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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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休息了一會, 仍然有黃家榮陪同著,參觀起購物中心的內部結構來。只是那迷宮一樣的內部結構,別說他們這些第一次來的風水師,就是黃家榮本人,拿著平面圖也頻頻轉圈, 帶錯路。看得馬超不時嗤笑出聲,弄得黃家榮好不尷尬。

阿秀看著那每個樓層都完全不一樣的布局, 尤其是改建後那建在樓層中心位置的廁所, 真心覺得今日是開了眼, 不由得大為掃興, 開始走神。只是眾人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只覺得她時而盯著一個方向,看了半天也不轉眼, 於是都死盯著那個方位, 仿佛能看出朵花來的樣子。

阿秀猛一回神, 覺得甚是好笑, 不由得稍微收斂了一些。

他們一行人一路參觀到了六樓,這裏跟七樓連在一起, 是電影院的設計。只是六樓的一半做了停車場。阿秀走到那裏一推門,只覺得裏面一絲光亮也沒有,於是直接就退回來了。

那個日本風水師信源雖然看起來不怎麽註意阿秀, 但是這個小組裏,就數他暗中最留意阿秀。從阿秀的種種小動作來看,他覺得阿秀已經對此處興趣缺缺。他低眉垂目, 似有思量的意思。

這一圈轉了一下來,也一個多小時了。眾人剛才喝了不少的茶水咖啡,便向黃家榮詢問洗手間的位置。

黃家榮道,“因為這一層還屬於翻新的階段,所以洗手間還沒有翻新,有點老舊。下面幾層的洗手間還未開放使用。不然我帶著大家去工程部的洗手間。”

丁一有點憋不住了,“能用嗎?”

黃家榮回到,“用倒是能用,只是有點舊了。”

丁一有點大咧咧的,“能用就行啊。”領頭率先去了。

這一行人裏只有阿秀和由美子是女生。由美子看起來像個典型的日本女性,溫溫柔柔的,一點也不高調。阿秀朝她笑一笑,她就輕輕地點點頭,跟著阿秀一起去廁所了。

只是這個廁所,實在是……怎麽說呢。阿秀一推門進去,因為毫無心理準備,竟然被駭了一跳。那廁所建在一條走道的盡頭,本來就狹窄。入口建了幾個洗手池,往裏是一整排的廁所隔斷。只是那麽長的廁所裏面,居然只亮了兩盞燈。阿秀微微偏頭一望,那長長的廁所竟然像看不到盡頭一樣。

她皺了皺眉,還是走了進去。

後面的由美子跟著她走了進來,被嚇得一跳,嘴巴裏嘰裏咕嚕說了一串。阿秀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是隱隱感覺得到應該是驅邪的咒語。她不由得看了由美子一眼,這個女人看起來也未必就像表面上這麽簡單。

阿秀剛往裏走了兩步,就看見了洗手池上的鏡子。時日長久,再加上沒有保養,那鏡子都已經氤開了,裏面一片一片黑沈沈的水銀斑,把人的影子映得模模糊糊的,再加上身後斑駁的墻壁。這地方,一點效果都不用加,就能當鬼片現場開拍了。

阿秀雖然不害怕那些玩意兒,可是絕對不喜歡自己方便的時候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飄在一些莫名其妙的角度觀賞自己。她擡腳往裏走,然後輕咳了一聲。

瞬間,女廁的陰冷就散開了,溫度最起碼升高了兩三度。由美子的臉頰感覺得尤為明顯。她楞了一下,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阿秀的背影。

阿秀已經挑了一個幹凈一些的隔斷走了進去。

由美子掏出了手機,給信源發了一條短信,大意就是“應該是她”。

然後自己也挑了一個幹凈的隔斷進去了。

這種地方,即便是有廁所依賴癥的人也蹲不下去。阿秀很快就出來了,站在了水池邊準備洗手。那水頭不知多久沒開了,流出來的水都是黃色的。阿秀皺了皺眉,把水頭開得大了一點,希望那些臟水快點流完。一邊等著,她就擡頭朝鏡子裏打量。

其實鏡子這種東西,在風水上也算是一個挺玄乎的物件。一般風水師用它都是慎之又慎,都覺得它能夠制造出一個異界來。所以特別忌諱兩面鏡子相對。阿秀看著鏡子裏那些擠在一起仿佛在緩緩蠕動亦或者說似乎在瑟瑟發抖的暗斑,不由得一笑。剛想說什麽,她就聽到了有東西走出來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有點沈重,跟由美子剛在跟在她身後的輕盈完全不同。

阿秀懶懶地挑眉,從鏡子裏望了過去。一個白色的影子從廁所通道那邊出現了。阿秀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等著。

那個影子,準確講,是個女人,通體白衣,長長的頭發披在腦後,一張慘白的臉跟衣服一色,顯得眉毛眼睛特別的怪異。眼睛直楞楞地盯著阿秀,動作僵硬地朝阿秀走了過來。

阿秀嘴角一抽,覺得這要是再來點配樂,完全可以當鬼片欣賞了。

那個女人走到了阿秀的身後,猛地伸手就往阿秀的脖子上掐來,張著一張黑洞洞的大嘴,就要咬上來的架勢。

阿秀沒有躲,低頭看看那水放得差不多了,已經是正常的自來水了。她伸手接了一些,隨手往身後一彈。數顆水滴直接擊在了那女人的門面上。那水滴滋的一聲化成了水霧,一下子將女人的面目都模糊掉了。那女人似乎很痛,黑漆漆的嘴巴長得更大了,似乎在無聲的痛吼。她舉起了兩臂回護著自己的臉,踉蹌著往後倒退了兩步,輕飄飄地倒了下去。

阿秀也不著急,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仔仔細細地洗著手,洗完了,才轉身往地上看了一眼。一個巴掌大小、白花花的紙片人飄落在地上,只是還一翹一翹的,好像沒死透的樣子。阿秀用鞋尖踢了踢,小聲嘀咕了一句“還花這麽大的勁兒畫一頭長發,這是什麽毛病?”然後一腳踩了上去。

腳下撲哧一聲輕響,那個紙片被踩得稀爛,就像一個被水泡過的普通紙張,再也不動了。

阿秀擡頭往裏面看看,喊了一聲,“由美子小姐,你好了嗎?”

要說著廁所雖然狹長,但是阿秀德聲音回蕩在裏面,竟然有了回聲,好像深不見底似的。阿秀撓撓頭,嘆了一聲,“竟然是我大意了。”

她沒有回頭,直接往裏面走去。其實她這會兒即便回頭也沒用,她的身後已經沒有了出口,反而是跟前方一摸一樣的走道,幽深狹長不見盡頭。

阿秀腳步慢悠悠的,挑著幹凈一點的地方落腳。身側是一個有一個隔斷的門。突然其中一間傳來一些淒厲的聲響,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地抓過門板的聲音。

阿秀低頭看看自己的鞋子,有點兒惋惜。這是周鸞昨天剛送給她的一雙真皮的半筒靴子,時髦好看又舒服,她挺喜歡的,可惜今天過後只怕是不能穿了。她擡起腿,一腳就踹在了隔斷的門上。

門砰地一聲打開了,由美子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像是個木偶一樣被掛在墻上。

阿秀歪著腦袋看了看,好奇的問了一句,“你怎麽掛住的?”

由美子聽到了她的聲音,拼命掙紮了起來,她微微擡起頭,只是那白凈的臉上有一半生出了一些詭異的符咒紋路。她一半臉像在哭,一半臉像在笑。那哭泣的半側臉拼了命才擠出了幾個微弱的字,“救救我”。

阿秀搖搖頭,“不要。剛才那個式鬼就是你的吧。我幹嘛要救一個對我出手的人。”

由美子悔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出身的流派中,她只是一個普通弟子,唯一能拿出手的手段就是偶然得到的式鬼。這次風水大賽要說是輪不到她來參賽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大師兄信源就挑中了她。她還高興了許久,覺得自己終於有了出頭之日。可誰知信源挑中她的目的就是拿她當人偶,來對付這個傳說中的風水師。

她心中又悔又恨,可是信源在她身上下的符咒的力量漸漸就要控制了她的全部,如果真的那樣,她只有兩個下場。一,殺了阿秀,自己喪失神志,成為替罪羊;二,被阿秀殺死。可是她才二十歲出頭,花一樣的年紀,如何肯認命。由美子使勁兒咬了自己的舌頭一下,劇痛頓時讓她清醒了很多。“阿秀大師,我發誓,不管我是人是鬼,都不會再對你動手,否則讓我墜入阿鼻地獄,受盡折磨,永世不能超生。請救救我,我願意奉你為主,聽候您的差遣。”

阿秀其實跟日本人打過交道,只不過那會兒他們還叫東瀛或者扶桑。她對於收這麽個女人服侍自己並沒什麽興趣,但是看她這個樣子,讓她去對付那個信源倒是不錯。

“好吧。”阿秀點點頭,她擡手在空氣中一抓,那不遠處墻上的鏡子發出一陣讓人發毛的龜裂聲音,一股冰冷的氣息從其中飄了出來。阿秀道,“你張嘴。”

由美子費勁了全身的氣力,才將半邊的嘴唇咧開微微的一條縫。

阿秀手指一彈,那道氣息盡數從由美子的嘴巴鉆進了她的身體。由美子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冷得像冰塊一樣,但是那符咒的力量也瞬間被凍結,然後消散無蹤。

與此同時,同層另一側的男廁內,隔斷裏面的信源一口黑血噴在了隔斷的門口。

他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直接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劃,然後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個銅盤,將鮮血盡數滴入,雙目微合,口中念念有詞。

阿秀和由美子所在的空間頓時暗了下來,裏面怪異恐怖的聲音四面響起,似有無數的妖魔鬼怪潛伏在周圍,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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