課,默默地走進教室。

她應該有一米七,那身軍綠色制服完全貼合她的身材,好像量身定制的。

她大大的眼睛掃視一圈座位。

然後朝後排走了過來,走路的樣子神采奕奕。

木棉立刻收回視線。

是她。

那個軍醫。

那雙眼睛,她們對視的一秒內,木棉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裏有人坐嗎?”蘑菇頭軍醫特意壓低的聲音。

一字一句的,敲打著木棉的心。

“沒有。”

木棉目不轉睛的看著講臺上的板書,並沒有和她眼神接觸。

木棉生怕近看那雙眼睛,又有溺水的感覺。

要是被她發現了,面子都丟光。

講臺上的老師還在講課,嗡嗡的聲音。

“分析要素有以下幾點,我們可以從‘奧巴馬放棄東歐反導計劃’的事例分析……”

木棉聽著他的聲音好遠,像隔著水才傳進耳朵裏。

坐在旁邊的蘑菇頭軍醫也覺得無聊,主動找起了話頭。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吧?”

木棉循聲看過去,見她單手撐著下巴,側著頭瞪大了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自己。

“嗯”。

她似乎沒聽清,瞇了瞇眼睛,嘴角稍稍向上翹,“咦,好冷淡啊,我們見過的~你不記得嗎?”

木棉內心一陣詫異,原來軍醫已經認出了自己。

再次對上她的眼睛,那種窒息感又湧了上來。

嚇得木棉又挪開了視線。

時刻提醒自己要低調低調,暫時還沒有必要結識新朋友。

但是,好像軍醫很想和她交個新朋友。

就算沒有得到回應,依然沒有放棄,繼續說:“啊~我知道了,原來是臉盲啊,還是有點反應遲鈍?”

木棉翻了她一個白眼,懶得再搭她的話。

端坐看著講臺老師在分析的案例。

蘑菇頭軍醫還沒放棄,“哎~別這樣嘛,我們真的見過,中午,操場,我們擡著個人,想起沒?”

木棉被她嗡嗡地吵得有點煩躁。

“嗯?有何貴幹?”

蘑菇頭來勁兒了,特意湊近了說:“所以啊~你叫什麽,哪個學校畢業的?什麽星座?嗯?”

木棉沒有辦法集中精力聽課,也沒有辦法思考。

又怕和她對視了,被她發現眼睛裏漏出來的小秘密。

該死的勝負欲突然出現。

既然跑不掉,那就面對,但不能占下風。

木棉長長的呼一口氣,憋住,轉過頭,盯著她。

就這樣靜靜的盯著她眼睛,果然憋住氣就不會溺水。

“呃……你,你也可以說點別的……”

蘑菇頭軍醫白皙的臉頰,迅速地泛起了暈紅,一路延伸,耳朵充血紅得要滴血了。

木棉依舊盯著她,接著不緊不慢的應:“你問人家之前,應該先自報家門,這才是基本禮儀。”

蘑菇頭軍醫聽到這話,活像得到赦免一樣兔子,立刻興奮起來,“我!我叫葉君問,是這裏的派駐醫生,射手座!喜歡吃好吃的!到你說了!”

“我叫唐木棉”

說完久久沒有繼續說下去……

蘑菇頭歪著個頭,期待地問:“咦?接著啊,然後呢?”

歪頭的動作,像只寵物等待指令一樣可愛。

木棉不敢再和她對視,又把頭轉向講臺。

淡淡地回答:“然後其他的隱私不想多說。”

蘑菇頭憋紅了臉。

激動得一掌拍桌子上,整個人蹭的站了起來。

“你耍我!”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了過來。

木棉目不斜視的瞪著黑板。

全班的人都看過來,正好讓所有人把木棉這張臉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種社會性死亡瞬間,比下油鍋還可怕。

怕什麽,就來什麽。

講臺上嗖嗖的飛過來幾個粉筆頭,每一顆都精準地砸葉君問腦殼上。

木棉還躲開的反彈過來的粉筆頭……

老師不停的罵:“你們這些兔崽子!上課唧唧歪歪!還學會拍桌子啊!嚇我一跳!不聽課滾出去!”

在晚課上,兩個學員拍桌子叫板。

老師瘋狂的扔粉筆頭。

唐木棉和葉君問就互相僵著,誰也不讓步。

講臺上的老師都快忍不住沖過來趕人的時候,旁邊一個男生突然舉手站了起來。

“哈哈哈,老師!對不起!剛剛激動了!我們剛剛在搶答您的問題!“

是坐在葉君問後座的那個男生,他笑嘻嘻地解圍。

“激動了!是不是啊……哈哈哈……“

男生一只手悄悄地拽著葉君問的衣服,拉她坐下。

“是的!”

葉君問咬著牙回答的。

她臉色又鐵又紫,老老實實地坐下了。

老師順著男生的話問:“哦,現諾啊,那現在誰搶答上了”。

那個男生叫現諾。

他繼續努力不懈地在賣笑,“當然是我啊!哈哈哈……”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剛好有想法,一時激動了哈哈,奧巴馬放棄的舉動應該更多的是受限於技術和財力……”

隔壁座的幾個同學看戲,聽現諾在睜眼瞎掰。

捂嘴憋著,也不敢笑出聲。

木棉更加笑不出來,臉色比起葉君問沒好到哪裏。

本來想低調的,完全沒想到第一堂課,就高調到給全班表演了個笑話。

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課,木棉趕緊收拾課本要跑。

卻被一個可愛的小女生攔住了腳步。

木棉本來以為又有人來找茬,剛要發作,突然被一張手帕把火又滅了。

小女生戴圓框大眼鏡,頭發還有點卷卷的,拿出了一張手帕遞給木棉。

“你好,我叫蒙蕾蕾,給擦擦手,墨水粘到衣服上會被教官罰的!”

“謝謝你蕾蕾”。

“嘿嘿……叫我小蕾就好啦,剛剛沒事吧?”

小蕾體貼地幫木棉檢查身上還有沒有沾上汙漬。

“嗯,沒事”。

“沒事兒就好!不要太在意!他們在故意搞惡作劇,不要理他們就好!哼,我剛來的那天也被他們捉弄!”

“她也捉弄你了?”木棉好奇的問,難不成那人有點毛病喜歡捉弄人。

“不是小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捉弄人,一定是現諾出的主意!”小蕾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現諾,是剛剛幫我們解圍的男生麽?”

木棉看向門口,剛好看到兩個人在說悄悄話。

小蕾也看了過去。

“啊!就是那傻子!”

“手帕我洗了再還你,先回去吧”,木棉收拾好課本,示意小蕾走,“他為什麽幫我們……”

小蕾不屑的哼嘰,“哼!他就是怕被教官再罰他掃廁所!”

“為什麽他要被罰掃廁所?”

“因為他是班長啊!上課紀律被搗亂,肯定又要罰他!”

“我和你說,上次是現諾他竟然把蛇放進我書包!哼,還好我聰明!去找教官說,活該罰他掃廁所一個星期!”

小蕾自來熟,回宿舍的路上拉著木棉,不停地巴拉巴拉。

這沒有心思的小白,問什麽答什麽……

還省得木棉花時間慢慢觀察環境情況。

小蕾憑借這自來熟的性格,很招人喜歡,重點是和木棉也很合拍。

只要有小蕾在身邊,木棉都不用擔心社交問題。

讓木棉漸漸地也和身邊的同學慢慢熟絡起來。

那次上課社死之後,木棉再也沒遇到有意刁難她的人。

班裏的人都挺和睦的,除了葉君問。

剛開始,每個人都在抱怨上課苦,上課累。

被訓了一個星期以後,再也沒有人嫌棄晚間要上課這件事情了。

比起晚間課,白天頂著烈日作訓,這才是要命的事情。

每天,只有太陽下山了才能擺脫濕噠噠的衣服和可惡的烈日。

剛開始訓,教官就只教站軍姿。

站到感受不到下半身那一雙腿,教官才滿意。

教官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猙獰的笑著,在列隊裏來回轉。

再揮著那兩指寬的皮帶。

“累不累?現諾,想不想吃飯?”

現諾微微地斜肩,想躲開皮帶。

“想……”

啪!

現諾屁股一陣火辣……

教官在他耳邊吼:“你說什麽!大聲點!”

現諾齜牙應:”不想了!”

教官手裏的皮帶又對著現諾屁股抽下去!

“哦,不想吃飯,中午不吃了!”

現諾左半邊屁股都出現了一條汗印子,痛得夾了起來,還是不敢亂動。

為了午飯,他又顫顫巍巍地回:”教……教官……我想吃飯……”

教官轉到了另一邊,擡手就對著旁邊叫孟龍的男生又一皮帶!

“站歪了!你想不想吃飯!”

孟龍倒吸口涼氣,”呼!想!”

教官對著他另半邊屁股又抽一鞭,”我有沒有教過你禮貌!回答問題要怎麽說!”

“報告!想!”

回答問題一定要先說,報告!

這種噩夢……一直持續到所有人到記住,回答問題前要先說:報告!

但就算這樣,教官還能變著花樣來折磨他們。

每天不變的就是作訓、上課、作訓、上課。

節奏步入正軌後就是開動的火車一樣,只需要車輪不斷的反覆相同運動就可以保持前進了。

在操場的中央,教官專挑沒有樹蔭的地方訓。

木棉盯著萬裏無雲的天。

想著如果有人沒見過故宮的日晷,可以來山谷裏看。

一個個站著的人,就是那根杵著的指針。

地面騰起陣陣熱氣,空間產生扭曲感。

天邊竟然出現了大魚,魚在天上飛!

“北溟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

備註:摘自《逍遙游》

世界之大,一定會有鯤鵬的,它一定能夠用雙羽撥開熱浪,怒飛天際。

木棉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鯤鵬,輕飄飄地快飛了起來,在奮力的劃開扭曲的時空,觸碰到天邊……

隨即眼前一黑,什麽鳥都不見了。

“木棉!木棉!”

小蕾的聲音,好像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進木棉的耳朵。

木棉暈倒了,軟軟地癱倒。

情況太突然,小蕾一下子沒撐住,搖晃著也跟著倒。

現場一下子倒了2個人,瞬間亂了起來。

“讓開,我來!”

葉君問第一個站出來,毫不客氣的撥開人群,沖了過去。

葉君問掐著木棉的人中,把她外套的扣子解開了。

一絲涼爽微風吹來,汗水嘩啦啦的順著雙鬢、頸項往下流。

木棉雙眼緊閉著,但是眼珠在動。

葉君問稍微放下心,招呼人把擔架弄了過來。

“報告教官!她沒大問題,擡去醫務室讓她休息吧。”

“好,蒙蕾蕾你也跟著去。”

“報告!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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