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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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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是一個較為封閉的環境, 滿屋子的血腥味根本就無處可去。因而風情一打開門,它們就像是尋到出口的鳥兒,瘋了一般沖出門外。

門開得不算大, 但裏面的場景對於站在外面的人來說還是一覽無遺, 結合那濃郁到快要將人熏暈的血腥味, 先前房間裏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風情從始至終都是冷靜的,臉上笑容弧度完美,沒有一絲的慌亂。她往前走了走, 自然而然將門合上, 白色的鞋尖抵著白舒的軍靴, 道:“您怎麼過來了。”

門一合上,風情就靠在了門上, 只有那抵著白舒軍靴的腳沒有收回來。

剛剛紮好的頭發又散下來了一些, 其中一縷落到眼前,風情剛想伸手去撥,一只修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先她一步將那縷頭發執了起來。

“你受傷了?”白舒皺了皺眉, 目光緊緊盯著風情。

風情被盯的有些莫名其妙,視線一轉, 就見白舒那白色手套被什麼東西染紅了一塊地方。

眼眸暗了暗, 風情擡手將頭發從她手中扯下,動作說不上來暴力,但也絕不溫柔, 與她那含笑柔情的模樣完全相反。

“不是我的東西。”風情說。

手中的發絲被扯下,白舒肉眼可見的怔了一瞬。

房間裏alpha的痛哼聲毫不掩飾, 穿透房門傳到外面。

白舒皺眉想要進去看看, 卻被風情堵著路不讓過去,白色的鞋尖在黑色的軍靴上輕劃了一下, 風情笑道:“您放心,他沒事,就是些皮外傷。”

白舒向後退了一步,面容沈靜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風情仗著腿長的優勢又抵了上去,“來看您。”

她歪頭靠著門,如往常一般笑著。

好像有什麼東西開始變了,白舒瞥了眼腳下她不安分的動作,白色的鞋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撞黑色的軍靴,帶著小孩兒般的玩笑,又含著成年人之間隱晦而又大膽的暧昧挑.逗。

白舒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故意的,但她也沒有再往後退,“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風情:“猜的。”

這話白舒顯然不信,風情也知道她不會信,畢竟這裏可是軍團下屬的療養院,一般人不可能會知道,更是無處去猜。

況且,這地方要是沒有相關人員的首肯,進都進不來。

但白舒顯然沒有往下追究的意思,風情也不解釋,抵著白舒的靴子玩了一會兒後,才道:“您的手套都被我弄臟了,脫下來我幫您洗乾凈。”

白舒:“不用,太晚了,你回去吧。”

她不追究她是怎麼知道這的,又是如何進來的,誰幫得她,可她也不想讓她繼續待在這。

“沒事,我不怕黑。”風情說。

夜晚風涼,風情穿得不算多,兩人僵持了沒多久,在交代人來看看房間裏的人以後,白舒就將她領到病房,翻找出一件沒有穿過的外套,讓她穿上。

因為職業原因,白舒大部分時間穿得都是軍服,便服穿得很少很少,眼下她拿出來的外套也是一件軍綠色的軍裝外套。

外套不算寬大,穿在風情身上甚至是顯小的,扣子扣不起來。

嘗試了幾次後,風情放棄了。

“或許是我……自己的問題。”察覺到白舒的視線,風情微妙的停頓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

白舒不自然的移開視線,轉身脫掉沾了血跡的手套。

“您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裏,我回答了,那麼,我可以問問您又為什麼會在這裏嗎?”風情一邊打量著周圍的設施,一邊問道。

白舒穿戴手套的動作微頓,風情拿起臺上的一塊鏡子,漫不經心的梳理著自己淩亂粘膩的頭發。

“有事。”白舒言簡意賅。

“什麼事?”風情打破砂鍋問到底。

白舒擡眼望她,手套與十指上的皮肉緊緊貼合,包裹著為人帶來無盡的安全感。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白舒平靜道。

風情:“我想聽您說。”

她放下鏡子,轉過來身,修身的軍裝外套將她的腰身勾勒的纖細漂亮。

“風情。”白舒忽然喊她。

“嗯?”風情歪了歪頭,紅色的頭發隨意的披散在肩上,張揚又熱烈。

“不要浪費時間。”白舒臉色平淡,“回去好好休息。”

“為什麼要拒絕我?”風情不為所動,“你在害怕?”

她頭一次沒有使用敬語,仿佛她們是平等的。

白舒將沾了血跡的手套丟進垃圾桶,道:“我不喜歡紅色。”

風情笑容微頓,擡手撚起一縷發絲放到眼前,“治療時間好像到了。”

她兀自轉移著話題,白舒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治療的時間過得很快,整個過程風情都沒說話,白舒自然也不會說。

待治療結束以後,風情說想要借衛生間用用,白舒點頭應允了。

修長漂亮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後,白舒腰背挺直的坐在沙發上,她擡起還沒來得及套上手套的手,緩緩收起握緊。

“洗完就離開吧。”她低聲呢喃。

“大人,白上將讓您洗完就離開。”許巖作為一個超級作弊器,一直很盡職盡責的發揮自己的作用。

風情大半個頭都浸泡在水裏,火紅色的頭發在水中漂浮舞動,水流嘩啦啦的響動不停。

“她好奇怪,她難道不喜歡您嗎?不對吧,誰能拒絕您呢?”許巖自說自話。

嘩啦——



風情擡起頭,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水珠接連滴落,“女人的話不能全信,勉強能信一半吧。”

衛生間裏只有一塊白色的毛巾孤零零的掛在墻上,應該是白舒的,風情沒動,她隨意抹了把臉,將滴水的頭發擰乾,接著往後一甩,就算完事了。

白舒給的外套乾乾凈凈的掛在一旁,風情沒有再穿的打算。

“噢,明白了,是就是不是,不要就是要,要按反話來理解。”許巖恍然大悟道。

風情關水的動作一頓,擡起眼望向一處,忽然道:“你有伴侶嗎?”

許巖有些莫名:“暫時還沒有遇到合心意的,怎麼了?”

風情“哦”了一聲,甩了甩手,驀然化身為八卦精,追問道:“那你是喜歡女性還是男性?”

許巖想了想,認真道:“從生理上說,我應該喜歡女性,但從心理上看我更傾向於男性,要不然那位大人也不會派我來做您們的監察者。”

風情聞言遺憾的“嗐”了一聲。

許巖:“私人話題,見笑了。”

風情:“還算走運。”

許巖:?

風情:“不至於以後找不到老婆。”

許巖:……

為什麼會找不到老婆?就在許巖為風情的話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風情頂著一頭濕發出了衛生間。

白舒正在處理事務,聽見動靜擡頭,見風情頭發濕漉漉的披散在肩頭兩側,衣服都被淋濕了,不由皺眉,“怎麼不擦乾了再出來。”

風情無所謂的笑了笑:“沒有找到可以用的毛巾。”

白舒:“裏面……”

她話出又止,裏面確實有塊毛巾,但她們為什麼能共用一條毛巾呢?以什麼樣的關系,又是要以什麼樣的名義?

白舒沈默著開始在病房裏翻找,卻再沒能找出第二條毛巾。

“不用找了,我沒關系。”

眼看著白舒將病房裏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的,風情出聲阻止。

“太晚了,您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她說。

白舒聞言立在原地,接著默不作聲進了衛生間,再出來時兩只手上都拿著東西。

是毛巾和外套。

“穿上。”她將外套遞給風情,接著舉起毛巾,道:“用過的,介意嗎?”

風情笑:“我是怕您介意。”

白舒沈默著沒說話。

風情沒有伸手去接,她收起笑容,一臉認真的問道:“你確定,我可以用嗎?”

她又一次用上平語,漆黑的眼睛如墨般清濃不見底色。拋卻那些身份,那些差距,她們離對方不過一臂之遙,伸手就能夠得到。

熱烈張揚的火紅色頭發因為沾上水珠變得幽暗,而一同暗下去的,還有一雙魅惑漂亮的桃花眼。

只是一條毛巾而已,卻被如此鄭重的詢問,就像關乎著什麼人生大事一樣,白舒很想大方的說隨便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一條毛巾而已。

不過是一條毛巾而已……

但是……

她嘴唇動了動,那樣大方的話始終說不出口,她本就是沈悶內斂的性子,有著連自己都未曾發現的古板固執,私人物品從不與旁人同用,更不會輕易讓別人碰一下。

alpha的肩頭已經被水浸濕,那頭濕發卻還不停的往下滴水,衣物被浸濕的面積越來越大。

“你用。”她聽到自己說。

白舒又重新坐了回去,看著像是在處理未完成的事務,可她握著筆久久不落,甚至於風情擦好了頭發,將毛巾洗好放回去,又返回來她都沒註意到。

“您還不休息嗎?熬夜對傷口的恢覆不利。”耳邊忽然傳來風情的聲音,手不受控制的往下一落,在潔白的信件上落下一個黑色的小點。

“他連這個都跟你說嗎?”反應過來白舒很快調整好情緒,重歸內斂沈靜。

風情沒有出賣人的愛好,況且這個消息還真不是打聽來的。

“他沒說。”風情披著白舒的外套,轉身靠坐在桌旁,側著頭望白舒,“今天在商場,我看見您了。”

白舒整理信件的動作微頓。

風情纖長的手臂扶著桌面,話音一轉,忽然輕聲問道:“您真的,討厭紅色嗎?”

白舒默不作聲,氣氛陷入沈寂。

風情直起身子,輕輕笑了一下,“好吧,沒關系。”

她說著往外走去,“您好好休息。”

白舒緊跟著站起,輕聲道:“你怎麼回去?”

風情:“或許應該是要用腳走回去。”

白舒:“這裏距離風宅一百多公裏。”

風情聳肩:“那只能先隨便找個地方將就一晚了。”

白舒:“我送你。”

風情停下腳步。

白舒將桌面上的物件收好,戴上光腦,“走吧。”

她越過風情率先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一路無話。

……

酒吧裏的音樂聲大到能把人耳膜穿破,玉子綺一只手捂著耳朵,一邊扯著嗓子喊道:“能不能找個正經地見面啊,每次都是這些影響身體,損壞器官的場所!”

風情將酒杯撂在桌上,掀眼淡淡的瞅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之前是誰失戀了,天天拉著她來這些地兒尋歡作樂,現在有了人,倒是又嫌棄起地兒吵,真是個多變的alpha。

“怎麼滴,換你失戀了?”捂了一會兒耳朵,心知無用,玉子綺也就放棄了,隨便提起一瓶酒坐到風情身邊,彎唇打趣道。

“你一天都在想什麼。”風情往後靠,雙腿交疊,無聊的望著頂上的彩光。

“難道不是嗎,難得你約我,還是這場合,我跟你說,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一般人約我來這種地方我可是不會來的,也就是你,我才勉強過來。”玉子綺一副你看我對你多好的表情。

風情瞇眼,推了個玻璃杯到玉子綺面前,“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她開瓶倒酒的動作一氣呵成,暗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裏綻放出別樣的魅惑誘人,“那我們今晚就不醉不歸吧。”

被五彩燈光映照的無比漂亮的桃花眼裏滿是惡趣味,玉子綺的臉扭曲了一下,拿過那杯酒,又一次確認道:“你真的沒失戀?”

風情示意一旁的被擺得整整齊齊的酒,道:“要不再加點?”

那麼多酒都堵不住那張嘴。

玉子綺嘿嘿笑了兩聲,“好嘛好嘛,不問了不問了,來乾杯!敬未來,希望我們都能收獲幸福。”

脫離單身的玉子綺現在時時刻刻都帶著膩死人不償命的口吻,三句兩句不離幸福、甜蜜、愛戀、omega,還聲稱自己的omega是全星際最漂亮、優秀、可愛的寶貝,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

風情只是在一旁微笑,接著又默默的給她的酒杯滿上,終於,吹了大半夜omega的alpha,在酒精的作用下哐得一下砸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風情慢悠悠的將酒杯放下,本就艷麗的紅唇在酒水的濕潤下愈顯嬌艷奪目。

“老大,那是……風情嗎?”

剛到任務地點,李奇就眼尖的看到了被眾人環繞的風情。

昏暗嘈雜的環境,似有若無的笑,張揚放縱的眉眼,熟練的擡酒動作和周邊大膽奔放的omega,哪怕是在本就熱鬧的酒吧這副畫面依舊惹眼。

沒想到啊沒想到。

李奇嘖嘖稱奇,沒想到風情私底下居然是這樣的。

白舒聞聲看去,視線穿過來往身影,精準無誤的落在距她不遠,唇上叼著一張撲克牌,滿身慵懶的靠在大沙發上的alpha。

一個比花兒還嬌嫩的omega坐在她旁邊,手上同樣拿著牌,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周邊一陣起哄,將嘈雜的音樂都蓋了過去。

“她們是在玩什麼游戲嗎?”李奇好奇道。

omega笑得實在太過燦爛,起哄聲越來越大,同時兩道身影也越靠越近,同樣優越漂亮的兩張臉湊到一起,般配的仿佛是上天命定的一對。

然而就在那纖白細手即將要碰到風情的時候,風情偏頭躲開了。

“願賭服輸,你要反悔嗎?”omega身形一頓,神情哀怨又不滿的望著風情。

“怎麼會。”風情輕笑了一下,“只是小姐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輸呢?”

omega神色不自然的躲了一下,半響又像是想起什麼,有了底氣,直起腰,微擡下巴,“哼,本小姐的牌好,還是最大的一張牌,你怎麼比得過。”

“是嗎?”風情笑容不變,慢悠悠的將自己手中的牌扣在桌面上,“麻煩小姐將牌攤開看看。”

omega不服氣,以為風情不相信她,頓時用力把手中的牌往桌上拍去,“看就看,本小姐的是鬼……欸?”

周邊燈光昏暗,但多得是有眼睛好的人,一嗓子嚷嚷道:“啊,不說是鬼王嗎?怎麼變小三了?”

omega同樣一臉震驚,她猛地擡頭,卻見端坐優雅的alpha正似非似笑的望著她,那雙原本讓她癡迷的桃花眼此時卻像一把利刃,輕而易舉的就將她整個捅破刺穿,露出她那虛假不堪的內裏。

“行了行了,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沒人能贏。”

“好了好了,下一個下一個。”

有人催促,omega深深的看了風情幾眼後匆匆起身。

“等一下等一下,你背上怎麼貼著一張鬼王,什麼時候粘上去的啊,真是虧大了,鬼牌都沒放進去。”

omega起身要離開時,一人忽然驚呼。

omega掃了那張鬼牌一眼,不敢往風情那邊看,勉強笑了笑後慌忙走了。

“大人,您這麼欺負一個小姑娘真的好嗎?”許巖突然出聲道。

風情回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包庇她作弊嗎?”

許巖:“人家也是為了能夠靠近您。”

風情:“我的錯。”

許巖:“倒也沒……”

風情:“有時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種煩惱。”

許巖:“……”

有時候一個人直面大佬突如其來的幽默,也是挺無助的。

一個omega離開而已,並沒有消減這裏原有的半分熱鬧。

風情沒去看omega遺留下來的賭註,只是慢條斯理的把玩著手中的牌,等待著下一位想要挑戰她的人。

沙發的另一頭,玉子綺仰倒著睡得很香,完全沒有受到周圍環境影響。

已經有人想要上前了,但不知為何後方忽然變得喧鬧起來,

“你誰啊?!”

“沒看到我們正排著隊嗎?先來後到懂不懂?”

都是喜歡看熱鬧的,一見這苗頭,立馬停下手中的事和嗨皮的心,墊腳伸長脖子看去了。

風情喜歡熱鬧,但不喜歡湊熱鬧,便坐著沒動,手裏的牌被她上上下下的把玩著,邊角都卷起來了。

“啊!”許巖忽然驚呼。

風情沒有被他嚇到,“嗯?”



“那好像是……”

風情動作一頓,似有所感的擡眼。

“白上將!”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白舒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過來看看,就被人攔了下來,還口口聲聲說她想要插隊。

這樣的場合,貿然生事只會帶來更大的麻煩,於是白舒退開,當真在往後一些的位置排起所謂的隊來。

那人見此輕哼了一聲,倒也沒再繼續找什麼麻煩。

遠處的李奇一臉懵.逼看著這一幕,不太明白白舒這是要做什麼,他想要過去,卻見白舒給他做了個讓他先離開的手勢。

老大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李奇如此安慰自己,便穿過人群離開了。

為了私事拋下任務,白舒第一次這麼任性。

理智告訴她,她不該站在這裏的,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她去做。但雙腿卻是直板板的,動彈不得,眼神也是不受控的,一直想關註著那個人,想看她,不知道為什麼想看,但就是想看,控制不住。

周遭嘈雜的人聲似是停了一瞬,白舒轉眼,剛從煩雜不解的思緒中脫離出來,便見眼前多了道紅色的倩影。

“上將。”

熟悉的低吟讓白舒不自覺輕動,這兩個字她明明聽了無數遍,可由這人喊來,卻無端讓她生出幾分異樣。

“嗯,路過這裏,見你在這裏,過來跟你打個招呼。”白舒如往常般平靜道。

風情望著白舒平靜的臉,驀的輕笑了一聲,指尖纏繞的發絲打著卷滑落耳側,“我以為,您是特意過來找我的。”

因為任務在身,白舒難得舍棄軍裝,穿上便服,還略帶上了點妝。只是薄薄的一層,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白舒不會騙人,聞言楞了一下,開口想說什麼,風情已經越過這個話題,說起了其他的。

她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任務。

她誠實回答說是。

她不再追問,只留下一句那您忙,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白舒望著再次融入歡聲笑語中的alpha,沈默半響後轉身離開了。

“大人,您這……”

就這麼將人放走了?

許巖都傻眼了。

“不然呢?”風情漫不經心的將牌合攏,坐在她旁邊的omega笑靨如花,舉著牌軟著聲音說想她讓一讓她。

許巖見風情這樣,便也沒再說話。

風情顧自與omega調笑,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充滿深情的望著對方,害得omega悄悄紅了臉,趕忙低頭掩飾羞澀。

失去目標的視線也失去了原本的炙熱,風情不經意的側過身子,借著往來的縫隙,一路追隨著一道身影,直到消失不見。

……

風情再見到白舒的時候,是在酒吧外的一條小黑街。

這裏的路燈估計是壞了,周圍的光線很暗,但風情還是借著那點

微弱的自然光線認出了白舒。

彼時白舒正跟另一個人靠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幹嘛。

風情很少看見白舒跟人貼那麼近,她朝著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粗重壓抑的聲音傳來,幾乎粘在一起的兩人也分開了些,風情毫不掩飾的將自己暴露了出去,也如她所想的得到了白舒的回首。

白舒的面色似是緊繃了一瞬,她突然大喝道:“不要過來!”

對方還是第一次用這樣嚴肅的語氣跟她說話。

風情腳步一頓,昏暗的光線完美的將她眼底所有情緒納入,不向外透露半分。

她在白舒面前一直是乖順的,現下自然也不會不顧她的呵斥直接走過去。

“您……”

“救我,求你,救救我!”

風情才剛剛吐出一個字,在場的另一個人立馬迫不及待的呼救起來。

這個聲音……

風情眼眸微瞇,那人恰好在此時轉過頭來,再如何昏暗的環境,都遮掩不了對方那楚楚可憐又格外精致的面容。

可不就是之前跟她玩牌做弊的那個omega嗎?

風情挑了挑眉:“救你,你怎麼了,你們在幹嘛?”

她說著再次擡步。

“風情!”白舒聲音沈沈,“不要過來。”

“不,救救我,這個人瘋了,她不讓我走,我不認識她,她一直拉著我!”omega瘋狂搖頭,哭得讓人心生不忍。

“是嗎?”風情還是擡步走了過去。

白舒的神情一下子就變了,她還想說什麼,就見一直低頭哭泣的omega,忽然迸發出一股強勁的力道,硬生生將她甩了出去。

顧不上胸腔裏的翻湧,白舒從地上爬起來,剛要去幫忙,一個身影兀得自她眼前倒飛出去,身形重重的砸在墻上,發出砰的巨響。

“受傷了嗎?”在白舒楞神的時間裏,風情已經走到她身邊。

“不,沒事。”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含著淡淡的關心,可能連她本人都沒發覺,白舒移開視線輕聲回道。

“嗯。”風情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有些話可能她說了,對方也未必愛聽,或許,還會被她嚇跑也不一定。

“你們……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看上去可憐又柔弱的omega從墻上爬出來,雙目猙獰,連帶著那張尚且帶著淚痕的面容都變得可怖起來。

風情揚了揚眼,她很確認眼前這個人就是先前在酒吧裏的那個omega,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忽然變成了這樣。

簡直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

不,不對。

風情一邊躲避著那淩厲的攻勢,一邊觀察著眼前這個不算特別陌生的omega。

眼睛!

轟——

泛著銀光的圓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擊得搖搖欲墜,白舒借著對方揮過來的力道,跳到風情身邊,“走!”

這是城區,哪怕偏僻了些,依舊有不少人,照這架勢打下去,不知道會連累多少無辜的群眾。

“她是蟲族?”風情聽話的跟著白舒離開,但腦海裏一直浮現著那雙冷冰冰的恍若野獸一般的眼睛。

“嗯。”

白舒冷靜的尋著路,借著空隙肯定了風情的猜測。

她毫不意外風情能夠將其認出來,因為當初也是她們一同發現這個秘密的。

蟲族能夠偽裝成人類的秘密。

“人類,你們跑不掉了!”

嬌小的身影眨眼便追到身前,白舒身體微微繃緊,擺出最有利於作戰的姿勢。

風情眨了眨眼睛,望著身前人的後腦勺,眼前忽然湧現一種熟悉的錯位感。

蟲族向來沒什麼好的耐心,它們生性好鬥,殘暴易怒,一點小事足以激起它那兇殘的本性,轉眼它便與白舒纏鬥在了一起。

風情往地上撿了一把石頭,時不時往戰鬥現場扔兩塊,次次命中那只蟲族。

蟲族被白舒纏得分身不得,但旁邊偶爾的襲擊又讓它格外惱怒,便大吼一聲,轉而朝風情撲去。

風情側身避過,視線錯落,與追趕上來的人對上,又分開。

“護好自己。”白舒語罷將蟲族的攻勢攔下,密不透風的將風情護在身後。

蟲族如今還是人形模樣,到底不是自己原本的身體,使用起來不免有些蹩腳,被打得節節敗退。

風情沒有聽白舒的,反而頻頻挑釁那只蟲族,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武器”偷襲的蟲族惱火不已。

終於它大吼一聲,身體慢慢膨脹,皮膚寸寸撕裂,在無盡的腥紅下,一個龐大的怪物自破碎不堪的皮肉下顯現。

與那天晚上的蟲族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只更為龐大,那雙眼睛更為冰冷銳利,只一眼,便能讓人心生恐懼。

“人類,為什麼一定要壞我的事,你可知道,為了這一切我蟲族廢了多大的功夫,為了進入這具身體我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蟲族冷冰冰的口吐人言,碩大的眼睛滿是暴虐憤恨。

“我不需要知道。”

白舒緩緩取下腰間的配槍,對準那對於人類來說過於龐大恐怖的蟲族。

“很好,非常好,人類,看來我們沒有任何談判的可能了!”

在蟲族面前,人類顯得極為渺小,不過白舒常年在邊陲星與蟲族打交道,知道它們的弱點和短處。

只是這只蟲族在它們族群裏的地位恐怕不低,同樣也極為了解人類的手段,將自己所有的弱點缺點藏的嚴嚴實實,讓人無從下手。

“您不去幫忙嗎?”許巖見風情抱著雙臂冷眼旁觀,不由出聲。

風情姿勢不變:“為什麼要去?”

許巖:“您就不擔心嗎?”

有好幾次,蟲族那巨大的爪子都要招呼到白舒身上了,許巖這個局外人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

“不擔......小心!”

上一秒還想說不擔心的人,下一秒就飛奔過去,險險將被擊飛出去的人接住。

“多謝。”白舒忍著胸腔裏的翻湧,擡手想要將風情攔到安全線外,“危險。”

風情輕扯嘴唇,要笑不笑道:“您是不是忘了我是個alpha。”

任何站在omega身後的alpha都是孬種,當然,不包括她。

兩人並肩作戰的效果總是要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好,雖然只有過一次共同作戰的經歷,但風情和白舒卻配合的無比默契,就像是天生的戰友一般。

蟲族被打得一退再退,最後退無可退,它憤怒的大吼著,聲音尖銳刺耳,空氣裏看不見的聲波流動,快速的朝四面八方湧去。

它無疑是在傳遞著什麼消息,風情和白舒對視一眼,不再遲疑,互相配合著攻向它的弱點。

“我的族類一定會為我報仇的!”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形轟然倒地。

風情輕喘了口氣,緩解體力喪失所帶來的疲態。白舒抹去臉上的汗水,將掉落的配槍撿起,拿出光腦打算給李奇發個資訊,讓他帶人過來清掃現場。

消息剛打出來還沒來得及發送,她臉色驀然一變,下意識的朝風情的方向撲去。

風情反應的速度也很快,將人攬過,雙手護著對方的後腦,一同滾地。

砰砰砰——

只聽三聲槍響,遠處幾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趕來,為首的是一個男性alpha,穿著修長的黑色軍裝,神情肅穆,比白舒還要冷硬。

“白上將?”

-_-!本-_-!作-_-!品-_-!由-_-!

他目光自慘烈的戰場上掃過,掠過風情直直的看向白舒。

白舒朝他點頭,神情不變,“蕭上將。”

蕭啟眉梢輕動,冷冰冰的態度融化了些,“這是我的轄區。”

白舒:“抱歉。”

蕭啟:“雖然能夠理解,但還是很不愉快,希望白上將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白舒攔住想要上前的風情,態度如舊道:“當然。”

白舒最後被蕭啟帶走了,風情本來也想跟著一起,但白舒不讓。

地面上的人逐漸化為一個小黑點,蕭啟負手立在白舒身旁,“看著是個不錯的alpha。”

白舒扶在窗旁的手微蜷,面上依舊淡然:“嗯,是個好孩子。”

蕭啟聞言瞥了她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麼。

“大人,您……”

許巖原本想要說點什麼,好打破那難以言說的沈寂,但話還沒說完,就被風情擡手止住了。

“算了。”風情搖了搖頭,她身上都是灰塵還有血跡,火紅色的頭發淩亂的披在肩頭,整個人看上去有點糟糕,只有那張臉依舊美的無可挑剔。

“回去洗洗睡了。”

剛打了一場架,風情眉宇間滿是困倦。

見她不受影響許巖放下了心,難得動用黑科技,給風情開後門,將她帶離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回到家的風情將身上的臟衣服換下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後倒頭就睡,在睡前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好像忘記了什麼事,但那沈重的睡意卻拉扯著她,不讓她再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風情都沒有見過白舒,直到一個很平常的午後,對方突然出現,卻是來告別的。

風情很平靜的接受了,沒有挽留。

白舒在門外站了許久,一個omega下屬幫她收拾行李,風情坐在餐桌上漫不經心的用著下午茶。

冒著熱氣的壺罐漸漸冷卻,白舒坐上懸浮車離開了,只留下一個黑黑的影子。

“任務只要保證這個世界不被摧毀就算完成是嗎?”風情執起冷卻的茶水往嘴裏送。

“應該是吧。”許巖有些不確定道。

“應該?”

“不,就是您想的那樣。”許巖急忙改口。

風情哼笑了一聲,修長的指尖圍著茶杯的沿端打轉,她看著像是在沈思著什麼,又像是單純的覺得手上的這個杯子好玩。

許巖沒忍住,詢問道:“您對白上將失去興趣了嗎?”

風情動作一頓,擡起頭,唇角揚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想知道啊?”

許巖莫名有種再問下去他會被整死的錯覺,便搖頭擺手道:“不想,就問問,我其實不是個八卦的人。”

風情放下杯子站起身,從一旁椅凳的小包裏掏出一顆糖來,揭開包裝放進嘴裏,酸甜的滋味瞬間盈滿整個口腔。

她舒展眉眼,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走出門去,“天氣不錯啊。”

許巖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有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真適合睡覺,啊,又困了。”alpha揉了揉本就有些潦草的頭發,嚼著糖,晃悠悠的回了房間。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漫長。

再醒來,風情開始收拾東西。

許巖問她要去哪,她說,“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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