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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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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溫聽序茫然醒神,順著他的話笑笑回應: “楊老師說笑了。”

“倒也沒有。”楊源瑉講話隨性, “兩位關系比我想象的要好,他跟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被奪舍了。”

溫聽序皮笑肉不笑, “……什麽意思”

扶了扶眼鏡框,楊源瑉眼皮擡起,諧謔地凝眸看她, “恭喜你,成功取代了上一個溫太太。”

這話莫名讓她不舒服, “楊老師,我們還是快點兒進入正題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楊源瑉根本沒把這話題當回事,男人嘛,能有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深情種,愛上另一個只是時間問題。

指間翻閱幾頁劇本,楊源瑉的神態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是古偶劇啊,還是個女二,資源不錯,沒少走後門吧。”

句句刁鉆。

溫聽序很不想繼續這麽被言語壓迫下去, “楊老師如果您非要這樣——”

“姜小滿,今日大雪封城,你聽見城門外冤魂累累的哀嚎了嗎那是你作下的孽。”

“……啊”楊源瑉驟不及防來這麽一句,溫聽序話被打斷了不說,人也懵了。

“你果然……”楊源瑉收了剛才突然悲苦的表情,舉著劇本指向溫聽序, “還是個麻瓜。”

“我……”溫聽序想辯駁,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又竄進腦袋裏,幡然醒悟,這是她的角色,剛才那句是和男主的對手戲。

“入戲,是一個演員在進入劇情前的基本要素。”

溫聽序覺得他無理, “分明是你突然開始。”

“那兒,看見了嗎”楊源瑉示意她看向高懸於墻頂的監控, “拍著了有記錄呢,是你先說進入正題的。”

“……”

“哪個藝術院校畢業的”楊源瑉開始從上到下打量她,身段模樣都是頂好的,放藝考上都占大優勢。

溫聽序短暫過了一遍之前上網查到過的資料,如實相告: “普通大學,沒走藝考,愛豆出身,後來轉的型。”

“那就是沒有表演培訓了”

“……是。”

“難怪。”楊源瑉咋咋舌。

這種態度讓溫聽序不是很受用,她從小到大,除了家裏,就沒有人會在“學”這個字上看不起她。

“但你相信我,只要你肯教,我一定會學的很好。”溫聽序信念堅定。

但這股信念就算溢出來也絲毫不影響楊源瑉,他把劇本隨手一扔, “距離中午,你還有三小時的時間。”又擡手指向後面辦公桌上的電腦, “前兩個小時我們不過劇本,後面電腦,自己找文件裏的配音一檔。”

“配音”溫聽序一頭霧水,倒也聽話挪步過去,電腦本來就是開著的,頁面停留在文件頁面,找到一檔命名中有“配音”二字的文件夾不難。

點進去一看,一頁翻不到頭,全是配音教學。

“你這是想要我……學配音”溫聽序搞不懂他的思路了。

楊源瑉撐著椅子挪了方向,面對溫聽序, “有句不成文的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溫聽序: “”

“一個好的演員,他不一定臺詞好,但一個好的配音員,一定能是個好演員。”

溫聽序理解能力自視不錯,但對這句話還是思慮良久,遲疑詢問: “是在考臺詞嗎”

楊源瑉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 “你說呢臺詞不是一個演員的基本功嗎”

“可是你還沒有聽過我的臺詞,怎麽就斷定我基本功不行”

“這裏我是老師。”楊源瑉不容置喙說, “你要是那麽自視甚高就別來了,我招架不起。”

溫聽序: “……”這人不是故意刁難她就有鬼了。

說是兩小時,結果溫聽序被按頭看配音教學看了兩小時半多,直到快到飯點才開始對劇本。

說不清楊源瑉是認真想教他,還是就為了玩玩應付傅延承,這種兩極分化的思想終結於楊源瑉和她來對手戲開口那一瞬間。

楊源瑉戲很足,入戲和出戲完全就是兩個人,大到男女主角,小到無名配角,游刃有餘。

“剛才那段再來一遍。”楊源瑉進入狀態裏,表情也比最開始跟她逗來逗去要嚴肅許多。

溫聽序眼睛沒離開過臺本,逐字逐句把對話記牢,換上了悲情的神態,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臺詞: “周伯奕,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什麽我想要是的什麽你不知道嗎”

她飾演的是個為愛癡狂,壞事做絕的深情女二,各方面需要的情緒爆發和演技考驗都是很刁鉆的。

望進楊源瑉不知什麽時候換上的決絕眼神裏, “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憑什麽她可以我就不行!”登時紅了眼眶,溫聽序近乎嘶啞的吼聲響徹整個辦公室,她的眼尾筆尖泛上殷紅之色,懸在眼眶中的淚珠潸然落下, “為了你,我眾叛親離,弒父殺母,掃清一切你登上高位的阻礙,為了你我什麽壞事做不得什麽人我殺不得!”

“可唯獨你,我什麽都不要了……為什麽你還是不願意正眼看我我差在哪裏了”

聲聲肺腑,完全代入了女二那種傾盡所有仍然不得所愛的悲痛,楊源瑉都楞了,並不是被她震懾住,而是對她演戲的天賦異稟驚訝。

有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楊源瑉這裏是沒有臺詞的,如果按劇本走,接下來該是她湊前索吻被拒。

但這樣會不會太冒犯影響也不太好。

溫聽序還在糾結,楊源瑉卻說了句臺詞以外的話: “我沒喊停的情況下,就必須演下去。”

他故意的。

溫聽序握緊了手心,頂著頭皮發麻四肢松軟的勁兒將唇湊近去,無數遍在心裏安慰自己只是演戲只是演戲,不會有事的,而且這場戲根本不會真的親上去。

做做樣子就好。

對,做做——不對,眼見著快要真碰上那唇,楊源瑉也沒有喊停的意思,她覺得不對了,這哪裏是做做樣子這是要她真親上去!

反應過來這點,溫聽序當即就要停下這場對戲,忽地又聽不遠處傳來一聲低啞怒音: “你們在幹什麽”

溫聽序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馬上縮回腦袋,呆呆看著門口站立的傅延承。

他什麽時候在那的!

楊源瑉有些計謀沒得逞的遺憾,實際上他早就餘光瞥到某人站在門口,又不進來默默欣賞自家老婆演戲。

索性將計就計,沒成想傅延承會這麽忍不住。

“對,對戲。”溫聽序也不懂自己在慌什麽。

傅延承臉色黑沈,看楊源瑉的眼神不善,像要馬上殺人滅口,最後的話是跟溫聽序說的, “回家。”

不是詢問,而是下達命令的語氣。

眼下的尷尬也只能先走為妙,匆忙收拾好背上包就走向外邊。

臨到門口還被楊源瑉叫住一句: “歡迎下次再來哦。”

所以最後她是被傅延承拉著下的樓。

搞不懂傅延承反應為什麽那麽大,但轉念一想,沒準真跟楊源瑉說的那樣,傅延承喜歡上自己了。

喜歡上這張臉了。

上車後她就對著手機黑屏看了又看,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難道這張臉真的比上輩子那張還好看

其實客觀來講並不是,但傅延承偏偏看上了這張臉。

這個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溫聽序。

“以後這種沒必要的劇情可以略過。”沈默了良久,傅延承開口就是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溫聽序心不在焉, “什麽劇情”

好像說出來很難以啟齒似的,傅延承幾次張口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溫聽序只能自己靠想,最後尋摸到了傅延承來時看見她和楊源瑉對戲的那場假吻戲, “啊,那個啊其實劇本上沒有吻戲的,後面男主會把我推開。”

“我說略過。”久違的警告語氣,卻是說的這種讓人遐想的話。

“你喜歡我是麽”溫聽序一時腦熱脫口而出,她不想這麽問的,但大腦裏一閃而過的就是這麽個問題。

傅延承果然楞住了。

“我開玩笑的,傅總不是心心念念著前妻嗎。”知道自己話說錯了,溫聽序馬上轉移話題, “吃飯去吧。”

“去哪”傅延承問。

“海底撈吧。”溫聽序沈吟道,但想到傅延承這種人大概不會想去那個充斥著煙火氣的地方,她還是會選擇尊重對方的意願, “算了,你想去哪就去吧。”

修長的指節朝車內的液晶控制屏探去,傅延承淡淡吐出兩字: “地址。”

溫聽序隊這裏的地名不是很熟悉,但對吃東西的地方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點菜全是由著溫聽序的喜好來,傅延承從頭到尾木頭一個,問什麽不答什麽,也就沒特意點他想吃的了。

服務員特意來調好湯底,鮮紅的湯底浮著油漬,還在不斷往外冒泡,熱氣騰騰。

手機來電不合時宜地響起,溫聽序一邊不停往湯裏邊扔生食,一邊接起電話,憑著猜也能猜出是杜若來問進展的自信,她比對方搶先開了口: “餵,杜姐,你放心我今天去了表演班,進展挺順利的。”

“……”一陣沈默,女人不悅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你沒給我備註”

溫聽序一怔,好一會兒才去看手機屏幕,明晃晃“後媽”兩個字。

尷尬沒有,煩倒是有。

“……哦,什麽事”溫聽序對她沒有好臉色。

李淑萍這通電話也打得跟被迫似的,簡明扼要交代一句: “明天是你爺爺忌日,照往年一樣的悼念會,話我帶到了,你愛來不來,不過要來也得把傅延承帶上。”

嘟——

對方掛斷了電話,一秒鐘也不想跟她耽誤。

壓力來到溫聽序這邊,雖然不是她真正的爺爺,但好歹對原身也算個重要的人,無論出於哪方面的考量,這悼念會是一定要去的。

還得帶上傅延承。

猶豫掙紮好幾次,溫聽序才毅然開口: “明天我爺爺忌日,那邊的意思是讓你一塊兒去,但是你——”

“我去。”傅延承沒有半秒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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