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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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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石頭怪一掌揮來, 墨傘撐開抵在石頭怪的掌心,林霧被巨大的力道推著向後。

她一個兔起鶻落,翻上石頭怪手掌的虎口位置, 在它手上翻滾騰挪, 身影只有石頭怪的指甲蓋那麽大。

石頭怪的另一只手合掌打來, 砸在林霧所站的手掌上,兩只手相撞,表面的石頭震碎一些往下落。

其他人趁此機會嘗試越過石頭怪,但石頭怪手速極快, 巴掌在空中揮出殘影,像打蚊子一樣拍向一個又一個前赴後繼的人。

石頭怪狠狠跺腳,地面劇烈晃動, 從土下震出一道身影。

秦緋衣從地下爬出來,拍拍身上的土,破口大罵道:“這什麽鬼東西!上面的不夠打, 地下還來摻一腳!”

她手裏捧著化為原形的陸子頤, 擡手往空中一拋,小小的千足蟲不仔細去看都看不到它在哪裏,但還是沒躲過石頭怪的眼睛。

碩大的石頭手掌像是一座小山, 若是這一掌打到身上,體積小一點的估計都能砸成肉泥。

陸子頤妖形太輕,無法控制身體的方向,在半空轉變為人形想要躲避,但石頭怪的手已至身前。

秦緋衣:“快躲開啊!”

陸子頤:“我在努力!”

一條長鏈突然出現,勾住陸子頤的腳將他往下甩, 地上的秦緋衣急急將他接住。

林霧收回長鏈,不再回頭看一眼, 手中長鏈一甩,勾住前方一人的飛行法器跟著蕩過去。

這個飛行法器是葫蘆樣式,大肚朝前,林霧勾住的是葫蘆嘴,像蜘蛛一般吊在半空來回晃動。

有些家裏豪橫的人連飛舟都掏出來,不過飛舟的防禦能力還是敵不過石頭怪,同樣一掌拍飛一個。

就算將石頭怪的手掌炸開,石頭掉落後又重新飛起凝聚,簡直是沒有弱點。

石頭怪盯上飛行的葫蘆,擡手拍過來。

葫蘆上的修士反應還算快,控制著葫蘆左右閃避,有些躲避的角度刁鉆到可稱風騷的程度,差點沒把林霧的腰閃到。

她掛在葫蘆尾部跟著一起左右搖擺,地面的景色在眼中像坐過山車一樣唰唰變換。

在微微超過石頭怪的其中一面臉時,她當機立斷,收回長鏈拋向石頭怪的耳朵,抓穩蕩到它的肩上。

地面一片混亂,天上飛的、地面跑的、地下鉆的,大家各顯神通。

林霧剛站穩,石頭怪的肩上就凝出一個縮小版石頭怪,一拳向她砸來。

她並不正面對抗,翻身一躍鉆入石頭怪的耳朵中。

石頭怪耳朵裏面四通八達,全身上下從裏到外都是由石頭構成,也不知道它到底是靠什麽來支撐著身體的行動。

在它耳朵裏面行走,竟然奇異地感覺很平穩,外面再怎麽晃動裏都沒有一點顛簸感,仿佛是在平地行走。

越往裏走,林霧察覺到石頭怪身體深處傳來能量的波動,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她從石頭怪空洞的眼眶裏鉆出去。

石頭怪一共三個頭,她直接從其中一個頭鉆到另一個頭,期間沒遇到任何阻礙,大大節省了時間,虹果就在眼前。

這一面的手也沒有休息,不斷驅趕靠近過來的妖獸,虹果已經成熟,它也不去摘,但就是不給人摘。

魘妖說虹果成熟的時間只有一刻鐘,要是不及時采摘它就會腐爛,白白浪費掉。

現在已經過去一半的時間,還沒有人能靠近虹果,石頭怪實在遭人恨。

趁著石頭怪一只手揮出去,林霧甩出鐵鏈纏住它的大拇指,跟著一起蕩出去。

在靠近虹果的時候,她從芥子袋裏掏出一個摘果的網,邊緣輕輕從果子根部勾過,熟透的虹果掉落網兜中。

一切發生得很快,快到石頭怪來不及反應,虹果就已經落入林霧之手。

果子到手,純凈濃郁的靈氣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無數人的目光匯聚在林霧身上,攻擊不要錢一般瘋狂襲來。

林霧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狼狽地在石頭怪手上滾一圈,匆忙躲避攻擊。

而石頭怪在果實摘下的一刻,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般靜止不動。

它自身震顫不止,身上的石塊忽然爆開,一塊塊巨石飛往半空,砸中一個想襲擊林霧倒黴蛋,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腳下的飛行法器爆開,對方哀嚎著落地。

在石頭怪手中的林霧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根本站不穩,腳下的石頭手掌分解掉落,導致她也跟著往下掉。

大山一般的石頭怪分崩離析,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原先想靠近的修士們現在拼了命地往外逃離。

地面發出巨大又持久的轟鳴聲,周邊的山也開始往下滾落巨石,要將所有人掩埋在此。

林霧看見一塊石頭砸向燕歸辭,便什麽也顧不得,將長鏈伸展到最長,將燕歸辭連帶著他肩上的魘妖一起拉過來。

她看見的最後一幕,就是一只小石頭怪從大石頭怪體內分解出來,它邁開腿往前狂奔。

長久的轟隆聲終於結束,天地歸於寂靜。

周圍一片漆黑,林霧想拿出光珠照明,卻發現芥子袋無法打開。

體內靈力運轉阻滯,她反覆試探,結果發現這些石頭竟然能隔絕靈氣!

她一時心梗,伸手摸摸周邊,手臂無法完全伸直,頂上就是石頭,手摸到被她拽過來的燕歸辭,摸索著查看他身上有沒有受傷,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沒有感受到疼痛,他應該沒受傷。

林霧:“讓我進夢裏喚醒他。”

死寂的空間裏並沒有回應,林霧冷哼一聲,“你還裝死是吧?”

“我沒有靈力,沒辦法做到。”魘妖弱弱開口。

林霧想起自己拿到的果子,拿得比較急,還沒收進芥子袋,一直捏在她手裏。

果子看著軟,摸起來還有點邦邦硬,捏著這麽久都沒被捏爛。

當下沒有刀,果子圓溜溜一個掰也掰不動,她幹脆先在衣服上擦兩下,咬下一口後再掰成兩半。

果子分成四份,她吃掉四分之一,給魘妖一點讓它積攢力量,留給燕歸辭一份,最後一份打算誰把她救出去給誰。

果子一吃,她渾身熱騰騰的,體內靈氣奔湧,她心中一喜,正要借機沖開石頭時一股莫名的困倦襲來,如滔滔洪水兇猛,困得她提不起一點精神。

林霧:“果子……有毒……”

她努力想開口大聲質問魘妖,說出口的話卻綿綿軟軟,聲如蚊吶。

魘妖小聲道:“娘親說虹果必須要榨成汁兌水喝,一次只能喝一口,吃太多身體會撐不住強制陷入睡眠,如果身處不安全的地方會很危險。”

“你不……早說……”林霧眼皮合起,徹底失去意識。

魘妖:“你也沒問啊。”

他謹慎地舔一口虹果溢出的汁水,然後將其收起,摸索著跳到林霧腦袋上,施下法訣。

林霧猛地睜開眼,周圍場景變化,她已不在巨石下的空間中。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庭院,亭臺樓閣的邊緣都是用金線和琉璃點綴,一股壕氣撲面而來。

這就是燕歸辭的心魔?窮怕了所以夢想有個又大又豪華的院子,只是這品味是不是有點俗氣?

兩個人從她面前經過,徑直穿過她的肩膀,她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縷幽魂,沒人能看得見她。

兩人的對話飄進她耳中。

“聽過二老爺又買了個新玩意兒。”

“上次那只沒活多久就死了吧,不知這只能堅持多久。”

“就二老爺那個玩法,誰撐得住啊?”

“看來妖也沒什麽,還不是跟人一樣經不起磋磨。”

“什t麽磋磨?你說話小心點兒,當心被聽到,有你好果子吃。”

“對對對,應該說是二老爺的‘寵愛’。”

……

說話的兩人走遠,林霧站在原地,隱隱猜到這個心魔發生的場景是什麽。

她在一間房裏找到燕歸辭,他像牲畜一般被關在籠子中,身上處處帶傷,還隱隱滲著血,沒有血色的嘴唇幹裂起皮,闔著眼靠在鐵桿上。

林霧走過去,聽到動靜的燕歸辭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林霧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你能看見我?”

燕歸辭:“你又是誰?”

“我是來拯救可憐小公主的仙女教母。”林霧圍著籠子轉一圈。

“別人都看不見我,只有你能看見,說明我們很有緣分。”

林霧伸手抓住鐵桿,想將籠子暴力打開,結果手直接從欄桿上穿過去,她無法觸碰到實體。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鼓勵道:“人還是要靠自己,你命由你不由天,我不能幫你太多。”

燕歸辭:“你這只鬼話真多。”

林霧:“你這小蛇真叛逆。”

見燕歸辭不說話,她蹲在他面前,端詳著他的臉,他的眼睛很兇,帶著孤註一擲的狠意,像一匹寧死不屈的孤狼。

此刻的燕歸辭還只是個少年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的傷讓他看上去帶著驚心動魄的美,也是因此才一次又一次被捕捉買賣。

林霧:“你才這麽小啊,真可憐,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有師父了。”

燕歸辭:“那你現在不也還是死了?”

林霧:“作為一個可憐的小公主,你怎麽能這樣跟拯救你的仙女教母說話呢?”

燕歸辭冷眼看她,“所以這位仙女教母要怎麽救小公主呢?”

林霧把手探到他前面,虛虛地戳一下他的額頭,“你說我一巴掌把你打醒,可不可行?”

即使指尖沒有真實的觸感,燕歸辭還是偏頭避開,之前說的幾句話像是耗盡他的精力,他重新閉上眼睛,不管林霧怎麽逗他都不再搭理。

房間的門推開,走進來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

男人:“怎麽樣?想清楚沒有,你要是乖一點,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燕歸辭閉著眼冷冷道:“滾。”

“先把他的牙拔掉,要是還不聽話,手指也一根根折斷,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男人擡手示意。

兩個隨從把燕歸辭從籠子裏拖拽出來,鉗子探入他口中,一顆白色尖牙混著血從口中掉落。

男人:“你要是能說句好聽的,還能保下另一顆牙。”

燕歸辭臉色煞白,額頭疼出冷汗,顫抖的身體像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樹,依舊直挺著不願彎折。

他變為妖形撲向男人,張開的嘴中只剩下一顆獠牙。

他沒能靠近男人,在途中被侍衛摁住,他們手中拿著帶電的法器打在他身上,他痛苦倒地。

也不用的他們什麽方法,把燕歸辭變回人形。

男人站在燕歸辭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勸你還是老實點,早日學乖,對你沒有壞處。”

滴滴答答的鮮血墜落,在地面開出一朵朵艷花。

男人:“我有足夠的時間陪你玩,今天一顆牙,明天一顆牙,後天就輪到手指,手指完還有腳趾,我看你能撐多久。”

他輕蔑笑笑,轉身離去,侍衛們把燕歸辭重新關進籠子裏。

其實這個籠子完全沒有必要,關在房間裏燕歸辭也無法逃脫,可對方就是要把他關在籠中,帶著極強的羞辱意味。

林霧從男人出現之後便一直站在旁邊靜默不語,看著男人進門又離開,把他的臉印在腦子裏。

她坐在燕歸辭身旁,移開目光,沒有看他,“這只是一場噩夢,醒來就好。”

“噩夢?”燕歸辭蜷縮著,吐出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林霧:“是啊,這只是一場夢,所以快睜開眼睛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燕歸辭:“夢醒之後的世界是怎樣的?”

林霧:“你進入學院學習,聰明又勤奮,沒人敢隨意看輕你,你有喜歡的事情,有同門一起交流喜好,每天都能吃飽,學院裏頓頓有雞蛋吃。”

燕歸辭嘴裏喃喃著什麽,林霧實在聽不清,轉頭過去看他時,他已經閉上眼睛,呼吸沈穩,陷入沈睡。

他的眼睛一直是紅色豎瞳,帶著野獸的兇性,一看就知不是人族。

現在的他甚至沒能力完全化為人形,還保留著妖形的特質。

如此的弱小,連個小小的隨從都能隨意拿捏他。

林霧走出房間,在充滿暴發戶氣息的庭院裏轉一圈,把剛才那個男人的信息全部記在小本本上。

有些仇該報還是得報,做人不能太善良。

燕歸辭從沒詳細跟她說過這些,雖然大致提到過悲慘的過往,但親眼看見的還是和耳朵裏聽到的感受不同。

可惜即使她看見這樣的一幕也無法出手幫他,她只是一個冷漠的看客。

她如今以一個幽魂的狀態存在,無法通過物理方式強行喚醒燕歸辭,只能每天不停在他耳邊叨叨,通過心理層面催他蘇醒。

這個狀態有個非常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每當燕歸辭不想聽她說話的時候總是把眼睛閉上,她想動手又碰不到他,只能無能狂怒。

在燕歸辭被折斷第三根手指的那天,林霧忍無可忍,“這裏是你的夢,你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快點給我發威把那男的大卸八塊,我看見他的臉就想吐!”

男人和隨從走出房間,燕歸辭臉上痛苦的表情瞬間收起,冷靜得仿佛被折斷手指的人不是自己。

燕歸辭:“我打算後天晚上逃出去。”

林霧:“為什麽要等到後天才跑,到後天你還得再斷兩根手指!”

燕歸辭:“現在的我還跑不了,必須先放松他的警惕,明天我會求饒,他會再試探我,後天才是逃跑的最佳時機。”

林霧憋屈問道:“那你後面有沒有報覆他?”

“什麽?”燕歸辭目露迷茫。

林霧嘆氣,“沒什麽。”

站在她面前的燕歸辭才十五歲,對於未來沒有任何期待。

燕歸辭的計劃成功一半,他打傷要給他洗浴的下人,快速逃出庭院。

失敗的一半在於他無法避免的驚動男人,對方帶著人在後面不斷追蹤。

這幾日的折磨讓燕歸辭體虛氣弱,幾乎是靠著意志一路強撐才保持奔跑狀態,一旦他停下,等待著他的只會是地獄。

林霧跟著他一路狂奔,看他東躲西藏,艱難地逃脫追捕,好不容易能暫時休息一會兒,又被一只瘋狗追上,氣喘籲籲地逃出一裏地才停下。

停留也只是暫時的,必須跑得非常遠才能徹底擺脫搜捕。

他一路走走停停,吃飯和睡覺的時間被壓縮到極致,一直不停地趕路,他沒有方向,挑著最難走的路前進。

他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在睡覺時任何一點動靜都能將他驚醒。

林霧就這樣跟著他走出城鎮進入叢林,經過田野和沼澤,徹底甩掉身後的追兵。

燕歸辭一路避著人,見到人影就換路走,饑一頓飽一頓,最終身體支撐不住,倒在一條溪流邊。

林霧無法觸碰到他,除了呼喚別無他法,著急也沒用。

有些來到溪邊喝水的小動物靠近他,水蛭爬上他的腿吸血,螞蟻啃噬他的皮肉,他躺在地上無知無覺。

林霧蹲在他旁邊,手指撫著他的臉,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

一只老鼠靠近,在他旁邊嗅來嗅去,張開嘴咬在他的耳朵上,林霧下意識伸手去打老鼠,手卻抓了個空。

在這場夢境裏,她從始至終都是局外人,旁觀已經發生過的歷史。

燕歸辭被疼醒,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紅色豎瞳冰冷漠然,他抓住老鼠,面無表情地將其開膛破肚,缺了一顆的牙齒撕扯在血肉上。

林霧喃喃道:“燕歸辭,你醒一醒,我不想再看了。”

燕歸辭沒有聽見,也沒有醒來,在草草獲得一些能量之後再次沈沈睡去。

他是不會死的,不然也不會有後來的故事,只是這個過程實在折磨人。

林霧一直守著他,看他艱難地挺過來,睜開眼爬到溪邊去喝水,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裹骨頭。

林中的動物他抓不到,餓著撐過一天又一天。

他剛走出林子,就被獵妖的人發現。

剛出龍潭又入虎穴,燕歸辭再次被抓住,甚至病情都沒完全好轉,在不同的人手中轉過幾道,一次又一次從地獄裏逃脫。

這種生活持續三年,直到他十八歲,終於成長到可以隱沒自己的紅色豎瞳,變成和人族一樣的黑色眼睛t。

他看上去和人族沒有區別,再被抓捕的概率就大大降低。

最後一次逃脫時,他發現自己的毒可以殺人,弄死一個買家後不停被對方的家族追殺報覆,就這樣逃了兩年。

直到有一天,他倒在樹林奄奄一息,遇見一個來殺他的姑娘。

五年的時光一晃而過,並不是每一處細節都呈現出來,林霧所看見的內容像走馬觀花一樣快速掠過,清晰看見的都是燕歸辭記憶深刻的場景。

在記憶靜止的最後一刻,林霧看見自己的身影。

她也是要毀掉他的人之一。

然後時光倒退,周邊場景快速消融,她又回到最開始的地方,站在房間裏看著牢籠中的燕歸辭。

夢魘就是這樣,總會反覆重現最痛苦的記憶,勾出人的心魔,纏著人永遠停在夢境之中。

林霧問道:“你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嗎?”

燕歸辭:“你是誰?”

林霧:“我是仙女。”

燕歸辭不說話了。

先前經歷過的事情再次重演,燕歸辭在同樣的場景下作出同樣的選擇,一次又一次被抓捕再逃脫。

就這樣走過五年時間,一切會再次重來。

他被永遠困在這五年當中,一遍遍承受痛苦,如此反覆,不得解脫。

林霧從一開始的碎碎念勸解,到後面變得沈默,言語在此刻如此蒼白。

只是如果燕歸辭無法醒來,那她也會被困在夢魘當中。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出現在籠子前,林霧走近,問道:“你還要玩多久?”

燕歸辭:“你是誰?”

“還想裝不記得嗎?”林霧盯著他的眼睛。

“你每一次行動軌跡都分毫不差,但你是不是忘了,這裏是夢,不是搜魂鏡,怎麽可能會不出現分毫的偏差?”

燕歸辭歪著頭,輕輕嘆口氣,“你為什麽要發現呢?”

林霧壓著火氣,“你到底想幹什麽,看見自己被抓很好玩是吧?”

“我只是希望你永遠陪著我。”燕歸辭伸手想抓住林霧,手卻林霧身上穿過去。

他說:“我好痛苦,一直想著如果有個人來救救我該有多好?你出現了,但是你告訴我這只是個夢,如果夢醒來,你消失不見怎麽辦,我該去哪裏找我的仙女教母?誰來拯救可憐的小公主?”

“我不是什麽仙女教母,我是你爹!”林霧怒上心頭,罵道。

“就算你醒來我們兩個還是被綁在一起!哪有什麽可憐的小公主,我只看到一個可恨的神經病!快點給我醒過來,我還不想跟你一起死!”

燕歸辭睜著紅色眼睛,向林霧靠近,“真的嗎?那你親親我。”

林霧:?

林霧擡手過去扇他,結果自然是沒扇到,“你看看你頂著這樣一張臉,說這種話合適嗎?”

“哦。”燕歸辭面容變化,身體拔高,變成二十歲的模樣,說話聲音低沈。

籠子潰散,他往前壓近林霧,“那現在這樣呢?”

林霧:……

林霧:“我就不該管你死活,你還是去死吧。”

她起身要走,眼前場景忽然分崩離析,變成大片的黑色,但是夢境依舊沒碎。

“林霧,不要走。”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深深的懇求。

林霧頭也不回,咬牙切齒道:“連我的名字都還記得,先前一切都是做戲是吧?燕歸辭,你現在膽子真夠大的!”

“林霧。”

“林霧……”

……

一聲聲呼喚在寂靜空間內不斷回響,林霧不耐煩地回頭,“你先把夢弄醒再跟我說話……”

後面的聲音在喉嚨戛然而止,她看著前方兩道身影,一時茫然。

一道是燕歸辭,另一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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