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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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子從空中跌落下來, 聽到這樣的聲音,不由得張皇失措,“這是信源設下迷界,我們現在被困在裏面了。怎麽辦?”

阿秀挑挑眉,“他是什麽人?很強嗎?”

由美子的身體凍得幾乎不受自己控制, 她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是我們松泉流的大師兄, 是我們這一輩裏最強的一位。這個法物是師門重寶, 我們難得一見, 但是那些長老們都把這個給他了, 足以代表對他的重視。”

阿秀笑笑, 哦了一聲,然後問, “你能走嗎?”

由美子的身體已經嚴重透支, 但是她曾經聽過說師門法物的威力, 如何敢留下。而且阿秀剛才放她一馬已經是萬幸了, 她哪裏敢要求更多。她咬咬牙,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 倒進了嘴裏,“我能。”

阿秀點點頭,“那你就走前面吧。”

由美子扶著墻走了出來, 左右一張望,竟是同樣幽深狹長不見盡頭的走道,她頓時傻眼, “這要如何走。”

阿秀說,“你把眼睛閉上。”

由美子聽話的閉上眼睛,只是不能視物之後,那些恐怖怪異的聲音仿佛更清晰了。可是比那些更清晰的是阿秀的聲音,“左轉,往前走。”

由美子聽話地擡起一只手,試探著摸向前方,緩慢地走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倆走過的地方,如同火焰一樣燃燒著,照亮了那幽暗的空間,那些墻壁裏、天花板上或者暗影裏的東西猶如被烈火焚身,痛苦嘶吼扭曲,逃無可逃,最終化作了一縷青煙。

同層不遠處的信源,手中的銅盤裏原來像活物一樣血海漸漸被被烤幹,終究消失不見。信源的氣色一下子灰敗了下去。他收起了銅盤,勉強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諸葛和丁一他們都在洗手間外面等著。

信源勉強笑了一下,突然一個踉蹌,歪了下去,左手像是無意的在馬超的肩膀上扶了一下。

諸葛瑉雅忙問,“山下先生怎麽了?”

信源又吐了一口血,啞聲說,“我有舊疾,剛才不巧發作。很是不適,無法再參加比賽了。還請幫我告假。我這就返回賓館休息。”

諸葛一楞,剛才他進去時,整個人還精神十足,怎麽上了個廁所,像去了半條命一樣。

可是信源不等他們說什麽,自己踉踉蹌蹌的徑直走了。

而那一頭女廁中,阿秀和由美子不過才走了十來步的距離,阿秀道,“停,你的左手有門,拉開。”

由美子摸索著,果然摸到一個把手,她一把擰開門鎖,並打開了門。只覺得一股幹熱腥臭之氣直撲臉頰。

阿秀跟在她身後,看得一清二楚,那門外不是她們來時的走廊,居然是一片沙土黃墻。阿秀一琢磨就明白了,恐怕不止信源一個人出手了,這樓裏肯定有人感覺到信源出手,想趁機落進下石。

我不去找你麻煩就不錯了,居然敢來惹我。阿秀直對由美子說,“往前走”。

由美子閉著眼,一腳就踏了出去,感覺腳下坑窪不平,而手摸到的墻壁粗糙且有一手塵土的感覺。她眉頭微皺,心道怎麽這麽奇怪,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樣。未等阿秀開口,她試探性的往旁邊邁了一步,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就摔了下去。

她嚇得一睜眼,只見下方竟然是冰寒刺眼的刀尖,眼見著就要在自己身上留下百十個透明的窟窿。

由美子放聲尖叫,卻被人一把拉住了後頸的衣服,懸在了半空。

阿秀不悅地開口,“我不是讓你閉上眼睛。”

由美子嚇得渾身冷汗,“大師,多謝。”

阿秀毫不費力地把她往後扯了一把,“怕什麽,這些不過都是些幻想。你心志不堅,容易被幻想迷惑。所以才讓你閉上眼睛。”

由美子還是有幾分悟性的,她一低頭,從脖子上扯下了自己的絲巾,把眼睛給蒙了個嚴實。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敢輕易邁步。只聽阿秀在她身後輕聲說道,“前面是我們來的那條走廊,你只管向前走。”

由美子不敢猶豫,一咬牙,就邁了出去。然後此刻腳下傳來的感覺像是踩在了泥淖裏,越陷越深,幾乎拔不動腿。她心中害怕非常。

阿秀問她,“你可會背《心經》。”

由美子點頭,大聲的念了起來“……是諸法空相, 不生不滅, 不垢不凈, 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 無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 無色聲香味觸法……“

她大聲念著,只管全副心神都集中在經文上,說來也怪,腳下的阻力漸漸輕便起來,那幹燥腥臭之意也緩緩褪去。可接下來又仿佛踏入了一條河流之中,河水冰冷刺骨。由美子索性什麽都不去想,什麽也不去感受,口中大聲念著經文,只管前行。

兩人在光怪陸離、變化無窮的幻境中前行,所過之處,由美子腳下是幻境亦是平地;阿秀腳下卻像有萬鈞之力,踩地那地面分崩離析,逼得幻境紛紛坍塌,宛如天崩地裂。

阿秀神色不變,目不斜視,可心中暗道這要是多來幾個人出手,以後倒是不用出國去看風景了。

不一小會,由美子覺得臉上有微風拂面,鼻子裏聞到的是略帶水泥的味道。她停下腳步,感覺了一會,問,“大師,我們是不是走出來了。”

阿秀嗯了一聲。

由美子一把扯下了眼睛上的紗巾,四處打量,果然她倆站在那條進入女廁的走廊入口處,不遠處就是諸葛等人,正滿臉詫異的等著她們。

丁一覺得奇怪,低聲問諸葛,“這是怎麽了,上個廁所還要蒙眼睛。“

諸葛隱約覺得不妥,向阿秀她倆走了過去,“發生了什麽事嗎?“

阿秀笑笑,低聲說,“環球一日游罷了。“

“什麽?“眾人不解。

阿秀也不解釋,“開個玩笑。“

黃家榮也走了過來,“我們這就算參觀完了。請問各位大師,是否還要去哪些地方再看一看。“

阿秀表示不用了,其他人也紛紛表示不用再看。

黃家榮就帶著各位回到了一樓剛開始的地方。只聽見隱約有救護車的聲音傳來,他奇道,“這是怎麽了?“

他手下的工作人員也是一頭霧水,“剛才有幾位外國的師父,說是要自己在樓裏轉一轉,可不知道怎麽的,可不知道怎麽著,等發現的時候,人都暈過去了。”

那吐血昏迷、像被人扁過八十回地樣子實在是怪嚇人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問黃家榮,“黃經理,難不成這個樓的風水真的有問題?”

黃家榮已經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但是又怎麽能說,“不要亂猜,就算風水有點問題,這麽多師父在這裏呢,難道還能調不好?”

那位工作人員一想,這倒也是,稍微安心,跑去接待那些看完地形回到這裏的參賽小組了。

諸葛和丁一畢竟一個是有傳承的,一個是自己多年摸爬滾打、經驗豐富的。心中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丁一掃了一眼全場,那些外國的風水師有不少人偷偷地瞄往他們這個方向,可是又裝作坦然無事的表情,跟丁一目光一碰,立刻就閃了開去。

丁一瞇了瞇眼睛,兇悍之氣立顯,他低聲問,“阿秀,是不是他們做了什麽?”

阿秀笑了笑,“我哪裏是那種只挨打不還手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的確是出手了,只不過已經自食惡果了。

丁一把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很想把那些已經躺在救護車上的人拖下來再狂扁一頓。可突然想到,這些是已經昏過去的,剛才還有一個自己跑落的山下信源呢,他眼神一厲,掃向了由美子。

由美子倒也不避不閃,沖他點點頭,“剛才是阿秀大師救了我。”

諸葛神情凝重,他看向阿秀,“我要去給師父打個電話。”

阿秀點點頭,她是無所謂,可是這麽多風水師呢,要是也被掃到臺風尾呢?

跟他們同組的那兩位外國人對視了一眼,大有僥幸之意。不敢在阿秀身邊多待,竟然自己找個地方坐了,離阿秀遠遠的。

阿秀乘著眾人不註意,撕了一條白紙,手指在上面畫了畫,然後遞給由美子,“有什麽事情的話,撕碎這個,我就知道了。”

由美子接過,無聲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您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

阿秀搖搖頭,“不用,你好自為之。”

由美子很驚訝她就這麽放過了自己,低頭思忖了一下,“我會的,您多保重。”

說完,她轉身就向組辦方人員那裏走去,竟然自行退賽了。

丁一低聲罵了一句。馬超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望著阿秀,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阿秀也不解釋,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開始頭疼這份簡直要跳樓的報告要怎麽寫。

諸葛瑉雅打完了電話,走了回來,他問阿秀,“師父問要不要幫忙。”

阿秀搖搖頭,“什麽大不了的事。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好了。我這裏沒事兒,倒是其他人,你們多加小心。來,坐下來吧,看看你的這份報告要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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