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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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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觀賞石榴花的地方是都城某富貴人家的宅院, 主家因楊貴妃酷愛石榴花、吃石榴和穿石榴裙,所以特意在這宅子裏種滿了石榴樹,以祈禱貴妃來世能投身此處, 就連這宅院的名字都是貴妃院, 可謂是愛極了。

步入宅院, 滿院玫紅色的石榴花爭芳鬥艷,地上因著也染了一片玫紅,和小草綠葉融在一起, 看起來當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主家為了能讓大家更好欣賞石榴花, 還特意備了酒席和吃食, 不過不是白吃的。

客人須現場做一首和楊貴妃相關的詩詞,無論下裏巴人還是陽春白雪, 只要是稱讚楊貴妃, 主家便會無償贈予這些吃食。

幾人到的時候,剛好一布衣站在主家前作詩,周圍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只見那布衣拿起盤子裏的一塊白米糕,即興作詩道:“石榴滿院紅又紅, 主家米糕香又香, 我吃一塊飽腹來,拱手多謝貴妃賞。”

“好,哈哈哈, 賞。”主家聽的甚是高興,連忙起身把一整盤的白米糕送給布衣。

布衣也不推脫, 雙手接在懷中, 用小臂圈住盤子,拱手道:“那在下就笑納了。”

主家揮揮手表示隨意。

布衣心滿意足抱著白米糕繼續游玩。

江懷負笑道:“沒想到被唐明皇逼死在馬嵬坡的楊貴妃, 如今倒成了主家的心上人。”

蕭莫辛看著開懷大笑主家,緩緩道:“自古紅顏多薄命,不許美人見白頭。史書記載,楊貴妃善歌舞,邃曉音律,且智算警穎,迎意輒悟。盛唐之時,她是唐明皇手中的無價之寶,兩人超越世俗的愛情被後世誇誇其談,可世人又皆知,楊貴妃本是唐明皇第十八個兒子,壽王李瑁的愛妻,夫妻二人被唐明皇強行拆散,還演就了這麽一出亂//倫的曠世奇戀。最後貴妃被逼死在馬嵬坡,也不過是權欲滔天之人的犧牲品而已。”

江懷負聽完笑意當場僵在臉上,身後的江鳶也楞住了,眼眸閃閃,頷首沈默。

“不過貴妃能被後人如此有心念著,想必泉下有知也是開心的。”蕭莫辛著緩解尷尬的氣氛,順帶看了眼身後的江鳶。

腦袋都快要低進地面了。

本來大好的賞花會,因為蕭莫辛寥寥幾句,五人中兩人沒了心思,江懷負自持冷靜道:“長嫂說的甚是,我們往前走吧。”

“嗯。”蕭莫辛邁步離開。

貴妃院裏的石榴花觀賞結束,剛好也到了正午,幾人走到馬車前取了馬車回往城中,在雅城樓前停下,打算進去吃個午飯。

雅城樓是全都城最華麗的酒樓,足有四層高,氣勢非凡,牌匾是金黃正楷體,聽說雅城樓這三個字,還是當年梁恒宗親筆所寫,至今已經有幾十年的歲月,每年年初,雅城樓的老板都會將牌匾取下,讓漆工重新為牌匾染漆,用的漆料乃是金粉。

幾人剛下馬車,門口站著的堂倌上前迎人:“客官來了,快快請進,還有雅座。”

江懷負做了個請的動作:“長嫂之前可來過這雅城樓?聽說這裏的鴛鴦五珍膾味道很不錯,城中許多達官顯貴多次前來一品美味,聽聞還有異域的葡萄酒,可以嘗嘗。”

蕭莫辛提著裙擺上臺階,回道:“喝過一點,談不上喜歡,喝的內中酒多一些。”

“內中酒是官釀,味道自然不差,其實很多私釀和家釀的味道也不錯,這雅城樓中皆有,長嫂若是想喝,都可以嘗嘗。”

江懷負和她推薦。

蕭莫辛倒也沒拒絕:“好。”

進去後是一個木制長廊,兩側是分開的隔間雅座,放完望去,一樓已經坐滿了人,於是堂倌帶她們直接去了三樓。

三樓雅座靠窗,坐下可以看到外面繁華忙碌的街道,還有小販叫賣的聲音。

四方桌子,蕭莫辛和江懷負面對面坐下,其餘三人筆直的站在一旁,礙於身份,似乎並沒有落座的打算。

蕭莫辛望著她們三人可愛的樣子,好笑道:“坐吧,在外分什麽,難不成等會兒吃飯,你們也要端著碗筷蹲地上吃?”

“是。”三人聽話落座。

江鳶放下手中的長劍,坐在了蕭莫辛右手邊的位置,小山和小玉坐在江鳶對面。

剛坐下,在酒席間穿梭而來的煌糟便過來開始斟酒,她手裏拿了一個琉璃酒壺:“這是咱們樓裏的荔枝酒,幾位先嘗嘗,您要是想喝什麽酒再和我說,我這邊都給您上。”

“好。”江懷負應聲。

點菜的時候,江懷負點了一道方才說的鴛鴦五珍膾,還有鱔魚豬肚湯和果木翅羹,其餘的讓堂倌直接上店中的招牌菜便可。

堂倌一走,立刻有撒暫過來售賣他自帶的果品和果珍,這人油嘴滑舌,把一個蜜餞說的天花亂墜,江鳶笑了笑,覺得有趣,於是自掏腰包買了些放到桌子上。

一上午沒吃什麽東西,蕭莫辛確實有些餓了,她撩起衣袖拿了塊蜜餞放進嘴裏,酸甜的梅子,味道還不錯:“阿負可以嘗嘗,這裏的蜜餞似乎比家裏的好吃許多。”

“好。”江懷負捏起一個放進嘴裏,細嚼慢咽的品嘗:“是比家中的好吃些。”

蕭莫辛把蜜餞推到小山和小玉面前:“你們兩個也嘗嘗,不過我記得小玉似乎不愛吃蜜餞,那就留著肚子等會兒吃飯吧。”

“多謝小姐。”小玉頷首。

小山不挑食,她伸手拿起一塊吃了,但並沒有拿第二塊,收回手安安靜靜坐著。

等了有一會兒,堂倌把飯菜端上來,每一道菜的擺盤都極其精致,聞起來肉香撲鼻,勾的人饞蟲都要從肚子裏跑出來了。

為了不讓她們謙讓,蕭莫辛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放進自己的銀盤裏:“吃吧,你們不用顧忌太多,美食當下,好好享受。”

兩人下意識想起身行禮,被蕭莫辛一聲‘嗯’按住,她們乖乖坐下吃飯。

江鳶不怎麽餓,拿起筷子夾了塊距離最近的飯菜,放進嘴巴裏,嚼了十幾次才咽。

因為在貴妃,院蕭莫辛說的那些話,她們從貴妃院出來後,江懷負再沒有對蕭莫辛說過什麽,就連攙扶的動作都少了許多。

這頓飯吃甚是安靜。

蕭莫辛難得多喝了幾杯荔枝酒,一整壺喝完,又找堂倌要了一壺,江鳶離她最近,也最方便服侍,所以一直在幫她倒酒。

荔枝酒不比白酒和黃酒,幾壺喝下才會有醉意,但蕭莫辛向來不勝酒力,往往淺嘗輒止,荔枝酒就算再沒有酒勁,喝多了也會醉,可她今天怎麽一直悶頭喝,莫非是這荔枝酒的味道比較美味,想多喝一些?

於是江鳶特意倒了杯荔枝酒品嘗,甜軟醇厚,陳釀的年數大概是兩年,算是荔枝酒中的佳品,可也沒到喝這麽多的地步。

江懷負也被她們喝的好奇了:“荔枝酒很好喝嗎?怎麽已經喝完兩壺了。”

“味道一般,只是突然有了閑情。”蕭莫辛說著又喝了一杯,而且一飲而盡。

江鳶沒再多想,安心吃飯。

這頓飯吃了半個時辰,吃完她們出來,江鳶去櫃臺前結賬,賬房先生拿著算盤敲敲打打的一算,說道:“一百二十兩。”

江鳶:“……”

知道這雅城樓吃一頓飯不便宜,但沒想到不過幾個菜而已,竟然要一百二十兩。

幸好離開長平王府之前,坑了江鄭平一萬兩黃金,不然自己就算掏空家底,也沒辦法結這頓飯的飯錢。

江鳶付了錢出來,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她從小山面前翻過去,落在中間坐下,雙手拉起了韁繩。

“長公主說要送小姐回宮休息,小姐喝了酒,身子好像不太舒服。”小山說。

江鳶擔心的回頭看向馬車裏面,眉頭緊皺,明明喝不了酒,還偏偏要逞強喝,真是個又倔又要強的女人。

“駕。”江鳶扯著韁繩趕往王宮。

中午正是出來吃飯的時候,馬車再快也得慢慢走,有時候遇到坑窪的地段,馬車跌跌當當,她們坐著都不太舒服,更別說馬車裏面喝醉的那人,胃裏一陣翻湧難受。

馬車再次咯噔,蕭莫辛瞬間彎了身子,她用手撐著才不至於摔倒在地面,那緊皺的眉頭,看起來甚是楚楚可憐。

江懷負剛想伸手扶她,腦子裏卻下意識想起蕭莫辛在貴妃院說的話,她忍著收回了手,大步跨出去撩開車簾,打開車門,對江鳶說:“鳶兒,停車,莫姑娘不太舒服。”

“好。”江鳶拉住韁繩:“籲。”

江懷負從門口跳下來,緊張道:“鳶兒,我去買沆瀣漿,你進去照顧莫姑娘。”

江鳶:“好……”

江懷負急匆匆的離開去買沆瀣漿,江鳶猶豫著掀開了車簾進去,但這女人一副冷靜坦然的模樣端坐,沒有絲毫喝醉難受的樣子。

從江鳶進來,蕭莫辛就一直在看她,因為她盯的太過直白,江鳶低頭躲開了她的視線:“你醉了,姑姑讓我照顧你。”

蕭莫辛:“你怎知我不是故意喝醉?”

江鳶頷首不語,像是知道。

蕭莫辛冷笑,對她的反應一猜一個準:“之前貴妃院那話,我本只想說給長公主聽,你聽的那麽認真作何?還聽進心裏了。”

江鳶支吾:“可……我們之間……”

蕭莫辛又恢覆了初識的那般無情冷漠:“那你是想和我斷絕這層暧昧關系,然後從今以後你做你的都虞侯,我做我的太後?你若是這樣想,我現在就讓小山和小玉殺了你,畢竟你不是我的人,卻知道我那麽多秘密,我怎麽放心你在外活的逍遙自在。”

“她是姑姑!”江鳶道。

蕭莫辛:“我是你女人。”

江鳶神情呆滯了,那握在身側骨節泛白的拳頭,一時間慢慢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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