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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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酒店的跨年宴會在一樓大廳及前後花園舉行,即使夜晚降了溫,但酒店周圍被茂盛的植被環繞,抵擋了大部分的寒風,加上酒店暖氣充盈,院中升起了融融篝火,不少人都換上了禮服。

宋汀沒帶禮服,上面一件純白修身羊絨衫配一條紅色緞面長裙,即不過分隆重也有新年氛圍。

用過晚餐後,酒店請來的樂隊正在前院彈奏,古典流行穿插著來,席間輕松歡樂,宋汀和劉靜她們湊在一起放小型煙花,危險性低,看個熱鬧。

沈崇堂就坐在窗邊,桌子上還放著筆點,但視線卻一直跟在幾步遠的宋汀身上,他穿神色羊絨大衣,臂彎卻搭著一條和他著裝並不相配的淺藍圍巾,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下午買來的零食,全是小孩子吃的東西。

一個精致的鐵盒搭扣開著,裏面獨立包裝的曲奇少了兩塊,仔細看就能發現宋汀被仙女棒的火光照亮的嘴角,還沾著餅幹屑。

下午從雪場出來,宋汀本想直接回酒店休息片刻,而後直接去參加酒店的跨年晚會,到了酒店樓下,不遠處的雪山突然升起一簇煙花,橙色花火在純凈的藍色裏轉瞬即逝,留下飄渺煙霧。

宋汀擡頭看了兩眼,沈崇堂問:“要不要放煙花?”

興許是今天滑雪帶來的暢快自由心情還未全部消散,宋汀被勾起了心思,想起小時候在蓉城即使過年放煙花的人家也很少,一般都是放掛鞭炮驅驅年獸。

楊文怡會帶著宋汀去廣場去看樹上掛的彩燈,路邊有個別售賣煙花爆竹的攤位,有人買了就在廣場上放,周圍看燈的人就停下腳步一同觀賞。

她們從來都是觀賞者,因為印象裏煙花的價格過分昂貴,直到後來宋汀才發現原來也有便宜的煙花,只是早已過了年紀。

“這邊有賣的嗎?”宋汀仰頭問他。

“不確定。”沈崇堂搖了下頭,提議道:“去看看?”

宋汀點頭。

沈崇堂讓宋汀在大廳等自己,去前臺很快聯系了一輛車,帶著她去了附近的超市,鎮上只有一家大型的商超,他們逛遍整個超市,只有小型煙花,種類最多的是仙女棒,各種顏色形狀,也算應有盡有。

宋汀蹲在貨架下挑得認真,沈崇堂站在後面一一接過她遞來的包裝盒,放入推車內,挑挑揀揀也填了半個購物車,宋汀心滿意足。

有種小時候的願望被滿足的幸福感。

結賬時,前方排起了長隊,購物車每隔一分鐘才緩慢超前移動一寸,終於挨到櫃臺前又停滯下來,宋汀無聊看起貨架上的商品。

她的本意是想拿盒口香糖而已。

在看到精致的盒子上印著的草莓時,順手就拿了起來,上面的標語是意大利語,宋汀看不懂,但在看到盒子背面暗示性明顯的zero時。

薄薄地盒子變成了燙手山芋,她裝作心如止水一臉淡定地將盒子放回原位,手卻一抖將她暴露。

盒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在嘈嘈雜雜的超市內是再平常不過的小動靜,但沈崇堂看見了,很紳士地先她一步蹲下身將盒子撿了起來,穩穩將它放入了貨架,然後才將視線放在了呆立在一旁的宋汀身上,“酒店裏有。”

“……”宋汀機械地點了點頭,從貨架的另一次隨手抓了一個長條巧克力,“我只是想吃零食。”

沈崇堂眉眼垂下來,像是在隱忍笑意,“是我考慮不周了。”

購物車重新重新轉入超市內,很快各種零食就將車子堆滿。

宋汀其實不是一個愛吃零食的人,但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在晚飯後還是在沈崇堂坦然的目光中打開了一盒曲奇。

胡亂吃了兩塊之後便跑去放起了煙花。

酒店老板的女兒luna年紀雖小,但常年接觸世界各地的客人,完全不怯人群,端著杯奶昔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混了一兜的零食。

宋汀手中沒零食,但手中的仙女棒吸引了小女孩的註意,藍色瞳仁亮晶晶地看著火苗,伸手就要去碰,把宋汀嚇一跳,連忙把手舉高。

“很危險哦。”宋汀將手中燃盡的仙女棒扔進垃圾桶,對luna指了指坐在落地窗下的沈崇堂,“你去找叔叔要零食吃。”

沈崇堂看著她的動作,挑了下眉,一派松弛,但他一襲黑衣,氣質又太過鋒利沈穩,小女孩沈吟片刻,小手抓住宋汀讓她陪自己一起去。

宋汀拒絕不了小女孩軟軟的要求,看到前面的火堆幹脆把luna一把抱起來朝窗下走去,她抱著小朋友不方便坐下也沒手去拿,便彎下點腰讓luna自己伸手拿。

luna一低頭碰上沈崇堂深邃的眉眼,突然小臉一紅,一個猛子紮進了宋汀的懷裏。

宋汀以為沈崇堂太兇,指責起面無表情的男人,“你笑一下,嚇到luna了。”

沈崇堂不以為意,從桌子上拿了兩包零食塞進了小女孩的懷裏,luna從宋汀的懷裏露出眼睛偷看了一眼,又很快埋進宋汀懷裏。

“luna——”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推開酒店大門出來,是luna的爸爸leo,一個浪漫的作曲家,luna聽到爸爸的呼喊,從宋汀懷裏跳下來,直接竄上了爸爸的手臂,抱著爸爸的脖子小聲嘀咕著,眼睛還靈動地轉著看向沈崇堂。

聽到女兒說的話,leo朗聲大笑起來,對沈崇堂說:“沈,luna說你是她見過最英俊的叔叔,她問長大能不能嫁給你?”

宋汀“撲哧”一聲笑出來,眼睛彎起來像新月,裏面促狹的光擋也擋不住。

沈崇堂哭笑不得,聳聳肩對著滿眼期待的小女孩說:“這個問題你要問阿姨。”

luna眨著大眼睛看向宋汀,眼中滿含期冀。

宋汀拿手指戳沈崇堂的肩膀,“關我什麽事?”

“你說關你什麽事?”沈崇堂反問,拉著她的手臂靠近。

他們之間的距離本就裏短,沈崇堂一拉,直接將宋汀車進自己修長結實的雙腿之間,他確實高大,就連坐著也只稍稍擡頭看著宋汀,黑眸沈沈蘊含著溫柔情緒,平直的唇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彎起。

宋汀突然共情了不到十歲的luna,被這麽一個眉眼深情氣質卻冷峻的男人看著,確實容易心動。

但宋汀自詡不是色令智昏的人,這麽個暧昧的動作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是很沒有分寸的,她按著沈崇堂寬闊的肩膀稍稍後退,沖luna笑瞇瞇道:“我同意這門親事。”

沈崇堂不怒反笑,鋒利的眉眼舒展開來,薄唇伸展出好看的弧度,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是一個頗具少年氣的笑容,將他身上的沈穩瞬間沖散開來。

宋汀看得失神,在沈崇堂擡起眼時慌忙移開了視線,唇角卻一沈,沈崇堂的指尖重重擦過她臉上的餅幹屑,留下一道淺淺的紅,“我不同意。”

-

宋小姐又不理沈總了。

趙燁跟著同事學國際象棋,仍分心關心著沈總這邊的狀況,眼見著窗外宋小姐繃著臉從沈總身邊離開,背影僵硬得彰顯出冷硬的態度。

他看得著急,棋也下得漫不經心,被同事趕下棋局,趙燁幹脆端杯熱茶,去安慰一下冷風中的沈總。

走進卻看到,沈崇堂正施施然坐在軟椅上,目光淡然地看著站在煙花中倔強的背影,宋汀明顯是不想理他,他卻指節抵在鼻尖,唇角勾著,心情很好的樣子。

趙燁看呆了,覺得沈總不愧是坐過冷板凳的人,現如今已經學會自我調節了,他搖了搖頭,端著茶又重新回去下棋了。

推開門後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巧從裏面出來,明眸皓齒地沖他一笑道了句謝,趙燁忙說不客氣,發現是中場休息的女主唱,女主唱一襲金色緞面長裙勾勒出有致的身形,眉眼被精心描摹過,看不出種族,美得張揚。

趙燁已經步入室內,但餘光卻瞥到那道金色身影玉立亭亭地站在了沈總的面前,如波浪般的長發傾瀉在腰間,低頭朝坐在椅子中的男人說著什麽。

從趙燁的視角能看到沈總楞了一瞬,然後禮貌地沖她勾了勾唇,白玉雕刻似地手朝院中某處指了指。

管弦樂曲中參雜進人群的喧鬧,其中還有宋汀遙遙傳來的清淺笑聲,一片朦朧暧昧中,沈崇堂的聲音低沈卻清晰地說出了一句,“lover。”

在女主唱失望而歸,又只留下一身黑衣神色淡漠的男人,宋汀無意識地轉頭餘光掃到那一抹身影,又很快轉回頭去,素凈的臉上平靜而茫然,並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宋汀拿起手機記錄起煙花轉瞬即逝的光景,發給楊文怡看,楊文怡很快發來幾十秒的語音,嘮嘮叨叨讓她穿厚點註意不要著涼。

隨後又緊接著發了一句:【怎麽沒人堆雪人?媽媽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堆雪人。】

宋汀看著信息楞怔一瞬,想起兒時冬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和媽媽一起堆雪人,母女二人裹得厚厚地在破敗的樓道前堆起一個嶄新的雪人,預兆著新年新開始。

只是後來楊文怡身體每況愈下受不得寒冷,宋汀自己一人也沒再堆過,其實她也不喜歡,覺得冷,但細想下來只有下雪的天氣楊文怡才不會忙於瑣碎的工作,能在家短暫地陪自己。

或許是那時的自己因為媽媽久違的陪伴而顯得過分開心,才讓楊文怡一直以為自己熱愛這項游戲。

宋汀看著庭院內的厚厚的積雪,動動手指回覆道:【怎麽沒堆,馬上就完工。】

她說做就做,彎下腰開始滾動積雪,纖白的指節握住細而柔軟的雪,頓時喚醒了兒時的記憶。劉靜和張易遙見她動作也起了玩心,加入宋汀的隊伍,周圍不少同事見狀也跟著團起了雪,嘻嘻哈哈鬧成一片。

眼見著雪人的圓滾滾的肚子成了形,宋汀顧不上寒冷,滿意地拍打著雪人的肚子使它更為瓷實,趙靜和張易遙正滾動著雪人的頭,宋汀和其他同事進入林間找起樹枝作雪人的胳膊。

宋汀找得仔細,低頭專註尋覓,越走越遠步入松林深處,看到雪地中兩顆新鮮落下的種子,正低頭去撿,卻被石頭絆住了腳,連忙抱住一旁的小松樹。

真的是一顆還年幼的小松樹,不堪宋汀的蠻力,被扯得瑟瑟發抖,覆在枝頭厚厚的一層積雪悉數朝宋汀砸來。

宋汀瞪圓了雙眼,看著團團白雪從天而降,本能地閉上了雙眼,下一秒,卻只聽到積雪“簌簌”落在頭頂的動靜,沒感受到絲毫涼意。

她奇怪地睜開眼,發現沈崇堂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正撐起羊絨大衣遮在她的頭頂,等林間再次恢覆平靜,沈崇堂小心從她頭頂移開大衣,輕輕抖落上面的積雪,衣服便沈甸甸地落在了宋汀的身上。

沈崇堂附身將那兩個種子撿起來放宋汀手中,拍了一下大一的口袋,“放兜裏。”

宋汀將種子放入口袋時,卻摸到一團毛茸茸,她拿出來發現是一雙綴著吊牌的女士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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