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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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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告白

最後還是黑羽丸見勢不妙,化作人類的模樣,緊趕慢趕在城裏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商場裏買了幾雙新鞋,飛回到宅院內供月野淩挑選,才讓自家二代目總大將免受一番皮肉之苦。

虧得月野淩近些年的身體數值和著裝喜好沒有變,不然買回來的鞋子不滿意,對妖怪們來說又是一輪新的噩夢。

試問,除了主動投靠的小妖怪,哪只妖怪在正式加入奴良組前,沒經歷過來自月野淩的暴力問候?

要不是中途雙商突破極限選擇投降,他們早就不知道輪回成什麽物種了!

總而言之,這一場由奴良鯉伴組織的百鬼夜行,雖然開局很驚悚,但過程比較順利,最後也算是有驚無險地結束了。

“所以,滑瓢最近在瞞著我做什麽?”

等奴良鯉伴揮退了眾妖,轉過身準備送月野淩回酒店時,聽到對方狀似滿不在乎地隨口問了一句。

如果真得不在意,就不會在百鬼夜行之後,還記得他之前玩笑般提出的賠禮內容了。

青年可不會特意去記憶,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

滑頭鬼輕笑一聲,拉起月野淩的手躍至房頂,隨意坐在屋脊之上,拍拍身邊示意青年也坐過來。

迷霧已經盡數散去,隔著幾條街道,可以看到隱藏在某棟居民樓後面的,24小時經營的便利店燈光。

夏日帶來的燥熱,並沒有因為夜色的籠罩有所緩解,而一盒剛從冰櫃裏取出來的奶油冰淇淋,正是此時夜談的絕佳搭檔。

可惜青年拒絕品嘗凍得堅硬且混著冰渣的冰點,除非是機器中新打出來的冰淇淋。

見月野淩在不遠處坐下,不怕熱地攏了攏肩上的羽織,以防被夜風吹走。奴良鯉伴仰起頭,望向高懸於天的明月,眸中妖異的色彩在清輝的照耀下,顯得更為莫測。

“老爹近幾年,很喜歡獨自一妖往出跑,具體去了哪裏連母親也不知道,搞得怪神秘的。”

奴良鯉伴的指尖有節奏地敲點著屋脊,他此刻非常想掏出煙桿吸上一口,但考慮到青年就在自己的身邊,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過前幾天,倒是被我發現了。淩,你肯定猜不到老爹去見了誰~”

“還能是誰,不就是晴明嘛。”月野淩語氣毫無波瀾地回答。

能讓滑瓢願意幫忙隱藏的人,除了晴明,也不會再有其他的存在了。

所有的發展,都是有預兆的。

早在三年前去晴明神社的那一天,他便察覺到了土禦門家的族人神態上的不對勁,好像是在故意隱瞞自己什麽,生怕自己問起一樣。

他剛開始沒有太過在意,只當作是不常見面的晚輩與長輩之間產生的疏離感。直到明靈丸的出現,才讓他意識到,那個人可能已經回來了的事實。

明靈丸最初是晴明為了方便普通人躲避惡妖,從而煉制出來的藥丸。但由於制作材料過於稀有,僅皇家貴族有能力購買,加上普通人就算看到了妖怪,大部分仍沒有自保的手段,還有當時陰陽師的盛行,明靈丸的效用實在雞肋,最終被晴明壓了箱底。

就算到了現在,陰陽師們為了增加自身的神秘性,不會主動選擇讓委托人親眼看一看妖怪的模樣,所以明靈丸至今只存在於少數的古籍之中。

因其本身的限制,明靈丸並不是像那名神官說的,僅是簡單的猜測,便能隨便拿出來的東西。

除非,是對方早已準備好,事先放在神社裏等待自己去取……

有能力推算出自己行動軌跡的人,答案閉著眼睛都能想出來是誰!

奴良滑瓢聽到青年的話,忍不住神情一怔,捏著下巴湊到月野淩面前,仔細打量著青年臉上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麽,隨即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側過身朝青年的方向躺下,曲起腿踩著屋脊,將腦袋搭在支起的掌心上,目光看向零星幾臺路過的車子,調侃道:

“我以為你知道後,會直接沖到土禦門家裏抱著那人哭著不撒手呢。”

“哈?我為什麽要抱著晴明哭著不撒手?”

月野淩不解:“反而是你,鯉伴,你就不怕你老爹知道你告密後,找你麻煩麽?”

“答案是淩你自己說出來的,與我可一點關系也沒有。”

奴良鯉伴慵懶地微闔上眼,說:“況且,我又不認識那位有名的陰陽師大人,選擇和你站在一邊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親疏遠近他是分得清的,自己不像老爹和淩一樣與安倍晴明一起生活過,對於那位大陰陽師可是沒有半點感情。

不過因為幼馴染小時候夢囈時,小聲喃喃過對方的名字,導致他心裏對安倍晴明一直有幾分芥蒂。

不至於說有多麽討厭對方,但在一些無關大雅的小問題上給對方添點麻煩,他還是很樂意的。

“哼哼,還是你有眼光!”

月野淩愉悅地輕哼兩聲,雙手撐在身旁,深吸口氣,感受著拂面的微風。

淩晨一點多,早已超過了他平時休息的時間。不過偶爾放縱一回,感覺也挺不錯的。

“但我很好奇啊,淩。”

奴良鯉伴的左眼緩緩睜開,擡起頭看向頭頂青年的側臉。

“連土禦門家的那位都不能讓你心動……淩,你喜歡的到底是什麽類型的家夥?”

從少年時期持續到今日的一絲醋意,也隨著月野淩平淡的反應蕩然無存。如果青年對安倍晴明的感情真的是他想得那樣,在得到安倍晴明的消息後早就去找對方了,哪還能拖到現在?

“喜歡的類型?”

月野淩歪歪頭,眉頭微蹙,努力思索片刻後,遲疑地說:“好人?”

“不是交友條件啊……淩……”

奴良鯉伴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的是那種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伴侶,愛人,或是現在人類所說的男朋友女朋友。”

“溫柔的、嚴謹的、愛笑的、有無主見的、能力強的、擅長哪方面的……好人多了去了,你總要再縮小點範圍吧。”

正好讓他知道一下,他當年到底差在哪裏了。

種族方面……他一個半妖,又不是沒有人類形態!

“伴侶……”

月野淩的雙眼逐漸放空,整個人一時間進入了恍惚的狀態。

天之常立神那五位別天津神沒有性別,所以不需要尋找伴侶,而他們這一代神明幾乎是成雙成對誕生的,自己這根獨苗苗倒顯得格外特別。

可自己早年又不像河神那般,對戀愛或尋找伴侶這麽向往。加上晴明的突然離開,導致自己對於和他人之間的聯系產生了一種不確認感,認為不管羈絆有多深厚,最後的結果也只有離別這一條路,所以愈加地不敢讓自己與別人的關系更加親密。

這也是他拒絕所有表白的原因。

朋友珍貴而難得,伴侶更是無盡生命中的唯一。在明知自己終將被拋下的結局時,他便斷了尋找伴侶的那個念頭。

反正都是一個人,不是麽?

自己有好友,有家人,有永遠亮著燈光的家。沒有相伴之人,自己此刻一樣非常的幸福快樂。

但是……

青年眉間的褶皺漸漸消失,眨眼間,意識重新聚攏,瞳孔中隱隱透著幾縷金色碎光。

現在不同了,自己有了一個人承諾。

溫柔的、嚴謹的、有主見的、擅長做小蛋糕的,最最重要的是……

答應過自己,永遠不會拋下他的人……

“是景光啊!”

本以為這次不會得到答案的奴良鯉伴,以免青年太過糾結正打算岔開話題,開口送月野淩回去,頓時被即將出口的話嗆住,呼吸猛地一窒,控制不住咳出聲來。

他想知道的是月野淩喜歡的類型,而不是幹脆具體到了人名!

完全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月野淩,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根本沒註意到身邊滑頭鬼越來越覆雜的眼神。

“鯉伴你說得沒錯!我現在越想越覺得景光才是我喜歡的人!他甚至答應了明天給我多做兩個巧克力泡芙!”

奴良鯉伴啞然:我說什麽了?我從沒說過那個人類是淩你喜歡的人……還有,兩個巧克力泡芙而已,值得淩你特意強調一遍嗎……

月野淩繼續說道:“直接做伴侶是不是太快了點?好像按流程,是需要先表白的……對了!人類的規則是先交往一段時間……我這就去向景光表白!”

說著,一把拉起奴良鯉伴就要往回走,將迫不及待表現得淋漓精致。

奴良鯉伴:“……”

他為什麽要提起這個話題?那個長了一雙貓眼的男人到底有什麽好?

奴良鯉伴想不明白,而月野淩仍在往他的心臟上插刀。

“這回特別感謝你,鯉伴,關於你告密的事情我就不跟滑瓢和晴明說了。”

奴良鯉伴強忍著嘴角抽動的欲/望,提醒道:“淩,我沒有告密。”

“嗨嗨~知道啦知道啦~都是我一個人猜出來的~”

月野淩敷衍地擺了擺手:“快點送我回去吧,現在表白完,天亮後我就能跟景光正式交往了。”

完全忽視掉了被拒絕的可能。

滑頭鬼暗想,要是對象是諸伏景光的話,那人應該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怕是早就樂開花了吧……

詭計多端的人類!

壓下心裏隱約湧起的不爽,奴良鯉伴帶著月野淩在樓房間穿梭,在路過某家花店時,順便取走了一大捧花束,並在青年的強烈要求下留了兩塊金磚。

能怎麽辦?造成如今這個局面,有一大半是他的責任。

淩他竟然還知道表白要送花!他幼馴染什麽時候長出來這根弦的?

——

客廳內依舊亮如白晝。

在商討組織下一次的任務安排時,威士忌三人難得統一了戰線,一致決定將任務時間推遲至一個星期後。

給組織的理由,便是月野淩剛解決完一個委托,正處於正常休假期間。

安室透和綠川光需要消化在月野淩身上獲得的大量情報,並篩選出不會暴露青年真實身份的內容,將推測出的“烏丸”現今年齡和性格面貌,上報給警察廳,以此來對組織Boss進行身份比對。

在日本冠有“烏丸”這個姓氏,又有足夠財力支撐一個組織發展的家族,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烏丸財團!

諸星大同樣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查神明等級制度的相關情報。河神對待月野淩的態度,他覺得並不是被打怕了那樣簡單。

“殿下”這個稱謂,是古時下位者對於絕對上位者的敬稱。河神再弱,好歹也是個受人信仰的神明,怎麽可能會因為戰敗而對一個人類用上敬語?

要麽河神腦子是真的傻,要麽月野淩是比河神更尊貴的存在……

不過,可能麽?如果月野淩真的是神明,還是處於上位的神明……

那麽他現在帶著同事們一起供奉月野淩的神位,月野淩能配合他們開展對付組織的行動麽?

至於朗姆交給波本的任務……

在進行一番短暫的交流,安室透從抽屜裏翻出紙筆,按著腦海中的影像,幾筆畫出平面圖,拍照掃描,給朗姆發了過去。

平面圖給他好了,反正神社屬於對外開放區域,隨便一調查就能知曉。但是籠罩在神社和本丸上空的結界,還有鳥居上刻的感知符印,朗姆沒有提,那他們還是不要過多詢問了。

如果朗姆妄圖在神社上動手腳,正好可以以此來挑撥朗姆與Boss間的關系,在查出名單之前,先把這位情報組的掌權人扳倒。

等到諸星大離開後,綠川光又簡單和安室透交換了下各自的打算。

因為上次,出現了組織安插在警視廳內的人調取臥底名單的情況,雖然月野淩早有準備,在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之前,將人送進了警視總監的家裏,但這也給了官方敲響了警鐘。

不僅是官方會往組織安插臥底,組織同樣可以做出此類安排。

為了保護臥底人員的安全,警視廳所有列入保密系統的人員信息檔案,一並轉入了保密等級更高的警察廳公安系統裏。而與諸伏景光對接的工作,在降谷零的特意安排下,也暫時由警察廳的零組負責。

所以有些決策,只要他們兩人交換個眼神,就能直接確定。

倒是省了覆雜的警察廳與警視廳情報文件交接流程,效率方面有了極大的提升。

十分鐘後,房間內僅剩下了諸伏景光一人。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一點四十二分,放在三年前,這個點恰好是剛開始執行任務的時間,但到了月野淩這,怕是已經睡下了吧……

他們有足夠多的時機給上面傳遞情報,導致晚上有充足的時間用來休息,作息健康到可以與退休老人媲美。

萊伊的黑眼圈,在近兩年好像緩解了不少。

處理掉安室透和諸星大留下來的痕跡,諸伏景光最後確認一遍門鎖,將防盜鏈卡進凹槽,在門把上撒上一些細沙後,關上燈,借著昏暗的月光向臥室走去。

明天就要回常立山了,早上還要陪淩去給家人買伴手禮,自己得養好精神才行。

“咚咚咚!”

是敲玻璃的聲音。

諸伏景光眸光一厲,倏地看向陽臺的方向。

他們這些特殊行業的人,就算是住在十八樓的酒店,也不會在非特殊情況下敞開窗戶,特別是這種帶有陽臺的套房,在進入房間的第一時間,就是將陽臺門鎖閉。

不過這裏的陽臺他查看過了,水平方向離這邊最近的陽臺有大約十米左右的距離,在助跑和有人幫忙的前提下,也很難跳到這裏。酒店外墻沒有裝飾用的腰線,所以想要抵達陽臺,只能從上面的房間跳下。

所以……外面的人,是誰?

男人放輕腳步,側身貼著墻壁,緩步接近陽臺窗,小心地拉起窗簾的邊緣……

“咚咚咚!”

外面的人等不及,又敲了一遍玻璃。

諸伏景光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雙眸微瞇,心中的警惕值已經拉滿。

組織的人,還是……

“光,我知道你沒睡,你的房間剛剛還在亮燈!”

好吧,是淩。

諸伏景光面無表情地拉開窗簾,然後直接被窗戶後那一大捧熱烈的紅玫瑰晃花了眼。

什麽情況?淩大晚上的在哪裏弄來的花?

不對……淩不是應該睡下了麽?

不對!淩是怎麽到自己房間的陽臺上的?!

男人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擰開鎖扣打開陽臺的門,剛想開口問月野淩過來有什麽事,結果被那捧玫瑰花塞了滿懷。

“景光!”

諸伏景光心頭一顫,他此刻非常慶幸月野淩在喊自己名字之前,還記得把陽臺門關上隔掉聲音。

“跟我交往吧!”

諸伏景光感覺自己的心臟,受到了來自不明力量的攻擊。

月野淩微仰著頭,緊緊拉住好友的雙手,琥珀色的雙眸一錯不錯地註視著對方,眼中發出kilakila的星光。

也許明天就不是好友了,而是……嗯……男朋友!沒錯!是男朋友!他與景光關系更進一步的話,景光做的小蛋糕,自己是不是就可以隨時隨地無限暢吃啦?

月野淩充滿期盼地看著諸伏景光,喉結微不可察地上下滾動,偷偷咽了下口水。

諸伏景光……諸伏景光懷疑自己在做夢。

其實他關掉燈後,直接上床睡覺了吧?什麽有人敲窗,發現那人是淩,緊接著收到了淩的告白這種事,是自己的夢吧?

難道自己是被河神的發言影響到了?不然怎麽會做出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淩多麽遲鈍的一個人,怎麽會有戀愛這根弦?!

“你不回應我一下麽?景光?”

月野淩沒意識到對方此刻有多麽的淩亂,也不知道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夜訪告白是一件多麽嚇人的事。他只想早點聽到諸伏景光的回答,然後開啟愉快的交往模式。

景光承諾了要與自己一直在一起,自己這麽好景光一定是喜歡自己的……那麽,景光絕對會答應自己的告白!

月野淩如是想到。

“等等……淩……”

諸伏景光艱難地把混亂的思緒捋順,沈默地放下花束,沒有選擇開燈,直接拉著青年,將對方按在沙發上,俯下身一臉嚴肅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喜歡的人向自己告白,不可否認那一瞬間,他的內心被無與倫比的喜悅占據。可冷靜下來,蔓延上來的卻是不安與迷茫。

為什麽突然冒出了這種想法?淩了解交往的含義麽?以淩的性格,有關這方面的事情不會只是一時興起的沖動……那麽是誰跟淩說了什麽嗎?還是自己在哪裏暴露了內心隱藏的情愫,讓淩察覺到了?

呼吸的頻率絮亂無序。

諸伏景光嘴角緊抿,按著青年肩膀的五指緩緩收緊,為了掩飾心中繁雜的情愫,眸光變得愈加凝重起來。

不光是淩對交往的認知問題,還有一旦被組織那邊知道的話,肯定會讓自己利用淩的感情……

到時候,他就很難再找借口,來敷衍組織了。

“我當然知道。”

月野淩見諸伏景光緊繃的下頜線與毫無笑意的眼神,收起了臉上雀躍的神情,仿佛走在通往甜品屋的路上,徒然被路過的車子兜頭濺了一身的冷水,心底發寒。

告白了就是告白了,有什麽需要再次確認的道理嗎?

喜歡就同意,不喜歡拒絕好了,雖然可能會讓自己難過一陣子,但比起失去好友,也不是無法忍受的結果。

所以,景光為什麽會反問自己?

雙唇囁嚅著,月野淩在最初的委屈後,越想越氣,倒映著男人身影的眸子裏,驀地燃起燃燒的赤焰。

“我喜歡景光,難道景光不喜歡我?”

月野淩一把扣住肩上的手,不允許對方有絲毫退縮。

諸伏景光被月野淩忽然反轉的態度弄得一怔,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內心的答案脫口而出:“喜歡……”

青年聞言,眸中的怒火燃燒地越發旺盛了。

指尖靈力流轉,月野淩擡腿勾向身前人的腰側,在諸伏景光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驟然翻起身體,帶著對方摔進沙發。

霎時間,局勢顛倒。

“……淩?”

雙膝陷進沙發墊內,分別跪在男人身體兩側,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身下人牢牢困在自己與沙發之間的狹小空間內。

青年垂著眼簾,目光緊緊鎖住那雙瞳孔緊縮的海藍色貓眼,緩緩附身,額頭相抵,無人註意到撐在沙發靠背上的手,正輕微地顫抖著。

沒了窗簾的遮擋,月光透過玻璃,傾瀉在青年的身上,宛如為對方披上了一層月白色的薄紗。在十幾朵玫瑰的共同努力下,此時客廳內充斥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花香,連空調的冷風也無法吹散。

呼吸彼此交錯,頻率逐漸同步。

飽含著怒意的聲音在諸伏景光的耳邊徒然響起,可他卻在其中感受到了幾分帶著委屈的控訴。

“你在猶豫什麽?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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