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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四章名昭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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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名昭女帝

01.

涼州內部於外界是完全不同的景色,季節變化像是全被一扇城門隔開了似的。外頭是大雪紛飛,寒風刺骨。裏頭是四季如春,溫暖和睦。

素卿身上披的大氅反倒成了累贅之物,沒走幾步便熱得滿頭大汗,索性解下來拿在手裏。

涼州與之前經過的所有仙地都不同,雖是同樣的虛幻之境,但這虛幻裏總有幾分真實。真真假假,讓人捉摸不透。素卿湊過去折了一枝花在手裏,輕輕吹口氣,花瓣便成了青煙四下飛散。在空中漂浮了一陣兒,帶著銀屑纏繞在她周身,附在衣服上,閃著細光。

由陽光照耀,折射出精致的顏色。

墨棐滿腦子都是納溪囑托他的事情,心神不定。入了城便一刻不停地往王城的方向去。餘光瞥見素卿,一時也被驚艷的晃了神。

將她拉扯到身邊,臉上緊繃的表情才算是有了半刻緩和。

“小公子,你看這花發出來的光好看嗎?”

墨棐的眼睛在她臉上轉了圈,點頭,“好看。”

人比花美。

素卿並不知道他憂心的具體緣故,但多少也能猜到與納溪有關。他不說,她也不便多問,只能變著法兒的哄他開心,“自從進了涼州,目光所及皆是俊男美女,好似這裏的仙子都是被人從模子裏精心刻出來的。但還是比不上小公子的姿色半分。”

墨棐沒有理解到她的誇讚,以為她只是單純的好奇,於是一本正經的解答,“嗯。蝶國向來以美貌為重,若是生下來的孩童不俊美,便會成為家門不幸,棄之。”

“什麽?!”

素卿大驚,“還有這樣的事?!”

她長這麽大,雖說沒見過多少世面,但是古籍書冊也看過不少。從未聽說過有這樣蠻不講理的規矩。一時詫異的不知該說什麽好。試探著問,“那,我們要見的那位名昭女帝,該是何等傾國傾城貌?”

乞料墨棐竟然搖頭,“不知。”

“她老人家活了上萬年,很少拋頭露面。就算迫不得已要出現的場合,也是頭戴面紗示眾,從未有人見過她的樣貌,”墨棐想了想,從回憶裏廢力地找出些有用的消息,“倒是聽一些老前輩們說過,名昭女帝有對別樣的羽翼,更是她能夠統治蝶國許久的依靠。但至於這對羽翼到底有多特別,因為沒人真正見過,也就無法考究了。”

素卿聽著迷迷糊糊,心裏直道厲害。對那位未曾謀面的女帝更加敬畏,不覺有些緊張。

墨棐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背,笑,“不怕。她老人家雖好殺戮,但也不是個蠻不講理的。”

否則當年也不會一言不發,就允了自己的心腹嫁與九重天的人。

素卿抓著他的衣袖,過了小橋。

視線頓時開闊。

面前的宮殿從中間橫劈開,中間水流涓涓流出匯入橋下的大河中,不見源頭。雲霧隨著兩人的步伐逐漸散開,這下徹底看清了面前的宮門。

02.

軟榻上的人剛剛睜開眼,就聽到庭院中一陣掃雪的聲音,“唰唰”聲擾的人心緒不定,火氣直接竄上來,怒道,“來人!”

話音未落,殿門便被推開,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際猶翻了個身,背對來人,嘟囔,“外頭是誰在清掃?”

“回君上,是參相大人。”

這四個字剛說完,她便迅速從床上蹦起來,一不留神被紗幔絆了個踉蹌。身側伺候的人嚇得失色,趕緊伸手去接。卻被她推開,衣衫不整的湊到窗前看。

少年郎身著一襲白色長袍,墨發被玉簪綰起,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晏君卿聽到房內的動靜,招手將手裏的掃帚交過去,朝窗邊行禮,“君上。”

但眼神卻絲毫沒有移到她身上。

際猶嘴邊的笑僵住半晌,氣勢洶洶地質問身邊的人,“看什麽看!還不趕緊過來給本君梳妝打扮?!”

周遭的人惶恐地圍過來,整個過程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唯恐惹她不開心丟了性命。

往生石的靈力消散的越來越厲害厲害,連木棉都收到了影響。本是不受季節控制的植物,最近竟然開始落葉。際猶穿戴好出來時,看見他身上沾了些枯葉。

但還是一動未動,保持剛剛行禮的動作。

際猶心疼地將他扶起,一邊動手將葉子摘下,一邊埋怨,“膝蓋跪的疼不疼?”

“臣子…”

“煩不煩!”

際猶伸手在他臉頰上輕擰了一把,佯裝怒意,“整日臣子臣子的,不是說了不這樣稱呼的嗎?”

晏君卿垂眸,後退兩步避開她的觸碰,臉色並未有半分松懈。將面前之人洋溢的笑意映襯的格外可憐。

“君臣有別。”

際猶動作頓住,心裏一陣苦澀。但面對他半點火氣都發不出來,只能妥協,“參相大人來找本尊有何事?”

大清晨的過來掃庭院,絕對不是一時興起。

果然。她聽見晏君卿不冷不淡的聲音,平靜的半點波瀾也尋不到,“狐族大殿下來了,在前殿候著。”

際猶瞳孔猛地一縮,“你放進來的?!”

面前之人不卑不亢,繼續道,“並非為了九重天,是長侍大人。”

際猶納悶,“竹錦?本尊不是命她去青州了?”

“但狐族大殿下來的途中,卻被長侍大人豢養的赤虎半路劫去,”赤虎在側還能受如此重的傷,晏君卿的眉頭緊皺,“君上,恐怕青州的局勢不容樂觀。”

微風吹過,帶動樹上枯黃的樹葉紛揚撒下。

際猶整理好臉上的面紗,周身仿佛瞬間張揚起殺意,與方才判若兩人。

“走,去會會大殿下。”

03.

前殿送茶水的侍女進來幾波又走了幾波,還是不見有迎接的人前來。素卿等得有些厭煩,但是在旁人的地界兒也不敢逾距,硬撐著一點兒禮貌教養坐在他身側,心不在焉地盯著某處發楞。

冷不丁被進來的人嚇了個哆嗦,趕緊跟著墨棐起身行禮,聽見他道,“見過君上。”

素卿詫異,這位就是蝶國君主?那位赫赫有名的女帝?但看起來跟自己心中所想確實有很大出入。

面前之人分明是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一襲淡紫色長衫,腰間別了個翠色的玉佩,刻著大大的“晏”字。還不如她身邊的男人有魄力,坐在皇椅上,腳尖都要懸空著。看起來更像個奶娃娃。但那雙露在紗幔外的細長眼眸,卻折射出駭人的神色。

素卿僅瞥了一眼,便嚇得不敢有任何造次的想法了。

際猶像是存心要給他們難堪,坐在那處一言不發,只顧著看身邊的男人。了了,對方才俯下身子湊去她耳邊低語。素卿餘光瞥見她不快地蹙眉,像是極力壓制火氣,煩躁地將手裏的茶杯放在桌上。

清脆的一聲響。

墨棐倒是一臉淡然,從頭至尾都沒變過神色。

聽到際猶出聲,這才擡頭看過去。

“狐族與蝶國向來互不幹涉,不知大殿下今日來所謂何事?”

墨棐從容的放下茶盞,笑道,“自然是幫君上通風報信來了。”

“若是青州一事,便不勞殿下費心了。此乃蝶國內事,外幫不必插手。”

素卿不禁暗自嘆,這女子看起來柔弱文雅,但說話口氣可真不小。不愧是為一國女帝,氣魄逼人。

“既如此,在下也不便過多叨擾了。”

說完,墨棐便牽過素卿的手,轉身欲走。

這就要走?

素卿看他,滿眼詫異。他們千裏迢迢來到這兒,就是為了陪這位稚氣未脫的女帝聊聊天?!

當然,腳步還未跨出門檻,便聽得方才一言未發的男人出聲留人,“且慢。”

墨棐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眨眼的功夫便完全消失不見。又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無聲地盯住堂上之人。

“方才聽來通報之人道,大殿下曾在城外見過長侍大人的赤虎?”

“確是。”

“赤虎生性殘暴,大殿下與它打了個照面竟然毫發無損,不愧為九重天之將。”

聽出來是在試探,墨棐也不惱,“赤虎為蝶國之物,想必君上也知曉它護主的習性。長侍大人身受重傷,它也不過是嗅到我二人的氣息來求個忙罷了。不過君上不必擔心,長侍大人現在已無礙,幻蝶族的咒術只在血氣重的人身上…”

話未說完,際猶便打斷,“幻蝶族的咒術?”

墨棐肯定,“確認無疑。在下於赤虎的腋下之目中看到,行刺之人所用法術卻為幻蝶族咒術。”

錦竹從涼州出發不過兩日時間,估計連雲州都未到,怎麽會遇到圍在青州附近的幻蝶。兩人對視一眼,心裏皆道不好。

還是晏君卿替她出口,“遠來皆是客。況來者是狐族大殿下,尊貴之身定要好生款待。若不嫌棄,二人便在城中住下吧。”

素卿心裏大喜,若能留下來,便可以尋機去勸說名昭女帝驅除小公子身上的戾氣了。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墨棐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答,“謝過君上。在下不過是來送個信,不便過多叨擾,就此告辭。”

說完,便拉著素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直到看見來時的小橋,他才算徹底松了口氣,心有餘辜地扭頭看了眼宮殿,竟是滿手冷汗。素卿不解他的緊張緣何,但也跟著松了口氣。

“小公子怎麽不留下,這樣便可求女帝幫你驅除身上的戾氣了。”

墨棐搖頭,拉著她踏上橋,“蝶國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省得沾了一身麻煩,洗都洗不幹凈。”

素卿不懂,只記掛著他的傷,“你的戾氣怎麽辦?”

“等納溪回來,他自有辦法。”

素卿點頭,不再追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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