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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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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這相對平靜的狀態在這天柳釋清收到一則消息之後被打破了。

當天晚上,阮冰藍挨著柳釋清坐在火堆前,右手正拿著柳釋清烤好的山雞腿大快朵頤,白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冰藍,你還記得我師父嗎?”柳釋清突然開口。

阮冰藍聞言回憶了一下才回答道:“你說我在小薇客棧時偷偷進你房間碰到的那個來找你、還幫你療傷的人嗎?記得呀。”

“我送你去他那幾天吧。”

“嗯?為何?”

“我需要離開幾天,身邊不便有人。”

阮冰藍聞言停下了啃雞腿的動作,意識到這次的不一般,怕是很危險。這段時間過得太順遂,以至於她都忘了他特殊身份背後的危機。這種情況下,她除了配合也無法做其他事情,懨懨地點點頭。

柳釋清見她這模樣,有心安慰,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只有一句幹巴巴的“不用擔心”。

感受到他的擔憂,阮冰藍讓自己振奮起來,咬了一大口雞肉,肯定道:“我不擔心,相信你!”

柳釋清被她的情緒感染,撕下新的雞腿遞給她:“多吃點。”

“我還要薄餅,和肉一起吃才好吃。”阮冰藍不客氣道。

很快,柳釋清就將阮冰藍送到了他師父那裏。不巧的是,他師父不在,只有打理宅子的仆人在。

阮冰藍看著這寬敞的宅子和向柳釋清問好的雜役,嘴巴長成了“O”型。她本來以為自己會被送到什麽偏僻的地方,沒想到她不僅沒去偏僻的地方,還來到了人來人往的繁華城區,住進了寬敞宅子裏。

“照顧好自己。”臨走前,柳釋清叮囑道。

“好,等你來接我。”阮冰藍抱了抱他,笑著送別了他。

等到看不到柳釋清的身影之後,阮冰藍才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嘆了口氣,為柳釋清此行擔心不已,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另一邊,柳釋清經過幾日奔波,來到了天下最繁華處。

京都,某高門府邸院內,燈火通明,輕歌曼舞。

“大人,這歌舞是否還合心意?這是京都最好的班子,場上表演的曲目和伶人都是首次演出,獨一份吶。”一名留著八字胡、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偏過身子,對著上首的鶴發老者諂媚道。

“尚可。”老者淡淡道,未顯出任何情緒。

這時,一名武人打扮的高大男子前來,湊近老者耳邊匯報著什麽。

“知道了,照常吧。”老者瞇瞇眼,揮揮手讓人下去。

“是!”武人恭敬退下。

此時再看,那歌舞之聲與賓客愜意的輕松交談中似乎多了幾份危機。

果然,不多時,有人急忙來報,東廂失火,幾名護衛身死。老者借口乏了叫停宴會,本想不動聲色遣散賓客,卻沒想到有人丟了一具護衛的屍體過來,一時驚慌聲四起,一片混亂。護衛們見狀迅速匯聚到老者身邊,保護他撤離人群。

就在老者和眾護衛即將離開院子之時,一柄飛刀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正中老者左胸。離得最近的護衛神色一凜,驚呼喊道:“大人!”

老者鎮定擺擺手,自己上手便把飛刀拔了,冷笑一聲“雕蟲小技”。眾人見他胸口處無任何血跡,頓時明白了他是有備而來,松了口氣的同時更為謹慎,並加快了步伐,總算是成功撤離。

而他們未發現的是,在他們看不到的高處,有一抹黑影一路跟隨。隨著“咻咻咻”數聲,一枚枚利器從空中射來,頓時倒了一地人,但令人意外的是,老者卻不見了。

黑影心下一驚,迅速轉身,正好躲開身後人的攻擊。退後幾步站定後,他果然看到前邊站著方才消失不見的老者,老者手裏還拿著從他臉上扯落的黑色蒙面巾。

黑影面巾下邊是一張青年男子的臉,普通到放到人堆裏眨個眼就認不出是哪個了,而他手中那把長劍卻不是凡品。若是阮冰藍在這,定能認出,那便是柳釋清的劍。

“年輕人,大晚上爬這麽高,小心摔。”

“只怕要小心的是你。”柳釋清不跟他廢話,提劍攻擊。

“年輕人怎地如此霸道,竟連老夫上來吹吹風都不準。”老者冷笑一聲,快速出掌,霸道的內力裹挾著勁風擋開了那襲來的利劍。

“你不是李老賊!”短短一招,柳釋清終於完全確認這人不是他此行的目標,當朝左相。

“你知道得太晚了,‘劍封喉’,拿你命的人來了!”老者又打出一掌,隨機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

一道寒光映到柳釋清眼角,他往後一仰躲開,手一揮順勢送出一劍。老者不躲不避,迅速調整,也送出劍招。一時間,劍和劍之間碰撞發出的“鏘鏘”聲不絕於耳,越來越密集。

又是“鏘”的一聲,二人以劍相抵,由動轉靜來了一場內力的較量。

“今日一見,‘劍封喉’果然名不虛傳。”老者額角緩緩沁出汗珠。

柳釋清沒有理會,暗暗使力,繼續拉大差距,逐漸占據上風。而就在他完全控制局面之時,老者忽然爆發,奮力一擊,將他震開。與此同時,老者“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他啐了一聲,轉身就要逃。柳釋清自不可能放過老者,腳一蹬到了他跟前擋住去路,長劍抵上他的頸肩。

“等等!”老者急促道,他的功夫其實不錯,否則也不會來對付柳釋清,只是沒想到低估了柳釋清的功夫。“你我均是聽令行事,何必趕盡殺絕?你就不好奇我是誰?”

柳釋清割他脖子的動作回答了他的問題。

好在他並未寄希望於柳釋清聽了他的話後會放過自己,忍住胸口疼痛頗有點狼狽地躲開,咬咬牙灑出一把藥粉:“我本不願使出這取巧手段,可你偏要咄咄逼人。”

柳釋清立馬屏住呼吸,躲開藥粉,乘勝追擊,側身一刺。眼看著長劍就要刺穿老者胸膛,他卻突然失了準頭,雖刺穿了老者胸膛,卻硬生生偏離了兩分。他心下一凜,心中懊惱,還是中毒了。而因了這點偏差,他也被老者刺中肩膀,正是這點疼痛,讓他因毒而有些模糊的神志清明了幾分,凝神將毒逼至左手指尖。

老者抓緊時機封住自己身上幾處大穴以免失血過多,往後一撤,讓柳釋清的劍從自己胸口拔出。他看著柳釋清因毒而行動受阻,惡向膽邊生,又撒出一把藥粉。柳釋清豈能在同一招式上載第二次,身形一動來到老者身後,反手便抹了他的脖子。

鮮血爭先恐後地從老者脖子傷口湧出,堵得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瞪大了眼睛,用力捂著脖子企圖阻止,最終於事無補,面目猙獰地倒下,慢慢斷了氣,死不瞑目。

柳釋清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查看,用劍在左手上劃出一道傷口,慢慢地逼出黑血,直至傷口流出的血由黑轉紅才停止。他草草給自己包紮了一下,才來到老者屍身旁邊,以劍撐地慢慢蹲下,上手搜身。不出意料的,他並沒有搜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接著,他又摸上屍體的臉,果然摸到了人皮面具的銜接處。他將人皮面具撕了下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的臉。

終究是大意了。今日若不是他從小便被用毒練出了耐毒性,怕是要葬身於此。

他用劍撐起身來,一個楞神間,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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