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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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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沈崇堂隨手將吊牌扯下來,仔細給宋汀戴上手套,手套貼身放著還有餘溫,讓宋汀長時間暴露在雪中的手指剛接觸到熱度開始發癢,指尖不自覺蜷縮起來。

一只驚鳥從樹枝飛過,又抖落些許積雪,灑落在沈崇堂肩頭,他羊絨開衫裏面是一件黑色襯衫,肩頭瞬間被雪浸濕,顯露出挺闊的肩膀肌肉線條。

“你冷不冷啊?”宋汀要把衣服脫下來,卻被沈崇堂伸手制止。

他搖了搖頭,轉身在前面領路,“我等下就回室內。”

林間積雪厚,一腳踏進去暄軟,倒也不難走,只是要小心不知在哪盤踞的石頭,但沈崇堂腳步精準,按著他的腳步走,沒出現任何障礙。

看到兩人一前一後出來,劉靜興奮朝宋汀擺了擺手,“雪人堆完了!”

宋汀越過沈崇堂去看,由雪堆成的腦袋圓滾滾落在胖胖的身體上,是個體量很大的雪人,宋汀把口袋中的種子取出來,比劃一下位置安了進去。

luna從後廚偷出來一根胡蘿蔔,風風火火地飛奔而來,一揚手卻遞給了沈崇堂。

沈崇堂眉眼柔和地接過,有樣學樣地在眼睛下面插上鼻子。

有人找來樹枝插在了雪人身體兩側,眾人合力費時半個時辰終於完工,開始熱熱鬧鬧拍照。

沈崇堂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那條天藍色的圍巾取了過來,給宋汀圍上,明明自己的大衣也在軟椅上上放著,但這人就好像是沒發現一樣,等把宋汀圍了個嚴實,才緩緩開口:“別玩太久,我先帶luna回去。”

宋汀精巧的鼻尖連著下巴被包進柔軟的圍巾,只露出兩只杏眼,眼波流轉間,悶悶回一句,“哦。”

周圍的同事忙著手頭上的事,全然裝作看不到,待宋汀轉回身的時候卻瞥到幾道興奮的眼神一閃而過。

宋汀對著雪人一頓狂拍,又開始跟著大家圍著雪人合照,還約定好喊同樣的口號,路過服務生操著剛學來的中文,和她們一起喊“茄子。”

酒店大廳的歌聲不知道什麽時候暫停,只剩下管弦樂手半閉著眼睛彈奏著悠揚地曲調,一首《por una cabeza》淒婉浪漫。

離零點還有四十分鐘,新年熱鬧的氛圍中大家都不甘於閑著,找起舞伴跳起了舞,院內的大家拍完盡了興也紛紛去到室內。

宋汀看著雪人光禿禿的脖子上還差一條圍巾,完美主義作祟,從脖子上取下天藍色的圍巾,小心地給雪人圍上,即使只剩下自己,宋汀還是忍不住再次拍起了照片。

沈崇堂一進到室內就頻繁被人敬酒,推杯換盞間皆是祝福的話語,短短十幾分鐘幾杯香檳已經入了胃。

腦海中突然浮現少女站在香檳塔下蹙起的眉心,一臉對酒色財氣不耐。

面對遞過來的下一杯酒,沈崇堂擺了擺手,餘光看到角落的國際象棋正值換人之際,他幾步上前頂替了三流水平的趙燁,開始在棋局上大殺四方。

棋子拿在手中,周圍敬酒的人只能作罷開始觀戰,沒人註意到一抹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到了沈崇堂的身側。

幾局下來,沈崇堂贏得漂亮,周圍人很給面子的歡呼鼓掌,沈崇堂抻手比劃了一個下壓的姿勢,笑著對落敗方說承讓。

大門突然被推開,在院內堆雪人的眾人搓著手進來,沈崇堂目光一瞥,放下手中棋子,然而剛站起身卻被人擋住了去路,女主唱眉眼笑意張揚,朝他伸出了手,“沈先生,跳支舞嗎?”

周圍同事下意識起哄兩聲,又突然想起什麽偃旗息鼓,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leo剛剛上臺激情彈奏了一曲,已經和樂隊混熟,醉醺醺摟著小提琴手沖沈崇堂喊:“沈,人家姑娘都邀請了,有點紳士風度。”

女主唱仍伸著手,禮貌朝沈崇堂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只是跳個舞。

沈崇堂無奈地聳了下肩膀,接受邀請,並真的秉持著紳士風度,手虛虛攬著女主唱的背,隨著婉轉悠揚的曲子婆娑起舞。

他身高優越在一群異國人中也分外醒目,一襲黑衣利落隨著舞步顯得灑脫隨性,女主唱金色的裙擺頻頻卷起,打在他的身影。

像金色海浪拍打著漆黑的礁石。

且不說兩人舞姿優美,僅僅只是立於水晶燈下都賞心悅目。

宋汀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她站在昏暗的門廳,看著大廳中央眾星拱月的沈崇堂,身邊有漂亮的舞伴,周圍都是友好傾慕的同儕。

一首曲目跳完,女主唱意猶未盡,情意綿綿地看著剛剛共舞的男人,奈何只能看到他鋒利優美的下頜線,那雙神情的雙眼即使在樂曲高潮時也沒看向自己,此刻卻失神地看向窗外,女主唱沿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院中空空蕩蕩,只有一個微笑的雪人立於松樹下,脖頸間的藍色圍巾正迎風擺動。

-

宋汀在沈崇堂目光看過來的一瞬間,躲進了樓梯轉角。

她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狀況,明明是群情歡洽的舞會,自己卻完全不想融入。

或許是因為不習慣,因為名為“舞會”的活動自小到大,她也就參加過那麽一次。

甚至都不算參加。

高中畢業那年,學校白天照例舉行畢業生的典禮,白天在禮堂嚴肅煽情地展望未來,晚上開始肆意展現新的人生。

那場晚會甚至還請了學校從前的畢業生來參加,為學弟學妹們答疑解惑,也充當舞會中的長者,猶豫年紀稍長眼界更寬廣,深受學弟學妹的追捧。

沒人會想到沈崇堂會來,畢竟傳聞上了大學的萬榮太子爺,不僅要精於學業還要開始接觸家族業務,忙得不可開交。

可他就是抽空出現在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高中生畢業典禮,他被人群簇擁著周圍站滿了想要和他共舞一曲的名流千金,和想要攀談一二的世家公子。

而站在角落的宋汀,甚至沒有舞伴。

在沈崇堂離開的兩年內,她毫無長進,空長了年紀,沒有交到朋友,只維持了從小就優異的成績。

十八歲的宋汀在畢業舞會歡樂的樂曲開幕時落荒而逃,餘光中看到一抹明亮的裙擺貼近了人群中央一身禮服的沈崇堂。

她一個人躲在禮堂外的噴泉池邊,等待著不屬於她的嘉年華落幕。

從現的影像和現在一幕幕重疊,沈崇堂始終如一,在那些她沒參與過的時刻,一直閃閃發光。

那些遙遠的心結又重新湧上心頭,宋汀打開沈默步上樓梯,打開套房的門,她並未開燈,只看著窗外零星霓虹,耳邊還有樂曲餘音。

她背倚著房門,緩慢而清醒地閉上了雙眼,感受到指尖的蜷縮和心口的酸澀。

原來她在嫉妒。

原來那些他人和沈崇堂親密的時刻,她並不如表面那般無動於衷。

從沈崇堂奮力抗爭而被關禁閉的不知名初戀,到他們共同參加聖誕晚會的大學同學江依婷,到剛剛和他親密共舞的優雅舞者。

這些事情都讓她感到難過。

窗外只能看到遠山靜謐的輪廓,突然一束光從一片墨藍色中騰空而起,在天際迸出絢爛的一簇煙花。

隨著煙花消散之際,一樓傳來跨年夜的倒計時。

“三二一——”

倒計時聲落。

敲門聲也隨即響起。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祝福聲中,宋汀打開門,看到沈崇堂正站在門外。

“有房卡為什麽還敲門?”宋汀不解。

沈崇堂進來後門隨機關上,他指了指宋汀身上的大衣,“房卡在衣服裏。”

宋汀手摸進口袋,濕漉漉的毛絨手套地下一個硬挺的卡片,她掏出來塞進沈崇堂的手裏,仰頭問:“不繼續去跳舞嗎?”

零點後繁華並未消散,一樓的喧鬧聲比之前更盛,奏樂聲也逐漸加快,有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灑脫。

沈崇堂看起來神色清明,並未盡興的樣子。

“跳啊。”沈崇堂唇角彎起。

果然。宋汀在心裏默念,眸中情緒冷卻下來。

“但我只想和喜歡的人跳。”

他說話間湊近,宋汀下意識後退,沈崇堂卻沒給她這個機會,直接握著她的肩,垂頭在她唇間吻了吻。

淡淡柑橘調的酒香混合著他身上烏木清淺的香氣,令人迷醉如微醺般飄然。

宋汀沒有問“喜歡的人”是誰,而是默認般地說:“我又不會。”

這話說的醋意十足,她說出口就後悔,於是清了清嗓子補充道:“我也不喜歡。”

“那就不跳。”沈崇堂連著深色羊絨大衣將她整個人兜進懷裏,壓在柔軟的沙發內,灼熱地吻朝她席卷而來。

良久後,宋汀才恢覆呼吸,但不可避免地急促,在沈崇堂懷裏喘得像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

他修長的指節順著腰間劃入柔軟細膩的皮膚,停在了敏感地地帶,指尖一用力按壓,宋汀就顫得更為厲害。

眼睛含著水迷茫地看著他。

“喜歡這個嗎?”低沈地嗓音順著胸前的皮膚傳入耳膜,讓宋汀一時間做不出反應。

沈崇堂又湊近在她唇中吮了吮,不輕不重地朝泛著水光的唇上咬了一口,又繼續逼問:“喜歡嗎?”

宋汀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喝多了,在沈崇堂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逼問下,帶著哭腔地“嗯”了一聲。

下一秒,她騰空而起,穿了一晚上的羊絨大衣無聲地跌落在地毯。

她也從窄小的沙發上,跌入寬闊暄軟的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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