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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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你的茶,也很簡單的,我教你一招啊。”

“娘子請說。”賣茶婆說:“若是真的有用,那我便不要你的茶錢了。”

“羊奶嘛,要稍稍處理一下,最主要的是,”陳素說:“加點糖,甜的就好多啦!”

她仔細地給賣茶的老婆婆說了甜茶的做法,老婆婆謹記在心。

陳素還說:“你在這兒擺攤不行,去到胡餅店的旁邊去,保管你生意好!”

胡餅和甜茶,天生一對啊。

“多謝娘子指教,”賣茶的老婆婆收回陳素的茶碗,有些擔心地問:“只不過,娘子為何要好心教我啊?”

“我知道哪裏有賣胡餅的,”陳素說:“明日你按照我說的,到那兒去擺攤便是了,不過呢,我也不是白教你哦,這茶錢你還得收,而且哦,作為回報,你要替我做一件小事。你可願意?”

“什麽事啊?”老婆婆問。

……

差役們敲鑼打鼓,敲響了暮鼓。

陳素帶著孩子回到了喜來客棧。

回到房間,房門關上,陳素倒床榻上,心裏盤算著事情。

阿呆盤腿坐著,問:“娘子,你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你能不能先告訴我?”

“可以是可以,”陳素說:“告訴你也沒什麽,只不過,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只聽前半部,阿呆笑了,覺得自己被信任了,沒想到,又是空歡喜。

他嘆了一聲,說:“今晚的馬殺雞,我會好好給你做。”

“不夠不夠。”陳素說。

“三天。”阿呆咬著牙說。

“一個月。”陳素說:“我做人很公平的,沒什麽強買強賣,你要是願意,那我就告訴你。”

阿呆實在好奇,但是一個月的馬殺雞嘛……

“算了,”陳素說:“你沒有誠意,考慮太久,我不要告訴你了。”

“一個月就一個月,”阿呆氣沈丹田,沈聲說:“你必須馬上告訴我,你打算怎麽對付柳娘子。”

“對付?”陳素看著他,笑嘻嘻道:“誰告訴你我要對付她了?我還打算跟她合作雙贏呢,還打算借助柳娘子的清風酒家,建立我的美食商業帝國,去對付金主爸爸,我自己找死哦。”

“那你預備怎麽做?”阿呆哦:“今天一整天吃喝玩樂,你一點也沒提柳娘子的事,還有空教賣茶婆怎麽做生意,你來這兒,可不是來游玩的呀。”

陳素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阿呆站起來,慢悠悠地走過去。

陳素翻了個身,說:“小奴,開始你的工作吧。”

阿呆手法極其專業,往她的背上捏著。

“你以為我教那老婆婆賣甜茶,是在胡鬧對吧?”陳素搖了搖頭,說:“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要讓那老奶奶去替我監視柳娘子,把她的出行規律給摸清楚,這個大約需要幾天的功夫,不過呢,正事我也是要做的,明天我就要開始我的二十一天攻略了。”

“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賣茶婆,她能給你什麽消息,還監視?哼,”阿呆鄙視道:“她那樣的人,連柳府的門邊都摸不著。”

話說完,他仔細想了想,罵道:“哦,我明白了,你讓那老婆婆去胡餅店的旁邊賣茶,而柳娘子喜歡吃胡餅,她的府前就有許多賣胡餅的小店,不過……只能遠遠地瞧著,算什麽監視啊?”

“什麽叫盯梢,你知道麽?”陳素轉過臉,斜了斜眼睛,說:“諒你也不明白。”

“我交給她甜茶的做法,讓她替我記錄下陳娘子的進入時間和出入時的情緒如何。”陳素說。

“那跟二十一天有什麽關系?”阿呆問。

“因為二十一天效應啊。”陳素自信地笑著,在阿呆眉頭深鎖,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她緩緩地解釋道:“科學研究表明,大腦構築一條神經通道,需要二十一天,不管是什麽樣的行為暗示,只要是經過了二十一天,就會被大腦所接受,成為一種日常習慣,你也可以理解成為形成依賴……我呢,要利用二十一天的時間,讓柳娘子依賴我信任我,懂了?”

“科學是何人?”阿呆問。

“算了,跟你說這些,雞同鴨講。”陳素說:“行了行了,趕緊去睡你的覺吧。”

“我想知道,娘子打算什麽時候去找柳娘子?”阿呆問。

陳素搖了搖頭:“我不找她,我等她來找我!”

“二十一天之後麽?”阿呆問。

“不是,”陳素說:“二十一天之後,我們就回林家村種田去。”

“我還是不明白。”阿呆說。

“不用明白,只管做就是了。”陳素說:“我這個人腦子不好,遇到事情,一般不會先去想為什麽,我只想怎麽做。”

“那娘子打算怎麽做?”阿呆被她給帶溝裏了,出來之後才發覺,自己白白答應了給她做一個月的馬殺雞,卻還是沒有搞清楚她想幹什麽,甚至更迷茫了,科學到底是何人?為何聽起來比聖人還厲害?

252白送的能有什麽好

喜鵲西街,柳府。

一如往常,柳娘子的貼身婢女春俏出門了。

她要去對面不遠處的胡餅店買胡餅,這是柳娘子的朝食,日日如此。

今日,柳娘子要去周邊的村子裏看望桑農和蠶戶,要比平日裏早些出門。

“春俏姑娘,還是跟往常一樣,半斤胡餅嗎?”賣胡餅的老板問道。

春俏說:“今天要一斤。”

“估計要等一會兒了,今日姑娘來得早些,胡餅還沒有出爐呢。”

賣餅的老板說著,目光移開,看到店鋪旁邊擺攤的賣茶婆,心中不悅,他撇下了春俏,繞開櫃臺走出來,對著那賣茶婆,破口大罵:“誰讓你來我這兒賣茶來了?去去去,趕緊走開。”

春俏跟著柳娘子,自然也是個精明人。

若是平常,碰到這樣的事,她睜只眼閉只眼,根本就不會管,因為不公平的事,每時每刻都有發生。

只因春俏父母早亡,自小跟著婆婆長大,偏偏看不得欺辱老人的事。

“餵,”她大聲喊了一句,喝住那位賣胡餅的老板,大步走過去,朗聲說:“這路是你家的麽?這街面是你的地界麽?你憑什麽這樣欺負一個老婆婆,她也沒礙你的生意,你怎麽這樣霸道!說白了,你這鋪子還是我家娘子的,回去我就跟娘子說,不租給你了。”

“姑娘,你是個好人啊。”賣茶婆感激道:“模樣好,心也好。”

春俏看著那老婆婆慈祥的臉面,想起了剛剛過世的婆婆,趕緊沖著那胡餅店的老板說:“往後就讓她在這兒擺攤賣茶,你不許驅趕她!”

胡餅店的老板委屈啊,哭喪著臉說:“春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她賣的若是普通的茶便算了,她賣的是那吐蕃茶,她來這兒賣,根本就沒人喝她的,她該去西城那邊,那兒吐蕃人多啊……”

春俏一聽,似乎也是那麽回事。

老板再解釋道:“我這是為了她好啊,再說了,她那吐蕃茶有腥臭味,若是客人來買胡餅,聞到了那氣味,會不高興的。”

“老婆婆,他說的話對不對?”春俏轉頭,看向了賣茶婆。

賣茶婆搖頭,說:“不是的,我現在不賣吐蕃茶了,我鼓搗了一種新茶來賣,與胡餅是絕配呢,若是與胡餅一道吃,還耐饑。”

聽到賣茶婆這樣說,胡餅店的老板嗤之以鼻:“就你,你還能鼓搗出新茶?!”

“你不信就算了,”賣茶婆橫了一眼,“我也不賣給你這樣的人吃,你張口閉口,就是看不起吐蕃人,你自己不也是胡人,哪裏比我們吐蕃人高貴了?”

春俏卻對“耐饑”二字產生了興趣。

反正胡餅還需要等等。

她走到茶攤搬了張草席坐下,說:“老婆婆,你快給我嘗一嘗,我家娘子今日要去村裏看望桑農,一整日都要奔波勞累,能耐饑那是最好的呀。”

賣茶婆點頭說好,她給春俏煮了一碗香濃的甜茶,按照陳素說的方法,羊奶也處理過了,腥膻味沒有了,再加了焦糖,香氣撲鼻……

甜茶剛倒進碗裏,那香濃的奶茶味就讓人渾身溫暖起來。

春俏一聞,驚喜道:“果然啊,一點也不臭了!”

那胡餅店的老板不相信,走過來,彎下腰一聞:“嗬,這吐蕃茶也能這麽香啊!”

平日裏走過,都要捂著鼻子的。

聽說還是鹹的呢。

春俏吹著滾燙的奶茶,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盯著賣茶婆,說:“你等一等。”

她隨即放下茶碗,飛快地跑回柳府,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兩個水壺。

她把水壺遞給賣茶婆:“快,給我把這兩個壺裝滿。”

“當真那麽好吃麽?春俏姑娘?”胡餅店的老板問。

春俏懶得理他,坐下之後,專心品她的茶,一臉陶醉的模樣。

等到賣茶婆把水壺給裝滿了,那胡餅也裝好了。

春俏問賣茶婆:“多少錢?”

賣茶婆還是收跟吐蕃茶一樣的價,因為多加了羊奶,比一般的茶賣得貴一些,但對於春俏而言,多那麽幾個銅板,根本不叫事兒。

“姑娘……”賣茶婆叫了春俏,說:“買我這甜茶,還送姑娘點心,喏……”

她拿出了一份包裝精美的點心。

“是吐蕃的點心?”春俏歪著腦袋問,她幾乎要拒絕了。

賣茶婆說:“不是的,還請姑娘別嫌棄,並不是送的就不好,若是姑娘不喜歡,可以分給院裏其他的小丫頭吃。”

春俏這才接過來。

她提著胡餅和甜茶,還有那份點心,回了柳府。

柳娘子向來起得晚,起來的時候,聞到滿屋的奶香味。

還聽到了廊下一堆小丫頭的驚呼聲。

她坐在床榻上,沖著外面喊:“春俏……”

春俏挑開綢簾,繞過屏風,笑盈盈地走進來,蹲坐在床榻邊,熟門熟路地伺候柳娘子洗漱。

“都在外面鬧什麽?”柳娘子問。

“啊,吵醒娘子了吧,我剛剛訓她們了。”春俏說:“今早啊,我遇上一件事兒,我買了些吐蕃茶,那賣茶的送了我一份點心,回來呢,我看也沒看,就把送的點心甩給了小蓮,她們都說好吃,還搶了起來,一來二去,就把您給吵醒了。”

“哦?”柳娘子問:“是什麽點心?”

春俏說:“我也嘗了,我從未見過那樣的點心,吃下去嗓子特別舒爽,昨夜娘子喝酒喝多了,或許會喜歡的,所以我就讓小蓮留下了一半,現在她們不夠分了,在那兒鬧著要打架呢,我罰她們在廊下跪著了,一會兒再教訓她們。娘子你一會兒試試?”

柳娘子的確喝酒喝多了些,咳了幾聲,嗓子像是針刺那般疼。

她對於吃食,很隨便,一點也不在意,自從夫君死了之後,對待吃這件事更是不上心了。

對於美食而言,身材更重要一些。

所以,府裏也不像其他的大戶那樣,請手藝高超的師傅,平日婢女們隨意燒些羹湯,多數時候都在外面吃了才回來。

外面的小丫頭們還在吵嘴。

春俏把柳娘子扶出來,就板起臉,走出去教訓小丫頭。

“送的東西能有多好吃?”

柳娘子笑了笑,在食案旁坐下,她原只打算嚼幾口胡餅,隨後就出門。

可今日嗓子實在是難受,胡餅很幹,有些難以下咽。

春俏回來,把甜茶倒出來,對她說:“娘子啊,您試試配著這個茶喝。”

柳娘子喝了一口。

“嗯?”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吐蕃茶麽?我記得不是這個味道呢……”

“是那婆子自己鼓搗出來的,說是為了迎合咱們益州人的口味。”春俏說:“不錯吧?”

烤得焦香的胡餅,配合著溫熱的甜奶茶,那入口順滑的口感,中和了胡餅的幹硬,甜甜的奶味和胡餅的芝麻香混合在一起,還增添了另一番香氣,當真是絕配!

這兩股直接的香氣,既美味又飽腹,讓人通體暖和,連臉頰都熱烘烘的。

“不錯,果真不錯……”柳娘子點了點頭。

今日她比平時吃的多,春俏也很高興。

平時總是要費盡口舌勸娘子吃飯。

最後,春俏把點心端上來,說:“娘子,你要不要試一試這個點心?”

柳娘子轉念一想,剛才的茶就不錯,可見那吐蕃婆子手藝應該不差,再看在院子裏罰跪的小丫頭,為了一塊點心,竟然扯頭發了。

“好吧。”她說:“我嘗一口。”

一口咬下,柳娘子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地凝固,她有些驚訝地問:“是薄荷……這裏面加了薄荷……”

她的眼眶紅了。

春俏看這樣,嚇了一跳:“娘子,您怎麽了,不好吃扔了就是了……”

柳娘子不肯松手,死死地抓著那塊綠色的小點心,一直捏著變了形。

“好吃,好吃,我要吃完的。”柳娘子說著,一邊流著淚,一邊吃著那幾塊綠色的點心。

“娘子,您這是怎麽了啊?”春俏有些害怕地問。

“夫君,夫君在世時,總喜歡嚼薄荷葉子,特別是在喝過茶之後……”柳娘子楞楞道:“他總說,薄荷葉對嗓子好……他總勸我,別喝那麽多酒……哎……若是他在,這個糕點他一定會很喜歡的。”

“娘子,不過是巧合罷了。”春俏說:“那婆子害您傷心,我以後再也不買她的茶了!”

“不不不,”柳娘子說:“以後每日,只要她來,你就去買,知道了麽?”

253不想招惹皇親國戚

在柳娘子吃著抹茶米糕淚流滿面之時,陳素正在自己新租的小院子裏曬太陽。

今日天氣特別好,暖洋洋的陽光落在皮膚上,像是一襲天然的毛毯蓋在身上。

阿呆問她:“娘子,今日天沒亮,你便出去了,你去做了什麽?”

他坐在小桌的另一邊,吃著陳素新做的抹茶薄荷米糕。

“把你現在吃的這個糕點送去給柳娘子嘗一嘗,好叫她慢慢熟悉我的手藝。”陳素說。

阿呆笑了:“你開玩笑吧,她會吃你送的吃食?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呢!”

“快說說,這個米糕做得好不好?”陳素問。

“你在裏頭添了昨天逛市集買的薄荷葉?”阿呆搖了搖頭:“有些喧賓奪主了吧,這米糕的清新茶味,全讓這薄荷搶了去,在口中全是薄荷味,倒是有些鳩占鵲巢了。”

陳素摸了一片薄荷葉子,放在口中嚼,笑著說:“提神醒腦啊,薄荷加上抹茶,宿醉之後吃一塊,瞬間就清醒了。”

柳娘子昨夜召集一大群人在府裏喝酒,一定醉得不輕。

陳素似笑非笑道:“這薄荷是好東西呢……回去之後,我要在院子裏種上一些。”

“柳娘子吃了這個?”阿呆問。

“當然了。”陳素說:“我猜,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吃了,不過沒關系,今天第一天,看看明天是什麽反應,就知道她有沒有吃了。”

“又是你的二十一天計劃?”阿呆想起這個就氣悶:“你這個死賊婆,你說好了告訴我,結果什麽也沒說。”

“我說了,是你自己搞不明白。”陳素說:“你自己笨,還能怪老師教不好你麽?”

“我不是笨,我是沒你那麽多賊心眼。”阿呆說。

“娘親,今天咱們去哪裏玩啊?”初一問。

毛蛋也說:“對啊,陳娘娘,今天咱們去哪兒玩啊?”

阿呆本想說,又不是來玩的。

沒想到,陳素一拍掌,當即決定:“今天我們泡茶坊去!”

昨天吃了好吃的,看了好玩的,還逛了熱鬧的市集。

該是去感受感受益州強大的茶坊文化的時候了。

陳素說:“我在喜來客棧裏聽人說啊,這益州的茶坊比人還多,三步路必有一個茶坊,而且啊,每個小茶坊裏都各有特色,況且哦,這茶坊裏頭從來不說書,說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一定能聽到很有趣的故事。”

益州城裏人才輩出,各種各樣的名人數不勝數,單單說名人軼事都說不過來,還說什麽書啊。

“娘子,你別忘了自己來幹什麽。”阿呆提醒道。

從表面上看,關於柳娘子的事,她一樣也沒做。

正常的程序,不是應該去府上拜訪,或者是找一個當地有名望的人代為引薦麽?

自從陳素到了益州,接觸的全是三教九流,沒有一個是能跟柳府挨得上邊的正經人。

陳素一甩頭說:“老娘是來度假來了,當然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哎呦,放心吧,你等著看就行了。”

“你的那個什麽二十一天計劃,萬一不起作用呢?”阿呆問。

“再另外想辦法。”陳素說:“愚公移山的故事,你聽過吧?我告訴你啊,人心也是一樣,一點點被偷走了,自己都不知道呢。”

“就像娘子一點點把我的心偷走那樣麽?”阿呆笑道。

陳素說:“誰稀罕偷你的。”

走在胡同小巷裏,她看著前面瘋跑的孩子,心中嘀咕:不知道是誰偷了誰的,不要臉的臭男人。

泡了一整天的茶坊,益州城如今當紅的人物有那些,都是些什麽性格,陳素都了解清楚了,無意間也聽了那湯餅館的事。

茶坊裏的歌女聲音真好,胡琴也拉得妙極了,咿咿呀呀地唱著,閉上眼睛就感覺飄在雲上。

阿呆問她:“湯餅館的東家應該就是尤大癩子,你不去會會他麽?”

陳素不以為然地笑著,摸著碟子裏的蠶豆吃著,聽著小曲,說:“我去看他做什麽?我是他師傅,他不來看我,倒要師傅上門去求見徒兒,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還挺悠閑自在啊。”阿呆笑道:“用你的話說,你在鷺雲被陸聞歌封殺了,清風酒家的事還沒有一撇,娘子,你現在是在坐吃山空啊,你的自信從何而來啊?”

陳素睜開眼,看著阿呆,說:“陸聞歌算個什麽東西,誰管他,你等著,不出一年,我把店開到那喜來客棧旁邊去。”

初一窩在陳素懷裏,擡頭看著陳素,問:“娘親,咱們把店開到京師去行麽?”

“為何要去京師?”陳素說:“那種靠近皇帝、靠近皇親國戚的地方,我才不稀罕去。”

“皇親國戚怎麽了?”阿呆幾乎是立刻接上了話。

他有些緊張地看著陳素。

陳素說:“他們麻煩唄!一個陸聞歌就夠我煩心半天的,官字兩個口,惹不起就只好繞道走。我就想好好做我的生意,做我的小老板娘,爭取早日家財萬貫。惹上陸聞歌就夠倒黴的,再惹上皇親國戚,那叫倒了八輩子的大黴,這個陳七七的祖墳上,不知是出了什麽問題咯。”

毛蛋也說:“就是就是,咱們去東都洛陽也不去京師,我阿爹說了,洛陽跟京師不差什麽。”

說書的上臺了,開始繪聲繪色地說八卦。

陳素示意兩個孩子別說話,仔細聽,或許要說到柳娘子的感情生活了呢。

她聚精會神,看著上面的說書先生,根本沒註意到阿呆的臉色。

她剛剛說了倒大黴的時候,阿呆的臉就陰沈下來。

他在心裏咒罵這村婦眼淺的同時,竟然不可抑制地讚同她的說法。

就算她日後富甲一方,就算她成了大商人。

她也依然是個弱勢的女人,惹上陸聞歌且應付不來,若是……

自己就是個巨大的麻煩,不知哪日就連累她跟孩子。

在一起生活的時間越長,就越害怕因自己的身份而害了她。

“餵,你怎麽了?”陳素摸著豆子,彈向阿呆的腦門。

阿呆身手極佳,平日都能躲過去,或者欠扁地用嘴巴接住。

今日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被陳素打了個正著。

他摸了摸額頭的鹽粒,轉眼一看,說書的退場了。

“走吧,咱們買菜回家做飯了,要不是帶著這兩個小的,原本還能解鎖成人旅游線路的,不能讓你去領略胡姬的嬌美,真是委屈了你啊。”陳素對阿呆眨了眨眼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心中感嘆:這益州人民可真會享受,一天天不是泡茶坊就是泡酒館,要不就是去賭坊賭點小錢,帶著幾個美嬌娘游畫舫,夜裏就睡在煙花柳巷,娛樂活動豐富極了,怪不得這老外多呢,任誰在這兒住上個一年半載都不舍得走了。

回去的路上,初一感嘆道:“娘親,這益州真好,我都不想回林家村了,咱們把三郎也接來,成麽?”

“現在還不成。”陳素說:“娘親還沒那麽厲害,不能讓你們一輩子過這種生活,不過快了!用不了幾年了。”

從茶坊出來,阿呆就一直很悶,仿佛病了似的,話也不願多說了。

陳素有些擔心他,轉頭看著他,說:“你怎麽了?要不要找個郎中給你看病?”

“心病,沒得治。”阿呆沈聲說:“走吧,今晚想吃火鍋。”

毛蛋手裏提著今天剛買的新衣服,一蹦一跳地說:“嗯,陳娘娘我也想吃,我天天吃火鍋都不會膩!”

254獨家定制的朝食

柳府。

春俏每日都要出來買胡餅,但這幾天,她漸漸地多了精氣神,因為平淡的日子也有了盼頭。

買胡餅成了其次的,那賣茶婆每日送的點心,才是最叫人期待的。

每天賣茶婆都會說:“買了我的甜茶,便要送姑娘一份吃食,因為姑娘的庇護,我才能在這兒做買賣,這是特意給姑娘準備的。”

春俏每天都會拿回來不同的吃食,花樣繁多,味道極好。

柳娘子原本對吃的絲毫不上心,而這幾日吃了賣茶婆的這些精美小點心,就看不起那粗糙幹硬的胡餅了。

“今日朝食吃什麽?”她剛剛從床榻坐起來,聞到了屋裏似乎有些藥味。

她咳嗽了兩聲,難受地皺起眉頭,說:“哎,昨夜在畫舫沒來得及回來,便睡在船上了,受了風寒,就算是山珍海味擺在我面前,我也沒胃口了。”

春俏給她拿來了厚重的披風,輕輕地搭在她的肩上,皺眉說:“娘子啊,你這樣不行的,要請個郎中過府瞧瞧,要吃藥才能好呢。”

“藥那麽苦,我寧肯難受著,這風寒,吃藥和不吃藥都一樣,幾天就過去了。”柳娘子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蒼白的臉色,嘆了一聲:“得了病,氣血也差了,今日還要去店裏查賬,讓手底下人看到我這樣,定會擔憂的,春俏,一會兒把妝上濃一些。”

“好。”春俏手裏拿著眉黛,仔細地給她描眉。

湊得近了,柳娘子看到春俏今日有些不同,她臉色紅潤,看著像是比平日氣色還好啊。

“你一大早不過是去買胡餅,用得著如此裝點自己麽?是不是看上胡餅店的小工了?”柳娘子問。

春俏驚呼道:“娘子,您說什麽呢,我今日還未上妝,我醒來就出去買胡餅了,什麽裝點自己啊。”

“那你今日的臉色,為何這樣紅潤,還想騙我,你這個小妮子!”柳娘子說著,伸手去摸春俏的臉,之後瞧瞧自己的手指,果真沒有胭脂!

春俏捂著臉,委屈道:“娘子,您可真是冤枉春俏了。”

“你這個死丫頭,你偷偷給自己用了什麽?”柳娘子審問她。

春俏說:“沒什麽啊,哪有這回事啊……”她自己湊到銅鏡前,看到自己臉頰紅潤,瞪大了眼睛說:“真是奇怪……我什麽也沒做,就是吃了朝食而已啊,不過今日也見了鬼了,夜裏下了小雨,涼得很,院裏幾個小丫頭都裹得嚴實,我去買胡餅的時候,也凍得直發抖,回來喝了甜茶,吃了朝食過後,就暖起來了,娘子別看我衣衫單薄,其實一點也不冷。”

柳娘子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幾聲,她現在披著厚重的披風,還是冷得直發抖,而春俏,只穿了薄薄的衣物,摸著手還是暖和的。

“你吃了什麽?”柳娘子問。

“賣茶婆送我的點心,”春俏說:“娘子要不要試一試?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糕點的奇效,那糕點帶點藥味,我怕娘子不喜歡,所以……”

柳娘子鼻頭聳了聳,打了個噴嚏,原來一大早起來,聞到的藥味,就是那點心散發出來的呀。

她盯著春俏,說:“你知道那點心有奇效,所以自己藏起來了,什麽叫怕我不喜歡,趕緊拿出來。”

春俏委屈地扁著嘴,把柳娘子扶到外間,給她擺上食案,擺上朝食。

“娘子無理,春俏委屈啊,春俏哪裏是藏私的人,還不是因你排斥吃藥,總嫌藥苦,小病都靠強撐……”春俏說著,紅了眼睛,她把一碟黑乎乎的糕點端出來,說:“娘子自己瞧,今日這賣相真是不怎麽好的,我還不是怕娘子嫌棄麽……”

黑紅色的小塊,整齊地疊放在白瓷盤裏,春俏還費了一番心思,找了有梅花紋的碟子,想要襯得那黑中泛紅的糕點好看些。

“真是有股子藥味,”柳娘子有些嫌棄了,“那賣茶婆是吐蕃人吧,裏頭不知道加了什麽吐蕃秘藥。”

“娘子,你不要看它這樣,還是挺好吃的呢。”春俏勸道:“或許我就是吃了這個,才渾身發熱,臉色紅潤的,那賣茶婆也給我們送了快半個月的點心了,大家吃著都沒事……想來也不會出什麽問題,您嘗嘗,不苦,是甜的。”

她突然想起來了,說:“還有,今日冷得很,那賣茶婆還做了新的茶,我也買了些回來,她跟我說是驅寒的。”

春俏把溫熱的奶茶倒出來,把茶碗送到柳娘子面前。

柳娘子一看:“還不是那吐蕃茶的樣子。”

“不是的,您試試就知道了,不一樣,”春俏說:“很好喝呢。”

柳娘子將信將疑,喝了一口,驚呼道:“這奶裏怎麽能加姜!不過……味道還不錯……”

……

“娘親,娘親,你做的這個姜汁撞奶,初一真是太喜歡了。”

初一縮在屋裏,看著外面的細雨,雙手捧著一個茶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他瞇起眼睛,享受著這個既甜蜜又覆雜的姜汁撞奶,對陳素說:“平常的姜汁可難喝啦,不過這個一點也不辣……阿呆你說呢?”

阿呆也捧著茶碗,小口地品著,點了點頭。

“若不是親口嘗,我真不敢想象……姜和奶撞在一起……竟然還挺不錯。”他說。

陳素也捧著茶碗,坐在他們身邊,看著外面的雨,說:“昨夜有某個小奴可是放出了豪言壯語,他說什麽,若是這東西好吃,便任我處置來著。”她仰頭看著阿呆的側臉,“你自己說吧,我該怎麽處置你啊?”

毛蛋坐在陳素旁邊,也捧著茶碗,他手裏還多了一塊黑紅色的紅棗阿膠糕,吃得滿嘴都是黑的。

“陳娘娘,這個黑乎乎的東西,叫什麽來著,我記不住,你再說一次?”他問。

陳素說:“阿膠糕。”

兩大一小四個人,一字排開,披著毯子,烤著火,喝著姜汁撞奶,看著院子裏的細雨。

阿呆問:“娘子,你今日給柳娘子做的這一份特定餐食,又是因為什麽?”

“因為她昨夜沒回府,在畫舫睡了一夜,一大早才回去,夜裏又下了雨,在那船上,不得冷死人啊,她一定受了風寒。”陳素說:“而這幾天在茶館裏,不是聽說了麽,柳娘子最討厭的就是郎中,討厭吃藥,所以呢……這兩樣都是給她對癥下藥的,保管她吃完馬上精神煥發。”

阿呆說:“娘子,你的二十一天計劃,已經過半了,你預備什麽時候去柳府,去告訴柳娘子,這些都是你做的呢?”

陳素說:“我不去柳府,二十一天之後,直接回林家村!”

“娘親,那樣的話,柳娘子就不知道吃食是你做的了。”初一仰頭看著陳素說。

毛蛋也看著陳素:“陳娘娘,您還不藏私,這什麽姜汁撞奶,您也交給那賣茶婆了,您不怕她把這些功勞據為己有麽?”

似乎是覺得毛蛋說的有理,阿呆也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功夫就白費了。

“柳娘子才沒有你們那麽傻。”陳素說;“看著吧。”

接下來幾日,針對柳娘子的病癥,定制了藥膳。

還不到七天,柳娘子的風寒就好了。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某天早晨對春俏說道:“以前若是不吃藥,這風寒之癥,少說要小半個月,這回可真是奇了。”

“不僅是病好了,娘子的氣色也一天比一天好呢,”春俏給她梳頭,軟聲說:“一定是老天垂憐,看娘子心善,派了神明來守護娘子。”

“不對,你這丫頭的臉色,也是一天天比一天好了。”柳娘子說:“我從來不信神明垂憐,若是神明真的垂憐我,便不會讓夫君早亡。一定是因為什麽別的。”

她懶得費心思想這些,一天比一天好就成了。

“春俏,今日朝食吃什麽?”柳娘子問道。

春俏喜滋滋地說:“又有新花樣呢。”

柳娘子以前,從來不管朝食吃什麽的,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如今她的嘴,已經被餵刁了。

255心懷天下小村婦

“娘子,說實話,我可真羨慕柳娘子。”

某天夜裏,阿呆陪著陳素在小廚房裏研發新菜,有感而發。

他感嘆道:“若是某一天,你對我也是這般,天天琢磨我的行蹤,挖空心思給我做吃食,我死也值了。”

“油嘴滑舌。”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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