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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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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才人墮胎之後,景仁宮冷清了許多,一路上,夏佐祐心如擂鼓,緊張的手心直冒汗。

這在古代求生存就是不容易,她本來覺得,在競爭殘酷的2018年,生活就已經相當艱難了,沒想到到了這個狗屁古代,不僅要夾縫中求生存,動不動腦袋還要掉,關鍵是還牽扯著一大家子人,這也誅九族那也誅九族,活著真是艱辛。

眼看著進景仁宮正門了,夏佐祐心一橫,朝婉才人行了個大禮。

“才人,不知身體哪裏不適?”

“大人快請起,”這婉才人的態度不同尋常的和善,趕緊讓少荊把她給扶起來了,這倒是讓夏佐祐摸不準了,“往日是我誤會了大人,那等下賤坯子殘害我腹中皇兒,我也是一時情急,才誤以為是大人所為,這錯誤著實愚蠢,還望夏太醫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與我記恨。”

“才人折煞臣了,才人痛失皇兒,心中自然悲憤,一時被憤怒沖昏,這才誤以為是臣所為,皇上深明大義查清了事實,才人也便不用為此事勞心傷神,臣先為才人診脈吧。”夏佐祐雖沒什麽後宮生存的經驗,但是這宮鬥劇還是看過幾部的,在這深宮中,少得罪人就是生存的上上策。

婉才人見這夏昭並無記恨她的意思,讓少荊把她前些日裏剛得的上好的金鑲碧玉釵偷偷塞給了夏佐祐,夏佐祐實不敢拒絕,便收了。

“才人,瞧這夏昭,也是個沒骨氣的蠢貨,怎得就忽然得了聖寵了?”送走夏佐祐之後,少荊才敢出聲抱不平,這夏太醫,看著著實沒有盛傳的那般硬氣,這當街大罵當今聖上的事,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說書先生杜撰的。

“皇上的心意,一天九轉八十一個彎,誰知曉這腌臜的小太醫是如何討好的皇上升官進職,還從斷頭臺上給拉下來了,即使我再不情願,也得先巴結著。”婉才人端起桌的茶盞,輕輕吹了吹,“皇上一時起意,過不了多久失了聖寵,就是江家也保不了他,屆時派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打發了他便是。”

“才人英明。”少荊附和道。

夏佐祐出太和門的時候,剛好在宮門口遇到了師父和陸景行,兩個人腳步匆匆,一看就是趕來救她的。

“師父,景行,我沒事。”

她一時有些感慨,本來孤身一人的她,反倒是在別人身上體會到了被關心的感覺。

“我料想也是如此。”夏公明松了口氣,雖說皇上如今已不在為難夏昭,只是這深宮大院,夏昭出頭太盛,總有些看不慣她的要來惹上一惹,皇上也不能時刻保全她,必要的時候便只能自救了。

“對了,師父,景仁宮那位給了我這個,這個我是交給您還是皇上……”夏佐祐雖說貪財,卻也是知道飛來橫財不可貪這句話,她手裏攥著的這跟金鑲碧玉釵成色絕佳,想來是十分值錢的。

“交與我吧,改日我以診脈為由,送還了景仁宮。”夏公明皺眉接下了那根沈甸甸玉釵,“夏昭,切記,日後斷不可再收這種東西。”

“師父,夏昭記下了。”

三個人一同回了太醫院,夏佐祐一顆心也算是放下了。這婉才人大抵有拉攏她的意思,只不過皇上最討厭結黨營私,她是不該收那位的東西,好在這次師父給她解決了,下次她可萬萬得長記性了。

十月初四,夏佐祐好不容易得一次休息的時間,特意起了個大早,和大哥夏端修定了望春樓二樓的雅座看戲吃茶,聽聞今天有一出大戲霸王別姬,夏佐祐從未看過現場的京劇表演,一早就穿戴好,坐在庭院的方桌前等夏端修。

兩個人乘了馬車,早早地到陽春樓侯著。

這次是從北而來的名戲班子開唱,望春樓早早地就滿客了,夏端修訂的位置好,二樓一低頭,就能看見戲臺子正中。

“夏昭,大哥前幾個月就允了你,這春華戲班子進京一定要請你看上一天,這次大哥可是兌現了?”夏端修折扇微合,在指尖轉了兩圈,“普天之下最著名的戲班子,你可得緊著點聽。”

“夏昭定不負大哥盛情。”夏佐祐二郎腿一翹,自方桌前的盤子裏抓了一把瓜子,邊磕邊抖腿。

夏端修看戲之餘,不忘偷偷瞧了眼自己這師弟。

要說師弟自小都是個謹言慎行的性子,說話之前都要沈吟半天,自小就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的脾氣,自打上次上了斷頭臺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一個人一樣,性格張揚大膽了不說,舉止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莫非說,這斷頭臺,真有讓人脫胎換骨重新為人的作用?

不過這夏昭這般,倒是比以前看著可愛了許多,他們之間也更為親近了。

霸王別姬這等重頭曲目一定是要壓軸上場的,前面的戲已是讓夏佐祐頗為入迷,兩個人坐了一個多時辰,絲毫不覺得累。

江牧欽折扇一搖,遠遠看著望春樓一片熱鬧,將折扇一合,放在手心拍了下。

“走,少爺今天給你唱一出霸王別姬。”

說罷,就擡腿進了望春樓。小廝搞不懂他們少爺賣的什麽關子,只跟著他進了望春樓。

“少爺,你不是早不在這春花戲班子唱戲了嗎?怎還要唱霸王別姬?”

“客串。”江牧欽前腳進了望春樓的門,擡眼就看到二樓上兩位華服公子。若他沒記錯,背對著他而坐的那位,正是正當紅的夏太醫,而她對面坐的,就是夏公明家的嫡子夏端修。

小廝只知自家公子要唱戲,卻不知他不上後臺,奔著二樓雅座去了是什麽意思。

“端修,多年不見,可還記得我?”

夏端修擡眼一瞧,面前這人相當眼熟,和當今皇上有一分的相像,腦袋裏一捋,大致就知道面前的是哪位了。

“安慶小侯爺!沒想到侯爺回京了,倒未聽朝中同僚說起,今日在此一見,甚為驚訝。”

夏端修幼時和這小侯爺有過幾面之緣,那時這小侯爺囂張跋扈,就沒有多相處,素聞皇上憎惡安慶侯府,未料到這位不好好在外雲游,竟還有膽量回京。不過他既寒暄了,他便也少不了客套幾句。

夏佐祐並不識得安慶侯,只跟著自家哥哥行了個禮,便又扭頭看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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