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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文試。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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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魏九郎驚訝道:“陛下還是會……”

“你也是自己人了,我不瞞你,滿打滿算,還剩半個月。”肖羽眨了眨眼,“可笑的是,皇帝自己還不知道,以為只要有金針之術,便能多活幾年。”

435此次,在劫難逃

肖羽的一番話,讓魏九郎警覺起來。

若是如此,那設計殺害太子一事,豈不是會釀成大禍?

如果皇帝倒了,太子也沒了,這大權會落在誰人手上,還真不好說。

魏家也要早做準備,擁立新君。

“不好了!”魏九郎一拍大腿,沖了出去,連佩刀都沒拿。

肖羽盯著他的佩刀,摸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若有所思。

魏九郎又折返回來,盯著肖羽,冷聲說:“你好好保著你的小命,你既然與玉瑤是那種關系,我就不會坐視不理,我不想我妹妹,孤兒寡母淒慘度日。”

他把刀插進刀鞘裏,挺直了腰板走出去。

奪下一匹駿馬,就往密林深處去。

可究竟該怎麽做,魏九郎還沒想明白,要是直接找到吳三郎,通知他計劃取消,一不小心就是欺君之罪,如果當眾救下太子,會遭到皇帝懷疑,還沒等到皇帝駕崩,腦袋就要搬家。

可如果不通知吳三郎,憑他心狠手辣的行事風格,太子必死無疑。

魏九郎只好先往設計好的陷阱處趕去。

另一邊,狩獵活動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豢養在圍場的小動物驚慌失措,四處奔跑著。

太子陪著方昱,慢悠悠地走,無心狩獵。

方昱說:“太子殿下,您要是再不動手,尖貨兒都被他人搶了。”

“六郎,你沒出事之前,年年都是第一,”太子說:“今年莫不是要拿個倒數第一?”

太子一看就知道,方昱在裝傻。

在其他人都忙著追逐獵物的時候,方昱悠哉悠哉,像是在逛集市,背上的弓也沒拉開過,箭筒的箭一支不少。

“六郎,你是在等什麽稀罕物吧?”太子說:“天就要黑了,狩獵即將結束,你到現在還未發一箭。”

“太子殿下別跟著我了,我運道差,能碰上什麽好貨色?”方昱笑道。

他瞇著眼睛,盯著那密林入口。

太子說的不錯,他在等稀罕物。

突然,一抹銀光出現,又迅速消失。

方昱眼睛瞇起來,揚鞭策馬,窮追不舍。

太子也定睛一看,一只通體發銀光的小鳥兒。

他哈哈大笑一聲:“六郎,你瞧,你的心思,全被我料到了。”

他緊隨其後,進入了密林。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太子說。

方昱見他要搶那只鳥,速度更快了些。

這鳥兒通靈性,似乎知道有人在追它,飛得極快。

方昱盯著那稀奇的鳥,勢在必得。

他已經想到將它裝在鳥籠子裏,送給陳素,哄她開心的場景了。

不過,地上跑的終究是不敵天上飛的,距離越來越遠。

此時,密林深處傳出了一聲虎嘯。

太子大喊:“六郎,小心。”

一個龐然大物張著血盤大口,從正前方沖出來。

方昱剛看清是一只巨大的老虎,馬兒就被猛虎咬斷了脖子。

多虧他身手好,否則,從馬背上摔落,不死也慘了。

太子勒馬停住,剛要調轉馬頭,身後兩只猛虎圍了上來。

他拉弓放箭,卻將那猛虎激怒了。

“小心!”

猛虎襲向太子的那一刻,方昱大喊一聲,沖過去,將他從馬上撲下來。

二人在地上打了個滾兒,終於是躲過致命一擊。

三只發了狂的猛虎,將二人團團圍住。

“來人!”

太子大喊一聲。

方昱說:“沒用了,咱們追那鳥兒,已經進到林子深處,這個時辰,不會有人來了。”

他四下看看,突然抓住了太子的手,縱身一躍,二人上樹。

坐在樹枝上,看著底下的猛虎,太子臉色煞白。

猛虎圍在樹下,用頭和身軀撞擊樹幹,它們的喉嚨裏,發出讓人顫栗的聲音。

“怎麽辦?”太子抱緊了樹幹,雙腳發抖。

他後悔了,剛剛就不該脫離了眾人,跟著方昱進密林。

“我都說了我運道差,讓你別跟著我。”方昱說:“此次,在劫難逃了。”

他把太子手裏的弓箭奪過來,四周看了一圈,說:“我用弓箭吸引它們,你趕緊跑。”

太子問:“那你呢?這棵樹很快就會被撞斷。”

“這林子裏那麽多樹。”方昱說:“等它們全撞斷,你也跑出去了。”

“六郎……”太子看著方昱。

“不必如此,不過是為了報恩罷了,”方昱說:“你救過我。”

他盯緊了一個方向,手指過去,對太子說:“你往那兒跑。”

說完,他轉過身,拉開弓箭,朝底下的猛虎射出快準狠的一箭。

太子還沒反應過來,方昱已經飛身跳到相鄰的樹上,對著三只老虎,一連三箭。

猛虎變得狂躁,認準了方昱才是敵人,不停地拍打著樹幹。

方昱擡眼,深深看向太子,說:“走。”

太子謹慎地從樹幹爬下來,按著方昱說的方向飛奔。

方昱為了不讓猛虎發現他,又轉移了一次。

這一次,沒那麽幸運了,樹幹太小,猛虎大怒,將樹撞斷。

方昱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猛虎朝他撲來。

他倒在地上,雙手雙腳撐著猛虎,手腕被咬住了。

就在這時,幾道冷箭不知從哪兒飛出。

猛虎謹慎地退去。

方昱回頭一看,顧不得去查探到底是何人相救,捂著手腕的傷口,飛身朝著太子行進的方向奔跑。

太子回頭,看到他追上來了,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

方昱追上他,喊道:“快跑,一刻一也不能歇息。”

“可我……”太子上氣不接下氣道:“可我……我太累了,實在是……跑不動了……”

他累得臉色發青。

方昱抓著他的胳膊,說:“你不要命了嗎?”

“可我……”

太子又跑了幾步,還是停下來,他實在是喘不上氣了。

方昱半蹲著,說:“上來。”

太子這時才發現,一路都是血跡。

方昱的手腕血肉模糊。

皮肉翻出來,露出了白骨,在夜幕降臨的密林深處,紅色的血肉倒是不嚇人的,只那一小截白骨,讓人毛骨悚然。

太子清楚地看到,白骨上還有一兩個齒痕。

“六郎……我自己能走。”他說。

方昱沖他吼道:“別磨蹭了,快!猛獸很容易聞著血腥之氣尋來,或許還不止那三只虎。”

他抓起了太子的手,扯著他狂奔起來。

太子始終低頭盯著他手腕上的白骨。

方昱好似不知道疼,好似一個鐵人,堅強地朝前邁步,每一步都很穩。

太子想開口說些什麽,因為快速奔跑,心率攀升,他不得不用嘴呼吸,冷風灌入了他的胸腔和肺部,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等,等一等……”他說。

方昱沒搭理他,等一等,等死麽?

就在快要走出林子時,腳下一空,忽如其來的失重感,心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伴著太子的尖叫聲。

兩人摔進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436靠太子實現夢想

深陷洞穴之中,難免會感到害怕。

“六郎……”太子哆哆嗦嗦道。

他喊了一聲,雙手朝著身側摸,突然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似乎是個活物,還在蠕動。

“啊!”

強烈的恐懼撲來。

“是蛇……”太子顫抖道:“六郎,你在嗎?六郎?”

方昱沈聲說:“在。”

太子覺得眼前寒光一現,瞬間聞到了血腥氣。

方昱點燃了隨身帶著的火撚子。

一條手腕粗的毒蛇,被他用匕首釘在地上,蛇尾還在擺動,死得並不甘心。

“拿著。”方昱把火撚子塞到太子手裏。

太子的臉被火光照亮,早已經沒了血色,如同一個活死人。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身後的墻壁傳來。

他們回身一看。

“嗬!”

連處變不驚的方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個蛇坑。

不止一條毒蛇,這一整個洞壁上,全是蛇。

或許是殺了他們的同伴,引起眾怒了,原本在冬眠的蛇群,蘇醒過來。

吐著艷紅的蛇信子,瞪著並不大的眼眸。

細皮嫩肉的兩個小郎君,正好填肚皮。

方昱忙著撕扯衣袍下擺,把傷口包紮起來。

太子焦急地仰頭張望,難過道:“六郎,這深坑有數丈高,咱們只怕是要折在這兒了。”

“不會的。”方昱說:“猛虎且不怕,怕這些沒骨頭的玩意兒?”

他單手無法包紮,只能用嘴來咬著布條,用力地把傷口扯緊。

大量失血讓他十分虛弱,視線都模糊了。

但他仍然比沒有受傷的太子要鎮定得多。

太子說:“不對,此事蹊蹺……”

蛇群觀望結束,判斷出這兩個絕世美味沒有什麽危險,好幾條膽子大的出來探風了。

在太子說話的時候,巨蛇纏上了他的腳踝。

太子低頭一看,渾身發麻,驚得動不了。

方昱把匕首飛過去,穩穩地紮進蛇的七寸。

太子急得跳腳,將那死蛇甩開。

方昱的後脖處,一條巨大的蛇,張開了血盤大口。

“六郎,小心。”太子臉色大變,拔起匕首,飛擲過去。

方昱偏過頭一看,心如死灰。

他們只有兩個人,雙拳難敵四手,更別說那麽多毒蛇。

“六郎,你到這兒來。”太子說。

方昱已經站不起來了,他只要一動,就眼前發黑,幾乎要栽倒,只能靠在墻上喘息。

太子發現了那些蛇很忌憚他手中的火苗,遲遲不敢發動進攻,他把周圍能聚攏的幹草都聚集起來,點燃了幹草。

但這麽一點幹草,很快就會燃盡的。

“你不是想殺我麽?”透過火光,方昱看著太子慘白的臉,笑道:“你如願了,我這回怕是難了,都說了我運道差,你非要跟著我。”

聽到他這樣說,太子忽然明白,肖羽變節了,方昱已經知道自己想要殺他的事。

“是,我是想殺你。”太子說。

都這樣了,不是同年同月生的好兄弟,也要同年同月死了,有什麽心結沒解開就全解開了吧,省得做了鬼還纏在一起。

“為何啊?”方昱說:“我以為……”

“因為你想背棄我。”太子說:“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是你先生二心,我還不如殺了你,省得他人在萬軍之中,兵戎相見。”

見方昱沈默,他大聲喊:“你敢指天誓日地說一句,你從來沒有過二心嗎?”

“我有過。”方昱說:“可那也是被你給逼的,你為何要設局殺她母子二人?你以為我真相信是琴影一人所為嗎?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

“我自然知道,”太子歇斯底裏喊道:“自小你就比我聰明,可你卻一直裝傻!咱們一起念書,你為了讓父皇覺得我更好些,從來不肯認真學,刻意讓人以為,你習文不成,只配去舞刀弄槍。”

太子頓了頓,接著說:“你以為這是為了我好嗎?我為了你廢了一只手,你既然愧疚,就該一輩子護著我,幫著我,你怎麽能生出二心,怎麽能放棄一切,怎麽能為了一個女人,甘願做鄉野村夫,我恨啊!”

“所以你就設計殺她,嫁禍閹黨。”方昱說:“讓我與閹黨不共戴天,讓我下定決心回朝報仇,隨後呢?捂著一顆破碎的心,成為你的得力助手,成為你保衛疆土的刀槍!”

方昱嘆了一聲,接著說:“到了最後,你發覺我難以控制了,便使出苦肉計,到我府上說了一番真心話,實則,早已經使出毒計,計劃著拿到財寶之後,將我殺了,一了百了。”

火苗越來越小了,那些被火光嚇退的毒蛇,又開始向前試探。

這兩堆鮮肉太誘人了,一點點火算什麽。

太子冷笑一聲:“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還能如此鎮定,還能繼續裝傻充楞,六郎,我可真是佩服你啊。反正你我也活不成了,你老實交代吧,你究竟想要幹什麽?你要取代我,坐上那把椅子嗎?”

“你還想不明白?”方昱說:“今日之事,計劃如此周密,安排如此周到,先是一只鳥兒,再然後是猛虎,再然後是這蛇坑,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造成意外。你以為,肖羽在宮裏,當真一點破綻也沒有嗎?你太小看皇上了。一個企圖謀害父親的兒子,你還以為你必定能坐上那把椅子,可笑!”

“難道……”太子盯著那即將要熄滅的火苗,眼眸低垂:“怪不得,我身邊的護衛……”

“若是我猜得不錯,你那些護衛,早就被滅口了,不會有人來尋咱們了。”方昱把頭往後仰,看著一小塊夜幕,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只看到陳素的笑臉。

“完了,”方昱說:“我出現幻覺了。定然是因為失血過多。”

可不對啊,她為何穿著喬府隨從的衣服?

是眼花?

還是真的!

太子低著頭說:“既然你我都要喪命於此,六郎,我與你之間的恩仇,你可願意一笑泯之?”

問完,火苗恰好滅掉。

“你說錯啦!今日要死的人,只可能是你,才不會是我家昱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兩條麻繩拋下,兩個人影順著麻繩滑下來。

方昱不相信眼睛,可不能不相信耳朵。

這就是她的聲音。

她來了!

陳素伸著小腦袋,趴在那深坑的邊沿處。

喬千鶴提心吊膽道:“娘子啊,你快起來吧,一會兒連你也摔進去。”

夜狼和無緒順著麻繩下滑,手中拋灑著藥粉。

那些兇狠的毒蛇,紛紛縮回墻縫裏。

夜狼笑著說:“無緒,你這些蛇藥,還挺管用啊。”

無緒驕傲道:“那是自然,你別小看我百毒谷。”

夜狼提一盞小馬燈,半跪在方昱身邊,說:“阿呆郎君,我是夜狼,讓無緒來給您治傷可好?”

方昱虛弱地點了點頭,整個人靠在夜狼身上。

太子想起了剛才聽到陳素的話,朝著無緒飛撲過去,想要把無緒抓了做人質。

無緒豈能讓他得逞,反手一針,紮在他天靈蓋上,太子瞬間翻了白眼。

“你將他如何了?”方昱問。

“無緒,你別殺他啊!”陳素大聲喊:“我成為天下首富、帶著方帳房周游列國的偉大夢想,還要靠這個小太子實現呢!”

無緒拖長聲音說:“知道啦……看在您的面子上,我紮暈他罷了。”

437害我親人,死不足惜

“餵,小太子……醒醒……”

太子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陳素不懷好意的笑臉。

自己曾經使出計謀害她,如今到了她手上,必定不得好死。

太子害怕地往後退。

撞到了什麽奇怪的物體,他伸手一摸,全是毒蛇的屍體。

“別害怕。”陳素說。

太子左右看看,左邊是夜狼,拿著他的左肩,右邊是無緒,拿著他的右肩。

無緒不滿道:“娘子,你跟他廢什麽話,不用對他笑,讓他放了我師公,否則我剁了他的手指頭。”

說話間,無緒還把太子的手按在地上。

匕首輪流插過他的指縫。

太子被虐得幾乎要哭出聲來。

“小村婦,你竟敢如此待我!”他聲音都變了,變成了太監那般。

陳素說:“太子殿下,你曾經想殺了我,還差點害死我的孩子,我這樣對待你,還算是我心地寬厚的呢。”

太子想起了這茬,不敢再狡辯了,眼神飄忽不定,最終瞥向了在遠處的方昱。

方昱失血過多,敷藥的時候疼暈過去了,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回連六郎也救不了我了,本太子要任由這個小村婦宰割了。

“你要殺要剮便幹脆些!”太子吼道:“大丈夫不懼生死,你來吧。”

“此言差矣,”陳素說:“我又不是大丈夫,我是小女子,我要殺要剮,自然不能幹脆,讓你痛痛快快地死了,我遭的那些罪,豈不是白受了。”

“陳娘娘,咱們如何對付他?”夜狼笑著說:“不如……先把我身上的窟窿還給他?”

無緒摩拳擦掌道:“他穿了我師公的琵琶骨,我也要穿了他的琵琶骨!還有還有,我要把他這張臉皮片下來,拿回百毒谷做成人皮偶,叫我師公解氣。”

“你你你,你小小年紀,為何如此惡毒?”太子問。

“就許你惡毒?”無緒說:“這樣對你都是輕的,我老實告訴你吧,不是陳娘娘攔著我,我早就往你身上捅十刀八刀了。”

“若是你殺了我,你師公……他也活不了!”太子慌不擇路,口不擇言。

無緒哈哈大笑:“你是狩獵時遇到猛獸追擊,又掉落蛇坑,是意外身亡,你的人怎麽會反著去對付我師公?你死了,群龍無首,自然沒人守著我師公啦,笨蛋!”

太子想了想,如今的情形,惟一能為他說話的就是方昱,可方昱偏偏躺在那兒。

“你們不能殺我。”他大聲說。

“我們怎麽不能殺你?”陳素問。

“你們……你們……”太子硬著脖子喊:“我身份尊貴,你們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連你爹都想要了你的小命,”陳素說:“你沒想明白的話,我就一五一十告訴你,這一次你們遇險,完全是吳三郎和魏九郎奉了皇帝的旨意設計的,二人在將軍府密謀,我聽到了。”

太子沈下臉,這與方昱的猜測一樣。

看來是真的了。

就算是陳素不殺他,他出去之後,也沒有好下場。

死於意外,或是被廢,他情願死。

“你殺了我吧。”太子面若死灰道。

“現在一心求死了?”陳素說:“我偏不,我就不要隨你的意。”

無緒和夜狼一人一句,把十大酷刑描述了個遍。

太子嚇得連頭也擡不起來,抱著雙膝,不知如何是好。

陳素拍了拍他的發髻,輕聲說:“你原本罪該萬死的,一刀殺了你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呢,偏偏不想你死得那麽痛快,我可以救你。我要讓你身不如死!”

太子灰暗的眼眸中,多了一抹亮光,但瞬間暗淡下來。

“你這可惡的村婦!死到臨頭,還要侮辱本宮。”他罵道。

“你不信啊?”陳素說:“我真有法子能救你,只要在天亮之後,你好好演一場戲,就能活下去。”

“什麽戲?”太子問。

“做筆買賣吧?”陳素笑道。

太子簡直不敢相信,現在做買賣?

“你想要什麽?”太子問。

“財寶全給你,扶你上位,幫你鏟除異黨,完事後,你放昱郎自由。”陳素說:“並且發誓,不得翻舊仇,不得殺害任何一個清風酒家的人,不得追查我們的下落,我老老實實做生意,你不得幹涉。”

太子簡直不敢相信,這筆生意的條件,簡直是太好了。

他認為,一定是這個小村婦在逗自己開心。

“你癔癥犯了吧?”他問。

“還有還有,”無緒激動道:“放了我師傅,放了我師公,不得找百毒谷的麻煩。”

夜狼皺起眉頭:“陳娘娘,不如殺了他吧。”

恩威並施,太子若是不答應,就要死。

太子說:“我如何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這是財寶的真正路線圖,這是地宮的機關圖。”陳素從袖中掏出了兩塊布,在太子面前晃了晃,“你讓人去查看,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假的。”

“陳娘娘!”夜狼驚呼道:“不能就這樣給他!便宜他了!”

“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太子問。

“一生平安,還附帶一個文武雙全的南平郡王,”陳素說:“還不夠麽?你覺得我作為一個女人,能有多大的野心呢?”

太子點頭同意。

陳素大手一揮,不知她從哪兒掏出了紙筆,上面把所有的條款都寫清了,遞到太子面前,一晃而過,說:“畫押。”

無緒捏著太子的手指,刀刃碰上去,割出鮮血,對他說:“自己按上去。”

夜狼從他腰間摸出了印鑒,就著他的血,蓋了上去。

太子一片慌亂,陳素把兩張圖都塞到他懷裏,說:“昱郎跟我說過,每個人生下來,就有自己的使命,你是太子,你的使命便是守護黎民百姓,守護你的江山,你好好努力!你即將要成為全天下最孤獨的人了,也算是對你的懲罰。”

她怕太子咬她,往後退了一些,笑道:“你該高興啊,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麽?費盡了心思,讓肖羽來騙人,不就為了這兩張圖嗎?瞧我多大度,別人都是恩將仇報,我是以德報怨,高尚吧。”

太子怔怔地看著她,摸不透她到底想幹什麽。

陳素說:“對了,你我之間的協議,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不過我想,你也不會大肆宣揚的哦?”

“為何……”太子出聲問。

陳素說:“不為何。你答不答應?”

“明日我如何脫身?”太子放棄刨根問底,只管眼前。

陳素打了個響指,對他耳語一番:“……”

太子聽完,有些驚訝:“吳三郎不是你的夫君嗎?你要害死他?”

“他不是我的夫君,從來不是,充其量就是個名義上的前夫,他殺了我的家人,我不會讓他活!”陳素說:“害我不要緊,但害我親人,死不足惜!”

438大魚上鉤了

方昱失血過多,一整夜都在做夢,迷迷糊糊間,一直喊渴。

陳素一點點地給他餵水,明知道他說的是胡話,也認真地回答。

不過這對話聽著,叫人忍俊不禁,夜狼和無緒都在偷樂。

“素素,是你嗎?”

“不是,郡王,您病了,糊塗了,我是胡姬館的娜娜。”

“娜娜?本王不認得什麽娜娜,放開本王!”

“郡王呀,是您抓著娜娜呢。”

“素素……”

“您張開眼瞧清楚,我是娜娜。”

“你別碰我,我的素素會傷心。”

……

太子在一旁看著,心中竟然有些羨慕,他不禁自問,若是太子妃,能不能做到這樣?

不顧一切地來救夫君,深夜留在野林洞窟裏,細心照顧,還願意放棄財寶,只為了長相廝守。

只怕天底下沒幾個人能做到吧。

天快亮了,吃過無緒的藥,方昱的血止住了,狀態也好了些。

“太子殿下,剛才我交代你的事,可還記得?”陳素給夜狼使眼色,讓他把昏睡過去的太子推醒。

太子迷迷糊糊的點頭:“記得。”

“那我就把昱郎暫時交給你,若是他有個什麽閃失,我殺你全家。”

陳素笑嘻嘻地說。

本來她這張臉,再笑一笑,是不嚇人的,可她的眼神,卻叫太子嚇了一跳。

“咱們走。”陳素打了個響指。

夜狼學鳥叫,叫了三聲,三根粗麻繩拋下來。

三人順著麻繩爬上去。

太子看著陳素手腳麻利的模樣,心中感慨道:這女人是鐵打的嗎?

半日奔波才來到圍場,情郎受傷,傷心欲絕,一直沒合眼,她還如此精力充沛。

在上面的喬千鶴四周張望著,有些緊張,他紛紛手下:“快點將人拉上來。”

陳素上去之後,趕緊問:“怎麽樣?夜裏可有人來?”

喬千鶴聽了她的安排,分派人手蟄伏在這陷阱周圍,為的就是觀察有沒有人來查探情況。

“有!”喬千鶴激動道:“你讓我暗中觀察,我也不敢妄動,娘子啊,你料得不錯,確實有人來查探陷阱是否生效。”

“我看你這滿臉的疑慮擔憂,”陳素拍了拍衣袍上的泥,擡起頭,盯著喬千鶴:“你在想什麽?”

“奇怪啊……”喬千鶴仍是四下看看,對陳素說:“咱們快隱蔽起來。”

“好。”陳素點頭。

喬千鶴抓住她的大臂,輕聲說:“得罪了。”將她帶到了高高的樹枝上。

“說吧。”陳素說:“何事啊?”

“魏九郎來過了,”喬千鶴說:“但他並未靠近,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或許是發現陷阱塌陷,就走了,所以我並未提醒你們。”

“吳三郎的人呢?”陳素問。

喬千鶴搖了搖頭。

“陳娘娘,來了。”夜狼低聲說。

順著夜狼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士兵。

他們趴在深坑邊沿,看不清裏面的情況,還點了火把。

兩人竊竊私語道:

“死了嗎?”

“嘶……瞧,這滿地的血。”

“太子呢?”

“死了死了。”

“走吧,咱們快回去報告大將軍。”

陳素一直屏息看著,直到二人走遠了,才對喬千鶴說:“大魚上鉤了。”

她料想,一會兒吳三郎便會帶著人來尋找太子和南平郡王,再把屍體帶回去,把他們的死,說成是誤入獸坑。

喬千鶴說:“娘子,那吳三郎可真不是個東西,他帶著衛隊在圍場尋了一夜,就是找不到這兒。”

“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嘛,畢竟他的職責是保眾人安全,”陳素說:“太子和南平郡王無故失蹤,其他的皇子皇孫們,若是看到他無動於衷,一定不會放過他。”

說起皇子皇孫,陳素拉過喬千鶴,叮囑道:“齊老翁那邊,都交代清楚了嗎?”

“交代清楚了,他會按您說的做,”喬千鶴說:“娘子您便等著看吧。”

“夜狼!”陳素說:“放煙。”

夜狼得令,爬到最高的一棵大樹上,將紅色的煙霧彈放出去。

三個時辰前,回到營帳裏的皇子皇孫們,都收到了齊瑞的口信。

說是南平郡王和太子沒事,是為了捕獲神鳥才避開了大夥兒。

此時,神鳥已經被控制住了,請大家夥兒去看奇景,那是一只夜裏會發光的鳥兒,還會說人話,讓想看的人悄悄地跟著齊瑞,前往密林。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對奇景和奇鳥感興趣,但貪玩的皇子也不少。

何況方昱的人緣不錯,想要巴結他的皇子皇孫也是有的。

齊瑞一夜未眠,在營帳外面打轉,看到上空出現了紅色的煙霧,立刻帶著幾位皇子們出發了。

另一邊,吳三郎也接到了士兵的報信。

“將軍,人已經死了,一動不動,南平王渾身是血躺著,一定是活不成了。”

吳三郎站在密林的外圍,大手一揮,說:“最後剩下這片密林,眾人聽令,此刻隨本將軍進密林,仔細搜尋,一定要將太子殿下和南平郡王找到!”

兩撥人,分成了兩條道潛入了密林。

這邊是浩浩蕩蕩的搜尋隊伍,那邊是齊瑞帶領的好奇皇子小分隊。

陷阱是吳三郎親自設下,他自然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找到陷阱所在。

很快,他就帶著大批的士兵先到了陷阱。

趴在那陷阱邊沿,吳三郎嘴角難掩的得意。

“都看什麽?”他吼道:“本將軍親自下去,將太子背上來,拿麻繩來!”

“將軍,不行啊,危險啊……”

身邊的士兵極力阻攔,一番推讓,還是兩個小兵下去了。

洞裏漆黑一片,他們也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查看,就將人綁在背上,爬了上來。

“太子殿下,臣救駕來遲啊……”吳三郎在太子身旁,單膝跪下,開始哭喊。

幾個小士兵也擦著眼淚,吳三郎對那幾個並不是自己人的士兵吼道:“哭什麽,去請禦醫來,快啊!”

人都分散著跑了,只剩下幾個吳三郎的親信。

吳三郎四下看看,只剩下自己人了,很好!

他伸手去摸太子的頸部,確認他已經死透了。

就在此時,太子睜開了雙眸。

吳三郎目光一凜,隨即從袖中拿出了沾滿蛇毒的布巾,就要壓向太子的口鼻。

太子大驚,就地滾開,大聲說:“吳承平,你狼子野心,竟敢謀害本宮?”

“是又如何?”吳三郎說:“想不到你的命竟然如此之大,到這份上還沒死,不過也快了,你覺得你還能逃得過嗎?”

太子殿下吼道:“你為何要謀害本宮?你這個閹黨餘孽,王馥已死,你還想謀朝篡位不成?”

吳三郎冷笑著走過去,太子連連後退。

他盯著吳三郎手裏的布巾,驚出了一身冷汗。

四周張望著,大聲喊:“來人,快來人救救本宮……”

吳三郎回頭,對原地站著的幾名親信說:“看看南平郡王死了沒有,做幹凈些。”

他轉頭,看著一臉驚恐的太子:“太子殿下,怪只怪你命不好,實話告訴你吧,想要你命的人,其實是……”

躲在暗處的魏九郎聽到這話,拉弓射箭。

一支冷箭穿破清晨的寒風,從暗處射出。

有人喊:“將軍,有埋伏!”

439回去清理門戶

吳三郎就地一滾,破風的箭擦過他的耳尖。

回頭一看,魏九郎帶著千牛衛沖了出來。

魏九郎帶頭喊道:“眾將聽令,將這些個企圖殺害太子殿下的賊子拿下!若敢抵抗,殺無赦。”

說罷,拔出了佩刀,殺向了吳三郎。

吳三郎堪堪躲過,滿臉疑惑,對魏九郎吼道:“魏九,你搞什麽名堂?”

“殺了你這個亂臣賊子!”魏九郎大喊一聲,長刀劈下。

吳三郎倒地,背部貼在地面上,雙手抵住他的刀柄,問:“魏九,不是說好了嗎?你這是何意啊?”

太子大喊一聲,說:“本宮告訴你,這是何意!魏九郎,你讓開,本宮親手殺了這逆賊。”

吳三郎還沒來的得及反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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