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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瑪麗蘇世界出了叛徒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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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瑪麗蘇世界出了叛徒19

眾所周知, 小說裏的修真者在用秘法強行提升修為後會迎來慘烈的副作用,現實裏的社畜在deadline前瘋狂工作後也會覺得身體被掏空一蹶不振。

就在喬枝準備上馬練習的時候,她的身體突然之間罷工不幹了。

喬枝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聲音虛浮, 就是出現在腦中的時候聽著都上氣不接下氣的:【手、手腕、胳膊、肩背……好像都不太行了。】

沒一會兒喬枝覺得站也站不住了。

膝蓋一軟她就坐在了地上, 馬兒不知道它的臨時主人發生了什麼事,但能從她驟然變得不規律的呼吸感覺到她情況不對,乖乖地在身邊也臥了下來,讓喬枝能靠在它身上休息。

系統迅速給喬枝掃描了一下:【沒事的宿主, 你的手沒有斷,就是用力過猛拉傷了肌肉,一時半會兒沒法動彈了。】

拉傷的不只是手部的肌肉,喬枝方才發揮了遠超尋常的力氣,那般的千鈞力道,絕不是手掌胳膊乃至肩背相互配合就可以用出的。從頭到腳, 四肢百骸,她全身的力氣都被凝聚在一起, 又借由弓弦傳遞到了箭尖之上。

喬枝自己並非沒有感覺。

還在靶場的時候,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少了一支箭, 之所以最後也沒有主動再向校方要一支, 是因為當時最大的問題不是少了箭, 而是她的弓快要被她用廢了。

弓身與弓弦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響聲。

九箭已經是它的極限,喬枝絲毫不懷疑她敢再搭上去一支弓也能弦崩身裂死給她看。

於是喬枝抱著弓退到了一邊。

結合小說與這些天的觀察,這四個班加起來的學生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就是平常的練習成績他們也無法超過, 更別說這時候喬枝的狀態超乎尋常地好。

至於男主要是也發揮出了超過小說的能力……

問題不大,喬枝又沒離開靶場, 真出了那種情況她再向校方要一副新的弓箭補上一箭就好了。

不過那種情況最終也沒發生。

喬枝看到男主射出第一箭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穩了,男主不僅沒有超常發揮,甚至比小說裏的考核成績要差上許多,加起來還不如第一組的葉昭。

不只是男主不行,第二組的平均成績要遠低於第一組。

之後的考核喬枝沒有看到,她走人了,實際上除了第一組,和因為在太周邊直到最後也只是聽說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同學,沒有一個能發揮出平時的水準。

他們的精神好像被一座大山狠狠碾過去一遍似的,潰不成軍,再也凝聚不起來。

喬枝完全沒意識到這件和自己緊密相關的事。

她抱著自己的弓離開,她想到了弓的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卻忘記了人也有。

處在崩潰邊緣的不只是弓,還有她的身體,一旦松懈下來,身體各處都在用劇痛和無力向她發出警告。

然而喬枝現在想的卻不是趕緊去醫院看看,而是:【那下午的考核怎麼辦?】

完了完了,那會兒的情況太過緊急,一瞬間她的身體機能被提升到了極致,偏偏救下葉昭後也沒有迅速從這個狀態中抽離出來,而是維持著完成了整個考核。

可是她下午還要考馬術的啊!

喬枝扭過頭,認真地端詳被她倚靠著的白馬。

馬兒不明所以,水靈靈的眼睛清澈又無辜,喬枝看它看得久了,它還湊過來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我和它的默契似乎很好,】喬枝有理有據地思考,【別人騎自行車還能雙手放開呢,我騎馬為什麼不可以?】

喬枝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而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殘奧會似乎就有馬術專案吧?】

人家殘疾人都可以,她一個只是胳膊暫時受傷的人為什麼不可以?

系統都快被宿主感動哭了。

這是什麼?這是鋼鐵般的精神啊!

身殘志堅莫過如是。

主觀能動性強如喬枝立刻開始了嘗試,她起身後馬兒甩了甩鬃毛也站了起來,它似乎察覺到喬枝上馬不太方便,還特地伏低了身子。

喬枝試探地碰了碰韁繩。

從指尖傳來,仿佛骨頭被打碎了的痛麻之感直通天靈蓋,喬枝痛得脊背都顫了一下。

她又試著在不用到手的情況下上馬。

一次,失敗。

二三四五六次,次次失敗。

喬枝:“……”

她放棄了,事實證明別說鋼鐵意志了,就是金剛石意志,在現實條件的限制下也沒有用。

喬枝問道:【系統,你有沒有什麼能讓我身體一下子恢覆如初的金手指?】

系統老老實實道:【沒有。】

喬枝又問:【那有沒有什麼快速見效藥,痛覺遮罩器之類的東西,實在不行你行給我來只腎上腺素。】

系統心虛道:【宿主,我只能入侵一下密級低的網路,你說的這些東西都沒有。】

喬枝怒道:【要你何用!】

廢物系統哇哇大哭。



喬枝愁死了,只能又靠著白馬坐下。

下午的考核到底該怎麼辦呢?

距離考核時間只有不到五個小時了,喬枝在草地上幹坐了三個小時,沒感覺到身體好轉,痛的地方痛得更厲害,無力的地方快要沒有知覺,她半點對策也沒有想出來。

最後正常考核的方法沒想到,她卻等來了葉昭。

葉昭坐在馬上,棗紅馬小跑著從遠處跑來,葉昭看到喬枝的身影後磕了磕馬肚子,心領神會的馬兒加快了步伐,沒幾步就跑到喬枝跟前。

喬枝走得有點偏,葉昭要是找她靠腿走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自然得騎出一匹馬。

人還沒跑到,聲音先傳了過來,葉昭喊道:“開飯好一會兒,你要是再不去就什麼都沒了。”

葉昭聲音頓住。

她勒住韁繩,讓棗紅馬停了下來。葉昭低頭看向喬枝面無血色的人,字字清晰問道:“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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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那個目光悠遠,沒有把任何人任何事裝在眼中的喬枝時,葉昭就意識到了自己先前對喬枝那句話的解讀大錯特錯。

等到她親耳聽見喬枝說出那個回答,更是明白了自己這些天的想法實在是一廂情願。

喬枝沒有喜歡的人。

甚至這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像風一樣無法被人抓住的喬枝,像冬日早晨的太陽一樣不會灼傷人,但凡人依舊只能仰望的喬枝,當然不會有喜歡的人。

她只是平等地澤被了每一個被她吸引而來的人。

至於被恩澤了的人產生了什麼樣的錯覺,喬枝並不在意,也不會知曉。

葉昭清楚地明白了喬枝對她毫無意思。

但她又可悲地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已經無法轉圜。在她誤解了那一句話,最先思考的卻是在如何回應的時候,那些隱秘的情絲就已經被翻攪出來,放在了明面上,再也不可能藏回去自欺欺人了。

她們並非兩情相悅,而是她這邊單相思。

明白這一點後,才能意識到喬枝是一座多麼難以攀上的高峰。別說表述愛意,任何想要追求她的人如果與那個冷淡漠然,仿若俯瞰凡塵的喬枝對視過一眼,只怕任何熊熊燃燒的心思都要被一下澆滅。

葉昭也確實有那麼一段時間歇了氣。

她甚至都沒有在靶場停留,看喬枝接下來的考核,而是一個人默默回到蒙古包,平時總是圍繞在她左右的跟班團沒有跟上來,現在有幾個人能把自己的目光從喬枝身上移開?就是葉昭自己,也是動用了極大的毅力才將目光從喬枝身上扯下來。

回到蒙古包裏,她沒有打開窗戶,也沒有開燈,而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榻上,思考所有與喬枝有關的事。

很快她就意識到了這裏並不是一個思考的好地方。

這是她和喬枝共同的住處,空氣裏到處都彌漫著喬枝的氣息,並不甜膩的薄荷香氣。喬枝選的洗衣液氣味很罕見也很獨特,平時揮發一點的時候還好,剛洗出來那會兒簡直是好似有一股涼氣在頭皮炸開的味道。

在這裏葉昭根本沒法靜下心來思考,她心煩意亂,好像想了很多東西,記住的一件都沒有,兜兜轉轉最後全部回到了原點。

她該處理對喬枝的感情?

放棄,似乎是一個最容易,最輕松,也最明智的選擇。她對喬枝的感情還沒有訴之於口,只在她心裏生起的感情就在她心裏摁滅,喬枝從頭至尾都不會知道,她們還能繼續當普通的同學,也許和別人比她還能成為喬枝的朋友。更別提她和冷月琛還是有著婚約的,雖然他們對對方毫無感情,但葉冷兩家聯姻對彼此無疑都是最好的選擇,甚至葉昭

已經為將來在兩家聯姻中攫取更多的利益籌謀了數年。

這個世界裏,她身邊不正常的人好像尤其多。

冷月琛與她家世相仿,卻從小到大都愛玩什麼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游戲,長大了也沒見成熟到哪裏去。在她發現冷月琛和另外三個人被一群同樣不正常的人追捧為什麼四大王子,冷月琛居然還認下這個名號後,葉昭只覺得這人長著長著把腦子長沒了。

不過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兩家聯姻走向的可未必是強強聯手,還有可能是一家對另一家的吞並。

她才不是什麼好人,握在手裏的東西永遠不會嫌少。

葉昭樂得看自己的聯姻物件未來對手自甘墮落,只有在面對自己那群同樣腦子不太好的發小兼跟班團時,她才會說幾句真心實意的話。

她總是勸她們,人不會一輩子活在學生時代的。

快點從這個可笑的、虛假的、不切實際的世界跳脫出來吧,真實的世界不會像小說那樣美好。她從小就知道想要得到有價值的東西,需要深思熟慮、謀定後動、費盡千機才能抓在手中。

她不屑冷月琛與轉校生玩的愛情游戲,也不理解這個年紀的女生對白馬王子的憧憬,權力,金錢,諸如此類才是她眼中有價值的東西。

她明明十幾年來都是這麼想的,明明之後也應該貫徹下去。

可是,心底又有一個念頭不斷冒出來。

那些東西和喬枝相比就像是燃燒後紙灰堆,一碰就崩塌潰散了。

說的不錯,但這也證明了追求喬枝的風險太高,極有可能竭盡全力最後什麼也撈不著。

葉昭又這般想。

她腦子裏面就在不斷回圈提出觀點,施以佐證,自我否定這個過程。

間歇還會浮現出喬枝的面容,夾著書神情平靜穿梭在人群之中的,那片盛著月色與星光的湖邊溫柔得不像話的,挽著弓如神明一般目無下塵的……

念頭太多,葉昭覺得自己快要分裂了。

直至喬枝掀開簾子,身後天光萬丈。

一瞬間念頭盡數消散,葉昭的目光也像飛蛾一般不自覺追逐光源。

她從喬枝口中進一步確認了自己的一廂情願。

又在喬枝放下弓離開後,念頭豁達通透。

什麼家族利益,什麼追人難度,什麼血本無歸全部都是胡思亂想。

明明只要一眼就可以確認自己的選擇。

她只要看上喬枝一眼,心裏除了這個人就再也裝不下其他,簡直病入膏肓,如何能夠放過?!

想明白後,一切豁然開朗。

喬枝學習這般刻苦,想來對成績是十分重視的,如今正是高三這個重要時刻,她實在不該把自己的感情強加在喬枝身上打擾到她。而且貿貿然展開追求,十有八九得不到好的結果。

她需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像一個獵人慢慢接近她珍貴的獵物那樣,一點一點走到喬枝的世界裏。

直到,等來那個可以一把網住獵物的時刻。

一想通葉昭就想要去找喬枝,但喬枝人早就走沒影兒了。葉昭估摸著喬枝是去練習馬術了。她們平常練習的草場如今被征作考場,不過草原如此廣袤,哪兒不能跑?這也意味著想要找到喬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問題不大,馬上就到午飯時間了,喬枝飲食作息十分規律,三餐餐餐不落,葉昭就在臨時搭起來的飯堂守桌待喬。

然而眼見飯堂要開門歇業了,她仍未看到喬枝的身影。

不對勁。

葉昭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喬枝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規劃,該做什麼的時候就做什麼,練習再緊迫也不可能不吃飯,更別說葉昭是知道喬枝平日裏練習的成績的,她拿第一名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根本沒有拼命練的必要。

葉昭當即不再等下去,離開食堂奔往馬廄,甚至都等不及出去再說,還在馬廄內的時候就騎上了馬,縱馬飛馳出去,對著導航一路搜尋喬枝的身影。

很快她就在離馬廄沒有多遠的地方,看到了喬枝倚著白馬坐在地上的身影。

起初離得太遠,葉昭沒有看到喬枝是什麼情況,以為她像往常一樣騎累了後靠著馬休息。

然而走近了後葉昭才發現喬枝的狀態極其差勁,她臉色蒼白得幾乎找不出血色,嘴唇同樣泛白,只有她因為忍痛被咬著的下唇落了紅痕。

葉昭從來沒有見過喬枝這副模樣。

烏木一般的黑發都失去了光澤,魚骨辮無力地順著馬身垂下,拖曳到草地上的發帶也變得皺巴巴。鬢邊幾縷被汗濕了頭發黏在喬枝的側臉上,好像瓷器上出現的裂痕。

喬枝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了。

裂痕好像也出現在了葉昭心上。

連聲音都變得艱澀:“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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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聽到葉昭的問話,喬枝勉強擡了擡手,伸出去一點點,有氣無力道:“手傷了。”

更準確地說,從指尖一直往上,連到肩背的區域都傷到了,其他地方多多少少也都有一點問題,不過和那幾個重點區域比算不了什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怎麼會這樣?”葉昭連忙翻身下馬,上前去看喬枝的情況。話問出口後她其實也想到了問題所在,喬枝救下她的那一箭,不僅在空中擊斷了另一支箭,餘力仍讓它沒入草地中半截。

喬枝平時的力氣是絕對沒有這麼大的。

甚至換個大力士都未必能發揮出這樣的力氣。

那力量同樣將喬枝傷到了。

葉昭對醫學並不精通,不過為了極端情況下能夠自保她一直有學格鬥,勉強掌握了一些醫學知識。但那點知識只能讓她看出喬枝的胳膊應該沒有受到不可逆的損傷,更多的便無從得知了。

葉昭斬釘截鐵道:“去醫院!”

“不行!”喬枝拒絕的聲音比她還堅定,“我下午還有考核!”

葉昭投過去一個難以置信的目光。

不是……你這都什麼情況了,還想著考核?

喬枝不僅想著考核,她還試著和葉昭打商量:“你能不能把我扶到馬上,我想試試不用手的情況下能不能騎。”

葉昭:“……”

葉昭不和這人廢話了。

她一手從喬枝背後攬過,盡量不施力到她的胳膊上,一手伸到喬枝的膝蓋下,直接將她這般橫抱起來。

喬枝與她身形體重相仿,然而葉昭抱起她的時候不見絲毫費勁,就像抱一個小孩子一樣。

葉昭將她托到了馬背上。

但她可不是想讓身殘志堅的喬枝同學試試無手騎馬,將喬枝送上去後她也緊跟著翻身上馬,兩手抓緊韁繩,將喬枝圈在了懷中。○

一拉韁繩,一磕馬腹,棗紅馬就隨著她的心意往遠處飛奔。

喬枝發現這是遠離駐紮地的方向。

“我……”

在喬枝說出讓她生氣的話前,葉昭打斷了她:“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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