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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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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七月, 蟬鳴次第。

比蟬鳴熱鬧的,是申城鋪天蓋地的八卦傳媒小報、狗仔與行銷號們。

司若微指使人散布原葉氏董事長葉誠禮在香港包養情婦,幾十年如一日大筆開銷供養, 暗中挪用公款支持私生子葉鈺行開辦產業的消息。

此外, 她還捅出了葉鈺行私生活混亂, 經營賭場不利,致使產業資不抵債,母子二人被收債人窮追不舍的實況。

葉誠禮老了老了, 竟成了申城內外的談資, 半生正氣凜然, 愛妻護家模範紳士的人設徹底垮塌。

葉宛菁也因私生子弟弟的事成為了輿論矚目的焦點。

外界所見,葉宛菁是葉家掌舵人。

這“嫡出正統”的姐姐會如何對待弟弟和大勢已去的老父, 顯然很值得挖掘。

葉鈺行逍遙20多年, 突然落魄的屁滾尿流,任誰都要揣度,是葉宛菁斷了他的活路。

媒體報社忙得不可開交, 葉宛菁被記者攪擾不得安寧,思微股票因葉誠禮的信譽危機跌了不少。

把人趕去油鍋裏烹, 很爽。

司若微給過葉宛菁機會, 是葉宛菁不肯行動,怪不得她心狠。

窘迫與尷尬,她經歷過, 葉宛菁也是人,怎就不能經歷呢?

眼見葉家的火燒起來, 她覺得半邊天紅沒意思——

“藍嘯還沒查到我頭上?幫幫他吧。”

“想怎麼幫?”雲心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怎麼買兇殺的懷孕情婦啊?他舍得把肚子裏的肉也殺了?萬一是兒子呢?”

“孩子是別人的, 綠了唄。情婦跟他視察樓盤,‘失足意外’墜樓。但他心不夠狠, 沒把用的人滅口,才留了罪證。”

“玩栽了呀。”司若微噗嗤笑出了聲:“蠢貨!把事和猜忌放網上,整一出匿名舉報,找個人頂著這事,把幕後挑事矛頭引向我。”

“拿自己入局?”

“不好玩嗎?”

司若微笑得人畜無害:“葉家這波要能平,就再抖抖小周和他姨的死,釣大家胃口去猜,讓萬千眼睛發現藍家的嫌疑,揣測葉藍兩家的微妙競爭關系,懂嗎?”

“然後等葉宛菁來求你,給她藍家謀殺的證據,平息事端?”

雲心竟說大實話。

“兩家互相鬥,我們才吃得掉啊。”

司若微輕嘆一聲,好似動動嘴皮子很累。

“行吧,我去做。”

“等等,讓你查的花邊呢?葉氏轉型後,文旅影視占主導,應該不少重磅猛料吧?”

“你讓我查的,到底是葉宛菁個人花邊,還是她集團的花邊?”

雲心有些淩亂,她本以為司若微要葉宛菁的八卦呢。

“肯定是她呀!別人跟我又沒仇。”

司若微投來了關愛傻麅子的眼神。

雲心攤手:“抱歉,她…潔身自好。”

司若微怔住了。

多年過去,葉宛菁還挺自律不成?旗下藝人不香?④

司若微托腮思忖半晌,指著自己的眉眼,一本正經開口:“讓下屬物色個和我像的姑娘,有心走藝術路還缺錢的那種。”

雲心愕然:“認真的?”

司若微抱臂補充:“要快。條件就是我資助她的事業,她按我的要求整容,錢好談,賬走商會的。”

“您想點正事?小打小鬧玩久了沒勁。”雲心好心相勸。

她看得出,司若微對付藍家的招數可比對付葉家的正經多了。

司若微手托電腦扒拉著網頁:“我無意間看到她承辦申城建市周年慶,據說有足夠震撼的無人機飛行秀?”

“好像有這麼回事。”

“辦成了挺長臉吧?那我們的熱鬧就白折騰了。若辦砸了,慶典上當眾丟臉,應該夠喝一壺?”

司若微歪頭挑了挑眉。

雲心皺眉:“是不是太損?”

“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有在乎損不損嗎?”司若微一臉壞笑:“天上下無人機,好玩。”

“行吧…”

雲心應的不情不願,腳底抹油溜得飛快,生怕她再出麽蛾子。

半月後,申城的熱鬧一浪高過一浪。

思微集團的無人機表演在直播現場掉鏈子,排練時好好的,騰空不久竟墜落大半,損失慘重。

表演效果只能說——不如沒有!

當晚葉宛菁作為嘉賓坐在主席臺上,臉色青黑至極。

據說慶典結束後,葉宛菁被申城某要員陰陽挖苦一通,甚是沒顏面,當晚住在公司,連家都沒回,帶著下屬徹夜調查事故原委。

翌日傍晚,查清背後情形的她只能吃下這口啞巴虧,拖著一臉倦容,耷拉著頭孤身走出辦公大樓。

“啊…!”

集團樓下旋轉門處,一毛毛躁躁的員工腳步匆匆,不管不顧往前闖,稍不留神間,為躲避旋轉門縫隙,一個趔趄撲進了對面人的心懷。

本就滿心郁悶的葉宛菁驟然被撞,意外擰起眉目,臉色冷冽透著煩躁。

“抱…抱歉啊,撞疼你了沒?”

胸`前的姑娘緩緩擡起因羞愧而燒的通紅的臉頰,杏眼裏飽含歉意,勉強賠笑的神態煞是靦腆。

葉宛菁垂眸與人對視的一剎,眉心溝壑深如刀口,鳳眸明顯僵了須臾,眼波洶湧。

此刻,不遠處值守的門崗察覺二人僵持,忙快步趕來:“葉董,實在抱歉,您還好嗎?”他轉頭看著對面小姑娘胸`前的工牌,趕緊催促:“還不給葉董道歉?再急的事,也得一步步來啊。”

“葉董?!”姑娘大驚失色,雙手胡亂搖擺著:“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沖撞您的!有領導叫我過去面談,晚高峰堵車,我…”

“沒事。”沒等她說完,葉宛菁冷漠打斷,覷眸隨意打量她一眼,好心提醒:“被人當槍使,是糊塗還是明知內情,故意為之?”

姑娘一臉懵懂地眨巴著眼睫,呆呆地有些可愛:“您說什麼?抱歉我沒聽懂。”

旋轉門早已制動暫停,葉宛菁輕嘆著邁出一步,站進夜色裏了望星空:“聽過東施效顰麼?不管誰招的你,明日來辦離職,我的公司不要走捷徑的員工。”

姑娘聽得這話,急切追了出來:“您這話怎麼講?我才剛來您就要辭退,就因為我撞了您嗎?”

葉宛菁掃過她的工牌,淡淡笑開:“望山影視?最近總部沒有業務與它對接,你來做什麼?望山員工沒人說,你肖似一個人麼?”

“有啊,葉董何必拐彎抹角,我長得像您前女友,就是罪過?”姑娘中氣十足:“而且叫我來談話的,是集團分管娛樂的副總,因為我帶了重要影視資源,值得她與我洽談。”

葉宛菁微微怔住,斂眸沈吟幾息,腦海漸漸清明,猜到了事情大致的始末,她突兀後撤兩步拉開身位,而後勉強扯出一抹苦笑:“告訴你的金主,不必再試探,你從哪來,回哪去。”

姑娘逼近葉

宛菁:“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再演戲。不過,葉董,我是小演員,但就想紅,老板是誰都行。您當初能捧司若微,今時也能捧我。我不介意她身上的八卦,甚至願意主動獻身給您…”

“夠了!”

葉宛菁瞇起眼,憤懣與壓抑在泠眸中沖撞著:“頂著她的模樣,就別自甘輕賤!無人能代替她、仿效她。若是她授意你如此,我放你一馬;但你再糾纏,我會讓你後悔開口,走!”

“呵呵~”

姑娘聳肩,抱臂訕笑一聲,笑得詭譎而莫名,未曾解釋一句,甩著包包大步流星離開了思微總部。

晚風乍起,葉宛菁凝眸審視著姑娘囂張離開的背影,一時竟拿捏不準,這多事之秋裏,此人的出現會否真是司若微授意,也不知剛才的情緒流露,該是不該。

也許明日八卦小報又會由此生出對自己不利的消息吧…

但葉宛菁顧不得這些,方才那姑娘靈動的眸光神采,靦腆矜持的模樣,令她忍不住回想起與司若微初見時的光景,胸口泛起揪心痛楚,如狂風巨浪,擊打著她近來脆弱的心懷。

天邊劃過一道晶亮的閃電,驟雨緊隨其後。

水滴點點垂落,摔去葉宛菁身前,冰冰涼涼。

“吧嗒”

手背被潤濕,莫名溫熱的觸感令葉宛菁愕然不知所措。

下一瞬,溫熱倏爾蔓延,連成一片。

“葉董,您帶把雨傘吧!”

身後疾跑的腳步聲交錯,眼底落下一把精致的雨傘,是深黑色的。

“不用。”

葉宛菁快步走遠沒回頭,淡漠的語調偏生帶著十足的鼻音。

*

月底,天和內訌四起,是藍母和藍茵的手筆。

藍嘯因過於激烈的輿論爭執和網上零星的證據披露,被迫停職,連遭警局傳喚。

司若微見時機已到,命人把藍嘯買兇害情婦的罪證寄去申城有關部門。

藍嘯被正式批捕,立案調查。

天和集團緊急召開董事會議,免去了他董事長的身份。

藍嘯愛自己,其次愛財。危難之際,自要保住藍家家底。

是以他雖滿心不願,卻還是把手裏半數股份交給妻女代持了。

可他仍存了花錢運作脫罪的僥幸,甘冒股權被凍結的風險,也不肯交出全部財產。

天和勢力覆雜,股份占比算硬通貨,藍家有優勢,但藍茵母女對集團業務,實在算不得熟悉。

施瑞不免心急,司若微的路數欠了火候:“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前任董事長身陷囹圄,天和正值危機,他們內部資金鏈本就有問題,您隨便動動他們的地產公司,天和大頭自然搖搖欲墜。”

司若微很會討巧。

“想得美,商會不給你錢,也不幫你做。”施瑞無意幫襯。

“那就等葉藍兩家被輿論推上對立面,葉董會想要設局滅口小周的證據,來坐實藍家罪證的。”

施瑞眉心深鎖:“現在是你亮身份,回去運籌的最好時機。我要持續創收的新血液,不是兩敗俱傷的臭泥潭。”

司若微慌亂擺手:“我…我不回去!我不會當眾承認身世,我不做藍嘯的女兒,不。”

施瑞眉心的溝壑四起:“你不?誰給你的底氣在生意面前耍性子?”

“您給的!”司若微大著膽子回嘴:“若沒有您,我會回去拼個你死我活,奪下他的財產。但有您撐腰,我可以體面,可以任性,不然我要您這累累財富有何意義?”

施瑞楞了楞神,噗嗤笑出了聲來,被氣的。

“嗡嗡…”

“我接個電話。”

司若微瞧見她陰惻的笑容頓覺頭皮發麻,趕忙溜之大吉。

電話是菲力浦打來的,現代藝術博物館新展即將如期上線。

而她剛獲準國際策展人協會的會員資格,去年大都會的展也受邀搬去了別的博物館覆展。

菲力浦邀她去A國參與圈內5年一度的盛大集會,想給她介紹人脈。

司若微求之不得。

國內水渾,施瑞又步步緊逼,這可是躲清靜的好機會。

她歡喜應下,直接開溜。

等施瑞納悶兒電話打了半天還沒完,出門來瞧時,阿利告訴她,司若微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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