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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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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但是金佑安不再說了, 金竹瞅著,嘿嘿一笑,也不再問了, 成, 既然佑安要保持神秘, 打算給他一個驚喜,那他就看著唄。

於是轉開話題,說起了過年的熱鬧來。

*****

金陵大雪紛紛, 臨近臘月二十八,雪似乎更大了。

瘦高的中年男子站在廊下,仰頭看著雪和霧蒙蒙的天空,想著今日夾在閣議記錄呈遞上去的東西, 也不知道會帶來怎樣的風暴?

“黑月彎弓”, 來自唐家的印記。

“王大人。”

身後響起的帶著幾分笑意的醇厚低沈的聲音,讓男子回過神。

瘦高的中年男子——王榮榮轉身看去, 微微躬身拱手, 姿態恭敬,“拜見寧王殿下, 殿下安好。”

“你我相識多年,也算是茶友,不必每次都這麽恭敬。”寧王帶著幾分無奈的擺手說著,神色溫和。

王榮榮依然恭敬的做禮,才擡頭, 低聲問著,“風雪這麽大, 殿下可是有要事?”

“你知道的,我本來在江南賞雪, 皇兄突然急招我回金陵,說是今年的年宴要所有人一起出席。我便來了。”寧王說著,神色卻是帶著幾分無奈。

王榮榮垂眼,他知道,旨意還是他親手謄抄的。

“殿下可是去拜見陛下了?”王榮榮輕聲問著。

“嗯,見了,喝了一盞茶。雖然金陵的雪也很好看,但是江南的雪更加美妙,真是可惜啊,看來我要在好多年後才能去金陵看雪了。”寧王說罷,似乎不經意的慨嘆一聲。

王榮榮恭敬垂手而立,沒有接話。

“你呀,還是這麽小心!”寧王看著,卻是失笑一聲,“不必如此。別人不知道的,你還不知道嗎?不說了,我回去了。你準備一下吧,皇兄待會會召見你。”

王榮榮恭敬拱手,“多謝殿下。”

寧王搖頭,無奈的轉身離去。

王榮榮直至看不見寧王了,才慢慢的直起身,寧王,是陛下的同胞兄弟,排序為五,是中宮太後的幼子,但卻是一直不太顯眼,為人極為低調,只愛風花雪月,可他知道,陛下在宗親裏最為信任的便是寧王,太後也最為疼惜寧王。

似乎當初寧王為了救陛下,受過什麽重傷,如今寧王府中只有一位側妃,並無正妃,寧王也沒有子嗣。

而這位寧王殿下,看似隨和,但如唐家的信中所言一樣,寧王不可小覷。

本來寧王這幾年在外雲游,很是逍遙,但如今被陛下親招回來,看來,唐家突然的隕落,讓陛下警醒了,所以寧王被招了回來,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金陵城,必有風雨。

就是不知道,真正的暴風雨要何時到來。

“王大人!”內侍恭敬前來,“陛下召您覲見。”

王榮榮回過神,轉身對著內侍拱手,“是。”

******

臘月二十八。大雪三日了。

金竹趴在書案上,手裏夾著毛筆無聊的轉圈圈,金佑安踏步進來的時候,就見這麽一副懶散的模樣,不由頓住腳步,皺眉,快步上前,按住金竹轉著毛筆的手,“燦燦!墨汁都飛出來了!”

金竹哦了一聲,松開手,毛筆啪嗒掉落,書案上一片墨汁。

金佑安,“……”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阿七,林叔!”金佑安轉頭喊人。

金竹懶懶的往後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金佑安面無表情的喊著人進來收拾亂糟糟的書案,擦著四處被飛濺的墨汁。

待收拾妥當了,金佑安又命人送來兩碗熱湯。

“不喝!”金竹厭惡的瞪著眼前的熱湯,名為好喝的湯,實則是亂七八糟的那老頭用藥草燉的藥湯!

金佑安看著金竹,心底無奈,這人的心情就這麽的不好嗎?

但想著眼前這人本來一大早起來,就興致勃勃的說趁著下雪,要去驪山泡溫泉,吃小火爐的,剛收拾妥當要出門的時候,卻被那連壁堵了門,哪都去不了!

這人本來就心情極為沮喪了,加之,大姐姐扔下的七八本賬冊,說既然去不了,就抓緊時間好好的查賬吧。

這人最為貪玩了,哪裏忍得了。

“燦燦,你喝了,賬冊我來看。待晚些時候,我們去酒肆喝桂花酒,阿六說酒肆的後巷最近來一個賣餃子的,那餃子很好吃,我們去試試?”金佑安放緩語氣,眉眼柔和了下來,低聲勸說著。

金竹瞅了金佑安一眼,默默的低頭捧起了藥湯,一口一口的喝著,還好,那臭老頭應該知道他心情不是很美麗,所以今天的藥湯沒有那麽難喝。

見金竹乖乖的低頭喝湯了,金佑安不由心頭放松了一些,也幾口喝了藥湯,便拿了一片的賬冊,一本一本的看了起來。

金竹喝完,就趴在書案上,看著金佑安低頭算著賬冊,認真專註的模樣,不愧是他養的小孩,瞧瞧這側臉,真是好看!於是,煩悶不已的心情總算是松快了一些。

“你說,過年後就有消息?”金竹看著看著,想起最近連續幾天堵門的那位,心頭又不爽了。

那連壁是怕濰城的八卦新聞傳得不夠快嗎?!

“應該不用過年,如果順利的話,明天或者後天,邸報上就有消息了。”金佑安放下一本賬冊,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另外一本算了起來。

金竹坐直,想了想,低聲說道,“我們明天晚上去酒肆吃飯,我讓林叔去約人。”

約人?金佑安側頭看向金竹,約誰?連壁?

“燦燦,不必理會他。”金佑安微微凝眉。

“既然結局已定,那麽也該開誠布公的談一次,講明白,連壁是個執拗的人,他不得到答案是不會放棄的。”金竹說著,站起身,就去了隔壁廂房換衣服。

金佑安皺眉看著金竹的背影,放下手中的賬冊。

****

臘月三十,雪似乎小了很多。

午後難得有點陽光灑落,金雪蘭慢慢的走在回廊上,身側的嬤嬤和侍女小心翼翼的攙扶著。

“夫人~~~”薛正峰從回廊對面跑來,一臉的興奮欣喜!

金雪蘭頓住腳步,看著跑到他跟前的薛正峰,想了一下,微微一笑,“可是連家要去禹州了?”

薛正峰一楞,隨即有些無奈的一笑,“夫人聰慧,夫人怎麽知道的?”

金雪蘭一笑,伸手抽出薛正峰拽在手裏的邸報,“昨天你還在一邊喝酒一邊罵連壁,還在想著要不要勸三郎去漠州過年躲一躲,現在你這麽開心,手裏還攥著邸報……”

薛正峰一笑,扶著金雪蘭一邊走著,一邊低聲說著,“邸報上不僅僅有連家的消息,還有漠州的消息。”

金雪蘭側頭看向薛正峰。

“連家年後就要去禹州,禹州的魏琛已經上京了,是被急招進了金陵,但此前誰都沒有消息,突然間,魏琛就出現在了臘月二十八的年宴上了,還當庭宣讀了他的那篇鹽稅文章。韓布衣也接了旨意,年後就要來我們濰城了。漠州那邊的消息也沒有什麽,就是衛不疑受了嘉獎。說他及時果斷什麽的,我瞅著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定然是函谷長廊的事了。”

金雪蘭聽著,一邊思量,一邊慢慢的點頭,輕聲開口,“佑安……才十歲啊。”

薛正峰一楞,隨即正色道,“我看此事應該也有三郎的手筆,韓布衣和魏琛,都是他先提出來的。”

“不管如何,此事不要提及了。”金雪蘭輕聲說著。

——風秀於林,並非好事。還是遮掩一二為好。

薛正峰非常讚同,“夫人言之有理,此事我們還是裝作不知好了。”

*****

濰城,連家。

連家家主連裕明臉色凝重的擡腳走進了書房,書房裏已經等候的謀士不等連裕明坐下,就開口直接說道,“家主,禹州去不得!”

連裕明將邸報和詔令直接仍在了書案上,沈聲開口,“已經無法轉圜了。”

謀士眉頭皺的緊緊的,“此事非常蹊蹺!我們在金陵的情報一個都沒有得到,就突然間來了詔令!即便魏琛已經入駐戶部,但是,禹州那個地方,宋家和崔家早已虎視眈眈多年,不過就是魏琛扛住了,他們都無法得手罷了。如今,卻是突然間把魏琛調到了戶部,把家主調去了禹州,韓布衣來濰城?這一時間三道詔令,幾乎同時發出!簡直就是讓我們無法再做什麽了。”

“能夠同時發出三道詔令,也就意味著,我和魏琛,韓布衣早已擺在了金陵的宴席上,只是我們自己茫然不知罷了。”連裕明冷冷的說著。

“不只是家主茫然不知,我們在濰城十年,金陵那邊早已是半個瞎子了。但是在金陵的崔家,宋家,甚至於閣議的諸位相公,恐怕他們也都不知道!”謀士思索著。

連裕明冷聲開口,“若是為了在唐家隕落後,壓一壓世家,提拔衛不疑,提拔魏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和韓布衣?我連家不過是勉強於蘇家有一點的血脈罷了,韓布衣?韓家在南境是百年名門,但還不能跟金陵世家相提並論!且韓布衣素來平庸,他來濰城?”

“濰城,有白鹿山書院,此外,並無什麽。”謀士說著,忽然瞇起眼睛,“家主,莫要忘記金家!”

連裕明皺眉看向謀士,金家?

“我記得以前和家主談過金家,金家雖然是商戶,但金家在濰城幾百年了,金家我曾經有幸隨家主去拜訪過,金家的門風堪比大世家!”

連裕明搖頭,“你不懂。即便金家的門風堪比大世家,但是,商戶就是商戶,朝堂上若是無一席之地,也就不過是那樣罷了。”

謀士皺眉似乎不太讚同,但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麽。

“此番調令,我連家定然是被算計了!”連裕明冷冷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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