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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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可能拯救不了了。”
許巖看著螢幕裏的畫面, 呢喃自語道。
這是風情來到這個邊陲星的第三天，算上過來的路程和要出發時等待審批的時間，已經過去八天了。
八天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就是比一個星期多一天而已, 不快不慢, 剛剛好。
然而對於風情來說, 她錯過了一個足以讓任務失敗的關鍵節點。
一望無際的邊陲星沙塵彌漫，入眼所及到處都是灰蒙蒙的，無端壓抑。
風情紅紗罩面, 細嗅著空氣中還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 孤身一人, 不遠處的荒土上，還殘留著一些細碎的, 未被完全清掃乾凈的細骨肉塊。
很難說清這些細骨肉塊是來自於人類還是蟲族,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地方在這之前曾發生過一起戰爭。
而戰爭的激烈程度從空氣中還未消散的味道及那早已變成暗色的荒土可窺一二。
“大人……”
許巖有些擔憂的開口，然而還不等他繼續說下去, 遠處驀然傳來一聲爆喝，
“誰在那裏？！”
幾架軍用飛行器落在地面, 穿著軍服的士兵眼神警惕的率先從飛行器上下來, 排成幾排。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著風情，這些士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大人，快跟他們說這都是誤會。”
哪怕沒有身處其中, 許巖還是被這黑壓壓的槍.支嚇得夠嗆。
成為一個活靶子的感覺並不愉快。
風情緩緩舉起雙手，隔著一層紅紗, 目光緊跟著後面才從飛行器上下來的alpha。
那是個看上去極為冷漠嚴謹的男性alpha, 穿著深綠色的軍裝，帶著軍帽, 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人一時無法窺探他的真容。
蕭上將......
風情在心裏咀嚼著這個只聽過一次的稱呼。
“這不是那天......”
許巖驚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人打斷，“說，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出聲的是跟在alpha身邊的人，看他的樣子應該是alpha的副官。
風情仍然舉著雙手，“我只是路過。”
紅紗為她擋沙的同時，也為她抵擋住了那些人不信任的目光。
蕭啟目光微動，擡眼認真的打量著風情，他像是確認了什麼，攔住想要上前查看風情身份的士兵，“帶她上來。”
副官聞言想說什麼，但觸及蕭啟的視線又只好把話憋回去，帶風情上了飛行器。
“他要幹嘛？”許巖看著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在飛行器周邊的士兵，有些不安。
“怕什麼？”風情倒是顯得格外淡定。
許巖說：“我擔心您啊。”
風情：“他不會對我動手的。”
許巖剛要說您怎麼知道？但他還來得及問出來，就聽見那個看上去就很無情的alpha道：“你是來找白舒的？”
風情將紅紗拿下，“你不是知道了嗎？”
她態度不卑不亢，沒有因為周圍的士兵而顯出一絲怯意。
蕭啟盯著她：“你來的時候沒看星網嗎？”
風情：“看了。”
蕭啟：“那你還要找她？”
風情：“二者有什麼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她叛逃了，她跟蟲族勾結，她背叛了我們！背叛了帝國！”旁邊的副官忍不住插話道。
“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嗎？她根本就不配成為上將，不，她甚至配不上軍人這兩個字，她忘了守護的誓言，她失軍人的本分，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
叛徒——
“我不信。”
副官後面的兩個字沒能說出來，風情打斷了他。
“我不信。”
漂亮的桃花眼沒什麼感情的望著眼前的人，鮮艷的紅唇輕吐著道出三個普普通通的字眼，輕飄飄的沒什麼份量，但副官還是被她噎了下，直接漲紅了臉。
“星網上視頻都傳遍了，你還要替她狡辯什麼？”副官情緒激動。
“視頻可以作假，流言可以散播。”風情道。
“你！”
“好了。”
蕭啟出聲打斷副官，示意他先出去。
副官一臉憤憤不平，顯然還想再跟風情辯論幾句，但他又不得不聽從蕭啟的吩咐，只能滿臉憋屈的離開。
“果然是個孩子。”
蕭啟看著風情，冷漠的面容似有一瞬間的變動，出口的話語更是意味深長，像是在嘲笑風情的天真，又像是在意指著什麼。
風情笑：“確實比你年少幾歲。”
蕭啟楞住，接著竟是扯開嘴唇露出一個類似於微笑的表情，“我只能送你到外面。”
風情：“多謝。”
許巖看著他們打啞謎，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風情能毫發無損的從飛行器上下來已經很不錯了，不能要求太多。
不過很快，許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還錯的很離譜。
邊陲星是有城市的，名叫諾爾諦亞城。
受到戰亂影響，這座城市並不怎麼發達，相反它還極為落後，也極度排外，除了城裏原有的一些黑暗勢力以外，這座城市還深受星盜的青睞。
星盜一般都是由罪大惡極的犯人組成，手段極度陰狠，又目無法律，很是危險。
而混雜著星盜與惡勢力的諾爾諦亞城更是被譽為犯罪者的天都，裏面到處都充斥著危機與混亂。
風情一進去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紅紗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在那些視線逐漸凝結時，又緩緩落下，宛如惡作劇般將所有人都戲耍一通。
這裏遠比貧民窟更貧瘠落後。
也更荒繆野蠻。
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暴力，女性或男性omega、beta身為實力最弱的兩類群體不可避免的成為了被欺壓與掠奪的對象。
野蠻向來與性牽扯在一起，而性則意味著生命的誕生。
不過很可惜在這座城市完全就沒有什麼傳承的概念，有的只是享樂與放縱。
於是滿大街的孩童，或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或是被一些擁有特殊癖好的人肆意折磨，再有好過一些的，也要充當跑腿被指來喝去，渾身傷痕累累不得停歇。
街面不過輕輕一踩，便有血水溢出，不小心被毆打至死的人，也不過是將其拖到角落，任其腐爛發臭，腐肉生蛆。
“嘔——”
許巖自認見多識廣，但見此還是不免覺得有些惡心。
尤其是見一些人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腐肉邊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哪怕那蛆蟲爬到腳邊，也並不驅趕，甚至於變態的將其撿起放入口中。
“我受不了了，大人，我先撤幾分鐘。”許巖捂著嘴切斷了與風情的聯系。
~
也是他動作夠快，要不然看到接下來這一幕，他估計會直接吐出來。
風情望著哈哈大笑分食腐肉的人，目光卻是隱晦陰冷的上下掃動著，似乎是在估量著什麼。
風情假裝沒看見，往裏走去，但她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個孩童撞了一下，孩童目光驚恐的看著她，生怕那如雨點般的重擊會落到自己身上。
然而風情根本就不看他，直接越過他離開了。
孩童久久沒有感受到動靜，放下手，卻見那位被自己沖撞的人已經走了，他睜著迷茫的眼睛，頭頂上胡亂綁起來的小啾啾晃動了下，下一刻卻又被人一把抓住。
“臭小子，媽的，還想跑到哪裏去？”
男人一把揪著孩童的小啾啾將他整個提起來，滿臉惡意，“讓你陪個人你居然給我跑了，老子不打死你！”
尖叫聲，哭喊聲，起哄聲，亂七八糟的混雜在一起，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弱肉強食，她能幫得了一次，以後還會有無數次，她不可能幫一輩子，而短暫的救助，帶去希望又抽身離去，遠比袖手旁觀更為殘忍。
但有人顯然與她的理念相悖，男人的尖叫聲不比孩童的好多少，伴隨在其中的還有孩童所不具備的惡毒謾駡。
彼時風情剛剛找到一家專門接待外來游客的星店，再轉身的時候，只來得及捕捉一小半還來不及完全隱沒的身影。
紅紗下的細眉皺起，風情下意識的想要追上去，星店服務員卻在這時將辦好的房卡遞給她，那只相對來說還比較嬌小白嫩的手似有若無的劃過風情的手背，甚至有往上探索的趨勢。
“啊，疼疼疼！！！”
更為白皙漂亮的手緩緩將那只手擒住，服務員清秀的臉頓時被痛苦覆蓋，來往的人興味的看著這一幕。
風情微微俯身，隔著一層紅紗，聲音又輕又柔，“不要隨便亂碰人哦，不然......”
她似停頓的笑了一下，“這麼漂亮的手，斷了該多可惜啊。”
服務睜大眼眸，眼底全是恐懼。
一個bata，想要通過出賣身體尋求強者庇護這樣的戲碼在諾爾諦亞城早已屢見不鮮，感興趣的可以半推半就，不感興趣的直接拒絕也無可指摘，但是像這樣不留情面的倒是極為少見。
“大人，他們都在看您。”許巖出來的巧，剛好碰見風情在恐嚇那個小服務員。
風情想著方才看到的身影，聞言隨口應道：“想看就看吧，又不會少一塊肉。”
然而事實證明，肉確實不會少，但麻煩還是會有的。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波人來造訪了。
風情隨手把已經被鮮血浸濕的紅紗拿下，漫步越過地上躺著的歪七扭八的屍體，循著昏黃的暗光，倚靠在空闊的窗臺上。
哢嚓——
伴隨著輕微的聲響，一點猩紅點亮了迷蒙的夜色。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將屋內的血腥味吹往另一個方向。
薄薄的煙霧繚繞著拂過她的發絲臉龐。
“您還想看多久呢。”
含著蜜意般的聲音突然響起，甜膩的跟周圍的血腥毫不相關。
風仍在吹著，白紅相間的窗簾隨風飄蕩，再一次落下時，簾前驀然覆上一道陰影。
風情沒有轉身，細長的白夾在她指間，隱約的猩紅隨著風的狂舞忽明忽滅。
“你不該來這裏。”與甜膩相反的沈靜，冷淡的能將這充滿熱意滾燙的環境帶往另類的肅穆、冷寒。
風情終於轉過來身，望著那幾乎被陰影淹沒的人，微微勾起唇角，“我落了樣東西，我想取回去。”
陰影裏的人久久不語。
風情朝著她走去，煙灰寸寸掉落，她在她身前站定，嫋嫋的白霧模糊在她們之間，如一層薄薄的白膜。
“回去吧，風情，這裏很危險。”
陰影裏的人似輕嘆了一聲。
風情將最後一口香煙吸盡，碾滅的動作熟練異常。
“那你呢？”風情平靜的問道。
又是一陣沈默。
風情往前走著，鞋跟輕踏地面，發出輕脆的聲響。
她踏入陰影中，與陰影裏的人面對著面，“您瘦了。”
已經不僅是瘦了，是狼狽亦是疲憊。
寬大的黑色衣服包裹著那具本該修長漂亮的身軀，然而短短幾日，那黑衣下的身軀，除了瘦削還是瘦削。
那常年梳理整齊的黑發，此時淩亂的搭在身後，尖尖的下巴上，高高的頜骨上，都布滿了傷痕。
就連那往日沈靜如海的漆黑眼眸，都變得乾枯疲憊。
光是這麼看著，風情都能想象得到她這一路來到底遭受了什麼。
身體比腦子反應的更快，再回神時，她已經將那人小心翼翼的擁住了。
此時再如何假裝不在意，好像都已經來不及了。
風情放任了。
這一刻，她的情感戰勝了理性。
擁著渾身僵硬的人，臉龐埋進那跳動著的，流淌著熱血的頸窩，屬於omega特有的氣息四面八方的將她包裹。
風情輕嘆，“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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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巖看著螢幕裏的畫面, 呢喃自語道。
這是風情來到這個邊陲星的第三天，算上過來的路程和要出發時等待審批的時間，已經過去八天了。
八天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就是比一個星期多一天而已, 不快不慢, 剛剛好。
然而對於風情來說, 她錯過了一個足以讓任務失敗的關鍵節點。
一望無際的邊陲星沙塵彌漫，入眼所及到處都是灰蒙蒙的，無端壓抑。
風情紅紗罩面, 細嗅著空氣中還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 孤身一人, 不遠處的荒土上，還殘留著一些細碎的, 未被完全清掃乾凈的細骨肉塊。
很難說清這些細骨肉塊是來自於人類還是蟲族,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地方在這之前曾發生過一起戰爭。
而戰爭的激烈程度從空氣中還未消散的味道及那早已變成暗色的荒土可窺一二。
“大人……”
許巖有些擔憂的開口，然而還不等他繼續說下去, 遠處驀然傳來一聲爆喝，
“誰在那裏？！”
幾架軍用飛行器落在地面, 穿著軍服的士兵眼神警惕的率先從飛行器上下來, 排成幾排。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著風情，這些士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大人，快跟他們說這都是誤會。”
哪怕沒有身處其中, 許巖還是被這黑壓壓的槍.支嚇得夠嗆。
成為一個活靶子的感覺並不愉快。
風情緩緩舉起雙手，隔著一層紅紗, 目光緊跟著後面才從飛行器上下來的alpha。
那是個看上去極為冷漠嚴謹的男性alpha, 穿著深綠色的軍裝，帶著軍帽, 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人一時無法窺探他的真容。
蕭上將......
風情在心裏咀嚼著這個只聽過一次的稱呼。
“這不是那天......”
許巖驚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人打斷，“說，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出聲的是跟在alpha身邊的人，看他的樣子應該是alpha的副官。
風情仍然舉著雙手，“我只是路過。”
紅紗為她擋沙的同時，也為她抵擋住了那些人不信任的目光。
蕭啟目光微動，擡眼認真的打量著風情，他像是確認了什麼，攔住想要上前查看風情身份的士兵，“帶她上來。”
副官聞言想說什麼，但觸及蕭啟的視線又只好把話憋回去，帶風情上了飛行器。
“他要幹嘛？”許巖看著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在飛行器周邊的士兵，有些不安。
“怕什麼？”風情倒是顯得格外淡定。
許巖說：“我擔心您啊。”
風情：“他不會對我動手的。”
許巖剛要說您怎麼知道？但他還來得及問出來，就聽見那個看上去就很無情的alpha道：“你是來找白舒的？”
風情將紅紗拿下，“你不是知道了嗎？”
她態度不卑不亢，沒有因為周圍的士兵而顯出一絲怯意。
蕭啟盯著她：“你來的時候沒看星網嗎？”
風情：“看了。”
蕭啟：“那你還要找她？”
風情：“二者有什麼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她叛逃了，她跟蟲族勾結，她背叛了我們！背叛了帝國！”旁邊的副官忍不住插話道。
“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嗎？她根本就不配成為上將，不，她甚至配不上軍人這兩個字，她忘了守護的誓言，她失軍人的本分，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
叛徒——
“我不信。”
副官後面的兩個字沒能說出來，風情打斷了他。
“我不信。”
漂亮的桃花眼沒什麼感情的望著眼前的人，鮮艷的紅唇輕吐著道出三個普普通通的字眼，輕飄飄的沒什麼份量，但副官還是被她噎了下，直接漲紅了臉。
“星網上視頻都傳遍了，你還要替她狡辯什麼？”副官情緒激動。
“視頻可以作假，流言可以散播。”風情道。
“你！”
“好了。”
蕭啟出聲打斷副官，示意他先出去。
副官一臉憤憤不平，顯然還想再跟風情辯論幾句，但他又不得不聽從蕭啟的吩咐，只能滿臉憋屈的離開。
“果然是個孩子。”
蕭啟看著風情，冷漠的面容似有一瞬間的變動，出口的話語更是意味深長，像是在嘲笑風情的天真，又像是在意指著什麼。
風情笑：“確實比你年少幾歲。”
蕭啟楞住，接著竟是扯開嘴唇露出一個類似於微笑的表情，“我只能送你到外面。”
風情：“多謝。”
許巖看著他們打啞謎，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風情能毫發無損的從飛行器上下來已經很不錯了，不能要求太多。
不過很快，許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還錯的很離譜。
邊陲星是有城市的，名叫諾爾諦亞城。
受到戰亂影響，這座城市並不怎麼發達，相反它還極為落後，也極度排外，除了城裏原有的一些黑暗勢力以外，這座城市還深受星盜的青睞。
星盜一般都是由罪大惡極的犯人組成，手段極度陰狠，又目無法律，很是危險。
而混雜著星盜與惡勢力的諾爾諦亞城更是被譽為犯罪者的天都，裏面到處都充斥著危機與混亂。
風情一進去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紅紗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在那些視線逐漸凝結時，又緩緩落下，宛如惡作劇般將所有人都戲耍一通。
這裏遠比貧民窟更貧瘠落後。
也更荒繆野蠻。
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暴力，女性或男性omega、beta身為實力最弱的兩類群體不可避免的成為了被欺壓與掠奪的對象。
野蠻向來與性牽扯在一起，而性則意味著生命的誕生。
不過很可惜在這座城市完全就沒有什麼傳承的概念，有的只是享樂與放縱。
於是滿大街的孩童，或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或是被一些擁有特殊癖好的人肆意折磨，再有好過一些的，也要充當跑腿被指來喝去，渾身傷痕累累不得停歇。
街面不過輕輕一踩，便有血水溢出，不小心被毆打至死的人，也不過是將其拖到角落，任其腐爛發臭，腐肉生蛆。
“嘔——”
許巖自認見多識廣，但見此還是不免覺得有些惡心。
尤其是見一些人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腐肉邊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哪怕那蛆蟲爬到腳邊，也並不驅趕，甚至於變態的將其撿起放入口中。
“我受不了了，大人，我先撤幾分鐘。”許巖捂著嘴切斷了與風情的聯系。
~
也是他動作夠快，要不然看到接下來這一幕，他估計會直接吐出來。
風情望著哈哈大笑分食腐肉的人，目光卻是隱晦陰冷的上下掃動著，似乎是在估量著什麼。
風情假裝沒看見，往裏走去，但她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個孩童撞了一下，孩童目光驚恐的看著她，生怕那如雨點般的重擊會落到自己身上。
然而風情根本就不看他，直接越過他離開了。
孩童久久沒有感受到動靜，放下手，卻見那位被自己沖撞的人已經走了，他睜著迷茫的眼睛，頭頂上胡亂綁起來的小啾啾晃動了下，下一刻卻又被人一把抓住。
“臭小子，媽的，還想跑到哪裏去？”
男人一把揪著孩童的小啾啾將他整個提起來，滿臉惡意，“讓你陪個人你居然給我跑了，老子不打死你！”
尖叫聲，哭喊聲，起哄聲，亂七八糟的混雜在一起，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弱肉強食，她能幫得了一次，以後還會有無數次，她不可能幫一輩子，而短暫的救助，帶去希望又抽身離去，遠比袖手旁觀更為殘忍。
但有人顯然與她的理念相悖，男人的尖叫聲不比孩童的好多少，伴隨在其中的還有孩童所不具備的惡毒謾駡。
彼時風情剛剛找到一家專門接待外來游客的星店，再轉身的時候，只來得及捕捉一小半還來不及完全隱沒的身影。
紅紗下的細眉皺起，風情下意識的想要追上去，星店服務員卻在這時將辦好的房卡遞給她，那只相對來說還比較嬌小白嫩的手似有若無的劃過風情的手背，甚至有往上探索的趨勢。
“啊，疼疼疼！！！”
更為白皙漂亮的手緩緩將那只手擒住，服務員清秀的臉頓時被痛苦覆蓋，來往的人興味的看著這一幕。
風情微微俯身，隔著一層紅紗，聲音又輕又柔，“不要隨便亂碰人哦，不然......”
她似停頓的笑了一下，“這麼漂亮的手，斷了該多可惜啊。”
服務睜大眼眸，眼底全是恐懼。
一個bata，想要通過出賣身體尋求強者庇護這樣的戲碼在諾爾諦亞城早已屢見不鮮，感興趣的可以半推半就，不感興趣的直接拒絕也無可指摘，但是像這樣不留情面的倒是極為少見。
“大人，他們都在看您。”許巖出來的巧，剛好碰見風情在恐嚇那個小服務員。
風情想著方才看到的身影，聞言隨口應道：“想看就看吧，又不會少一塊肉。”
然而事實證明，肉確實不會少，但麻煩還是會有的。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波人來造訪了。
風情隨手把已經被鮮血浸濕的紅紗拿下，漫步越過地上躺著的歪七扭八的屍體，循著昏黃的暗光，倚靠在空闊的窗臺上。
哢嚓——
伴隨著輕微的聲響，一點猩紅點亮了迷蒙的夜色。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將屋內的血腥味吹往另一個方向。
薄薄的煙霧繚繞著拂過她的發絲臉龐。
“您還想看多久呢。”
含著蜜意般的聲音突然響起，甜膩的跟周圍的血腥毫不相關。
風仍在吹著，白紅相間的窗簾隨風飄蕩，再一次落下時，簾前驀然覆上一道陰影。
風情沒有轉身，細長的白夾在她指間，隱約的猩紅隨著風的狂舞忽明忽滅。
“你不該來這裏。”與甜膩相反的沈靜，冷淡的能將這充滿熱意滾燙的環境帶往另類的肅穆、冷寒。
風情終於轉過來身，望著那幾乎被陰影淹沒的人，微微勾起唇角，“我落了樣東西，我想取回去。”
陰影裏的人久久不語。
風情朝著她走去，煙灰寸寸掉落，她在她身前站定，嫋嫋的白霧模糊在她們之間，如一層薄薄的白膜。
“回去吧，風情，這裏很危險。”
陰影裏的人似輕嘆了一聲。
風情將最後一口香煙吸盡，碾滅的動作熟練異常。
“那你呢？”風情平靜的問道。
又是一陣沈默。
風情往前走著，鞋跟輕踏地面，發出輕脆的聲響。
她踏入陰影中，與陰影裏的人面對著面，“您瘦了。”
已經不僅是瘦了，是狼狽亦是疲憊。
寬大的黑色衣服包裹著那具本該修長漂亮的身軀，然而短短幾日，那黑衣下的身軀，除了瘦削還是瘦削。
那常年梳理整齊的黑發，此時淩亂的搭在身後，尖尖的下巴上，高高的頜骨上，都布滿了傷痕。
就連那往日沈靜如海的漆黑眼眸，都變得乾枯疲憊。
光是這麼看著，風情都能想象得到她這一路來到底遭受了什麼。
身體比腦子反應的更快，再回神時，她已經將那人小心翼翼的擁住了。
此時再如何假裝不在意，好像都已經來不及了。
風情放任了。
這一刻，她的情感戰勝了理性。
擁著渾身僵硬的人，臉龐埋進那跳動著的，流淌著熱血的頸窩，屬於omega特有的氣息四面八方的將她包裹。
風情輕嘆，“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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