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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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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會長找你。”

疾馳的車內, 並肩坐在後座的雲心把手機遞給身側的司若微。

“我著急去F國,什麼事你替我記下唄。”

司若微抱著電腦敲敲敲,假裝很忙的樣子。

“半小時內滾回來!”

電話裏傳出一聲怒吼, 司若微差點把電腦扔出去。

“你又幹什麼了?”雲心深感費解。

司若微撇嘴:“想躲清靜沒躲成唄。”

半小時後, 她自作自受, 感受了一番寒芒懾人心的滋味。

施瑞拋出條件:“回國延攬家業,還是留這操刀吞並天和?”

司若微另辟蹊徑:“我答應菲力浦去A國的。”

“天和與商會一樣,本質都是家族企業。家族企業裏領導和繼承人最重要, 出了問題就是毒瘤, 該滅殺乾凈。天和該滅哪個你清楚, 商會…”

施瑞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她。

這意思…她不答應,就會被商會滅了唄?

司若微好不委屈:“您不給我財權, 還讓我回國惡鬥, 好狠。”

“主業無能,副業就是癡心妄想,我會替你回絕菲力浦和以後任何展陳行當的邀約。”

“別!我去…去還不行?”

“票訂好了, 下午3點。”

“…”

司若微五官比木偶都僵,見鬼的申城, 她還非回不可了。

施瑞給她備的大禮還在後頭。

十餘小時的奔波令司若微筋疲力盡, 下飛機後吹了半晌熱風,渾身是汗。

“車呢?”她疑惑地望著雲心。

雲心淡笑:“沒車。”

司若微苦著小臉去攔出租,臉色好不難看。

出租司機問:“去哪?”

她轉頭望著憋笑艱難的雲心, 狐疑發問:“酒店是哪個?”

“沒訂。”

“啊?”

司若微懵得徹底,無奈回應司機:“市中心找個五星酒店停下。”

司機發動了車子。

雲心善意提醒:“您的卡都被鎖了, 消費慎重些, 每天100生活費。”

“什麼?!”司若微大驚失色:“不是,這我來幹嘛啊?”

“會長說您在這有家, 自然什麼都有。”

司若微險些背過氣去:“我能回去嗎?”

雲心失笑:“機票您買不起吧?”

“…?!”

她趕緊查起了帳戶,果不其然,沒卡能用。

司若微劍走偏鋒:“好雲心,借我點錢?”

雲心把自己的帳戶狀態懟去她臉上:“忘了說,咱倆平分一百元。”

夠狠!

但她死也不去藍家!

一百塊…除卻吃飯,街邊黑店都住不起吧?

司若微抱著腦袋長籲短嘆,前頭司機發話:“早高峰堵車,車費不低,你給得起嗎?”

她快哭了,哪輩子這麼窘迫過?

得想個去處。

司若微閉眼冥思半晌,咬牙說出把雲心驚到的地方:“換目的地,思微集團總部,車費一分不少。”

“瘋了?”雲心的眼尾眉梢寫滿了詫異。

“沒瘋。”司若微欲哭無淚。

半小時後,二人拎著行李站去豪華寫字樓下,保安攔著她們不讓進。

司若微仰頭望著氣派非常的嶄新樓宇,眼底情愫甚是覆雜,昔年的葉氏可沒有如此耀眼。

“交給葉宛菁,盡快。”⊙

司若微拎了名片出來,轉頭吩咐雲心:“給小哥掃100辛苦費。”

雲心險些翻白眼,得,今日生活費沒了。

小哥楞了楞,這棟樓內的訪客,沒人直呼董事長大名。

但收錢好辦事,他進不去高層辦公區,有同事能進。

十分鐘後,旋轉門內跑出一道殘影。

是楊柳。

司若微眼底潛藏幽怨。

時隔6年,再見到司若微,楊柳呆楞半晌才怯怯張開嘴:“司小姐,葉董還沒來,您…可願進去坐坐?”

司若微一言不發,拉著行李箱往裏走。

雲心指了指出租,楊柳會意,匆匆付了款又折返,想帶她們上樓:“這邊請。”

“不必。”

司若微相中大廳靠窗的沙發,直接坐了過去。

楊柳有些難為情,她方才給葉宛菁報信了才出來的。葉宛菁可給她下了死令,讓她照顧好司若微的。

她站在一邊宛如人柱子,生怕司若微跑了。

“忙你的去,堂堂楊總手段了得,杵這多不合適?”

司若微陰陽怪調,楊柳可也染指過構陷她的陰謀。

楊柳滿面緋紅,飛速往前臺一個來回,果盤和冷飲盡數擺來司若微面前。

司若微恍若未見。

楊柳依舊站得筆直,心裏默求葉宛菁快點來。

晨起的申城,車輛川流不息,塞滿寬敞的長街。

葉宛菁心急如焚,早高峰車速堪比烏龜,她只好棄了專車,踩著高跟去擠地鐵。

她氣喘籲籲現身總部時,一身霧藍的蠶絲西裝被汗漬黏去身上,矜貴也狼狽,毫無莊重可言。

葉宛菁難以置信,司若微竟真來了。

她這一路做了數次心理建設,哪怕是司若微身邊的人來尋她,也足夠重要。

楊柳瞅見救命稻草,雙目放光。

“你先上去。”

葉宛菁隨口把人支走,眸光如膠,緊盯著司若微,語氣溫婉而小心:

“…上去坐?”

“玉墜。”

司若微墨鏡都沒摘,眸光藏得嚴實。

葉宛菁的心抽疼了兩下,垂眸回絕:“不給。”

司若微撣了撣衣裙上的褶皺,作勢起身欲走。

“…若微。”

葉宛菁氣音飄忽,擡起小臂在她擦肩而過的一瞬挽住她的臂彎:“求你,我求你別走,行麼?”

她根本顧不得思量,司若微為何千裏迢迢跑來就為要個東西,沒要到卻毫不糾纏的邏輯,有多大的漏洞。

司若微抽了下胳膊,身位太近,不太好走:“松手,別逼我把你放倒。”

“我不在乎,你不怕被員工註視議論,我怕什麼?你若走,我就當眾喊你名字,給你道歉。”

葉宛菁打算耍無賴。

“帶路。”司若微順坡下驢。

葉宛菁眼底浮現出鮮明喜色,伸手去奪她的行李箱:“這邊。”

看了場拉扯戲碼的雲心真想咂咂嘴,司若微也會拿捏人了。

葉宛菁把人帶去辦公室

,自己的地盤辦事,底氣十足,她覺得雲心礙眼了:“楊柳,帶這位小姐去休息室小坐。”

“好的,您請隨我來。”楊柳溫言軟語。

雲心立在司若微身邊巋然不動。

“去歇歇吧。”司若微發了話,順帶把行李遞給她:“交給你了。”

雲心摸不透司若微葫蘆裏賣得什麼藥,不好在此僵著,只得離開。

葉宛菁飛速反鎖房門。

“拿來。”

司若微冷言冷語,她得把玉墜要回來。

方才電梯裏,葉宛菁已想明白了,司若微不太像是為墜子跑來的:“把我爸和我拉去網上溜,司小姐氣性可消了些?我尷尬出糗讓你開懷了麼?今日肯來,若只為玉墜,怎會善罷甘休呢?”

司若微墨鏡下的瞳仁咕嚕嚕轉了幾圈,葉宛菁反應還挺快的。

“為藍家的事回來的?想我做什麼?”

葉宛菁沏了杯咖啡,半數牛奶一塊方糖,是司若微從前最喜歡的搭配:“嘗嘗麼?”

既被葉宛菁看破了算計,司若微也懶得演戲:“我要去警局見藍嘯。”

“好辦。”葉宛菁應承得格外爽快。

“宛聰丈夫借我一用,跟我去。”

司若微繼續提條件,這人可是離婚官司裏最好的律師。

“沒問題。”

葉宛菁毫不猶豫,見司若微仍無動於衷,只得硬著頭皮問:“不喝咖啡,喝果汁麼?”

司若微再度忽略她的討好:“葉董旗下的酒店,哪家最好?”

“我家最好,酒店再好也不舒服。”葉宛菁厚著臉皮湊近乎:“別誤會,我的家你都知道,喜歡哪處,我給你鑰匙,不打擾你。”

她隱隱覺得,司若微的問題很微妙。

但凡司若微有錢,好似也不必來問這話。

這是丟了錢包不成?還是得罪施瑞逃回來的?

她得把握住機會!

“我只住酒店。”司若微才不上當。

她甚至鄙視眼前的葉宛菁,毫無當年的傲氣,怯生生地退讓顯得很窩囊。

葉宛菁翻出樣冊,借著給人遞冊子的機會,也坐去了沙發上:“都在這,你選選?”

司若微抓過樣冊飛速起身,她洞穿了葉宛菁的心思,才不會讓人得逞。

“這個。最好明天就能見到藍嘯。”

司若微選了個距離天和總部更近的酒店,扔下冊子直奔門口。

“再坐會…”葉宛菁擋在她身前:“我能幫你更多,只要你開口。”

司若微嗤笑:“幫?不敢勞煩葉董,讓讓,擋路了。”

“我的根底你好歹清楚。但那個商會,你全然了解嗎?他們行事不按常理,倚仗他們的代價不會小,你的謀劃,為何不肯讓我來做?”

“真慚愧,我不清楚也從未了解過你。葉董,霸占別人的東西不合適;擋別人的路,更不該。”

司若微語氣依舊清寒。

油鹽不進。

葉宛菁很想這麼評價如今的司若微。

她一時想不出留人的說辭,只好暫且退讓,側身打開房門:“我送你。”

“認路。”司若微大步往前:“雲心,走!”

葉宛菁悶頭在後面跟著。

直至司若微走去門口,葉宛菁才緊趕一步在前,指著門口停穩的一輛車:“酒店不近,左右都要打車,坐我車吧。”

“多謝。”司若微沒推拒。

葉宛菁也上了車。

“雲心,我們還是下去吧。”司若微不想帶尾巴。

“我剛好去視察酒店經營,順路。”葉宛菁遞了個眼神,司機一腳油門就沖了出去。

雲心悄咪咪勾唇,司若微根本不可能下去,她們沒錢了。

到了酒店,經理瞄見葉宛菁這尊大佛突襲,兩條腿都嚇麻了。

葉宛菁今日無暇他顧,只囑咐人給司若微和雲心開兩間最好的套房。

司若微故意問:“怎麼付款?”

葉宛菁搶答:“你想住多久住多久,算我的。”

“不,記藍茵賬上。”司若微眸光微轉就起了歪心思。

葉宛菁鳳眸微怔,暗道司若微記仇又狡猾,再不是從前那黏人直率的小兔了。

但酒店與車都用了她的,這轉變實在突然,不大符合司若微執拗的倔脾氣…

哪出了問題?

葉宛菁楞神的間隙,司若微拎過房卡就走,連句寒暄都沒有。

雲心在電梯裏忍不住調侃:“騙吃騙住騙車,您該開個騙子公司。”

司若微咬牙切齒:“就你有嘴。早知道就該讓你想法子,我何必呢?”

“開了兩間,分開住?”

“不,一起住,商量事方便。”

電梯門開,司若微先走,雲心緊隨其後,當真入了同一間房。

監控前的葉宛菁臉都黑了。

音畫同步的精湛科技,真是把雙刃劍,她就是手賤非要開聲音!

葉宛菁篤定,司若微就是為天和回來的。

但雲心的三個“騙”字,實在大有深意。

難不成,司若微來此不情不願?逼不得已?

躲藍家的確是她葉家地盤更合適些,但“騙”又從何說起?

葉宛菁忙聯系楊柳:“我到之前,司若微和你說過什麼沒有?”

“她被保安攔在樓下,我下去幫她結了車費帶進大廳等您,僅此而已。”

葉宛菁敏銳捕捉到異樣:“你幫她結車費?”

“嗯,她助理示意我做的,發票在我這。有問題嗎,葉董?”

“沒事,忙你的。”

葉宛菁掛斷電話,嘴角涔起一抹悅然的弧度。

先前有座駕接送,今日竟連計程車費都掏不出,怕不是被斷了經濟命脈。

小傻貓估計開罪了背後大老板,落魄潦倒不得已才來此落腳。

山窮水盡時還能惦記她的地盤,某人看似堅硬的心也不是全無裂痕可尋。

她的機會,來了。

當日晌午,司若微與雲心敲定後續行事節奏,肚子便咕咕叫了起來。

“餓,訂餐。”

雲心把餐單擺去她眼前:“吃什麼?”

司若微歪歪斜斜倒在沙發上放空:“蔬果蛋白纖維碳水俱全,你看著來,要快的。”

“秋葵脆皮鵝肝,火腿鮮蝦蔬菜沙拉,紅棗血燕,例湯一份?”

“成。”

雲心發出訂餐要求不過十分鐘,門鈴便響了。

司若微蹭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這麼快?先看貓眼再開門。”

“知道。”雲心無奈,貓眼裏的確只有送餐員。

“您的餐食已齊備。”

送餐員推著餐車進房,悉心幫二人布置。

司若微餘光瞥見擺在桌上的紅酒,滿目狐疑:“我沒點酒,送錯了吧。”

送餐員拎起服務單核對:“沒錯,是您的房號。”

司若微不想為難人,權且收下了。

“祝您用餐愉快。”

餐車推出房門的剎那,門縫裏閃進一個不速之客。

“見縫插針。”司若微咬牙擠出一句嘲諷。

葉宛菁莞爾淡笑,轉眸瞄著雲心:“樓下西餐廳給你預留了位置,給我和司小姐半小時?”

雲心側目望向司若微:“她走還是我走?”

葉宛菁不待司若微趕人,先挑明要害挑明:“律師和警局的事,我親口跟你說,細致些。”

司若微指著桌上餐飯:“你端去隔壁吃,我沒胃口。”

^o^

雲心一早猜到,司若微想和葉宛菁見面,識趣地端著吃食離開。

“賬記藍茵頭上,怎不吃點好的?”

葉宛菁望著司若微立在窗邊的背影,語氣裏帶了絲調侃。

“說正事。”

司若微不知自己在窗邊眺望什麼。

“明天下午3點,只許你單獨會面,半小時。”葉宛菁正色相告:“你找我姐夫是想他為藍夫人擬離婚協議吧,但她和藍嘯各有律師,不見得願意離婚。”

“他聯系方式給我,我自有安排。”

“那…你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名片。”

“沒有,他是我姐夫,要什麼名片?”葉宛菁耍無賴。

“電話念給我。”

“你再給他打過去?那不如告訴我手機號也是一樣的。”

司若微深吸一口氣:“茶幾有便簽,去寫。”

葉宛菁深覺無奈,司若微嘴巴嚴實得很。

“寫好了。”

“請離開。”

司若微自始至終都不曾回頭給葉宛菁一個眼神。

葉宛菁邁步近前,給她遞了張卡:“需要用錢可以應急,密碼是你生日。”

司若微冷笑挖苦:“葉董要做慈善,該去福利院。若覺得錢多沒處用,大可開窗扔下去。”

“我真心想彌補你、幫你。若微,我現在對你的處境和難處全無了解,我的心很亂。”

葉宛菁修長的指尖微微發顫,仿佛一張小卡片重如千鈞。

“陌路之人,談不上幫襯。我開口求你是為便利省時,來日商會會為你行個方便,僅此而已。”

葉宛菁哭笑不得:“非把話說這麼決絕?你查清事情,該知我沒故意躲你害你,為什麼不能好好聊聊?”

“葉董若連為什麼都不知,便請你快點出去!”

司若微的呼吸已然急促起來,交疊的十指骨節分明。

葉宛菁輕嘆:“不提這個,怪我。若微,郵箱你也許從沒看過。但lucky走了,姚爺爺走了,這裏很多人曾惦記你,現在也有人記掛你。回頭看看,好麼?”

司若微的羽睫顫了顫,lucky才幾歲…

姚老也算她在申城不長的時光裏,遇見的為數不多的良善長輩。

美好留不住,惡人存千年,好生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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