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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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葉星河聽得雲裏霧裏,還是池在水解釋半天才明白這事的經過。

“這樣啊。”她說著,言語間添了分笑音。

“你還記得這件事吧,我一點故事沒編,”池在水得到肯定,愈發振振有詞,腰桿都直了幾分,抱怨著:“蘇蔓文對我有刻板印象,她不信我,你快——”

話還沒說完,手機裏卻傳來陣陣忙音。定睛一看,才發現電話已被掛斷。

池在水眼神有些無奈地盯著手機屏幕,嘴角微微下垂,仿佛在無聲地嘆息。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無力,指尖輕敲著屏幕。

也是,她們兩人大抵還沒到那般親近的關系。

方才池在水為了證明自己,給通話開了外放,房間內的人都聽到了冰冷的忙音。許是不知道說什麽,屋內這時氣氛有些尷尬。

“是我們沒教好孩子。”溪水一般溫柔的聲音響起,像細膩的綢緞劃過人的耳際,池在水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正好對上倪竹飽 含歉意的雙眼。

只一瞬間她就明白了韓綰白說的那一批小孩子都很喜歡倪竹。

溫柔的大姐姐——還會認錯。

不過池在水可不是輕易就能妥協的人。

“所以誰賠我錢?”

——————

這場鬧劇以蘇蔓文答應幫池在水再求一個手鏈還給她結束。

“都什麽年代了,還這麽迷信。”蘇蔓文言語間帶著埋怨,小聲念叨。

“你懂什麽,”池在水語氣裏寫著一種無奈的輕蔑,“凡事都圖個好彩頭不是。”

這邊正說著,彩虹之家的工作人員敲門叫倪竹出去,又過了沒兩分鐘她就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怎麽說都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

葉星河戴著口罩,發絲微微有些淩亂。穿了件純白色的一字肩抹胸,微風灑落在她的露出的肩膀上。

池在水最先反應過來,“蹭”地起身,大步躥到葉星河身邊,彎著眼角,眼裏帶著幾分明媚。

“我就知道你不能那麽冷漠地掛我電話。”

“解決了?”葉星河扭過頭,池在水能看到她額角滲出的薄汗。

“解決了,你經紀人賠。”池在水不覺間揚起下巴,微微翹起的嘴角訴說著她的得意。

蘇蔓文不知道還有什麽事要留在彩虹之家,韓綰白本來就要留在這,於是只剩池在水葉星河兩個人順著將落的夕陽朝市區回程。

兩人這才看見一直躲在角落裏盯著她們的方暖。

小姑娘的緊緊咬著下唇,小手緊緊攥著,眼神裏寫著莫名其妙的堅毅。

池在水心裏還計較著莫名失蹤的香灰手串和剛才被質疑的委屈,瞥了眼方暖就轉頭看向別處。倒是葉星河饒有興趣地看著方暖,頗有些探求的意味。

方暖猛地從墻角竄出,朝著二人跑來。池在水躲閃不及,被人重重撞到大腿,等她轉過頭要去抓這個小“累犯”,她早就鉆進一旁的房間不知蹤影。

池在水伸手摸了摸被撞的腿,習慣放手機地方此時空空如也。她下意識地認定方暖故技重施,偷走了她的手機。於是轉身就要追,嘴裏還罵著:

“站住,別跑,才認過錯就接著犯是吧,手機還我——”

不過沒等她竄出幾步,卻被葉星河用力拉住:

“別著急。”

葉星河語氣裏帶著些無奈,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像是精致的琉璃器皿中傾瀉而下的清韻,頓時沖刷掉了池在水的氣憤。

她回過頭,對上葉星河帶著笑意的眉眼。只見她指了指她的右手,無奈道:

“你手機不拿在手裏嗎。”

池在水這才明白自己冤枉了方暖,可左邊褲子口袋裏的異物感卻依舊明顯,她伸手進去摸索著,翻出來個缺了一角的暗黃透明玻璃球。

她狐疑地看著方暖離開的方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葉星河卻一眼看出端倪:“她這是還你手串呢。”

池在水於是恍然大悟,不過隨即就嫌棄起來:“我那手鏈少說能買一箱這種破玻璃彈珠,嘁。”

“和你挺像。”葉星河可是一點沒共情到池在水的嫌棄,開口調侃。

“和我像?”池在水這會兒比偷聽到沈無思和韓綰白關系時候還震驚,上眼瞼罕見地挑了起來,眼瞪得圓圓的,把“不敢茍同”兩個字清清楚楚地寫在了臉上。

“誒,我這麽聰明伶俐,身手又這麽好,出去做小偷還能讓人抓到?”

還沒等葉星河回答,在房間裏和小朋友們玩的韓綰白聽到動靜趕來了。

“沒事兒了,我看錯了。”池在水輕描淡寫地帶過剛才的插曲。

“那就好。”韓綰白應著,眼神卻猶猶豫豫地飄向葉星河,忽然她像下定決心:“能借一步說話嗎?”

葉星河指了指自己,看到韓綰白點頭之後才說:“就在這兒說吧,她沒什麽不能聽的。”

韓綰白欣然接受,手指整理了幾下自己的衣角,站定,然後說:“那節目上,謝謝你。”

“你不是讓我幫你說嗎?”池在水這次比葉星河明白得快,咋咋呼呼地叫著,不過隨即嘆了口氣,聳聳肩,眼睛沈向地面,語調卻上揚:

“算了,算了,你說吧,我就是個工具人。你自己解釋吧,我不管了。”

“這不是遇到了嗎。”

韓綰白剛想開口解釋,卻聽到葉星河的回答:“不客氣。”

“你猜到了?”池在水滿臉不可置信。

“嗯。”葉星河卻了然地點點頭,轉過頭看向才從屋子裏走出來的倪竹,“她和呂季青有關系。”

倪竹正被方暖拉著走,肩膀卻一高一低,葉星河和池在水都不由把視線聚焦在她的腿上。

葉星河搖搖頭沒說話,但這小動作還是被池在水捕捉到。

“什麽呀?你怎麽看出來的?我怎麽看不出來?她腿咋了?你怎麽知道她和呂季青有關系的?是直播被掐斷那會兒說的嗎——”池在水 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輸出,忽地感覺腰間一痛,不由痛呼出聲。

“我前幾天才見過呂季青,印象更深一點,你小點聲。”葉星河輕聲說道。。

“行吧,我直接閉嘴好了。”池在水嘴角於是耷拉下來,只看著自己的鞋面,並不說話。

葉星河看見倪竹的第一眼就覺得眼熟,那五官像是從哪見過似的。直到韓綰白心事重重地站到她身前說謝謝,又提到《聽說你討厭我》,才恍然大悟——倪竹的五官,簡直就是那兩個大打出手的老人的翻版。

說來諷刺,一個女人唯一剩下的血脈,卻因為同那兩個害死她的劊子手相像而被認出。

不過她也想不通,韓綰白要謝她什麽——替她朋友早逝的母親喊冤嗎?但凡想到這層的人都會這麽做吧。

韓綰白的卻一直凝視著倪竹,悠悠道:

“竹姐從人販子那裏跑出來的時候扭傷了腿,等被老院長撿到的時候早就長好了,不過骨頭歪了一段,算是落下了毛病。

認識她這麽多年,我就沒見她為自己活過。

最開始沒人知道她和那位炙手可熱大明星的關系——至少我到這裏時沒有小朋友知道。我們都覺得她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大姐姐,做噩夢睡不著的時候總是她唱歌哄我們睡覺。

據說她母親唱歌就很好聽——你看,多神奇的基因。

你們應該能猜到,彩虹之家財政蠻捉襟見肘的。後來有家粉絲經營的基金願意資助我們,甚至她們喜歡的藝人也抽空來了一趟。”

韓綰白低頭,勉強笑笑,猶豫了一會兒,才接著說:

“我遠遠看了那大明星一眼,莫名其妙地就討厭他,找了個平時就沒什麽人的教室呆著,卻看見竹姐縮在墻角發抖。

我真沒見過她那副模樣。

後來我知道了整個故事——比那天節目裏說的還要詳細。我想有一天一定要替她至少討回個道歉,拎著把破吉他就離開了彩虹之家。

可惜,沒大紅大紫的那個命。

那天直播我倆在一起看的,我很久沒見過她流眼淚了。她說她母親是特別特別溫柔的人,她說從沒有聽過這故事的人替她母親說話。

所以,我先替她說,謝謝你。”

韓綰白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像是也搬開了心裏的一塊大石頭。

“誒,”池在水絲毫沒捕捉到空氣裏憂愁的意味,眼裏寫滿好奇,用胳膊肘懟了懟韓綰白,“她是你的白月光嗎?”

韓綰白一楞,嘴巴微微張開,眼睛垂下看向地面,不說話,過了好久才點點頭。

池在水一臉了然,笑瞇瞇揚起下巴,說:“我就知道。”

“說得跟你沒有似的。”韓綰白語罷,眼神掃過眼前的兩人,語氣鄙夷。

“我當然沒有。”

池在水還想爭辯,卻發覺韓綰白心思早就不在這邊的聊天上,目光緊緊鎖在不遠處陪方暖玩的倪竹身上。

星星點點的光替代雲後的落日,驅散樹冠下的陰翳。

許是發覺韓綰白的視線,倪竹也擡頭朝這邊望來,看架勢是要拉著方暖走過來。方暖大抵不願,可小小的身子卻拗不過倪竹,不情不 願地被拉著走來。

韓綰白假意咳嗽幾聲,示意池在水和葉星河別讓倪竹知道她們剛才談話的內容。

“放心,姐給你保密。”池在水拍拍胸脯。

等二人走出彩虹之家的大門,太陽已隱去大半身影,只剩些橙黃色的餘暉撒過雲層。池在水餘光無意間瞥見葉星河手機上已經打開的打車軟件,於是開口:

“別打車了,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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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搬完宿舍,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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