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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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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男人攤在老板椅上,一雙老鼠眼睛上下打量著葉星河,嘴角浮起抹奸笑,拍拍身邊的椅子,示意她坐到他身邊。

葉星河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畫面,大腦一片空白,動都不敢動。

“別這麽拘束嘛,丫頭。”

被叫作鄭總的男人奸笑更甚,眼神愈發肆無忌憚。

“小葉,潤耀可是業界龍頭企業,和鄭總關系近一點沒壞處,要不是鄭總,這次主題曲C位可不一定是誰了。”

總導演也出言相勸,一邊說著一邊把她往鄭劍身邊推。

葉星河皺著眉頭後撤一步,避開總導演伸過來的手。

鄭劍肥膩膩的聲音在這時響起:“誒,別逼人家。”

話雖是對著總導演說的,但不善的眼神卻緊盯葉星河。

她手指緊張地蜷縮,手心微微發汗,大腦高聲喧囂著要她快跑,可是她卻鼓不起勇氣轉身離開。

潤耀雖不像總導演恭維的那般是行業龍頭,但規模比起她所屬的仁城還是大了不止一倍,娛樂圈的每個產業幾乎都有涉獵。要是得罪潤耀的領導,怎麽說也得給自己之後的職業生涯添上幾道坎。

但也不能就這麽妥協——

“丫頭想什麽呢?”

鄭劍從座椅上站起,身上的贅肉一抖一抖地向她走來。葉星河眼中的他漸漸發虛,恍惚間與一個許久不見的精壯男子重合,五官與她有幾分相似的男子面色猙獰,發瘋一般地把身邊能夠到的所有東西扔到地上,男人的叫罵聲和女人的哭喊在她耳邊響起。

——

“可以了可以了!”池在水有些急躁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把她拉回現實。

葉星河擡眼就看到池在水臉上的擔憂,手上猛地被塞了個糖塊。

池在水緊緊皺著眉頭,心也莫名揪緊,開口道:“都過去了。”

葉星河盯著手上被塞進來的糖看了幾眼,偷偷撇撇嘴,是她不愛吃的蘋果味,隨手放回桌上,擡眼看向池在水:“你不好奇?”

“好奇呀,”她撇撇嘴,迎上葉星河的眼神,“可你剛才的表情可談不上高興,不好的回憶就別講了,徒增煩惱。”

“更何況後面的發生的事我也能猜出來。”

“嗯?”

“主題曲C位不是沈無思嗎。”池在水聳聳肩,把剛才被拆開的水果硬糖塞進自己嘴裏,“不吃我吃,別浪費了。”

“和你想的不太一樣。”葉星河猶豫一下,還是繼續開口。

——

眼見著鄭劍朝她走來,葉星河猛地後撤一大步,脊骨貼到冰冷的墻面上,右手扶在門把手上,用力按下——

“砰。”

“砰。”

“砰。”

短促而又清脆的敲門聲在三人耳邊響起。

“等一下——”總導演聞聲而起,不耐煩地想把來人拒之門外,不過還是晚了一點。

門先是開了條細縫,由小及大,一點一點,完全敞開。

“不,不好意思,”沈無思青澀的臉出現在門口,拘謹地朝兩個男的鞠躬打了招呼,又轉頭看向葉星河,“花時酒她們找你半天了,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聽說你在這兒,我就過來叫你一聲。”

花時酒,和葉星河同屬於仁城旗下的練習生,第一次公演也和她在一組。

沈無思那時候給人的印象是個社恐,說話一直輕聲細語,不仔細聽都聽不清她的話。

那是葉星河第一次聽清她說話。

“我馬上去找她。”

接著她逃也似得跑回攝影棚。

——

“後來主題曲重新錄制,C位換成了沈無思,而你被移到了C班鑲邊。”池在水開口,接著葉星河的敘述補上後面的故事。

“嗯,”葉星河聲音中多了幾分疲憊,“但是時酒根本沒參與主題曲舞臺錄制,她生病了,連一公都沒上。”

“所以——”池在水沈吟片刻,“你覺得這是沈無思為了幫你脫身而撒的謊?”

“嗯,她救了我。”葉星河長舒一口氣,頭向後仰,搭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我沒和別人說過。”

“好,我也沒聽過,”池在水聞言立馬豎起四根手指,掌心向前,眼神堅定:“要是說出去,我一年賺不到錢。”

“哈,”葉星河嘴角微微上揚:“你剛剛不也和我分享過一個秘密嗎,就當交換了。”

“那怎麽能一樣,沈無思的故事是我偷聽來準備拿去換錢的,聽千百遍也不會影響到我,你這可是實打實的苦難往事,算我賺了。”

池在水語氣中添上幾分無奈:“好家夥,又多欠你點兒。”

“可是即便就像你說的,她為了救你而自己身陷囹圄,她這些年也賺了不少啊,我看她那架勢還挺樂在其中的。”

“不然就她那唱跳水平,能不能成團出道還不一定呢吧。”

葉星河瞪了她一眼,輕笑道:“你確實不喜歡她。”

“對啊,我肯定不和你說假話,”池在水咬牙切齒,“我從一開始就看不慣她,一整個小人得志的模樣,沒什麽實力,水軍一下下一大片,根本不允許網絡上有對她不利的言論出現,有一陣子天天封我號,真的很煩她。

但是我懷疑你受到的遭遇和她有關這件事,沒有一點感情色彩。”

她說完嘆了口氣,一下一下地扣著自己的手指。葉星河也沒出聲,沈默在二人之間蔓延。過了良久,她才接著開口:

“我懂你可能因為沈無思之前救過你而心存感激,但是或許你也可以稍微尊重下我的推理。”

池在水手上動作沒停,指甲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響,又過了良久,她雙手一攤,倒在沙發上:

“算了,無所謂,反正我沒素質沒道德沒情商,三無人類。”

“你真的,”葉星河有些無奈,“罵起人來連自己也不放過。”

“這算嗎?”池在水挑眉,滿不在乎,“我沒覺得這些是貶義詞,我評價得挺客觀啊。”

“沒有道德,就不會被道德綁架,不在乎的事兒多了,生活就會多出不少快樂。”

她說得隨意,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瞥向葉星河,借著昏暗的燈光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沒反應,又接著說道:“前幾天我覺得,你就是想利用我。”

葉星河聞言身子一僵,上揚的嘴角凝固了一瞬,又很快恢覆自然,眼神無辜:“怎麽說?”

“可憐兮兮地賣慘,說話半真半假,再加上你這副好模樣,要是換個人,說不定真就喊著為朋友兩肋插刀,死心塌地得幫你辦事兒了。”

池在水敏銳地捕捉到她的這抹不自然,毫不猶豫地開口。

葉星河聞言一驚,方才疲懶的狀態一瞬間消失不見,身上卻生出些許勾人的從容來。不知哪兒來的光打在她鎖骨旁的項鏈上,在晦暗的房間裏也閃閃發光。

“這麽聰明啊。”

她喃喃道,忽地眉目間添了分銳利,審視著眼前人:“那你還答應。”

“說了我欠你的啊。”池在水坦然地應到,“所以無所謂你怎麽想咯。”

“你不是說你沒什麽道德感嗎,怎麽,也會覺得虧欠別人?”葉星河抓住池在水話中的漏洞,追問著。

“限定道德不行啊?”

池在水聳聳肩,回答得誠實。卻沒敢看葉星河,反而是泰然自若地吃起面前茶幾上的果盤。

這件事確實困擾了她幾個小時,換作別人,她絕對對此嗤之以鼻,不僅不會生出想幫忙的想法,說不定還會惡趣味地上前踩上幾腳——她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她最早得到類似“沒情商沒道德”這種評價還是小學時候。學校的開放日,素來耀武揚威的男同學一個踉蹌摔倒在她面前,叫嚷著哭鬧,周圍沒什麽人,離他最近的池在水只是抱著肩膀看著,還賤兮兮地笑出了聲。

男同學的母親和父親聞聲趕來,忙不疊地扶起自己的寶貝疙瘩,還不忘朝池在水投來嫌惡的目光。

“同學摔倒了也不知道扶一下,大人怎麽教的,一點素質都沒有。”

男人的嘲諷順著風傳到小小的池在水耳邊,她茫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手掌,一頭霧水——即便是自己善心泛濫,就憑這細胳膊細腿,也扶不起那個小胖子吧。

更何況,大家只是一個星期都不一定說得上一句話的普通同學,摔成什麽樣都和自己沒關系吧。

蠢蛋——這是幼年池在水對小霸王一家的評價。

不過隨著她漸漸長大,也發現自己和別人不太一樣。

她不喜歡被大多數人所認可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處事方法,她喜歡看熱鬧,喜歡看一件事情從一顆豌豆長成通往巨人城堡的巨大豌豆藤。

事情越大,她越開心。

這種愛好在她初二那年達到了高峰——直到因為看熱鬧碰壞了自己攢很久錢才買下的酷炫水杯——那是種什麽感覺呢,就像是幾張百元鈔票在她眼前被燒毀。

池在水大抵發現了一樣更令她著迷的東西。

賺錢可比單純看熱鬧有趣多了。

時間線拉回現在,換作別人要她打這種沒賺頭的白工,她絕對轉頭就走,一秒鐘也不停留。可是面對葉星河,這離開的一步總要慢而又慢才能邁出去。

她確實想不明白。不過想不明白就不想嘛,人總要學會放棄一些煩惱。

她也是這麽和葉星河說的。

“基本就是這樣,”她神色清明,認真地盯著葉星河的雙眼,“至少在這段時間裏,我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絕不虛假的”

葉星河同樣直視著她的雙眼,她看到了獨屬於少年人的真誠和意氣風發。恍然響起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她,於是突兀地問了一句:“你多大啊。”

“差幾個月二十。。”

池在水也沒考慮這句話出現的邏輯性,很快應到。

葉星河啞然失笑,半晌才細弱蚊蠅地嘟囔著:“這麽小啊。”

“我還是個學生呢,你覺得我能有多大。”即便是細小的聲音也被池在水捕捉到,她不滿地開口回應著,“我都說這麽多了,現在該你說了吧。”

葉星河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卻遲遲不開口。

“怎麽光點頭不說話啊,”池在水持續不滿,“快講講啊,怎麽從無數營銷號裏選中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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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思的故事在稍微靠後面一點的地方會交代!比前面池在水聽到的和這裏葉星河說的會更覆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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