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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皇上腎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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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祐在夏府享受了幾日清凈,自打從午門走了一遭回來,後廚老阿嬤日日命廚房小娣給她送湯,今日豬蹄湯,明日老母雞湯,後日棒骨湯,久在深閨的江端雅也著貼身大丫頭給她送了保命荷包。

夏佐祐可謂受寵若驚。

大事過罷,夏佐祐還是要回到太醫院,雖說她師父是太醫院的老大,可是老大之上還有老大,何況這個大老大還是前日裏遣人押她去午門斬首的,便更得小心行事,雖不知師父用什麽法子把她從斷頭臺上救下來,但是大老大看她不順眼,終歸是會拉她砍頭一百遍,理由都不帶重樣的。

那日斬首之後,夏佐祐官至正四品,在太醫院裏可以說是幾人之下幾十人之上了,這夏佐祐著新官服進正陽門的時候,一群人給她行禮,那感覺,著實是舒服。

新官上任第一日,邊只有她和幾個小太醫當值,其中一個眉清目秀的,不好好在旁邊稱藥謄方子,總是偷偷瞧她。

想這正四品的官服,較他的的確是好看了許多,才多看兩眼,以慰羨慕之心。

“夏太醫,不好了!”

遠遠看著任無庸踏進太醫院正門檻,夏佐祐脊背就發涼,趕緊坐在藤椅上,拿了本《黃帝內經》裝模作樣的擋住臉。

“夏太醫,皇上身體不適,急召您進宮診脈啊。”任無庸將那本《黃帝內經》拿開,看夏佐祐目光呆滯,猛的在她臉上拍了一下,“夏太醫啊,都這時候了,您還沈浸在書裏呢,皇上急召。”

“啊?”夏佐祐瞥了眼底下一群低頭順目的小太醫,掃了幾圈,也未找到能有為皇上診脈之資歷者,只得硬著頭皮,看之前瞧她那小太醫最為順眼,便讓他提了箱子跟上。

路上,夏佐祐故意慢了一步,擠在小太醫旁邊,悄聲問。

“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臣名為陸景行。”小太醫怯怯的回答。

“好,景行,”夏佐祐托付一般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待會兒進了乾清宮,皇上若是要處死我,你便出宮,乘快馬至夏公明府,讓江院使來救我,我的身家性命就交在你手裏了,知道嗎?”

雖不明何意,陸景行還是點了點頭,不肖一刻,三人已經到了乾清宮門外。

“夏太醫,請吧。”

夏佐祐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袍,覺得自己無甚可挑剔的,方才往乾清宮門檻內踏。

“臣參見皇上。”

“愛卿快起。”江牧恒忙走上前來,竟然彎腰扶起了夏佐祐,夏佐祐眼珠子都快驚掉了。

這皇帝小兒,又打的什麽算盤,愛卿都叫上了,還親自扶她,心裏總有種不太妙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皇上,聽聞您身體微恙,可否讓臣為您診脈?”

“可。”江牧恒半含著笑坐在榻前,將手放至方桌上的小墊兒上,瞥見那深藍的攏袖中探出一節白細的小臂,這小子還怕勁兒不夠使似的,特地擼了擼袖子,四指並攏,探在他腕子上,輕按了按,凝眉望天,像是在沈思。

沒想到夏嗣青大將軍的獨子,竟然是個膽小如鼠,俊秀清俊的小太醫,想必是隨了娘親,故而如此女氣,又或許是幼年在外流落,受人欺侮委身於人,方得如此小心翼翼的膽小性子,思及此,他倒是自責了。

至今他也未能為大將軍正名,是為一憾。

他們幼時曾見過一面,那時好像是疆北頭一戰大勝,先皇還未對夏嗣青疑心,依仗他守衛北疆,故頗為倚重。他們戰勝回朝,一家三口進宮,夏嗣青被先皇叫去議事,他們母子便被蕭貴妃拉去禦花園賞荷,禦花園就在欽安殿外,他那時被蕭貴妃欺侮,對真武大帝頗為畏懼,連帶著對供奉大帝的欽安殿也萬分畏懼,不敢靠近半步,只遠遠的站著,背著手望著那性格開朗的小子。

小個子比他矮了半個頭,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他們不是同一個環境中長大,他著一身墨綠的青羅補子,頭頂上一個正鼓鼓的六合統一帽,繞著欽安殿一圈一圈的跑,瞥見了他,還回頭朝他吐舌頭,真的好生氣人。

他知道那是昌平大將軍的獨子,自然是心中感激,卻又怕蕭貴妃知道他在,便只揮了下手離開了,倒是沒想到還會再見。

將軍當年之恩不敢忘,日後在宮中,他定要好好待這小太醫,像上次那番磕頭求饒滿頭冷汗的懼態,是斷不會讓他再經歷了。

“皇上,臣瞧著您這脈象,您是腎陽虛啊。”夏佐祐思慮一番,想必是宮中佳麗過多,皇上難以應付,才會落得如此虛象,“皇上,臣開一副右歸飲,您戒驕戒躁戒行房事,十四天便能初見成效。”

“荒唐!”江牧恒也是沒繃住,說他別的也就忍了,說他不行,這他就忍不了了,“朕身體好著。”

“是是是,”夏佐祐一邊認真的敷衍,一邊落筆寫方子,“那臣回去開藥了。”

這下江牧恒沒話說了,本就是他為見這夏昭假意傳自己不適,弄了半天,人是見到了,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總不可能是真的腎陽虛吧?他自己覺得沒事啊。

夏佐祐都退出乾清宮了,江牧恒還沒琢磨明白。

自乾清宮出門回太醫院的路上,一直沒吭聲的陸景行沒忍住,問了一嘴。

“大人,皇上真的是腎陽虛嗎?”

“皇上哪裏虛,身體好的很,說什麽龍體不適,我看就是想為難我,”夏佐祐攏著袖子,笑的一臉得意,“他對我不仁,就別怪我懷他名聲了,我說他是腎陽虛,他想必也不好意思尋別的太醫看了,畢竟皇家體面丟不起,就先讓他喝段時間的苦湯藥,讓他知道欺負姑奶……老子的下場。”

陸景行張了張嘴,啥也沒說。

不愧是上過斷頭臺的人,做事就是膽大心細心眼壞。

酉時落日,夏佐祐一身疲態回到夏府,正廳一派熱鬧,細細一推時間,原是立冬的日子,府中人口多,聚在正廳用餐是稀罕事,見夏佐祐回府,大夫人忙迎上來。

“夏昭速回廂房換衣服吧,今日立冬,穿厚實些再出來用膳。”

“那師娘,我去去就來。”

夏佐祐謙恭的施了一禮,這才回廂房換下一身官袍。

夏公明府有一位大夫人,一房偏房,兩房妾室,那位偏房二夫人生性喜靜,鮮少出面,只有一女江端雅,端修端秋兩位公子皆是大夫人所出,大夫人家底也雄厚,在府中向來說一不二,兩房妾室皆育有一女,都是六七歲的光景,並不得夏公明重愛,妾室們每日低眉順眼,只討好著大夫人,一家也算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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