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第74章

“怎麽, 是我之前沒關心過你……”

啵。

江鳶猛然撐著身子起來,抓住蕭莫辛的手握在掌心,深情款款親吻她的額頭。

蕭莫辛擡起眼簾剛想看她, 江鳶另外一只手圈過來, 摟住纖細的腰肢, 單膝跪在跟前,覆在耳邊低聲溫柔道:“謝謝。”

認識這麽久,還不知道她竟然會有如此真摯溫柔的時候, 蕭莫辛心底泛起一陣漣漪, 眼眸流露出柔和的愛意:“今天晚上我留下來在這陪你, 等到寅時再回宮。”

“好。”江鳶親了親她耳垂。

蕭莫辛皺了眉頭,但沒躲開, 可被親過的耳垂緋紅一片, 江鳶註意到,又親了下。

兩人秉燭夜談了一會兒,等茶壺裏的茶水變涼, 洗過便去西屋和衣睡了,床褥都是新買的, 還有曬過太陽的味道, 很好聞。

窗外月色皎潔,安靜如斯。

床榻上,江鳶枕著自己的胳膊, 腦袋失神放空了一會兒,隨後扭頭看向背對自己沈沈入眠的蕭莫辛, 她這麽困嗎?剛躺下不到一炷香就睡著了, 連句話都沒有說。

不過想想也是,她每天在朝中處理朝政, 還要防著朝中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應當是身心疲憊,可就算這樣她還是出宮陪自己。

江鳶這麽一想心裏豁然許多,她拉著被子輕輕朝蕭莫辛方向翻了個身,側躺貼過去。

“睡不著?”蕭莫辛聲音極輕問她。

江鳶詫異的嗯了聲,仰起腦袋越過肩膀看向蕭莫辛:“不是睡了嗎?我吵醒你了?”

蕭莫辛聲音乏乏:“沒有。”

話音落後,房間裏安靜了片刻。

江鳶借著月色盯著身側這人的烏發,看了又看,聞了又聞,最後實在受不住香軟在側,撐著身子挪過去,從後面抱住蕭莫辛。

因為味道很好聞,江鳶埋進她芳香的發間,手臂搭在腰間握住手:“今日在宣德殿,姑姑讓我做皇帝的太保,你怎麽想?”

蕭莫辛是真的有些困了,闔眸往她懷中靠過去,回道:“江若依沒調進宮裏前倒還可以,但如今有她在小皇帝身邊,你這個太保恐怕做的不會太安心,一切小心行事。”

“嗯,知道。”江鳶又抱緊了些。

轟隆,轟隆。

深夜裏,外面打起了雷聲。

兩人同時睜開眼眸,江鳶拉過被子蓋嚴實了些:“長夏到了,暴雨也來的勤了。”

蕭莫辛輕聲回了下,回握住江鳶的手,溫熱的指尖穿過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這一覺兩人睡的都很安穩。

不到寅時,蕭莫辛便起了床穿衣起來,她動作雖然已經很小,但江鳶畢竟是習武之人,聽到聲音後也跟著起來穿衣。

昨夜打雷沒多久,傾盆大雨落地而起,下了整整一夜,現在外面還在淅淅瀝瀝落雨。

江鳶低頭幫蕭莫辛系腰帶,無意中擡眸看到她紅潤的雙唇,系好後,順手擡起下巴吻過去,噙住下唇,往裏深深探了幾分,蕭莫辛沒怎麽迎合,由著她吻。

因為時辰不夠,江鳶淺嘗輒止。

江鳶叮囑她:“路上慢些。”

蕭莫辛:“小山和小玉在。”

今日她還要上朝,江鳶沒多挽留,小玉撐著油紙傘帶她穿過短廊和院落,江鳶站在屋內遠遠看著,等看不到一點人,她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冒雨翻墻回了自己家。

蕭莫辛剛彎腰進入馬車,小山跟在後面進來,雙手呈上一封密信:“太後,荊南道剛剛傳來的密信,似乎十萬火急。”

荊南道?這裏能發生什麽事情。

蕭莫辛拆開密信上的封蠟,拿出裏面的信紙打開,一字一字的看著。

啪,信紙被蕭莫辛按在手中,神情嚴肅冷峻,這些人還真是膽大包天。

“立刻回宮。”蕭莫辛吩咐。

小山拱手:“是。”

朝堂上,外面大雨還在下,雨滴壓在青石磚的聲音咚咚咚,沈悶肅穆,就像朝堂上此刻緊張的氛圍,大氣不敢出。

蕭莫辛坐在簾子後面,看著朝堂下的眾位大臣:“看來最近國泰民安,無事發生,遞來的奏折都少了,不過宰相倒是遞了不少,本宮一一看了,皆是彈劾本宮幹政的。”

徐藺之是江鄭平一黨的人,如今江鄭平被禁足在家,以他首的其餘大臣,開始一天幾十本奏折的彈劾,說她胡亂插手朝政,連攝政王都敢禁足,此乃禍亂朝綱。

徐藺之不屑她:“我大梁王朝自古沒有後宮幹政之說,太後雖然有大行遺命,輔佐皇上,但你所做的這些事皆是亂來。”

江懷負仰頭看向蕭莫辛,朝堂上的洶湧還真是一天一個變數,聽的人煩。

蕭莫辛也不願與他在朝堂上浪費口舌,再次問道:“上朝也有一個時辰了,諸位大臣無朝事要報的話,那就退朝吧。”

這些大臣揮著衣袖就要跪下送皇上退朝,翰林院士林耀突然走出來,撲咚一聲跪下,腦袋重重磕在地板上:“皇上,太後,臣有要事要報,臣有要事要報啊。”

其餘人扭頭看過來。

徐藺之看著林耀冷嘲熱諷道:“林大人,太後都要退朝了,你有什麽事?”

蕭莫辛忽視徐藺之:“說。”

林耀直起身子,手中舉起朝笏,泣聲道:“啟稟皇上,太後,前些時日荊南道發生水災,上千百姓流離失所,淹沒千畝良田。荊南道知府王洪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修水提、安置災民,發放災糧,與災民日夜抗洪,如今病倒在床榻上,臥床不起。就算如此,他還是連夜寫了數道奏折上奏皇上,請求撥款放糧,安置百姓,可是這奏折已到達都城兩日,皇上、太後卻遲遲不論此事,臣,鬥膽稟報,望皇上、太後明察。”

林耀說完,再次低頭嗑下:“請,皇上、太後明察,救救荊南道的百姓吧。”

朝堂上一片安靜,也沒人走了。

江懷負滿心疑惑,水災這麽大的事,奏折怎麽會呈遞不到宮中。

蕭莫辛似乎就在等這一刻,她抓著奏折從簾子後面起來,走到臺階前,垂眸望著這些朝臣,把手中的奏折直直砸了下去,奏折滑到了林耀面前。

她這一舉動不僅嚇到了這些朝臣,連正在思慮此事的江懷負也被嚇到了。

蕭莫辛怒聲道:“本宮今日夜半收到消息,荊南道王洪,已於昨日病死家中。整整五日,都水監、戶部、司農寺、鹽鐵三司,還有這文武百官,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出此事。方才本宮問了整整兩遍,你們倒真以為我大梁王朝所有百姓,都和你們一樣是國泰民安的嗎!”

殿下一片禁語,各自低頭沈默。

這時候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

蕭莫辛:“一道奏折,從地方官員修書、到知州、通判、轉運使,再到兩府,中間層層關卡,你們攔了多少奏折,本宮和皇上都不知道,可這水災,你們在攔什麽?”

都水監和戶部垂下了腦袋,冷汗直冒。

“是在攔荊南道通判劉巖之死嗎?”

蕭莫辛此聲一出,滿朝嘩然。

林耀猛然擡起頭,不敢相信道:“劉巖,她,她死了?怎麽會……”

“荊南道通判劉巖死了?”

“朝中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這劉巖在荊南道待了不過兩年而已,怎麽突然間就死了,她和這水災有關系”

蕭莫辛聽著他們議論的話說,甚是失望,到頭來,這些朝臣終究還是不顧百姓死活,於是在他們議論的時候,蕭莫辛喊道:“大理寺文慧元。”

“臣在。”文慧元出來跪下。

朝下登時一片安靜,無人再敢言語。

蕭莫辛冷聲吩咐:“本宮命你立刻前往荊南道,查察荊南道通判劉巖一案,凡涉案者,輕者免職,重則就地正法,不用上報朝廷。特令翰林院士林耀為宣諭使,兼任荊南道通判,做好水災一事。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你帶上太醫院的太醫一同前去。另外,戶部、都水監、鹽鐵三司酌情安置災民,若是本宮中途得知錢糧落在災民手上時,少了一分一厘,你們也可以告老還鄉,或者等到秋後的斷頭臺了。”

三司的人不敢懈怠,立刻出來跪下,五人齊聲道:“微臣謹遵懿旨。”

五人立刻退朝前去查辦,至於其餘人則留在了朝堂上,完全沒有了方才囂張的氣焰,蕭莫辛也並沒有為難他們,只是說了一句話:“荊南道水災和通判一事,他們已經去做了,這裏諸位大臣可還有事要稟告?”

朝堂上安靜無聲。

蕭莫辛壓了壓聲音,輕和了許多:“既然諸位大臣無事可奏,奏折也沒有什麽要呈遞的,那麽樞密使和中書省就徹查一下今年一年所有的奏折,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皇上沒有看到的,徹查時間為七天。”

樞密使的左慈和中書省的高茗瑾站出來,拱手道:“是,太後。”

“退朝。”蕭莫辛帶小皇帝下了朝。

文武百官齊齊跪下:“恭送皇上、太後。”

兩人離開後,左慈放下朝笏走到徐藺之跟前:“荊南道劉巖大人,可是個清官,太後如今徹查,宰相可要好好的看著自己的烏紗帽,說不定哪天就掉了下來。”

徐藺之:“左大人還是管好自己吧,哼。”

他拂袖離開。

左慈冷笑一聲:“看你能猖狂多久。”

蕭莫辛和江懷負帶小皇帝回到宣德殿,江鳶、江若依在這裏等著,看到人來,兩人同時行禮:“皇上、殿下,太後。”

“嗯。”蕭莫辛溫柔的回了聲。

江懷負目不轉睛的盯著蕭莫辛,眼眸中都是崇拜,一路上都沈浸在方才朝堂上的那一幕,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皇嫂如此威嚴,把那些大臣治的一個比一個安靜,想當年先皇和皇考都未曾有過這般威風和穩重。

蕭莫辛把小皇帝放到書案後面,同江鳶說:“江大人,今日天氣不好,習武之事就算了,等那日天氣好了再說吧。”

“是,太後。”江鳶放下手退在一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