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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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關於沈崇堂突然成為她的私人司機這件事,宋汀一開始頗為不習慣。在沈崇堂接連幾天在下班點的出現在電視臺的停車場時,像個人形立牌供單位人參觀,宋汀勸阻不來,完全拿他沒有辦法。

臺裏的同事才後知後覺發現沈崇堂采訪時要結婚的人是誰了。

而宋汀的無名指上的戒指戴上就沒再摘下來。

這天,下班前宋汀接到了湯敏的電話,說之前他們去店裏看到的那件禮服到貨了。

宋汀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想起來是什麽時候,無語道:“你們店這個效率,真的不會被投訴嗎?”

“那你之前不是也沒急著結婚嗎?”湯敏笑嘻嘻回應。

“現在也不急啊?”宋汀嘀咕一聲,按下電梯下行鍵。

“得了吧,我賭不出一個月我就得吃喜糖。”

湯敏在沈崇堂公布婚訊的熱搜後,第一時間就給宋汀打了電話,得知沈崇堂口中的結婚對象就是宋汀,心道果然,這大半年時間宋汀和沈崇堂的糾葛她都看在眼裏,傻子都能看出兩人之間無形的拉扯。

婚紗店前一段時間進行了大規模的翻修,淺金色的裝潢換成了天藍色系,在湛藍的夜空中像朵夢幻的雲。

宋汀和沈崇堂相繼進入店內,湯敏已經等候多時,直接帶著兩人去二樓貴賓室,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經過修繕,變得寬闊許多,再也不用擔心會撞到頭的問題,可沈崇堂還是下意識地擡手護住了宋汀的頭頂。

而這一次,宋汀看在眼裏,心裏猛地一跳。

半年前宋汀隨意指定的婚紗已經擺在貴賓室最顯眼的位置,裙身的水鉆在水晶吊燈下閃閃發光,等她換上裙子從試衣間出來時,發現沈崇堂也去換了一身西裝,純白色將他的身形勾勒的更加完美,削弱了他冷峻的氣質,溫潤如玉。

站在鏡子前,宋汀主動挽起了沈崇堂的手臂,讓湯敏拿店裏的拍立得給他們拍了一張照片。

圖像漸漸在相紙上顯現,兩人都在快門聲想起的瞬間望向了對方,唇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影。

宋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包裏,然後想起來什麽,問沈崇堂:“你要嗎?”

“我已經有了。”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沈崇堂不理會她的追問,起身接起了電話,低沈慵懶的聲音響起。

宋汀在試衣間換下衣服,湯敏把沈崇堂之前留在店裏的黑卡拿給宋汀,宋汀舉著在沈崇堂眼前晃了晃,沈崇堂伸手將兜裏的錢包拿出來給她,示意她放進錢包裏。

口中還在對著電話說:“這個月底能去看嗎?”

電話那頭又說了句什麽,沈崇堂勾起唇角笑了,離開兩步到窗邊,可眼神卻一直落在宋汀身上,“確實幸運,還要麻煩你盡快。”

錢夾打開,宋汀把卡插進夾層,看到身份證的後面露出一個一寸照片的角,湖藍色的底,邊角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

她指尖伸出去,將那張證件照抽了出來,照片中的少女頭發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沒被束起的發絲垂落在耳邊,唇邊繃著一個笑。

是十六歲的自己。

湯敏也湊過來看,驚訝道:“這不是在蓉城照的照片嗎?我記得咱倆一起去的。”

初中畢業的暑假,她和湯敏去街邊的老舊打字覆印店拍得,身後一塊藍色幕布扯下來,搬個板凳坐在前面,沒等她做好表情就按下快門,拍下的證件照。

本來是為了高中填寫入學資料而準備的,可隨後她就被帶到了臨仙,南山風景雖然優美但位置偏僻,她照的這一沓證件照很快快要用盡。

只剩下最後一張,被它放在零錢包裏,準備貼在演講比賽的報名表上。

後來卻翻遍錢包怎麽也找不到了。

直到現在她才想起,演講比賽前夕是沈崇堂的成人禮,她在那天偷偷帶著他逃進起了霧的冷杉樹林,找到還亮著燈的公交車站,而在公交車即將來臨之際,自己將錢包裏的一把零錢塞給了沈崇堂。

而這張照片就夾雜其中。

沈崇堂打完電話過來,見到她手中拿著的那張證件照,輕笑了一聲,很是平常地將照片抽走,又重新放進了自己的錢夾,只不過這次放在了身份證前面,一打開錢包就能映入眼簾。

湯敏羨慕,覺得兩人是神仙愛情,被沈崇堂這種神情的舉動而動容。

可宋汀的心情卻驀然落到了谷底。

一直到停車場心裏都悶悶地,呼吸都很稀薄。

她一遍一遍回想那一晚的事情,她只不過是一時的沖動,而沈崇堂去奔赴的是生母的死亡,和不見天光的喜歡。

只能將一張一寸的證件照藏在錢夾裏,將無邊的痛苦隱沒在心底。

這樣的日子他竟然獨自過了這麽多年。

察覺到她的低落,沈崇堂在樹下停駐腳步,垂下眼瞼,低聲問她怎麽了。

“我在想,如果能早點知道你的事情。”宋汀在路燈下仰起臉,眼裏的水汽漫出眼瞼,又被她眨眨眼隱藏,漂亮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哽咽道:“你就不用自己去面對這些事情了。”

沈崇堂的心隨著她眨眼的頻率一下下揪緊,第一次意識自己的隱瞞是那麽可惡,宋汀心疼的眼神讓他立刻繳械投降,立刻把人抱在懷裏,柔聲哄著:“我錯了,以後什麽都告訴你。”

“你要是還哭的話,那我現在就要親你了。”

宋汀悲傷的心情立刻被羞憤代替,她不知道戀愛中的沈崇堂原來也會這麽不知羞恥。

“這是大街上。”

宋汀瞪圓了雙眼提醒他,轉身繃著下巴朝前走。

沈崇堂緊跟在她身後,笑容溢滿雙眼。

回到車內,宋汀還是妥協了一步,在靜悄悄地地下停車場,攀著沈崇堂的肩膀,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到小區時,宋汀仰頭看到三樓的窗內黑著燈,以為楊文怡去和樓下李奶奶去遛彎,和沈崇堂告別後就上了樓,她明天要去謝隨工作室拍攝,今晚再改改提綱。

沈崇堂開車返回,繞過街角時卻發現楊文怡兼職的花店亮著燈,楊文怡正搬著花盆往屋內搬。於是將車停在路邊,下車去幫忙。

花店今日接了個大單,楊文怡吃完晚飯又來加了幾個小時的班,老板家裏孩子突然發燒,她著急回家帶孩子去醫院,楊文怡讓她趕緊回家,自己來收拾關店。

門口的花盆並不多,但全落在她一人身上著實有些吃力,她剛把一盆花草放到室內的架子鼓,門上掛得風鈴卻在身後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回應:“歡迎光臨。”

頭轉過去卻看到沈崇堂正搬著一盆無盡夏進來,輕松放到木質畫架上後,才解釋道:“我剛送小汀回家,看到您這亮著燈。”

臨下班時統一給花澆了水,陶瓷花盆上還沾著水漬,楊文怡眼尖地發現沈崇堂受傷沾上了泥土,昂貴的西服也未能幸免。

“哎呀,衣服弄臟了。”楊文怡有些著急站起來,給他拿了一條趕緊毛巾讓他擦,怕再弄臟他的衣服,攔著不想讓他幫忙。

“我來就行。”

沈崇堂接過卻放在了一旁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朝楊文怡說:“我聽小汀說您的腿不能幹重活,還是我來吧。”

他這話說得誠懇,楊文怡卻聽出一絲威脅,要讓她女兒知道自己下了班還在這搬花盆,估計明天就攔著自己不讓來了,只好放任沈崇堂去搬。

楊文怡沒想到,沈崇堂看起來不帶一絲煙火氣,幹起活來卻很是麻利,幾分鐘的時間將門邊的花盆盡數搬了進來,還將落下的葉子通通收拾幹凈。

再聯想到之前宋汀帶回家的晚餐,拿喝起來不錯的羅宋湯大概率也是他做的,楊文怡這幾天得知宋汀和沈崇堂在一起後惶惶的心落回了原地。

在沈崇堂執意開車將她送到樓下時,楊文怡開口問:“沈總,這周末有時間來家裏吃頓飯嗎?”

沈崇堂聽到後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說:“有時間。”

楊文怡打開門的時候,宋汀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潤地披散在肩頭,她關了吹風機露頭問:“媽,怎麽這麽晚回來?”

楊文怡把剛剛見到沈崇堂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看到桌面上打包好的點心,正好兩份,本來準備全送給樓下李奶奶的,轉念一想嘀咕道:“不知道沈總走了沒,給他也拿一份吧。”

宋汀聽到眼睛亮了一下:“他還在樓下嗎?”

“可能還沒走吧,我去看看。”楊文怡沒換鞋,去拎點心,宋汀卻著急忙慌從浴室跑出來,從楊文怡手中拿走那一盒點心,撂下一句“我去”就跑下了樓。

啪嗒啪嗒地聲音在樓道裏響起,連拖鞋都忘了換。

楊文怡啞然失笑。

沈崇堂剛發動車,車窗就被敲響,他側頭就看到宋汀穿著睡衣,頭發冒著水汽在窗外朝他招手。下車來到她身邊,才聞到她身上撒發出的氤氳水汽和沐浴的香氣。

他的指尖不自覺摩挲,湊近在她身邊聞了聞。

註意到他的動作,宋汀臉驀地紅了,把那盒點心塞到了他懷裏,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沈崇堂輕笑一聲,將點心拎在手中,朝宋汀說:“阿姨邀請我周末來吃飯。”

沒等宋汀說什麽,他又再次靠近,嘆息一般低啞的聲音在宋汀耳邊響起:“我那天能不能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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