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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文試。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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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

陳素被抓到了殿前,大禮參拜。

“大膽廚娘,竟敢在太子的吃食裏下毒,說!受了何人指使?!”王馥大聲責問:“你老實交代,不得狡辯。”

下毒?

陳素直起身子,掃了一眼,發現一個小太監倒在地上,太子的那份咖喱飯,好像還沒動過。

她朗聲說:“我沒有在太子的飯裏下毒,這是誣陷,求聖上明斷。”

“事到如今,你做的飯吃死了人,你還敢狡辯!”王馥說:“這個小太監就是吃了你的飯,倒地不起,當即喪命,眾人都看到了,你還敢說你沒有!”

“是吃了這一份嗎?”陳素指著太子的那份咖喱飯問。

“是。”王馥說:“這裏面肯定有劇毒。”

陳素說:“聖上,我沒有下毒,這飯裏也沒有毒,小太監倒地,或許是因為他身患病癥。為了自證清白,我願意當著眾人的面,將那份飯吃完,若是真有劇毒,那民婦死不足惜。”

“不行。”方昱頭一個出聲制止。

他急得音調都變了,若不是顧全大局,他真想沖出來抓住陳素的手。

在所有人都默默點頭,覺得這方法極好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反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也引人往別的方面想。

或許太子飯菜的毒,與他有關?

陳素給了他一個眼神:信我,我沒事的。

王馥說:“這樣最好,方才天竺王子也為你擔保來著,你吃吧!”

他揮了揮手,指派小太監把飯端給陳素。

陳素往後腳跟一坐,大口地吃了起來。

開玩笑,老娘百毒不侵,就算是你裏面有鶴頂紅,我都能安然無恙,站起來還能給你轉個圈跳個舞呢。

該死的老太監,你想害我,沒那麽容易!

就是你讓小太監去搞的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就不讓你得逞。

367天下第一廚娘

陳素把咖喱飯全吃光了,吃得一滴不剩。

全吃光了,就是為了不留下證據,省得一會兒王馥說換另一種查毒的方式。

陳素在吃飯的時候,就把這一切想明白了。

估計就是在她換宮服的時候,那個小太監動了手腳。

他還刻意詢問了太子的餐食,眼珠子溜溜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鳥。

“皇上,民婦吃完了。”陳素把盤子翻過來,吃得幹幹凈凈。

眾人看她一點事兒也沒有,緊張的情緒也都消失了。

天竺使臣也說:“肯定是那個小太監重病在身,陳娘子給我們做了那麽天的飯,我們一點問題也沒有啊。你們冤枉她了。”

王馥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放下心的時候,王馥被嚇慘了,臉色鐵青,看到鬼怪一般盯著陳素。

這,這根本不可能啊。

是最純正的鶴頂紅,一滴就沒命了。

她吃完了,全吃完了,還能神采飛揚,還能說話,還跟沒事人一樣。

這簡直是一個驚悚的鬼故事。

她是人嗎?

王馥心頭生出了這樣的疑惑,她是妖怪吧!

“王公公,你還有何話可說?”楊謙冷聲質問:“你方才言之鑿鑿,一口咬定說陳娘子在飯菜裏下毒,你又不通醫術,你僅憑肉眼,就說那名小公公是中毒身亡,莫不是,其中有些什麽貓膩!”

“楊侍郎!”王馥吼道:“我那是關心太子殿下心切,你別妄圖往我身上潑臟水。”

楊謙說:“往別人身上潑臟水的,不正是您自己嗎?你看看陳娘子,她有一點中毒的跡象嗎?”

中書令為了息事寧人說:“趕緊讓尚藥局派人過來瞧瞧,說不定這位小公公還有救。”

皇帝說:“愛卿說的有禮,趕緊宣禦醫!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中毒!”

陳素心中開始擔憂,如果真的讓禦醫來看,這小太監真的是中毒,只怕她吃完了有毒的飯也沒用啊。

不過,現在她什麽也幹不了,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一會兒,尚藥局禦醫來了,陳素回頭一看,發現那禦醫身邊,跟著一個小藥童!

肖羽!

他替禦醫背著藥箱,一本正經,目不斜視,像是變了一個人。

這家夥,怪不得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是混到宮裏來了。

禦醫一把脈,立刻說:“這小公公不過是昏睡之癥,沒有什麽病啊,讓臣的徒弟給他紮兩針就好了。”

肖羽負責紮針,紮完之後,小太監果然醒過來了,一臉茫然地坐在那兒。

“狗奴,這樣的場合,你竟然敢昏睡!”王馥一腳踹在太監的肚子上。

肖羽臨走時,還不忘跟陳素眨眨眼。

似乎在邀功:娘子,我又救了你一次喲。

一場鬧劇,很快就被粉飾太平地圓過去了。

眾人都心照不宣,當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到了宴席的下半段,王馥倒是蔫了聲,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皇帝心情不錯,按照跟陳素說好的,賞賜了她平康坊的一家酒樓,還突然來了興致,提筆寫下“天下第一廚娘”的禦筆墨寶,賜給了陳素。

午後,陳素抱著禦筆出了宮。

她這回算是名滿天下了。

天下第一廚娘!

這六個字,足夠她在京城站穩腳跟,也足夠她發家致富了。

眾人只覺得她是幸運兒,卻沒人知道,這背後的兇險。

陳素回到四方館,初一便跑出來,圍著她拍手叫好:“太好了,娘親回來了,太好了,娘親回來了。”

初一原本是不擔心的,娘親做的飯那麽好吃,一定會得到賞賜的,都是因為齊瑞的唉聲嘆氣,讓他也跟著擔心起來。

現在看到娘親沒事了,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齊瑞焦急道:“娘子,沒事吧?”

“沒事。”陳素把手裏的禦筆展開,說:“瞧,皇上賜我的。”

“真的麽?”齊瑞雙手顫抖,去摸那上面的字,“好啊,太好啦,您可不知道啊,老奴真是坐立不安,陪小郎君求菩薩都求了兩個時辰啦。”

他真心替陳素高興。

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著了,他捧著禦寶,說:“娘子,有了這幾個字,您自今兒個起,就是這京城裏頭一號的名廚啦!”

是啊。

天下第一廚娘。

豈止是京城頭一號,是全國頭一號啊。

陳素抱起初一,抱著他轉圈圈,笑道:“初一,趕緊收拾行禮,咱們立刻就搬出這憋屈的小屋,咱們去住大院子啦!”

“真的嗎?真的嗎?”初一問:“娘親,是真的嗎?咱們在京城有自己的家了?”

“是真的,全是真的,咱們在京城,有自己的家了!”陳素狠狠地親他肉肉的臉頰,“往後咱們就在京城紮根了,再也沒人敢瞧不起咱們!”

“太好啦!”初一大聲地笑著:“初一太高興了!那咱們趕緊把毛蛋和夜狼接過來吧,把三郎也接來,初一想他們了,初一很想很想他們!”

陳素沖進屋裏,拿出筆墨紙硯,給益州寫信,第一個字落下,顫抖的手才平靜下來。

才寫到一半,就聽到四方館的小吏來報:“陳娘子,有人找您,說是您的兄長,就在外面,您可要出去見見?”

連這四方館的官吏都對她畢恭畢敬的了,之前可不是這樣的態度。

之前這些四方館的官員們,對她都愛答不理,很是瞧不起呢。

陳素帶著初一,跟著四方館的人,走到了正門外,看到了站在馬車旁的陳大郎。

“我還以為那茶棚的人胡扯的呢,”陳大郎說:“我還以為同名同姓呢,我去了楊府,楊府讓我來四方館,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呀!七七,你成了天下第一廚娘啦?哎呀,阿兄不是在做夢吧?咱家出了個第一廚娘!”

“你的消息可真靈通啊,我剛剛從宮裏出來,還沒坐穩呢。”陳素說。

“這京城可都傳遍了!”陳大郎說:“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說你的事。”

金芝挑開車簾,從馬車跳下來,背上還背著幾個月大的奶娃娃,她手舞足蹈興奮道:“我剛剛還跟大郎說,要先去找那林三郎算賬,他死活不肯,先去的楊府,他說你絕不可能在林三郎那兒,還是你阿兄懂你呢。”

陳素見到兄嫂,分外開心,一手拉著陳大郎,一手挽著金芝,把她們帶到屋裏。

金芝打量這屋子,癟嘴道:“怎麽住在這樣的地方?這皇帝老兒也太不厚道了,天下第一廚娘,怎麽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這比咱們益州的鴿房都小。”

陳素給陳大郎奉上熱茶,說:“我剛要給你們寫信,你們怎麽就來了?”

金芝喝了一口熱茶,把背上的孩子放下來,抱在懷裏,輕聲說:“擔心你啊,擔心得我都睡不著覺,你來了京城就再沒消息了。我頭一晚夢到你被鬼吃了,第二晚夢到你掉火裏了,第三晚夢到你被林三郎給捅死了,我哭了一整夜,好事不過三嘛。第二天就拖著你阿兄來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呸呸呸,看我這嘴……”

陳大郎看著陳素,說:“過得好嗎?怎麽也不給家裏去信呢?按理說早該回去了,咱們家在京城無親無故,也不知道該向誰打聽,我幹脆親自來一趟。”

陳素看著他們,說:“好啊,你們來了正好,咱們在京城,就不是單打獨鬥了,我立刻給毛蛋和夜狼寫信,讓他們也趕緊收拾行李過來。”

“為啥啊?”金芝問:“我跟你阿兄是來接你回去的!”

“因為咱們的清風私房菜館,馬上就要開業啦。”陳素說。

“當真?”陳大郎按著心口,“在京城麽?在這皇城腳下,寸土寸金的地方?咱們也要有店鋪了嗎?”

“嗯,在平康坊!”陳素說:“趕緊把元老都先調來,咱們京城的第一家店,馬上就要開業了。”

“天啊,”金芝把茶碗放下,激動道:“聽你這意思,這才是第一家,還會有第二家,第三家?”

“那是自然!”陳素挑了挑眉。

368你給我提鞋也不配

陳素正興致勃勃地給兄嫂描述陳氏商業帝國的宏偉藍圖,四方館的官吏又來了,站在屋外,畢恭畢敬道:“陳娘子,您家裏又來人了。”

陳素跟陳大郎對了眼神:誰?咱家還有人來京城了?

陳大郎懵懂地搖頭。

初一拉開了屋門,看著外面的小官吏,問:“是誰啊?”

他滿心以為是毛蛋和夜狼來了。

“是一位夫人,說是陳娘子的姐姐。”

陳素只好親自出去看。

還沒走到門外,就聽到吵鬧聲: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誰?我家夫人來見陳七七,是她的榮幸。”

“笑話,如今想見陳娘子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你是什麽東西,等著吧,你以為我們這四方館是誰都能進去的麽?”

“我家夫人那可是將軍夫人,你竟敢如此放肆。”

聽到將軍夫人,陳素心裏有譜了,走過去,果然見到一臉怒火的花鈴。

花鈴正在跟四方館的人吵架,吵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擼起袖子打一架。

陳素走上前,直接對著馬車上的人問:“你來做什麽?”

張喜奴聽到陳素的聲音,趕緊挑開車簾,等不及花鈴的攙扶,就要跳下馬車。

她剛剛被這四方館的人惹怒了,正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

一個小村婦,竟然也有人排著隊想見她!笑話!

張喜奴覺得是四方館的人胡說。

可今日這四方館門前,確實非常熱鬧。

好多人擠在這兒,大多數人是家奴打扮。

他們爭著給陳娘子遞帖子。

其中不乏和尚道士。

也不知道是搞什麽名堂。

張喜奴哪裏知道,寒食節就要到了,對於京城的人們而言,這也算得上是大節。

坊間各種活動,寺廟和道觀更是不必多說。

陳娘子如今炙手可熱,若是能請她去主持宴席,一定會出盡風頭。

京城六大廚算什麽,怎麽比得過禦賜的天下第一廚娘。

看到四方館的守門人喊陳娘子,外面的人都沸騰了,紛紛湧上來,喊道:“陳娘子陳娘子,我是……唉唉,這是我家的帖子……別擠啊……哎呀我的鞋……”

張喜奴和花鈴很快就被擠開了。

在群擁擠的人中,還藏著許多畫師。

他們都掏出炭筆和白紙,認真地描繪陳娘子的相貌,回去畫出畫像來售賣。

京城頭一號廚娘,一定要叫全城的人都知道她長得什麽模樣。

張喜奴被瘋狂的人群給嚇壞了,還好花鈴護著她,否則她就急火攻心暈過去了。

陳素也有些適應不過來。

突然間就成了名人,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現在這陣仗,堪比小鮮肉粉絲團機場接機。

負責守衛四方館的衛兵沖過來,驅趕人群,大聲說:“走開,都走開,這四方館是你們胡鬧的地方嗎?這兒住著各國使臣,你們都不要命了?”

一個士兵給陳素行禮,問她:“陳娘子,那些人說要給您遞帖子,收還是不收?”

陳素說:“麻煩替我收下來,多謝你了。”

她還給了一小串銅錢做賞錢。

其實,四方館的人都挺喜歡這位陳娘子的,出手闊綽,比好些夫人還舍得給賞錢,根本就不像是小地方來的。

張喜奴完全被擠到了外圈,她只能踮著腳,伸長了脖子仰望陳素。

她嘴裏在喊些什麽,陳素沒聽清。

陳素轉過身,對四方館的官吏交代道:“那位是我的朋友,請她到後院來吧。”

張喜奴能進這四方館,還是托了陳素的欽點。

她心裏頭真是不痛快,臉比墻灰還難看,才進了後院,她就大聲地說:“陳七七,你到底想如何?你為何這樣不要臉?你總纏著我的三郎,你是何居心?”

這院子並不是陳素一個人住著,還沒走進屋,她就開始罵人。

許多人打開房門看熱鬧。

陳娘子是名人,能聽到她的私人生活,出去跟人交往,也多一個談資。

古人吃飽了沒事幹,極其八卦。

張喜奴明顯是想讓陳素臉面丟盡。

陳素轉頭,盯著張喜奴,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勾引我家三郎,你還有臉問我是什麽意思?”張喜奴罵道:“你以為帶著孩子,就能把三郎的心給拴住麽?我才是三郎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擡進門的,你算個什麽東西,你的兒子,充其量也只能是個野……”

“種”字還在舌尖,陳素出手了。

她沒有任何要打人的征兆,平靜地擡起手,果斷地扇在了張喜奴的臉上。

“這一巴掌,是陳七七賞給你的。”陳素冷聲道:“你往後再敢說初一是野種,我就替她撕了你的嘴。”

說完,陳素反手又是一巴掌,將張喜奴扇出了鼻血。

她冷聲說:“這一掌,是我給你的,初一是我的孩子,不管他的父親是誰,他都不是野種!”

不要臉的臭小三,搶了表妹的老公,還好意思上門來興師問罪。

也得虧我是看上了小郡王,看不上你家吳將軍了,若不然,我從身到心折磨你一遍,不怕整不死你!

“你竟敢打我?”

別說張喜奴嚇蒙了,連花鈴也一動不動。

剛剛那兩個巴掌,清脆刺耳,叫人心驚膽寒。

“我打的就是你。”陳素說。

“你怎麽敢打我!”張喜奴問。

花鈴回過神來,要沖上去把這一巴掌找補回來。

她才擡步,就被陳素拿住了手腕,同時更快地扇了花鈴一掌。

“上次在送子觀音寺的事,我記著呢。”陳素說:“我不怕你們撒野,不怕死的盡管來!”

花鈴的嘴角流血,半張臉腫起來。

上次差點把她的孩子給殺了,她知道了。

花鈴摔在地上,害怕得發抖。

張喜奴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大聲說:“你們知道什麽,這個女人勾引我家夫君,害得我家夫君被撤職,被派到西北苦寒之地去打仗,她就是個禍害!”

陳素沒想到,張喜奴竟然這樣卑鄙,不要臉到了這種程度啊。

自己幹過什麽,心裏沒有數,還敢這樣說。

“你們都認清楚她的臉,”張喜奴瘋了似地喊:“這個女人是狐貍精轉世,我夫君出征前夜,她約我夫君到此私會,將我夫君灌醉,蠱惑我夫君,讓我夫君將我休了,把她接到府中,這樣的女人,該千刀萬剮。”

“張喜奴,你的將軍夫人是怎麽來的,你敢大聲說出來嗎?”陳素說:“你才是狐貍精!當年你勾引林三郎的時候,你才幾歲啊?你勾引自己妹妹的丈夫,你還理直氣壯了。你還未出閣,便與有婦之夫在閨房裏雲雨,你不要臉是吧,你若是再不走,我就把你的遮羞布扯下來,我看你還怎麽說。”

張喜奴沒想到她敢這樣說。

當即臉色慘白。

陳素揪住她的衣領,冷聲說:“當年的事,我不與你計較,是因為我寬宏大量,你別以為我怕你!”

張喜奴聽到了周圍人的嘲笑,也被陳素眼裏的殺氣給嚇壞了。

陳七七是個軟柿子,一直是。

她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了?

陳素推開她,說:“滾開,往後你離我遠些,別再來招惹我們母子倆。實話告訴你,什麽將軍夫人,我還真看不上。你放心,無論吳三郎是休了你,還是把全屋的侍妾都趕出去,哪怕他當場下跪求我,我都不會再多看他一眼。你也不必這樣氣急敗壞來找我,把我當成假想敵,我跟你,完全沒有可比性,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張喜奴深受打擊,雙唇顫抖,她嚇得雙腿發軟,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本來雄赳赳氣昂昂地來警告這個卑微的小寡婦,到頭來,竟然被賞了兩巴掌,連尊嚴也被她踐踏。

“張喜奴,我不像你。你只有千方百計纏著男人,才能活下去,要是有一天,你的夫君什麽也不是了,你也一樣,什麽也不是。”陳素說:“你拿什麽跟我比?”

“七七,你讓開,讓阿嫂來治這個惡婦。”金芝大喊著,從屋裏沖出來。

陳素趕緊側開身。

只見金芝端著一盤臟水,勇士一般沖出來,二話不說,將水往張喜奴身上潑過去。

“呸,什麽東西嘛。”金芝罵道:“你就是個下賤胚子,趕緊滾,再敢來欺負我家七娘,我撕了你的臉!趕緊滾哦!”

369你不是窮光蛋嗎?

張喜奴渾身顫抖,跟花鈴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出四方館時,她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像是大白天見到了厲鬼,魂魄被抽離軀體。

回府之後,她便一病不起。

孤刀走進寢屋,站在屏風外,咬牙說:“夫人,我今夜就去殺了陳七七和她的小孽種,替夫人出一口惡氣。”

此時的孤刀,穿著六道閣的官服。

因為張喜奴向王馥舉薦,他進了六道閣做事。

前段時間,他被派到揚州去監視藩王,剛剛回來,接到了花鈴的傳話,說是要他今夜到府中敘舊,跟平日不同的是,這次特意叮囑他,要避著人。

看到張喜奴被人欺負成這樣,孤刀心中郁悶難解。

“你不要去惹陳七七,”張喜奴說:“三郎去了西北戰場,幹爹那邊,你要多殷勤些,省得幹爹忘了三郎的好。”

“夫人,孤刀此去揚州,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看您現在這樣,孤刀很擔心。”孤刀單膝跪下:“讓孤刀為您做些事吧。”

張喜奴輕聲說:“她說的沒錯,如今我沒有什麽可與她爭的,我早已經輸了,她給將軍生了兒子啊,我早就一敗塗地。”

若是生不出兒子,將軍一紙休書就能把我給休了,畢竟無子是七出之首。

如今那陳七七那麽囂張,還不是因為她有個兒子。

“夫人,孤刀這就去殺了那孩子。”孤刀說。

“不,”張喜奴說:“我前些日子去四方館,已是失策,回來仔細想了想,如今的陳七七,不比當年了,她身後有楊家還有南平郡王,許多大人物為她撐腰,我動不得她了,你不要去自討麻煩。”

她的聲音很哀傷。

孤刀心疼,不自覺就走了進去,在她床榻邊跪下,看著她的雙眸:“夫人,那您今日傳我來,只為了與我說這些喪氣話嗎?孤刀能為你做些什麽?”

張喜奴的纖纖玉手,放在孤刀的肩上:“孤刀,在你眼裏,我已經人老珠黃了嗎?”

“不,在孤刀眼裏,夫人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孤刀低著頭說:“一直是。”

他那冷峻的臉頰上,飛上了一抹奇異的紅暈。

張喜奴的手漸漸地往他的衣領處探去。

冰涼的指頭,觸碰到了他的喉結。

孤刀緊張地看著她:“夫人?”

“今日是神醫指定的日子……”張喜奴說:“我沒那麽多時日錯過了。”

孤刀捏住她纖細的手腕,盯著她蒼白的臉,問:“這是夫人想要的嗎?”

“是,”張喜奴說:“只要我能有個孩子,便能將將軍綁住。”

孤刀神色落寞,盯著張喜奴,看到她柔情似水的雙眸,突然嘴角緊抿,狠狠地將她拉進懷裏。

“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紅燭燒得正旺,花鈴守在屋外,雙手合十,哀求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送子觀音,求您可憐我家夫人吧……”

她和張喜奴都計劃好了,若是真的中了,便借著寒食節去軍中探親。

軍中寂寞淒苦,將軍一定會很開心的,一定不會再拒絕與夫人同房。

一切都圓滿了。

……

平康坊。

若要問京城的夜哪裏最熱鬧,當屬平康坊。

坊門關閉之後,平康坊才真正開始熱鬧起來,既然有宵禁,不許人們到路上閑逛,便關起門狂歡。

在別處,宵禁過後,便沒事可幹了。

但在平康坊地每一間屋子,這漫漫長夜的每時每刻,都發生著叫人欲罷不能的愛恨情仇。

這裏的人肆意地活著,肆意地揮灑著金錢和美色,像是那絢爛的煙火一般,努力地綻放,燃盡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陳素搬進了平康坊,這家禦賜的酒樓前面是店鋪,後面是三進三出的大宅邸。

雖比不得南平王府豪華,在這寸土寸金的地界,也算是豪宅了。

陳素低估了搬家的麻煩,她和陳大郎金芝三個人,忙了三日三夜,總算是有了個家的模樣。

今夜,聚在廳中,吃著晚飯,慶祝喬遷之喜。

陳大郎把酒碗裏的酒喝盡,爽快道:“毛蛋他們已經動身來京城了,再過幾日,等咱們都收拾齊整,寒食節前便能開門做生意!”

金芝轉頭,打量這屋裏,看著這院子,感動道:“七娘,誰能想到你會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啊。”

她喝了好幾碗酒,帶著三分醉意,拉著陳素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你可真厲害啊……就是命苦些,哎,年紀輕輕便遇上了林三郎那負心郎,如今風華正茂,本該是最好的年華,孤兒寡母的,可憐哦……”

這幾天,金芝上街買菜,聽到許多閑話,坊間都在說陳娘子與南平郡王的風流事跡。

金芝也想打聽來著,可一直找不到機會向陳素發問。

再說了,南平郡王啊,要是別的什麽窮秀才也就算了。

別人不知道妹妹的情況,她這個做嫂子的是清楚的啊。

小寡婦拖拉個孩子,怎麽可能高攀親王。

金芝說:“七娘啊,你別怪阿嫂多嘴多舌,你還是要找一個的呀,省得被人拿來編排。”

“誰敢編排我家娘子?”

方昱的聲音從院子裏傳進來。

初一聽到他的聲音,放下筷子,興奮地跑出去,鞋履也不穿,大聲說:“阿呆,我好幾天沒見到你了,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這幾天方昱都沒有露臉,金芝和陳大郎不知道那南平郡王是哪號人物。

聽到初一喊著“阿呆”,金芝痛心道:“還沒忘那死鬼呢,都不知道死到哪兒去了。”

“金芝嫂嫂,你怎麽能這樣咒我?”方昱抱著初一走進來。

一襲淺藍色的圓領錦緞袍,袖口和領口是銀絲雲紋,深藍色的寬腰帶,腰間懸掛著貴重的寶玉。

金芝看呆了,擰了身邊的陳大郎:“我眼睛壞了,見鬼了,完了完了。”

陳大郎拍了她一下,說:“是真的,這世上哪來的鬼。”

方昱走到二人面前,把初一放下,恭恭敬敬地拱手見禮:“見過阿兄阿嫂。”

“你,你,你怎麽又活了?”金芝磕巴地說:“我親眼看著你下葬的呢!”

“你是阿呆嗎?”陳大郎問。

“阿兄阿嫂已經到京城幾日了,我到現在才來拜訪,實在是失禮。”方昱笑著說。

他還掏出了一個錦緞盒子,給金芝遞過去,說:“給嫂嫂的見面禮。”

金芝打開一看,是一顆滾圓的東海珍珠,有鴿子蛋那麽大。

“你不是窮光蛋嗎?”她有些不敢相信,把那錦盒抓緊了,說:“你哪裏來的銀錢買這些?”

“你這個沒見識的民婦,我們南平郡王若是窮光蛋,那這京城就全是窮光蛋了。”

方昱身後的護衛志勇不客氣道。

“南南南,南……”金芝結巴道:“你說你是誰?”

原來你就是南平郡王啊!

不對,你不是阿呆嗎?

方昱在陳素身邊坐下,雙腿盤好了,如在自家那般悠閑,把頭偏過來,看著陳素的食案,說:“娘子料到我會來吧?做的全是我喜歡吃的呢。我的那份呢?快餓死了……”

370清風元老齊聚京師

方昱好幾天沒有露臉,陳素從四方館搬到這兒來,他也沒有來幫忙,本人沒出現,連齊瑞也沒了蹤影。

並不是他不想來,而是因為別的原因。

好不容易嘗到了愛人烹制的菜肴,方昱吃得很慢,不舍得趕緊吃完。

身邊的護衛提醒道:“郡王,咱們該走了。”

初一難過道:“才來一會兒,就要走了麽?”

方昱點頭說:“別難過,等酒樓開業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陳素親自送他到院子裏。

方昱說:“娘子,你莫要懷疑我的忠心,若是可以,我一刻也不願離開你。”

“油嘴滑舌,誰信你。”陳素說:“該不會是看上哪家的小娘子了吧?”

方昱使了個眼色,身邊的護衛即刻隱身。

他拉住陳素的手,心疼道:“我在你心裏,就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陳素說:“誰知道你是不是,等老娘賺夠了錢,就帶著孩子雲游列國去了,才不管你的死活。”

方昱緊張道:“你真這麽想?”

陳素說:“那是當然,你以為你多重要啊,自以為是。”

方昱知道她嘴硬的,將她擁住,輕聲說:“最近皇上不知是不是聽了王馥的讒言,說我有意裝病,派了探子在我府裏。”

“那你會不會有危險?”陳素問:“那人是誰?是幹什麽的?”

方昱說:“你還記得那日在大殿上那個尚藥局的小藥童麽?就是用銀針把小太監救活的那位。”

陳素想起來了,是肖羽。

她說:“肖羽不是王馥的人,你可以放心的,王馥設計殺害他師傅,他恨王馥還來不及呢。”

“可他也不是什麽好人。”方昱說:“他看過你的身子,早有一日,本王要把他眼珠子挖出來的。”

他聲音很平淡,用說情話的語調,說著恐怖故事。

陳素擡頭看他,擔憂道:“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本王不管,本王現在是醋王本體,”方昱盯著她,狠狠道:“不許你跟那個小郎中說話,一句也不行,他若是敢來找你,你就拿弓弩射他,若是……”

“知道啦知道啦。”陳素說:“快回去吧。”

方昱在她額前一吻,戀戀不舍道:“開業的日子若是訂下來,我要第一個知道。”

“嗯。”陳素目送他翻墻而出。

接下來的幾天,這座冷清的宅子一點點熱鬧起來。

這天,益州和蜀溪兩隊人馬都到了。

陳素親自去城門迎接,遠遠就看到了掛著清風標志的車隊,旁邊還有蟻幫的兄弟護送著。

吳十九郎也來了,陳素有些驚訝。

看到駿馬之上的吳十九郎,她拱手作揖:“吳幫主,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七娘,你可別拿我開玩笑了,什麽幫主,別人說這話,我尚且聽著,你說這話,豈不是太折煞我。我來京師送信,順帶看望你。”吳十九郎還是那樣溫柔和氣。

不過陳素聽說,他對待手底下人也是恩威並重的。

一個蟻幫兄弟偷了客人的金子,被吳十九知道,當即把那人雙手砍下,把雙手和金子一並退還給客人。

於三刀從馬車下來,他身邊站著虎頭,虎頭長高了,也更壯了。

被於三刀收拾了一段時日,虎頭性子磨平了,不像小時候那麽頑劣了。

看到陳素,他恭恭敬敬地行禮,苦著臉說:“漂亮姑姑。”

他現在跟著於三刀學手藝,在廚藝上,已經開始展露天賦了。

“幾天沒見,你長高啦,更俊俏啦。”陳素打趣他。

虎頭紅著臉說:“你就是想讓我誇你更漂亮了吧,我偏不說。”

於三刀身後,跟著飛虎隊的元老們,都變得更成熟了,他們現在每個人手底下都管著一支小隊伍,成了老大哥。

夜狼和毛蛋帶頭,一群少年郎恭敬地朝陳素行禮,每個人都是傻兒子見到了老母親,集體傻笑:“陳娘娘!”

陳素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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