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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瑪麗蘇世界出了叛徒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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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瑪麗蘇世界出了叛徒18

喬枝身邊的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又像是被施加了木頭人的魔法, 說不出話,無法動彈,他們中許多人的大腦其實還未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但眼睛傳遞的資訊讓他們的喉嚨仿佛被掐住, 齊齊止住了聲音。

空氣中爆發出一聲短促的, 木頭炸裂的響聲。

是一支箭矢被另一支從側方射過來,速度要更快,力量要更大的箭從正中央擊斷。這一擊使它偏離了原來的軌跡,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惡果。斷作兩截的箭頭與箭尾飛往不同的方向, 紮進草地裏,斷裂處的缺口堪稱整齊,迸裂的木條往四處綻開。

後發的那支箭則是貫徹了原來的軌跡,最後戳入地面的時候幾乎陷進去了一半。

弓弦尚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周邊的同學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為考核還沒有輪到自己,大多人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聊天。發現前方莫名其妙安靜下來後, 人堆裏響起“怎麼回事”的疑問,然而等他們知曉一場怎樣的危機剛生起又被摁滅後, 木頭人的魔法也降臨到了他們身上。

死寂迅速地蔓延開來。

喬枝放下弓,凝聚在箭矢上的目光散開, 平靜而悠遠地往前望去。

她就像是這個被暫停了的世界裏唯一逃脫法則的人。

當一場猝不及防的危機爆發的時候, 不管是面對危機的人, 還是見證危機的人,往往四肢僵直無法動彈,這是人在遇到危險時一種自保的本能,雖然這種本能往往會導致不好的結果。

本能感知到了危險, 大腦無法運轉,身體無法動作。

葉昭沒有反應過來, 比她早上那麼一些註意到的系統也沒有反應過來。

那會兒它甚至還在和喬枝說話,在喬枝不去看男主男配之間隱約形成的修羅場,而是要將註意力放回靶子上的時候,系統在腦子裏面提醒她:【宿主,女配在看你,好像……】

葉昭的口型在說加油兩個字。

系統的後半截話還沒有說出來,但喬枝已經自己看到了,她還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身邊男同學試弓的時候拉了拉弓弦還不夠,在前一組同學還未散場的時候,違規往弦上搭了弓箭。

這一動作他做得漫不經心,一邊搭箭,一邊還在和邊上的同學聊天,隨著一串笑聲,他的手抖了一下,這些天來練箭形成的慣性讓他手指一松。

在他顫唞的那一下,喬枝就預感了危險的降臨。

臉上剛要形成的笑容消散了。

喬枝垂在身側的手撫上了箭袋,從中抽出了一支箭來。她的動作行雲流水,這些天來射出過數千箭的她,動作沒有一絲凝澀。

那支朝向葉昭的箭脫離弓弦時,喬枝的箭也射了出去,時間上的相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後發的箭先至,將前面那一支攔腰截斷。

系統的後半截話這時候終於說了出來:【……有話要對你說。】

之後便是長久的寂靜。

先前的所有事情,若是放在旁人眼中,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

實際上也確實只是一句話,幾秒不到的功夫罷了。

那支差

點釀成血案的箭沒有吸引多少目光,所有人,一開始就發現的,後來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最後目光都齊齊落在了喬枝的身上。

不被目光影響的喬枝,此時此刻依舊無視了所有註視著她的眼睛。

她只是往前看去,目光有一瞬和葉昭交錯,又如流水一般自然地移開了,越過她落在了斜後方的靶子上。

切切實實在看著什麼的她,眼睛裏又好像空無一物。

喬枝的存在讓這份死寂好像會無止境地延續下去。

她身量算不上高,所在的地方也完全和人群中心一類的詞沒有半點關系,但所有人,不論站在什麼位置,不論是何等身份,都像是在仰望她。

喬枝目光移開時,未因死裏逃生情緒上有什麼起伏的葉昭,心裏卻突然空落下去一塊。

喬枝在一個獨屬於她的世界裏。

明明在論壇上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葉昭認同了這個觀點。明明也知道喬枝像一縷輕緩的風,不介意送給任何人一縷涼意,但風總是會飄走,若以為她會駐足在自己身邊,只是一種可笑的錯覺而已。

但是在那個天水之中都有明月星河做伴的夜晚,葉昭還是陷入了那個以為自己走入了喬枝的世界,不切實際的錯覺。

而現在就是驚醒的時候了。

她沒有站在喬枝那邊的世界裏,而是站在這邊個體間沒什麼兩樣的人群之中,與其餘人一齊仰望,就像是仰望神明一樣。

只是面容冷淡的神明不會投來一瞥。

————————————

時間被拉長,沒有人能對它有個準確估量,總歸過了很久,終於有人尖叫出聲:“剛剛、剛剛是不是差點射中人了!”

有人違規試弓差點射中別人,喬枝神來一箭將其擋下這件事先是出現在了他們的認知裏,大腦才艱難趕上來拼命消化。

是的,這個時候不管是犯了大錯的男同學,還是不好說倒了大黴或是走了大運的葉昭,在旁人眼中都是沒有名字的人,所有人現在只能看到喬枝。

剛剛擡起的聲量很快又壓了下去。

喬枝的臉上沒有因同學違規差點傷人的憤怒,也沒有因救下人而生起的喜悅,她臉上沒帶任何表情,好似一座無悲無喜的白玉神像,使人不敢高聲言語。

照理說這個時候老師或是其他的工作人員應該站出來主持秩序,但現在連他們也在看著喬枝。

沒有人做多餘的事,像是全在等著喬枝發號施令。

終於,她開口道:“繼續吧。”

繼續什麼?

這是圍觀人群集體的心聲。

然後他們看見喬枝再次舉起了弓,移動弓身示意前一組的人快點離開,又從箭袋裏抽出箭矢,倒轉箭頭,箭羽一點考官,又一移,這是叫他快點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眾人這才明白喬枝說的是繼續考試。

被點到的人下意識聽從了命令,一組的同學趕緊抱著收集好的箭離開,考官也回到電子螢幕前點了幾下,開始新一輪記錄,然後結結巴巴道:“下下下一組同學上前,考試正、正式開始!”

手裏箭矢被喬枝挽了個花,轉到正確的方向後搭在了弓弦上。

緊接著,喬枝射出了一箭,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完全不需要瞄準這個步驟。

在第一箭射出,還未落到靶子上生成結果的時候,喬枝就已經取出了第二支箭矢。

第二支箭離弦而出。

考官是從教導學生箭術的牧民中選出的代表,也是其中箭術最好的人,他的父母乃至更上一輩都是草原上有名的神射手,因此幾乎在他剛會走路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射箭。

此時此刻,他不敢置信地瞪視前方,就在剛剛他看見了三十七年習箭生涯中前所未見的一幕。

喬枝射出的第二支箭飛出了與第一支一樣的軌跡,將其自末梢從中劈開,落在了一模一樣的位置上。

這已經不單單是準確了。

準確的同時,還有著考官無法想像的力道,難以想像這樣的一箭會出自一個沒有經過專業訓練,體形算得上纖細的高三女生之手。

但是……這不是喬枝力量的極限。

考官想起了那支陷進草地裏半截的箭。

喬枝的動作沒有停下來過,第二支,第三支,一箭接著一箭。

考核已經開始,然而除了她沒有人動手,好像喬枝的存在震懾住了所有人,似乎與喬枝同時進行一件事情都是僭越。

隨著每一箭都正中靶心,等喬枝考核結束,在天塹一般的差距下,其餘人也很難有心態正常考核了。

靶子上的感測器記錄了每一箭的成績。

以龐德爾的財力,用的設備自然不會普通,之所以考核以前考官需要在螢幕上操作好一陣,就是因為他要確定好每一只靶子對應哪個同學。學生們之前練習用的也是這些靶子,可以自己操作錄入資訊,利用系統生成的曲線圖查看自己的練習成果。

喬枝之前顯然是錄入過的。

考官可以把喬枝的考核成績與她過往的練習成績進行對比,不用調取,近期的平均環數直接就顯示在螢幕上。

考官很容易就發現了一個異常的數值。

感測器記錄的不止有平均環數,最低環數,滿環次數這些東西,還有一項特別的,就是靶子的受力情況,即一箭落在靶面上的時候,產生了多大的力。

喬枝過去的環數在八.九環徘徊,對非專業運動員來說已經是十分優秀的成績,每一箭在靶上造成的力也十分正常,普通女生的水準。

然而此時,她一箭的力度至少是過往的十倍之多。

不對。

其實環數也不太正常。

考官又這般想到。

現在是喬枝射出的第六箭,先前沒有一箭環數掉下10.5,不過這般驚人的成績在受力資料面前反而顯得有些普通了。

人可能突然間爆發出這般強大的力量嗎?

當然是可能的。考官心道。

類似的事情不少人都有聽說過,什麼危急關頭母親擡起幾噸重的車救下了車輪下的孩子,什麼自行車運動員比賽的時候被熊追趕打破了紀錄……人的身體裏蘊藏著自己都想像不到的巨大能量,而這些能量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全部發揮出一次。

但這個叫喬枝的女生,給他的感覺和這些事例並不一樣。

考官沒有理由地覺得喬枝不是偶然爆發出身體裏潛藏的力量。

而是她本來就該如此才對。

“等等,好像有點問題。”突然有人拍了拍考官的肩膀,正是副考官,也是他的同鄉。

只見這位同樣是牧民出身的考官在震驚之下說的甚至不是漢話,下意識吐出了蒙語:“那個女孩,是不是少了一箭?”

對啊!

考官猛地反應過來,往喬枝的箭袋看去。

這個女生在剛剛救她的同學時用掉了一箭,而沈浸在震驚中的他們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這件事,考核開始以後,也沒有人為她補上一支箭矢。

她會比其他人少一支箭的成績。

“還來得及!”考官匆忙從腰上自己的箭袋裏取出一支箭,往副考官的手裏塞,“快點給她送過……”

聲音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字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喬枝已經射出了她箭袋裏剩餘的最後一支箭,收弓後就離開了場地,走到邊緣,抱著弓靜靜等待其餘人考完,好讓她去收箭。

“還要送嗎?”副考官握著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想是不用了。”考官說道。

那個女生看上去沒有繼續的意思,而電子螢幕上也已經顯示出她的成績,一共只有九條,加起來的分數是97.4。

九支箭集中落在箭靶中央的紅心上,有好幾支箭是貫穿了前面一支落上去的。

這些學生過往的成績系統都有統計,都是受訓有限的學生,沒有人可能超越這個成績了。

甚至他們現在還能發揮出原來的成績都算不錯。

考官看著喬枝離開後其餘人陸陸續續也舉起了弓,只是喬枝震懾猶在,箭放得七歪八扭。那個差點射中人的學生更是在手抖到幾次都抽不出箭後,崩潰地扔掉弓,放棄考核逃離了靶場。

校方的人這會兒總算跟上了上去,雖然最後沒有出事,但因為自己違規險些造成大禍,後續總是需要處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的。

等到最後一個人也考完,喬枝去靶子那邊拾箭,她在的時候其他人依舊沒敢上前,等到她把一摞箭抱在懷裏離開,才上去把自己射的箭撿回來。

其他人什麼想法喬枝一無所覺,也根本沒有在意,她把箭裝回箭袋以後就拎著弓離開了靶場。考核完後學生們就可以去自由活動,喬枝想著時間還有很多,正好為下午的馬術考核練習一下,靶子有限學生沒法自由練習,但草原遼闊,哪裏都可以騎馬。

不過在之前得把弓箭放回去。

這些是學校送給學生了的,秋游完也可以帶走,她直接放回自己的蒙古包就好。

喬枝一掀開蒙古包的簾子,就看到了正在等她的葉昭。

蒙古包裏沒有開窗戶,也沒有點燈,黑沈沈的一片,只有喬枝掀開簾子時她的身下落了一小片陽光。

葉昭坐在榻上,遠離門口的床榻是此時最暗的地方之一,喬枝能看見她身體的輪廓,卻看不見她的表情。

【女配怪怪的。】喬枝在心裏說道。

系統沒有回答,它覺得自己也怪怪的,有一瞬間喬枝不像它認識的喬枝了,變得太冷漠,太高高在上,以至於現在它都不太敢說話。

喬枝也就在心裏這麼一說,沒去問葉昭發生了什麼事,自顧自到自己的行李邊上放下弓就要離開。

“喬枝。”

但這個時候,葉昭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喬枝停下腳步,微微回過身來,用身體語言傳達疑惑。

葉昭問她:“喬枝,你有喜歡的人嗎?”

很莫名其妙的一個問題。

和喬枝那晚想要和葉昭開始一場心與心之間的對話時用的問題一模一樣,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場景,怎麼看都不是交心的好選擇。

喬枝心道:【還是我選的時機好!】

她嘴上答得很快:“沒有。”

一點猶豫都沒有。

葉昭偏了偏頭。

如此喬枝更看不清她的神情了,葉昭自己也看不到

自己的臉,兩個人都沒有看見,就好像那些狼狽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挺好的。”葉昭說道。

至少她和別人的起點一樣。

喬枝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葉昭再說什麼,最後只好打個招呼離開了。

【為什麼呢,】喬枝不明白,【女配臨門一腳為什麼縮回去了呢,我都準備好做她的情感導師了。】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系統終於忍不住問她:【宿主,剛剛考核的時候你都在想什麼?】

【嗯?】喬枝覺得系統問的這個問題也有點怪,不過如實答了,【什麼都沒想。】

系統小聲道:【宿主你剛剛,感覺和平時好不一樣。】

喬枝怔了怔。

好一會兒後,她語氣淡下來了些許:【……也許吧。】

喬枝來到馬廄牽出了她的那匹馬,管理員都已經認識她了,遠遠看見她走過來了就打開了馬廄的大門。喬枝是很用功的學生,在馬術上也同樣如此,她總是借馬借得最早,還得最晚。

管理員都想著等學生們秋游結束後得給這匹馬好好放個假。

平時練習的區域這會兒正在進行馬術考核,喬枝就牽著白馬往相反的地方走去。等來到四看無人的地方,喬枝正要翻身上馬,卻在抓住韁繩的時候臉色突然一變。

【宿主?】系統慌忙開口,它也從喬枝驟然變化的身體資料發現了異常。

喬枝倒吸一口冷氣。

【系統……】她說話的時候都在抽氣,本就白凈的臉這會兒更是褪去了血色,【我感覺……我感覺我的手好像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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