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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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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交往

[你在猶豫什麽?]

諸伏景光眸光一顫,面上強撐著的冷靜也隨著青年突如其來的舉動,逐漸崩裂瓦解。雙唇無聲地張開,在陷進那一汪琥珀色的深潭,察覺到隱藏在最深處,隨時能夠洶湧而出的金色碎光時,準備拿出來安撫對方的理由,終是無法再說出口,只能無奈合上雙唇,沈默。

他在猶豫什麽?

組織對此的態度?答應後帶來的隱患?還是……淩的真實情感?

他沒辦法確認,青年對他的感情,真的是自己所希望的那方面,還是怕被拋下而演變成的占有欲。

如果僅僅只是錯誤的感情認知,那答應下來的他,便是利用青年感情上的漏洞趁虛而入的小人,這種做法,又與組織裏的人有什麽區別?

至少要讓淩明白,交往的含義……

“你在害怕什麽?景光?”

一直沒有得到回應的月野淩,再次開口問道。

“我信任著你,那你也在信任著我嗎?”

月野淩步步緊逼,不肯給對方任何退縮的機會。

他會無條件幫助好友們,不管是要達成什麽目的,只要好友提出來,權利、地位、金錢、人脈……哪一樣自己都能送給他們。

所以,景光在害怕什麽?他就站在這裏,有什麽東西值得景光去害怕?

過近的距離,導致視線裏男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月野淩能夠在相貼的肌膚中,感受到對方緊繃的狀態。

在諸伏景光沈默的時間裏,令月野淩越發的焦躁不安,思緒控制不住地開始跑偏。

為什麽要排斥自己的接近?明明承諾過自己,不會拋下他的……

月光打在額發上,將青年微紅的眼眶隱藏在投射下來的陰影裏。

“景光,你會騙我麽?”

眸中的金芒不斷吞噬著溫潤的琥珀,月野淩無法理解,此時自己心中的苦澀代表了什麽,他只是迫切地想在對方的口中,尋求一個明確的答案。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想要接近一個人,壓抑不住的神性甚至在叫囂著立即神隱對方,讓對方染上自己的氣息,打上自己的烙印,徹底屬於自己。

害怕?神隱空間內的一切都由自己操縱,景光害怕的事物永遠不會出現在那裏。

信任?只要景光能看到,能接觸到的人僅有自己,那信任與否便沒了意義。

欺騙?讓景光沒有機會騙他好了……

垂下的窗簾在無風的室內驀然揚起。

躁動不安的氣流在空間裏流轉,玫瑰花瓣被神力卷到半空,隨著風旋環繞著單人沙發飛舞。

撐著沙發靠背的雙手,不知何時落在了男人的肩膀上,緊緊扣住,完全掐斷了對方後退的可能。

景光的回答是什麽,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月野淩眸中最後一絲琥珀色,也被淩厲的金色所覆蓋。

神色緩緩趨於平靜,雙唇微啟,在第一個音節即將出口之際,徒然被後腦上落下的溫熱的手打斷。

“淩……”

諸伏景光明白,此時的自己必須先要安撫住月野淩的情緒,再去考慮其它的問題。在得知青年的真實情況後,他知道神性壓過人性對青年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他沈默,主要是在思考如何回應對方。

月野淩最後的一個問題,讓他啞口無言,卻又醍醐灌頂。

欺騙麽?

從三年前接到任務登上常立山的那一刻,他的嘴裏便盡是謊言。

他在欺騙著淩,同時也在欺騙著自己。

什麽組織,什麽責任,沒錯,他就是在害怕,害怕在未來的某一天,淩告訴他已經知道了什麽是愛情,但喜歡的卻是另一個人;害怕自己有限的生命,做不到永遠陪伴著對方;害怕在長久的相處後,淩發現自己並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磊落。

可他的內心呢?

他的內心,分明不願拒絕青年,分明想要立即答應下來,想要向所有的好友分享此時自己的喜悅。

背對著月光的海藍貓眼劃過一抹暗色,指尖插入青年的發絲,順著對方的後腦滑下,停留在後頸,摩擦著這片對所有種族來說,都是致命點的危險位置。

“你真的確定要與我交往?”

諸伏景光一改之前冷凝的神情,嘴角微勾,語氣略帶著誘哄意味地低聲問道。

他在給對方一次反悔的機會,也是將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如果仍是堅持原來的回答,那自己不會再選擇讓步。

他不想在感情的問題上,對淩有哪怕是半點謊言。

“我確定。”

月野淩任由諸伏景光的手放在自己的後頸上,湧動的神力沒有停歇,依舊處於隨時釋放的狀態。

“所以……”

所以,才想要神隱……

話沒等說完,後頸上的手在青年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驟然施力,相貼的額頭分離開來,與之相反的,是眨眼間撞在一起的雙唇。

激蕩的神力倏地煙消雲散,玫瑰花瓣零零落落地撒下,落在地毯、茶幾、沙發,還有相疊的兩人發頂肩頭。

鼻息間盡是與自己相同的洗發水香氣,對方的呼吸打在臉上,人中感到一絲灼燒的熱意。

月野淩跌坐在諸伏景光的身上,緊扣著對方的雙手倏然一軟,轉而變成搭在男人的肩上。雙眼緩緩睜大,劇烈顫動的瞳孔在對方發難的一瞬,便褪去了無機質的金色,剎那間恢覆成往常的模樣。

他第一次體會到,神性被嚇回去的感覺……

挺奇妙的。

柔軟溫熱的觸感,讓諸伏景光下意識地加重了呼吸,恍惚中,竟忍不住想要從對方微啟的齒間探入,索取更多甜美的甘露。

但是不行,他怕真把人給嚇跑了。

空著的手按住青年的後腰,攔住對方想要向後退縮的細微動作。

局勢再次反轉。

酒店頂部的天臺上,呆在這裏吹了半天夜風,等待最後結果的某個不放心自家幼馴染的滑頭鬼,指尖的煙桿轉了半圈,利落地抖掉煙灰收進敞開的衣衿內,輕嘖一聲,從大樓的背面一躍而下,消失在夜色當中。

被拿捏住了啊……淩……

不愧是詭計多端的男人,果然有手段。

房間內的溫度在不斷升高。

月野淩的腦中宛如被龍卷風犁過的地,亂七八糟混亂不堪。

這跟他知道的流程不一樣!

按照他所了解的,表白、交往、牽手、擁抱,然後才是接吻。現在他們表白還沒有個結果呢,怎麽突然間跳過了那麽多步驟,直接到接吻了?!

不對勁……不對勁!

是自己哪一步出錯了麽?

唇上不屬於自己的潮濕,令青年不敢有絲毫動作,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將臉頰憋得通紅。

眼前的世界在旋轉扭曲,眩暈感傾瀉而出,從未體驗過的覆雜情感讓月野淩條件反射地想要躲閃,但身體卻上癮一般地停在原處。

怎麽辦?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

雙眼轉成了蚊香的形狀,月野淩迷蒙地想著,他們這樣算什麽?景光是答應自己了嗎?可景光沒有明確說出來啊……但他們已經進行到表白的下下下下一步了,是不是可以直接默認在交往了?

月野淩想不通,思緒仿佛困在了沒有出口的迷宮,在七拐八繞的窄路裏亂撞,甚至找不到進來的方向。

太難為人了,為什麽他和景光不能像伊邪兄妹那樣,繞個柱子就能確定關系。

“現在呢,還確定麽?”

在青年的大腦即將宕機,軀殼的呼吸系統與心臟機能徹底宣布失控的時候,諸伏景光稍稍松開雙手,向後撤開些許,撩開對方的額發,抹掉青年眼角溢出的水痕。

應該不是害羞,是被他自己憋出來的生理淚水。

“你答應了?”月野淩猛地吸了口氣,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臉上仍帶著幾分恍惚的神色。

諸伏景光不答,依舊重覆地問道:“現在還確定麽?”

只要青年表現出一絲對於剛剛行為的反感,他立刻抽身離開,不再對淩做出任何超出正常朋友範圍的舉動。

“你怎麽老是問同一個問題,都說了多少遍了,我確定。”

月野淩癟癟嘴,抱怨了一句,隨後繼續說:“景光,你總要給我個準話吧?我現在心裏不上不下的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現在我們到底算不算是在交往,你不說清楚,我完全弄不明白……”

“我沒有答應你。”

諸伏景光在青年推開自己之前,抱緊身上之人,腰腹用力翻轉身體,將對方重新安放在單人沙發裏。

緊接著施施然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淩亂的衣服,撫平衣袖上的褶皺。

“別弄反了啊,淩。”

拂去青年身上殘留的花瓣,男人俯下身單膝跪地,掌心向上輕拉起對方的右手,將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不帶有任何薄繭與傷痕的手置於自己唇下,迎著月光微仰起頭,看向怔楞住的月野淩,溫聲笑道:

“淩,你願意與我交往嗎?”

他喜歡著的人,喜歡著的神明,要更加肆意,更加地張揚,像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就算把車子開進綠化帶裏,也能理直氣壯地說不會停車,心安理得地向幼馴染撒嬌。

淩不需要為世間的任何事苦惱,也不需要為了一個答案而不安。表白這種事,本應該是先產生情愫的自己來做才是。

月野淩的心情剛因男人的拒絕墜去谷底,然後又因此時的一幕頓時回暖。身後由於緊張滲出的汗,在接觸到空調吹出的涼氣時,激得青年控制不住打了個冷顫。

沒有這麽嚇唬人的。

他差一點就要跑到時間之外種蘑菇去了……

“我不願意。”

月野淩賭氣一般報覆著對方之前的拒絕,可也害怕男人當真,小聲又補充了一句:“至少現在不願意……”

心臟的跳動逐漸平穩,在一片靜謐之中,青年的目光偷偷瞥向諸伏景光,想要查看男人的反應,在對上對方的視線後,又迅速欲蓋彌彰地移向地毯上散落的花瓣。

拉開距離後,玫瑰花的香味愈加地明顯,甚至蓋住了發間洗發水的車矢菊清香。

早知道就不用味道這麽濃郁的花了……

“那我應該怎麽做,才能讓尊敬的淩殿下同意呢?”諸伏景光了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拉住青年的手卻絲毫沒有松開的打算。

“唔……”

月野淩狀似沈思片刻,微斂的眼睫掩住眸中閃過的狡黠之色,趁諸伏景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傾聽自己回答的時候,倏地反手拉住對方,彎下身貼上了男人的雙唇,一觸即離。

“現在我們扯平了。”

青年學著幼馴染的動作,對諸伏景光比了個“wink”,“景光,我同意了哦~”

雖然過程有點跌宕起伏,但結果總歸是自己希望的。

他那麽大度,就原諒景光嚇到自己的小玩笑吧!

諸伏景光心下軟得一塌糊塗,但今天的事情,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那麽現在……淩,你該去休息了。”

拖了這麽久,早已過了月野淩的休息時間。平時那麽註重時間的人,此刻怕是已經困得不行了。

諸伏景光起身,拉著青年向臥室走去。

現在出去的話,開門聲可能會引起萊伊和幼馴染的註意,諸伏景光打算讓月野淩今晚先留在自己房間裏,自己在客廳的沙發睡一晚也沒什麽問題。

月野淩的思緒依然停在表白成功的喜悅中,突然想到了什麽,青年歪歪頭,好奇地問:“按照流程,接吻過後,是不是要結婚了?景光,你說我們要開始準備婚禮請柬了嗎?”

男人提醒道:“我們才開始交往,現在說那些還太早了,淩。”

至少也得等組織覆滅以後,再……

“不過……接吻?”

諸伏景光身形一頓,轉過身註視著月野淩,眼神晦澀難解:“淩,真正的接吻,可不只是貼在一起那麽簡單。所以,別多想,先去睡覺。”

掀起被子,將月野淩按坐在床上,諸伏景光調節好床頭夜燈的亮度,接著便聽到青年疑惑地詢問:

“不是貼在一起?”

男人聞聲看去,正好瞧見月野淩無意識地探出一小節舌尖,舔了下雙唇,又縮回了口中。僅有唇上留下的水色,證明他剛剛的所見並非是幻覺。

諸伏景光驀地想起了青年唇瓣的觸感,和不分彼此的鼻息交纏。

太糟糕了……

就算遇到琴酒突然試探也能保持冷靜的公安先生,感覺自己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繃緊,並處於岌岌可危即將崩斷的狀態。

月野淩對自己的行為毫不自知,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眼中帶著幾分清澈的愚蠢,追問道:“那接吻該怎麽做?我見別的人類也是貼在一起啊……神明好像也是,但有點記不太清了……景光,難道接吻還有什麽其它規則嗎?”

“你想知道?”

諸伏景光背對著夜燈站在月野淩身前,將青年完完全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裏,語氣中分辨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月野淩的眸中充滿了求知欲。

“想……唔……?”

諸伏景光的理性,徹底蒸發。

真是……要瘋了……

反正已經超出那麽長的時間了,淩肯定不會介意再往後拖一段時間。

月野淩迷茫地躺倒在床上,雙手交疊被男人單手控制在頭頂,視覺被無情地剝奪,導致其它的感知格外敏銳。

他能感受到擠進自己雙腿之間的膝蓋,身上之人壓下來的重量,逐漸逼近的呼吸聲,打在臉上溫熱的氣流,還有最後落在唇上的柔軟。

略微紮手的胡須摩擦著下巴,與之前不同的濕潤慢條斯理地舔舐著他的唇瓣,加上視野中的黑暗帶來的不安與壓迫感,令月野淩有種自己快要被人吃掉的錯覺。

也許不是錯覺……

當齒間滑入一條游魚,呼吸被對方吞噬,蠶食般侵蝕著口腔內的每一處角落,肆意挑撥著敏/感的神經,並向更深處探去。

戰栗席卷至全身。

月野淩忍不住向後揚起頭,纖長且脆弱的脖頸上,青色的脈絡清晰可見。靈力在自身保護機制的作用下漸漸聚攏,緊接著又被時不時閃過的電流輕易打散。

奇怪的行為,奇怪的感受,奇怪的自己……

青年無法描述此刻感知到的一切,也無法解釋自己身體莫名的反應。

無法理解,卻不討厭。

他被景光的氣息團團包裹,接受著對方給自己帶來的所有未知,並試圖在對方的身上,索取更多他不曾體驗過的情感浪潮。

在負距離的接觸中,他竟沒有產生絲毫領地被侵占的抵觸,反倒是胸膛內洶湧出的安心與愉悅,令他不由得沈溺其間。

月野淩在迷蒙之中,恍惚間察覺到,自己好像……徹底放不下這個男人了……

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人。

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在山神神隱空間中的那件衣服?爆炸時奮不顧身的保護?幻境中的那個擁抱?還是那句自己永遠也不想忘記的承諾?

或者僅僅只是,這個人是“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探索的動作由剛開始的青澀,到後來愈加地熟練,只花費了幾分鐘。

他自從進入組織後,或多或少接觸過相關的信息,甚至在狙/擊鏡中,旁觀過任務目標的全程。加上總有一些葷素不忌的組織成員,就算沒有親身上陣過,但理論知識絕對豐富。

對付一個只上過小學生理衛生課的月野淩來說,綽綽有餘。

“吸氣,淩……”

諸伏景光稍稍退開些許,束縛著對方的手不知何時挪到了胸口上,幫忙捋順著青年凝滯的呼吸。

“對……就是這樣……”

溫和的聲音耐心地引導著對方調整呼吸節奏,不見絲毫絮亂的語調與仍舊整潔的領口,顯得男人格外游刃有餘。

等到月野淩的呼吸平穩下來後,正直的公安先生再次傾身,對準了青年齒間洩出的那抹殷紅,繼續發起攻勢。

唇齒相依迸濺出來的水聲,在兩人之間交響回蕩。

眼前的黑暗早已消失,可目光依然對不準焦距,使視野中的一切事物都像是隔了一層水霧,朦朧虛幻,看不真切。

腦海中混作一團,所有的感知好像正從自己的身體裏抽離,僅憑本能地擡起雙臂,環住對方的脖頸,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更加緊密。

懷表安穩地躺在口袋裏,在擠壓下宣誓著自己的存在感。

現在幾點了?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翻開懷表看上一眼了……

舌尖有些發麻,柔嫩的雞蛋布丁仿佛有意識般在口腔裏滑動,卻不肯順著食道進到自己的肚子裏。月野淩只好微張著嘴,讓對方留下更多甘甜的氣息。

乖巧的令人想要欺負得更過分一點……

礙眼許久的羽織被隨意扔在床尾,又順勢滑落到毛絨地毯上。嶄新的鞋子一只踢到了房間門口,一只歪倒在椅腿旁。

諸伏景光不說,不代表著不在意。當終於想起這件眼熟的羽織出自誰後,男人徹底想通了月野淩忽然表白的前因。

還有那雙沒見過的鞋子,明顯是在自己離開青年的房間後,某只討厭的滑頭鬼將人拐了出去。

雖然不知道對方跟淩說了什麽,自己也算是從中獲得了好處,但一碼歸一碼,大晚上把該歇下的人帶出去玩這筆賬,總歸要先記在奴良組的頭上。

輕撫著青年的頭發,諸伏景光嘆息著撐起身,小心翼翼地下床,生怕驚擾到那個已然陷入沈睡的人。

能在親密的途中睡著,真是太打擊人了……淩。

輕柔地將青年調整好姿勢,蓋上被子掖好被角。男人垂下眼簾,凝視著對方仍泛著紅暈的睡顏,最後遵從內心,俯下身在青年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般,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隨後而來的低喃之中。

“祝好夢……”

“晚安,淩。”

——

“咚咚咚咚咚!”

一清早,男人在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的剎那,便睜開了雙眼。海藍貓眼中一片清明,沒有半分晚睡帶來的困乏之意。

皺起眉頭,諸伏景光翻身而起,將枕在頭下的沙發靠墊掀開,摸出柯爾特握在手中,對準房門的方向。

這時,手機收到短信的震動聲驀然響起。

[開門——波本]

諸伏景光:“???”

zero大清早的,這麽急著找他做什麽?

是組織又下達了新任務嗎?

在貓眼裏確認了門外人的身份,諸伏景光疑惑地打開門,露出安室透和諸星大兩張凝重的臉。

諸伏景光更加奇怪了,“波本,萊伊,你們這是……”

諸星大神色覆雜地看著諸伏景光,欲言又止。而安室透直接陰沈著臉,從諸伏景光的身邊擦過,沖進了臥室。

“等會再找你算賬。”

算賬?算什麽賬?

見幼馴染目標明確的動向,諸伏景光瞬間升出了不祥的預感,緊隨著對方進入臥室,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上擺弄手機的青年。

“呀!早上好啊,大家!”

發現門口擠進來的三人,月野淩非常有元氣地揮揮手,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絢爛。

看起來休息的不錯。

諸伏景光暗想到。

“早、上、好……”

安室透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大步上前扯住了青年的臉頰,露出一個扭曲的笑臉。

“解釋一下,你那短信是什麽意思。”

一睡醒就收到這麽個重磅消息,頓時感覺他睡了不只是一晚,而是一整年!

什麽時候的事?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手機脫手掉在被子上,月野淩扒住金發男人的手指,艱難地解救出自己的臉頰肉。

“就是表面的意思。”

青年揉搓著自己被捏紅的臉頰,忿忿道:“我寫的很明白,看不懂是你不對!”

他的國文水平一直都很優秀,應該說除了歷史,其它的科目基本沒有弱項。所以零看不懂,一定是他閱讀理解能力不行!

區區十個字的信息……噫——零他是怎麽考上東大的?

安室透笑得滲人:“不,是你寫的內容問題超級多。”

多到他恨不得將短信分解重組,看看是不是偽裝成留言的求救信號。

結果並不是。

諸星大瞧諸伏景光沒有看懂眼前的情況,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手機屏幕對向了貓眼男人,目露憐憫。

上面清楚地顯示著短信的內容——

[我跟綠川光正式交往啦!——月野淩]

青年在炫耀的同時,甚至還記得幫他隱瞞真名。

諸伏景光瞳孔地震。

飛快地沖向前撈起被子上的手機,屏幕上的內容與諸星大收到的一模一樣,不過這封短信的收件人一欄,寫的卻是——

[長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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