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文試。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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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聲清晰的悶哼聲。

回頭看,他倒在地上,身體蜷成一團,捂著手,表情十分痛苦。

陳素心急如焚,馬兒不聽使喚,她急著跳下來,在草地上滾了一圈,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你瘋了!你真把手給剁了?”她跪在方昱身邊,想要查看他的傷勢。

沒想到方昱一把摟住她,再也不放開了。

“你那麽在乎我。”方昱說:“不許生氣了,往後再也不許為了無關緊要的人生我的氣了。”

“你又騙我。”陳素說:“放開。”

她伸手給了他幾拳。

他都受著,悶聲說:“我該打,我害你傷心了,打死也活該。”

春天的暖風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撫摸著臉龐。

二人躺在柔嫩的綠草地上,身邊布滿了盛開的野花,看著碧藍的天,幾朵白色的雲彩在動,心也跟著動。

陳素看著天空,說:“我不是在氣你,我是在氣我自己,明知道不可能,卻還自以為是地爭取著。”

“怎麽不可能?”方昱斜躺著,一手撐著頭,側身看著她。

他摘下一朵漂亮的花,輕輕放在她的發髻上。

“不許說這種喪氣的話。”方昱說。

“患得患失的感覺,太討厭了。”陳素說:“你每次走後,我都會想,你在哪兒,在幹什麽,坊間那些閑人,成日給你選妃。”

陳素從寬袖中掏出一本小冊子,扔在方昱的懷裏,說:“你自己看!這冊子上,把京城待嫁的小娘子都寫上了,還標註了配對指數。”

方昱從不知道,坊間還有這樣的冊子。

他拿起來,翻了翻,笑道:“娘子,你想我,念著我,擔心我,不會讓人來府上傳個話嗎?為何要買這樣的小冊子看?”

“我怎麽知道能不能去傳話?”陳素捶他,說:“你上次不是跟我說,在大殿上你維護我,遭到皇帝懷疑了麽?還說肖羽在監視你,我怎麽敢去找你!”

陳素接著說:“這小冊子不是我想看的,如今平康坊的頭牌手裏,人手一份,這是珠簾館的凡雅小倌給我的。”

“你去珠簾館了?”方昱臉色都變了,“是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小倌凡雅?”

陳素趕緊坐起來,滿臉通紅地解釋道:“我跟柳娘子去的,你別誤會啊,你也知道,柳娘子喜歡喝酒,喜歡交朋友……”

“你何時去的,當晚留宿了?你做了什麽?凡雅竟然陪你了,花了多少銀錢?一五一十給本王交代清楚。”方昱說。

他不常在陳素面前說本王。

這好像是第一次,兩人單獨的時候他說本王。

“我留宿了,”陳素說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趕緊擺手道:“可我什麽也沒幹,我真的什麽也沒幹,那凡雅小哥賣藝不賣身的,全城京城都知道,多少錢也買不到啊,我能幹什麽啊?”

“要是他賣身,你就買了?一擲萬金也舍得?”方昱問。

“不是啊。”陳素說:“你幹什麽冤枉人!”

方昱冷聲說:“改日我就讓人去把珠簾館拆了,那個什麽凡雅,讓他入府做太監。”

“你就可以去,我就不能去?”陳素說:“我聽說了,你陪你的十三弟,去了胡姬院。”

“你能去小倌館,本王怎麽不能去胡姬院?”方昱問。

陳素踢他一腳:“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不要跟上來,我今天要是再跟你說話,我就是狗。”

方昱疼得蜷縮成了一團,他青筋暴起,盯著陳素的背影,說:“我疼死了,這回是真的,真的疼死了,娘子,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去胡姬院什麽也沒幹啊……我醉死了那晚,第二日一早,十三弟問我,我連胡姬穿沒穿衣服都不記得了。”

沒穿衣服!

“!!!”

沒穿衣服?

“去死吧你!”陳素恨不得再給他補上幾腳。

她牽著馬,氣沖沖地回去了。

回到亭子裏,陳素驚訝地發現,魏玉瑤正在跟大家學鬥地主,興致盎然,輸了一大堆銀錢,還是興奮地手舞足蹈。

這些孩子們都把魏娘子看成是陳娘娘的情敵,使勁坑她。

魏玉瑤把隨身的玉佩都輸了,還樂不思蜀道:“再來啊,再來一局,我一定能贏的。”

初一抱著骰子盅,笑嘻嘻道:“魏姐姐,咱們來玩這個吧?我教你,如何啊?”

不把魏玉瑤弄得傾家蕩產,他們誓不罷休。

吳十九郎倚在一旁喝酒,笑著搖頭。

看到陳素獨自回來,他趕緊走過來,說:“你怎麽了?摔了麽?怎麽一身草?”

他伸手替陳素摘去發間的幹草。

陳素偏頭躲過,說:“時候不早了,收拾東西,回家吃飯!”

夜狼和幾個較大的孩子趕緊動手。

初一和林四郎還圍著魏玉瑤。

陳素走過去,咳嗽一聲,說:“玩夠了麽?趕緊回家,這兒荒山野嶺,宵禁了要做野人啦。”

魏玉瑤眸子閃亮,盯著陳素,說:“陳娘子,我能跟你們回去麽?你們家的人,都特別好玩。”

“你不是跟南平郡王來的麽?”陳素說:“你該等他來送你。”

“我才不願意跟他一起玩呢,”魏玉瑤歪著腦袋說:“他像個木頭,我說十句話,他只回我一句,若不是太後娘娘說他病了,讓我逗他開心,我才不跟他出來呢。”

“你願意跟我走?”陳素斜著眼睛看她,補充道:“平康坊哦?”

魏玉瑤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癡癡地笑:“陳娘子住在平康坊嗎?我從來沒去過那兒,坊門關了之後,裏面真的很熱鬧嗎?可以從第一家玩到最後一家嗎?”

“那是自然的。”初一說:“熱鬧極了,不過這兩天寒食節,禁燈火了,坊裏的人都提著藍燈籠,我們家今夜又有鬼故事大賽了,還要玩天黑請閉眼呢……”

“真的麽?”魏玉瑤問:“那都是些什麽游戲?聽起來就很好玩啊……”

陳素回頭,看到方昱沈著臉回來了。

趕緊對魏玉瑤說:“好吧,你跟著我走吧,讓南平郡王回你家裏說一聲,你家人不會反對的。”

她回過頭,沖方昱咧嘴一笑。

方昱楞了一下。

哎?她沒事了?

不過,這笑怎麽那麽賊呢?

很快,魏玉瑤就挽著陳素的手,兩人親如姐妹,將方昱扔在了荒地。

魏玉瑤一臉興奮地對方昱宣傳今晚的游戲項目,還安排方昱回家報信。

“昱哥哥,你不會反對我跟陳娘子回家吧?”魏玉瑤問。

“那我……”方昱說。

“哦,寒舍簡陋,郡王身份尊貴,怕是看不上那樣的地方,胡姬院與您的氣質更相配喲。”陳素恭敬地行禮,拉著魏玉瑤走了。

方昱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嘴角抽動。

真該死,本王也想跟她回家!

375鑿洞開墻的霸道鄰居

魏玉瑤跟陳素回了家,當晚便留宿了,她跟眾人一起吃著美食喝著酒,玩著聞所未聞的游戲,心情極度愉悅。

臨近清明節,氣氛正好,到了深夜,恐怖劇場開播。

魏玉瑤手裏抱著酒壇子,縮在陳素身邊。

或許是為了嚇唬新人,大家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寒食節的藍色的燈籠將猛鬼故事渲染到了極致,魏玉瑤不敢一個人睡,硬是抱著被子,跑到了陳素房裏。

“陳姐姐,我要跟你一起睡,”她低著頭說:“我害怕。”

陳素有些驚訝,但敵不過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答應了。

天還沒亮,魏家的人上門要人,那幾個仆婦恨不得將陳素生吞活剝了,仿佛陳素是個人販子,拐了她們家的小娘子。

魏玉瑤還在宿醉的狀態中,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抓走了。

她頻頻回頭,對陳素說:“娘子,我還來的。”

寒食節之後,日子過得飛快。

快要到開業的日子了,陳素為了這次的開業,想了很多方案,開了無數的會議。

這天,清風幾個元老聚在廳裏開會。

一個巨大的噪音,墻倒山崩般,打斷了他們的進程。

陳大郎說:“我去看看。”

回來之後,他告訴大家:“隔壁的宅子一直空著,現在似乎有人住進來了,不知道裏面在幹什麽,似乎在修葺院墻。”

話音未落,初一就跑過來了,對陳素說:“娘親,咱家的院墻被人砸開一個大洞呢!”

新鄰居搬來,不過是小事而已,誰也沒放在心上。

可是這鄰居是不是太過分了些,你砸你自家的墻沒問題啊,你怎麽能砸別人家的墻。

“抄家夥!”陳大郎大聲說:“看我們不是京城人士,就想欺負我們麽?”

於三刀也把袖子擼起來,對身邊的徒弟說:“去把為師的刀拿來。”

眾人怒氣沖沖地跑到院墻邊。

初一說的沒錯,院墻被人砸開了一個拱形大洞,與其說是大洞,不如說是個拱形的門。

從這個門走過去,直通鄰居家的後院。

“豈有此理。”陳大郎對幾個小工吼道:“你們都別幹了。”

幾個小工手裏拿著大錘子,還在砸墻。

聽到陳大郎的一聲爆吼,停了下來,一臉無辜地看人。

“誰讓你們砸我家院墻?”陳大郎吼道:“你們主人呢?叫他出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於三刀也吼道:“光天化日之下,皇城邊上,還沒王法了!”

那幾個小工特別委屈,將手裏的工具扔下,拱手作揖道:“幾位大郎君消消氣,小的也是拿錢辦事啊,我們的雇主說,這兩個宅子都是他的呀,他要把兩所宅子打通,讓我們放心砸,我們以為……”

話說到這兒,幾個小工被陳大郎嚇死了,紛紛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陳素轉頭看自家兄長,發現他的臉氣成了醬紫色,青筋暴起。

陳大郎說:“混賬東西,咱們這宅子和店鋪,是聖上賞賜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說是他的!”

“過去找他問清楚。”於三刀說著,就要往那大洞走進去。

陳大郎拉住他,說:“於師傅,咱們登門拜訪,從正門走。一會兒我回來就把這兒給堵死。”

“我們也去。”夜狼帶著孩子們趕到了,怒氣沖沖道:“不能叫人欺負。”

大家都走了,沖到隔壁去理論。

只有陳素一個人站在那大洞前,若有所思。

誰有那麽大的膽子。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這宅子是皇帝賞的,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陳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她料定,這次上門討說法,定然是無功而返。

果不其然,陳大郎灰溜溜地回來了,坐下之後,一連喝了三碗茶,氣得幾乎當場心梗。

“豈有此理,趕緊讓先生寫訴狀,我要去衙門告他!”他轉頭看著於三刀,懵懂道:“於師傅,這是哪個衙門管的?”

這話一拋出來,又是一番激烈討論。

對啊,這是哪個衙門管的呢?要先報高坊正還是先找武侯來看看?

初一走到陳素身邊,疑惑道:“娘親,你怎麽不著急啊?”

陳素說:“急著呢。”

“初一沒看出來呀。”初一說:“咱家被人敲了個大洞,那人還說咱家的宅子是他的呢。”

怕陳素不了解情況,初一又解釋了一遍。

陳素說:“我看到了。”

陳大郎越想越氣,親自點了幾個人,大聲說:“我去把那洞堵起來!”

到了夜裏,白天被敲開的大洞,被陳大郎用石塊堵起來了。

陳素提著燈籠,站在那大洞前等著。

果然,等到了晚飯的時間。

就聽到了墻後有腳步聲,很快聽到一聲疑惑:“咦……”

陳素大聲說:“咦你個鬼哦!這是我的宅子,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宅子了?你光天化日強占他人房產,是強盜行為!”

“娘子光天化日強占我的心,是什麽行為?我找誰說理去?”

墻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陳素嘴角勾起來,說:“誰準你在我家墻上鑿洞了?我寫了狀書,要去衙門告你,你等著吃官司吧。”

“哪一個衙門敢判南平郡王有罪?”

嗬,還挺囂張。

陳素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我何罪之有?我是娘子的人,娘子的家便是我的家,我說這宅子是我的家,有什麽問題?反過來說,我的這宅子,也就是娘子你的啦,我把地契交給你,行了吧?”

陳素說:“你說破天也沒用,我才不與強盜為伍。”

她轉身要走。

突然聽到亂石崩塌的聲音。

陳素回頭看,那塵土飛揚間,方昱手執大錘,一張冷峻的臉正在盯著她。

方昱扔開鐵錘,踢開了那些亂石,像是戰無不勝的王者,大步流星走過來。

陳素說:“你這是強闖民宅哦。”

“我就闖了,闖進來我還不走了,我還要強吃這民宅的飯。”方昱說:“你能拿我怎樣?”

陳素說:“我報官抓你!把你關進大牢。”

“你還不如自己抓著我呢,舍進求遠!”方昱把雙手遞過來,說:“我束手就擒,你把我關在你這兒一輩子也沒關系,給飯就行。”

他跟著陳素走,軟聲說:“娘子,你別再氣了,我訓斥十三弟了,我也不跟他去胡姬院,往後他要是找我談事兒,都要到約在佛寺!”

“你愛去不去。”陳素說:“你愛看胡姬不穿衣服,誰還能攔你麽?”

“我沒看。”方昱抵死不認,“我一眼也沒看。”

陳素說:“你別跟著我。”

“我就要跟著你。”方昱說:“我搬過來了,與你一墻之隔,我要親自監視你。”

“你監視我什麽?”陳素問:“賊喊捉賊。”

“那你監視我,我沒關系的,我讓你監視!”方昱說:“只要你別不搭理我,那天魏十六跟你走了,我多難過啊,站在你身邊,抱著你的該是我,回去我就決定,一定要離你近些,再近些……”

陳素說:“吶,你不要得寸進尺。”

“咱們今晚吃什麽?”

“沒有你的份。”

“那我要是餓急了,便先把你吃了!”

兩人鬥著嘴,走到大廳,陳大郎這才明白,隔壁那宅子的主人到底是誰。

初一嘟著嘴問:“娘親,你早就知道了吧?”

陳素說:“吃飯的時候別那麽多話。”

“那我一會兒能到阿呆家裏去睡嗎?”初一問。

他問完,看著方昱,兩人眨眼睛。

陳素說:“把你該寫的字寫完了再說。”

初一說:“阿呆能留下來陪我寫字麽?”

“吃飯的時候別那麽多話。”陳素說。

初一沖著方昱,興奮道:“太好了,娘親答應咱們了!大家都聽到了吧?”

周圍的人都默默點頭。

陳素看了一圈,心想:我什麽時候答應了?你們一個個都學會讀心術了?

376老朋友的戰書

開業的日子到了,陳素照例在天井對眾人做總動員。

心靈雞湯灌了一頓,大聲三聲:“加油!加油!加油!”

清風酒家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異口同聲,情緒高昂。

到了開市的時辰,店門大開,食客立即湧了進來。

天下第一廚娘的禦筆,就掛在正廳最顯眼的位置。

印著清風標志的小旗子,從清風店門延伸出去,掛滿整條街。

前兩天,街面上到處可見清風酒家的傳單。

寒食節過後,蕭寂了好幾天的風流兒郎們,又有了好去處。

沖著這禦賜的牌匾,客似雲來。

幾乎每一個京城人,都在心裏暗暗想著,一定要去吃一頓天下第一廚娘做的飯食。

店裏生意紅火,送餐服務更是火爆。

夜狼帶著送餐小分隊,穿著統一的制服,穿梭在京城的各大街道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在清風酒家的開業沖擊之下,京城其他酒樓的生意,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影響。

因此,京城六大名廚齊聚玉滿樓,商量對策。

玉滿樓的蘭花廳裏,戴大廚的臉色最難看。

有人說:“一個廚娘,竟然如此張揚跋扈,現在外面的人都說,咱們京城六大名廚,全都比不過她的手藝。”

“是啊,我今日也聽說了。弄花樣弄不過她就罷了,還有人說咱們的廚藝也比不過她,真是氣死人了。”

“戴兄,咱們在四方館的事,不知道是誰傳出去了,如今坊間都說咱們是她的手下敗將啊。”

“還有人說呢,該把京城六廚改成七廚,讓陳七七做首席。”

“哼,在四方館,是因為咱們不想給那天竺王子做菜,才故意輸給她,她真以為自己手藝有多好啊。八成是她自己傳出去的。”

“她手藝好不好我可是不知道,可如今咱們幾家生意不行啊……再讓人這樣傳謠下去,咱們哥幾個就真的被她踩在腳底下了。戴兄,你趕緊出個主意吧。”

目光凝聚在了首席戴大廚身上。

他這個首席的位置坐得很不安穩啊。

別的大廚沒吃過陳素的菜,或許還能自我安慰。

可戴大廚是吃過的,當時心不服,舌頭也服了。

“我能有什麽辦法?”戴大廚嘆道:“你們有功夫上我這兒來鬧,還不如回去多研究幾個菜。”

“就這樣認了?”有人不服道:“不行,我祖上三代都是大廚,我這個祖傳的手藝,可不願輸給一個女人。”

“旁人說就由他們說去,”戴大廚說:“都是些窮酸書生文人,他們哪知道什麽真功夫,只要看著好看,就好了嘛。”

陳素的菜極其講究擺盤,許多文人雅士吃過之後,回去將菜畫下來,當成藝術品那樣欣賞。

“這不是旁人說不說的問題,一個人說那是歪理,一萬個人說就成了真理了。”

“那你預備如何啊?”戴大廚說。

“我要上門挑戰。”有人拍桌道:“我就不信了,我這祖傳的刀工,就真比不過她!”

“你拿自己最拿手的功夫去挑戰她,她能應戰?”戴大廚說:“你們腦子都沒壞吧?要是你,你能接受麽?況且,若是輸了,你豈不成了笑話?你就沒臉待在京城了。”

“我不管,若是她不敢跟我比更好,那就是怕了我,往後她若是再敢傳出話來,說我不如她,我便有理說了。”

“是啊!有道理,我也要去下戰書!”

戴大廚看著眾人,搖了搖頭。

有人罵道:“戴兄,你這明顯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戴大廚不知如何應對的時候,門被拉開,一個高鼻深目的人親自端茶來。

他走到戴大廚身邊,恭敬道:“戴師傅,我有一計。”

有人問:“戴兄,這是何人啊?怎麽沒見過?”

戴大廚說:“這是我剛收下的徒弟,姓尤,叫他尤癩子就行了,以前我跟他師傅是朋友,這回他在益州惹了些事,又跑來投奔我。他的湯餅做的極好,不是我自誇,他做的湯餅,一定是京城第一,花樣繁多,味道鮮美。”

“你也是從益州來的,那小廚娘也是益州來的,算是知己知彼啊,快說,你有什麽計謀?”有人催促道。

尤大癩子說:“幾位大師上門挑戰,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若是她不應戰,那豈不是傷了大家的面子,這樣吧,由我代替玉滿樓去挑戰她,我在京城是個無名小輩,但若是她連我的戰書都不敢接受,那她就要遭人恥笑了。”

“可若是她接受了呢?”戴大廚問:“你若是輸了,輸得可是我們玉滿樓的面子啊。”

“戴師傅放心,我自有辦法對付她,”尤大癩子瞇著眼睛笑道:“我若是跟她比湯餅,她絕不敢應戰,就算是比了,她也必輸無疑。”

尤大癩子接著說:“等我贏了,眾位大師再接著去下戰書,如此一來,那小廚娘的名聲,可就完了。”

不知道這個異邦炊人哪裏來的自信,不過此刻由他去打響第一戰,是最好不過得的。

眾人紛紛點頭。

夜裏,陳素收到了一封來自玉滿樓的戰書。

眾人圍坐著,聽著毛蛋讀那份戰書。

還沒讀完,毛蛋就把戰書給扔了,說:“豈有此理!陳娘娘,跟他比!我還不信了,以您的湯餅手藝,會比不過一個外邦廚子。”

金天觀的事,陳素跟誰都沒說過,當時陪在身邊的只有方昱。

方昱拿起那戰書,仔細看過之後,看著陳素:“娘子,是尤大癩子,你的麻煩找上門來了。”

“不就是湯餅麽?”於三刀說:“這是勝利送上門了呀,還有什麽可考慮的?”

陳素說:“尤大癩子的湯餅手藝是在我這兒學的,而且,我教給他的時候答應過他,有他在的地方,我不做湯餅。這一次, 他公然給我下了戰書,就是為了要我兌現誓言。”

聽到這話,陳大郎罵道:“卑鄙小人!”

林四郎說:“如此一來,阿嫂就不能應戰了,按照此等卑鄙小人的心性,定然會說阿嫂技不如人,不敢應戰。”

“這可不行。”於三刀說:“咱們是頂著‘天下第一’的匾額在這兒,戰書裏可是說了,若是不敢應戰,就算是認輸,要把這匾額拿下來。”

“陳娘娘……”夜狼說:“反正也沒人知道你與他的約定,他如此卑鄙,咱們何必遵守?”

“這樣的話,我與他有什麽區別呢,我豈不是和他一樣卑鄙無恥?”陳素說。

“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於三刀說:“不如我去跟他比!”

“於師傅,你是我的師傅,”陳素說:“尤大癩子用的是玉滿樓的名號,他不過是玉滿樓的小廚,咱們清風派出我的師傅出戰,也太瞧得起他了,贏了也沒面子。”

“到底要怎麽樣嘛?”金芝端來茶水,插嘴道:“哎,七七,你也真是的,你就是多事兒嘛,亂傳手藝,這手藝也是誰都能學的麽?教出一個白眼狼,還來挑戰師傅,人心怎麽那麽壞啊……”

“閉嘴,我們說話,還輪不上你插嘴。”陳大郎吼道:“回去奶孩子。”

方昱看到陳素問:“這戰書你是一定要收下的了?”

“那是自然的。”陳素說:“人家上門來挑戰,我躲在家裏不敢應戰,成了什麽?”

“你不能親手做湯餅,”方昱說:“還有什麽辦法?”

“玉滿樓派個小廚,那我們清風也隨意派個人就行了。”陳素笑道:“贏得漂漂亮亮的,讓京城人都知道我這天下第一廚娘不是浪得虛名,也不是運氣好碰上天竺王子。這是個機會!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實力,把清風的牌匾一口氣立起來,誰也摘不下來。”

玉滿樓,後院廂房。

洪彥沖進屋裏,走到尤大癩子身邊,說:“師傅,她應戰了。”

“當真?”尤大癩子正在做早晨的禱告,聽到這話,睜開眼,盯著洪彥說:“你聽誰說的?”

“清風酒家的茶博士親自上門說的,”洪彥說:“今日一大早,清風酒家歇業了。”

“剛剛開業,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她竟然歇業了?”尤大癩子問。

洪彥點頭說:“她讓人在酒樓門前搭起了擂臺,還廣發告示,說是只要有人不服氣‘天下第一廚娘’的名號,都可以上臺挑戰。要當眾比試,還請了許多歌姬和小倌助興,請了京城裏知名的幾位老饕做評委,她把陣仗弄得極大,看不出她害怕啊。”

377首屆廚神爭霸賽

“這個女人……她葫蘆裏到底賣著什麽藥?”尤大癩子沈思道。

難不成她要違背誓言了?

為了贏我,不怕別人罵她做言而無信的小人?

洪彥說:“師傅,咱們與她的比試,就定在明日。若是她親自上臺,您……可有十足的把握?”

“十足不敢說,”尤大癩子說:“八成是有的,女人的力氣小,做湯餅最講究揉面的力道,哪怕她調味的功夫再好,那些老饕一定能吃出面裏的功夫。”

師徒二人胸有成竹地笑了起來。

比試前夜,擂臺搭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排演好了,睡前,陳素照例去大通鋪給孩子們講睡前故事。

許多人無心聽故事。

有人憂心問道:“陳娘娘,明日就要比試了,你到現在還沒傳手藝,咱們到底派誰代表清風出戰啊?”

陳素說:“急什麽,總會有的。”

明日就要出戰了,她說要隨意挑個人代表清風出戰,可到了現在,也沒看她給誰傳做湯餅的手藝。

她又明確說了,她不會上場,做生意最講究誠信,不能壞了規矩。

這不是要輸了麽?

憂心忡忡的可不止孩子們,於三刀和陳大郎都愁壞了。

他們在廊下等著陳素,問的也是同樣的問題。

陳大郎更是郁悶,他說:“七七,你也不傳手藝,也不挑人,到叫我去找什麽大竹子,我找到了你也不告訴我用來做什麽,你快告訴阿兄吧,我今夜要愁得睡不著了。”

於三刀也說:“我知道你出鬼點子多,但你也不能瞞著我們自己人啊,趕緊說出來,讓我們都聽聽。還是說你信不過我倆?”

陳素看著陳大郎,笑道:“竹子找到了嗎?”

“找到了,”陳大郎說:“今日我跑到城郊外的山上去,終於找到了你要的大竹子。”

“我去看看。”陳素說。

“是做湯餅,不是竹筒飯,你要竹子來幹什麽?”於三刀說:“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東西。”

“於師傅覺得,我此刻傳授湯餅技藝,有多大勝算?”陳素問。

於三刀認真地想:“若你選一個天賦好些的人,七成吧。”

“於師傅太輕敵了,”陳素說:“尤大癩子最擅長的就是做湯餅,而且,他已經做了好長時間了,技藝哪怕不是精心修煉,也隨著時間的關系爐火純青,現在無論我再教給誰,都不可能贏過尤大癩子。實話說吧,哪怕是我自己上場,也不一定能贏過他。”

“七七,怎麽會呢?”陳大郎說:“你是他的師傅啊,你能贏不過他?”

“湯餅這手藝,說白了,除了調味,更多是力氣活。”陳素說:“我就算會再多的技藝,在力氣上,天生就弱,同樣的時間裏,他所做出來的面,一定更勁道。”

“長他人志氣!”於三刀說:“你定然是有鬼點子的,你從不打沒勝算的仗,快說吧。”

此時,他們走到廚房,陳素走到那堆新鮮竹子前,說:“有了竹子,咱們就有了百分之百的勝算,隨意拉個人上臺,我教上兩個時辰,就一定能贏。”

“當真麽?”於三刀不敢相信:“哪有這種事啊。”

清風酒家舉辦廚神大賽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這一天,萬人空巷,沒事幹的人都集中到了平康坊,等著看廚神大賽。

其中還夾雜了好些人是來看花魁和小倌的。

平康坊平日裏都是夜裏才熱鬧,如今連白天也行人如織,熙來攘往。

而且,只要進了坊門,就不要擔心宵禁了,哪怕是看廚神大賽到了深夜,也能就近在坊中吃吃喝喝,找個好地方尋歡作樂,明日一早再走。

連住在城郊的人都跑來湊熱鬧。

在京城裏,別說廚神大賽,美食類的比賽也是第一次。

一般手藝越高超的大廚就越避諱在常人面前做菜,生怕技藝被人偷學。

但這位陳娘子不同,她竟然要當眾做菜給大家看。

京城人什麽場面沒見過,對這個廚神爭霸賽都倍感新鮮,那些外國人就更不必說了。

整個平康坊,熱鬧得像是上元節的燈會。

這兒的娛樂場所老板也不是吃素的,看到了商機,各家紛紛舉辦活動,恨不得聯合起來,搞一次坊間大狂歡。

尤大癩子沒想到那麽多人,他來到這兒的時候,恰好碰上花魁獻唱。

擂臺下面正前方,設的是評委席。

評委席後已經擠滿了游人,清風酒家雖說是歇業,但在裏面坐著喝茶吃點心的人也不少。

二樓和三樓的憑欄上,全是穿著華服錦衣的貴人。

從他們所坐的位置,能將舞臺看得清楚,是最佳的觀賞方位。

“師傅,你一會兒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做湯餅。”洪彥擦了擦額前的汗,說:“沒想到那麽多人啊……”

他們師徒二人好不容易擠到了後臺。

陳大郎在這兒等著尤大癩子,陳素給他講過尤大癩子的相貌。

不過在看到洪彥的時候,陳大郎還是有些驚訝。

“是你啊……”

他認識洪彥的,在天清宮的時候,洪彥要殺陳素,就是陳大郎親手把洪彥給打暈,抓住了他。

陳大郎給尤大癩子發了袖章,讓他別上,對洪彥冷言冷語:“真是魚找魚蝦找蝦,五鬼配王八,你們倒是湊到一起去了。”

洪彥不敢回嘴,只是低著頭,心中暗暗恨著。

“等著吧,這曲子唱完了,還有個舞,之後就上臺了。”陳大郎說。

他看著洪彥的時候,滿臉寫著:“早知今日,老子還不如打死你,留下你這個禍害。”

花魁的歌聲優美,繞梁三日,叫人陶醉。

人們還沈醉在花魁的歌聲無法自拔,小西作為司儀上臺了。

他手裏拿著陳素給的臺本,繪聲繪色地念:“尊敬的郎君們,娘子們,在場的各位來賓們,大家好!在這個春意盎然、詩情畫意的日子裏,我們共同迎來了清風酒家第一屆廚神爭霸賽!

我是這次大賽的司儀小西,非常高興在這裏,跟大家一起觀賞由業內頂級大廚給我們帶來的廚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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